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我们现在……”
“等。”傅言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等我的小白兔开心了,我就接他回家……”
傅言走回书桌前,将那些照片和画册小心翼翼地重新装进档案袋,放回抽屉。
“我要让逸然看清贺白的真面目。贺白接近他,就是为了玩弄他而已,你以为以贺家的资产,为什么不去商学院,而去那个美院,贺家真的会同意?”傅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要让他知道,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给他真正的安全。”
“可是先生,连先生现在对贺白……”
“那是假象。”傅言打断了管家的话,语气笃定,“逸然的心里,一直都有我的位置。只是他被贺白蒙蔽了。”
傅言声音冷得像冰,“派人去查查贺白最近在忙什么。还有,游乐园那边的监控,我要全部。”
“是,先生。”
“另外……”傅言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医院那边准备一下。如果逸然受了伤,或者……心情不好,他会需要我的。”
管家心头一跳,他知道傅言口中的“需要”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关心,那是狩猎。
“贺白?”傅言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他以为他赢定了?他以为用一个游乐园,用一点虚假的温柔,就能把逸然从我身边抢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逸然是我的光。”傅言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要抓住什么,“谁也抢不走。如果他非要走,那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我的世界里。只要在我的世界里,他就永远不会有黑暗。”
管家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傅言站在黑暗中,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全是连逸然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会把糖果塞进他手心的少年,那个会在他做噩梦时轻声哄他的少年,那个说要永远做他朋友的少年……
“逸然,别怕。”傅言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会来接你回家。
与此同时,在别墅。
连逸然把游乐园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那本残破的相册,开心的把玩着,然后拿起贺白的八音盒继续抚摸。
“喜欢吗?”贺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温柔的把牛奶放到桌子上,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顺手抓了抓连逸然杂乱的头发,他好喜欢连逸然平静时候的样子。
连逸然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开心:“这个礼物真好…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贺白蹲下身,又将热牛奶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连逸然的手背,这次连逸然没有躲,大大方方的接住,喝了一口,轻轻的把杯子放回桌上。
虽然贺白对他很好,包下了游乐园,送他礼物,陪他玩,甚至在他害怕时紧紧握住他的手。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总是盯着他的一切,有一只手操控着他的生活,可……哪怕他没发现,难道贺白也没有发现吗?贺白可是贺家的继承人,这种警觉是从小就被培养出来的,不可能啊…不可能吧……难道贺白明明知道却瞒着自己吗?还是说,连贺白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脑海里各种想法在撕扯着连逸然,他开始恍惚,开始窒息,开始难受…
连逸然站起身,脸色开始惨白,心跳开始加快,他知道自己好像又发病了,他赶紧面对着贺白,突然抱了上去,这一抱反倒让贺白不知所措。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贺白赶紧抱住他,不让连逸摔倒受伤……
“我…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太对,哪里都不太对…”连逸然喘着大气,这次没有假装镇定,而是向贺白坦白心里的想法,他不舒服,他很难受……
一段过去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其实他们都知道,废弃工地的画面,囚室里的场景,不只是身体上的侮辱,更是人格的摧毁。不是去一次菜市场体验人间烟火或者去游乐园回忆过去就能掩盖的,这场治愈,更像是马拉松…
或者是另一种猎杀…一场由傅言主导的从心理上的围剿。
连逸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渐渐的好像不能呼吸,他向贺白求助,但发不出声音,他开始难受…他努力回想自己在游乐园的场景,但很快被地下室傅言的粗暴画面覆盖…
“救救我…贺白…救救我…”连逸然艰难的向贺白求助…
“深呼吸,没事的,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贺白发现了连逸然的求助,马上把他抱到床上,不断安慰着,企图把连逸然的思绪从深渊里拉回来,“没事的…真的没事…相信我…我是贺白…你看看我…”
看着发抖的连逸然,贺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抱着他…
渐渐的,连逸然在贺白怀里开始平静…开始正常的呼吸,慢慢的,也闭上了眼睛。
贺白看着怀里蜷缩的连逸然,心里很难受,看着睡着了的连逸然,贺白把他慢慢放下,盖好被子,又为他擦掉眼泪,睡着的连逸然就像一只小兔子,可爱,迷人,温柔,安静。可他想不通连逸然究竟经历了什么,让曾经那么坚强,那么阳光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不敢问。
第47章 我会抚平你的伤疤
春天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不似夏日那般灼人,也不像冬日那般清冷。
贺白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画得并不算工整的设计图,眉头微蹙,目光在空旷的东南角来回巡视,那里背风向阳,有一面高墙挡住了寒风,正是搭建花房的最佳位置。
“贺先生,材料都运到了,在后门卸货。”管家走过来,恭敬地汇报道。
“嗯,让人开始吧。”贺白收起图纸,声音温和,“记住,动作要轻,别吵到楼上的连先生。”
“是。”
随着管家的安排,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木料、玻璃、特制的温控设备,一件件被搬进院子。贺白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时不时亲自上手调整一下木料的角度,或者检查一下玻璃的透光度。
他知道,连逸然的状态很不好。
前几天贺白在整理连逸然旧画册时,发现了一幅他大学时期的作品——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盆盛开的兰花。画中的兰花姿态清雅,墨色淋漓,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在画作的右下角,连逸然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愿如兰花,不争不抢,静守时光。”
那一刻,贺白仿佛找到了钥匙。
“贺先生,花房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工头走过来请示,“您看这玻璃,是用普通的,还是换成防紫外线的?”
