胖子站起身,“或者,你把我抓了,拿我去邀功,说不定条子会放你一马。”
这句话比先前那句话还让瘦子恐惧,胖子,还有他那些手下都知道自己的父母妻儿住在哪,要是他抓胖子去邀功……
瘦子连忙道:“我不敢,我真不敢的谈老板,我跟你做事这么几年,我都是听你吩咐办事的。”
宋鹤眠猜到为什么之前付支队跟谈老板交锋那次,谈老板那些手下,会跟不要命一样拖住边防战士帮谈老板逃了。
胖子眼中终于闪过满意神色,他再次笑得很和煦,“我知道,我知道你最老实,所以最挣钱的生意,我都带着你走。”
胖子:“带上这小子,走他之前带我们过来的那条小道。”
胖子说着将少年拎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然后毫不犹豫抵在了少年脖子上。
他抵得很紧,那一处瞬间冒出血线。
瘦子意识到胖子是想用这少年当盾牌,要是有狙击手,他肯定会被最先干掉。
但他无力反抗这个决定,只能带上剩下东西跟上。
胖子笑呵呵的,说出来的话却很冰冷:“别焦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立马把这小子脖子剌开。”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微升
第126章
瘦子听见这话,下意识低下头来,这个动作有臣服的意味,但接入动物视野的宋鹤眠恰好能看见他陡然变得怨毒的表情。
凭什么是他死?
谈老板出手是大方,瘦子是看着跟他入境那些人怎么盖起新房子,过起好日子的,但受益的又不是他,他这才开始没多久呢。
但他偏偏又不能真的做什么,谈老板在他们那圈子里是很好的东家,给东西大方,但也出手狠辣。
宋鹤眠原本期待他会不会跟之前缉捕毒贩时临阵反水的胖子那样,在关键时刻给谈老板一枪,帮助他们救下人质。
动物视野里,瘦子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宋鹤眠能看清他所有的挣扎。
但那些带有负面情绪的眼神,最后统统化进一潭死水。
宋鹤眠立即反应过来,瘦子接受了自己被当做肉盾的命运,他肯定有什么把柄留在谈老板手上。
他们要尽快下去,瘦子的眼神在地上打转,他在查看是否遗漏了什么得带走的东西。
逃不逃得出去还是两说,但该带的东西得带上。
他眼睛扫过来,视线触及这只动物时,瘦子慌忙抓起铲子向这边对峙,“有东西!老板,这里有东西!”
谈老板凶狠扭头,同时不满地瞪了瘦子一眼,“喊什么?!现在还不到你喊的时候呢。”
这只动物明显感觉到了不安,宋鹤眠听见它发出了警告一样的“嘶嘶”声。
是蛇吗?
谈老板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看见了这只动物,眼中瞬间炸开贪婪的精光,“竟然是鬛蜥。”
谈老板立刻努嘴支使着瘦子过来,“给你三分钟,快把它抓了,这么冷的地方竟然有鬛蜥,那鬼佬科学家一定愿意买它做实验。”
他把脸一沉,“动作麻利点,这蜥蜴能卖三万!全给你。”
瘦子原本还想说条子马上就过来了,但根本不敢违抗谈老板的话,看见高大人影靠近,这只蜥蜴不知为何依旧一动不动。
瘦子也没想抓得这么顺利,宋鹤眠看见他熟练的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塑料盒,小心翼翼将蜥蜴装进去了。
蜥蜴被装进盒子前,看到的是谈老板突然软化的眼神。
白色的视野逐渐淡去,褪为模糊连片的黄与黑,奇怪的是,宋鹤眠这次没有那种他都已经习惯的呛水感了。
风沙的味道灌满鼻腔,宋鹤眠只因为凉意咳嗽了一下,就迅速恢复正常。
后背上紧紧贴着一个人结实的手掌,宋鹤眠知道它属于谁。
他往右一抬头,就直直撞进沈晏舟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里,宋鹤眠甚至能在那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面孔。
沈晏舟问道:“这次不那么难受了?”
哪怕与这个人相处这么久,宋鹤眠依旧会感叹沈晏舟那无与伦比的敏锐。
宋鹤眠点点头,直接拉开话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没死人也能看见,那两个偷猎者在一个山洞里,他们打算挟持小白做人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总觉得,那个谈老板有什么后招,瘦子明显很焦虑,因为付支队他们越靠越近,但那个谈老板……”
宋鹤眠补课的时候看过很多审讯视频,最反感的是那些人的淡漠,但这份淡漠,也可以说成气定神闲,正因为有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这些罪犯才能一步步变成大毒瘤。
宋鹤眠总觉得谈老板的“气定神闲”跟他看见的那些不一样,除了那个少年,他好像还有别的筹码。
在法律红线外蹦跶多年总能逃脱制裁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特殊的本事。
可如果他们在这座雪山也埋了东西,那他们就应该知道这里没有什么雪豹,知道少年带的路其实是陷阱。
宋鹤眠的思绪骤然刹住,不是那两个人不知道,是那两个人来不及知道!谈老板上一次入境是在十年前,十年内有雪豹选窝在这太正常了。
想到这,宋鹤眠咬住舌尖,他冷静道:“联系付支队,偷猎者很有可能在这座山上也埋有武器!”