“防紫外线的。”贺白毫不犹豫地回答,“还有,里面的湿度和温度要恒定,兰花喜阴,不能受强光直射,也不能太干燥。”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贺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院子里。他亲自挑选每一根木材,亲自监督玻璃的安装,甚至连花房里的土壤,都是他托人从南方运来的腐殖土和山泥混合而成。
他想要给连逸然一个完美的惊喜。
而在二楼的房间里,连逸然确实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他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贺白。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时而指挥工人,时而亲自搬动木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
连逸然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糟糕。他能感觉到贺白的担忧,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小心翼翼。他想要振作起来,想要像以前一样画画、笑闹,可每当他拿起画笔,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傅言的所作所为。
那种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逃避画画,逃避社交。
可贺白并没有放弃他。
连逸然看着院子里逐渐成型的玻璃花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贺白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用心的东西。
一周后,花房终于完工了。
它静静地伫立在庭院的东南角,通体由透明的玻璃和原木色的框架构成,简约而雅致。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室内,将那些精心准备的兰花盆栽照得通透。
贺白站在花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去把连先生请下来吧。”他对管家说道。
“贺白,楼下在……”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花房。
阳光下,那座玻璃房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兰花。有素心兰,有建兰,还有几盆正含苞待放的春兰。那些兰花姿态各异,有的亭亭玉立,有的匍匐蔓延,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每一朵花苞都饱含生机。
连逸然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花房走去,脚步有些踉跄。贺白快步迎上来,默默地伸出手,虚扶在他的肘部,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
连逸然走进花房,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净土。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幽香。他蹲下身,看着一盆素心兰,那修长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些都是……”连逸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喜欢兰花。”贺白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以前在你的画册里看到过。我想,或许它们能让你开心一点。”
连逸然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盆兰花的叶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真实。他抬起头,看着贺白那双温柔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你,贺白。”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贺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喜欢就好。”
然而,贺白的惊喜并没有结束。
就在连逸然沉浸在兰花的清香中时,花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哒哒”的轻响。
连逸然转过头,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从花房门口探出了脑袋。那是一只边境牧羊犬,浑身黑白相间的毛发,像是一团滚动的云朵。它有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神清澈而好奇,正歪着头打量着连逸然。
看到连逸然注意到它,小家伙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它跑到连逸然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软糯的“汪”。
连逸然愣住了。
眼前这只小狗,它太小了,小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托起来,它的眼神太纯净了。
“它……”连逸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贺白。
“它叫‘小墨’。”贺白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墨的脑袋,“边境牧羊犬很聪明,也很忠诚,它会是一个很好的陪伴。”
小墨似乎听懂了贺白的话,它转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连逸然,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连逸然的手背。
连逸然慢慢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小墨的脑袋。小墨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头蹭进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连逸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贺白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花房和小墨成了连逸然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每天清晨,连逸然都会早早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房看看那些兰花。他会仔细地观察每一盆花的生长情况,给它们浇水、施肥、修剪枯叶。有时候,他会对着一盆盛开的兰花发呆。
而小墨,则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它似乎天生就懂得连逸然的情绪,当他心情低落时,它会默默地趴在他的脚边,用头蹭他的腿;当他画画时,它会安静地躺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有一天,连逸然在花房里给一盆建兰换盆时,突然发现那盆兰花的根部有些腐烂。他顿时慌了神,连忙叫来贺白。
“贺白,你快看,这花是不是要死了?”连逸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贺白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盆兰花,然后安慰道:“别担心,只是轻微的根腐病,把烂掉的根剪掉,换上新的土,再控制一下浇水,很快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