“如果没有武器,”宋鹤眠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其他可能,“他们可能知道其他的逃生渠道。”
宋鹤眠更偏向后者,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十年,武器就算原本能用现在也有可能锈化了。
而且付支队说那少年把这里当秘密基地,他肯定探索过很多地方,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武器。
沈晏舟没有犹豫,立刻将这个信息同步给了付支队。
什么异能什么暴露,那都是后面的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少年救回来。
宋小眠不会愿意以死一个人的代价来维护这个秘密。
而且……付时来会帮他们保密的。
沈晏舟为自己毫无理由的信任感到疑惑,依照他的性格,就算有郑局作保,他也会有所保留。
这一刻思绪运转如同程序里的代码还要快,沈晏舟不是相信付时来,而是相信宋鹤眠。
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宋鹤眠的运气非常好,从他来市局报案,到现在误入偷猎者杀人案,他这样近乎鲁莽贸然把不可能知道的信息暴露出去的行为,遇见的全都是好人。
津市没有大体量的毒贩子,吸毒者的数量也并不多,他们根本没有在金三角那边安插卧底的理由。
更别提那边卧底的行动多需要云滇警方配合。
把胖子和那几个马仔缉拿归案后,沈晏舟有持续两周的时间都在紧张地等郑局的训斥。
但郑老头没有,甚至他后面旁敲侧击去问,老头也只是唬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这说明云滇那边没有多过问。
这个想法让沈晏舟觉得宽慰,同时又在他心头洒满隐忧。
宋小眠有这样与唯物主义相悖的异能,那有其他情况比如百分百体质他也能理解。
但只能这样赌吗?
他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有“万一”。
就在这时,那座雪山突然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山下三人面色突变,齐刷刷朝枪声来处望去。
这是人踏足最多的一座雪山,但环境毕竟恶劣,人迹出现的地方相对来说也就那么点,哪怕是最勇敢的攀岩人,也不好挑战这里的石壁。
付支队知道所有能容人行走的地方,哪怕是狭道,因为他陪着小白来过很多次。
收到津市那两位来客提醒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尤其是听他说完他们的推测后。
付支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让两个队员下山,把守住出口。
这座雪山背后的坡度和地形,人类绝对无法行走,就算他们携带了专门的攀冰设备,也很难从那一面下去。
这次出来匆忙,他已经极大压缩了报告和审批时间,出发前已经联系最近的兄弟部队来帮忙。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顺着人道还有兽道搜查了一圈,一直都没找到人,只找到了他们留的痕迹。
枪声是从自己下方传来的。
也就是说,谈老板他们的确有一条他都不知道的密道!
付支队冲在最前面,狂奔的双腿把风都撕开成两半,它们从自己耳畔呼啸而过,提醒他那段属于自己的峥嵘岁月。
但因为过度用力逐渐出现疼痛的右腿,又在他脑海里浮现出另外的记忆。
这次一定,一定不能再让那头老狗跑了!!!
他咬牙再次加快速度,不多时终于赶到对峙现场。
一看见眼前场景,付支队就知道己方已经落于下风。
谈老板已经挟持着小白往包围圈外走了,他的两名队员虽然端着抢,却碍于人质不敢直接做什么。
多年不见,谈老板的脸和记忆中大相径庭,他已经老了,风雪和黄沙因他在这里犯下的罪行共同憎恶着他,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岁月的痕迹。
这老狗偷猎回去的那些东西,明明足够他颐养天年了,付时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再次铤而走险入境。
听消息说,谈老板在境外有专门的班底,他现在更多担任掮客角色,给人介绍生意,然后从中抽成。
令付时来没想到的是,谈老板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谈老板稀罕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旷世奇景,他打量了付时来好几次,才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顽强啊,我以为那一枪下去你的腿肯定废了,没想到你竟然又混进警察队伍里了。”
付支队冷笑一声,“那说明,你注定要栽在我手上。”
谈老板闻言用刀抵着小白的脖子逼迫他抬头,他一抬头,那脖颈处骇人的伤口便全部暴露出来了。
锋锐刀尖抵住的区域已经全部被划破了,看上去血肉模糊,十分惊骇,付时来熟悉人体区域,知道这老狗抵着的地方就是大动脉。
谈老板同样知道这点,“我劝你别乱动,警官,我这一刀下去,就算急救部就在旁边,也救不回他的命。”
付时来死死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谈老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还没说完呢,本来在这小子家看见你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缘分,没想到更有缘分的地方在这。”
“至于我想要什么,”谈老板玩味一笑,“那肯定是让我们离开啊,在山上就看见你们开车带起来的灰土了,把车钥匙都给我们,不许人来追,我就放了这小子。”
付时来还没说话,小白就已经挣动起来,谈老板不得不伸手狠狠揪住他的头皮,才控制住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