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霄穿了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宽大旧棉服,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张行川还在座机前站着,本来是要打电话。
两个人都愣住。
谈霄说:“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现在还不到七点。他一大早就搭了村里民宿去进货的车过来,民宿老板还好心地把他送到了度假村门口。
他说着,忙把那棉服脱了,挂在一边。昨晚太冷,村官朋友借了衣服给他御寒,还要还的。
张行川是真无语了。
谈霄受不了自己现在邋里邋遢的味道,说:“我先上去洗个热水澡。”
他洗澡,张行川也跟了上来。
总裁把浴缸边当凳子坐了,隔着淋浴间的玻璃看谈霄。
谈霄被张行川这么看着,也并不会觉得不自在,他认为自己很好看,张行川爱看,他大大方方给张行川看就是了。
张行川目光随意地看他这里那里,但和他一对上视线,张行川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把眼睛转开。
玻璃上有水雾,谈霄没能准确判断出总裁的心思,以为他还在生气。
谈霄心想,都第一时间赶回来了还挂脸,这老公别太难哄了我说。
张行川已经不生气了。
现在越想,反而越觉得是他自己不对。谈霄如果不是担心他生气,何至于一大早赶回来,天冷成这样,路上没准还结冰,那当地人借他的衣服虽然旧,倒是件干净衣服,可车上不干净,熏得谈霄一身都是二手烟味。
张行川还没见过谈霄这么落难王子的样子,刚才一进门,就跟打哪儿逃荒回来一样。
谈霄洗完了澡,出来,把旁边挂着的浴袍拿过来穿了。
张行川也不动,还坐在浴缸边。
谈霄吹头发,他就在后面看着谈霄吹。等谈霄关了吹风机,他才开口。
张行川道:“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谈霄在镜子里和他对视,说:“没有。你不生气了?”
“没生气。”张行川道,“我担心你身体有什么事。”
谈霄说:“我没事。”
张行川眼睛朝下看了看。
谈霄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顿时就红了,说:“也没有。”
张行川道:“我没生气,就是担心你,有点着急了。”
谈霄说:“我没想到会突然下那么大雨,本来计划吃完饭就回来了。”
他在镜子里做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镜前灯的打光柔和,让他看起来漂亮得很梦幻。
张行川起床后也还没换衣服,只穿了身黑色真丝睡衣,谈霄一边假委屈一边瞄他的胸肌。
张行川发现了,张了张手,说:“要来埋一下吗?”
谈霄笑了,转身过去就要埋胸,张行川却是骗他的,等他一走过来,总裁起身,两手捧着他的脸就开始激吻他。
谈霄没有抗议,接吻和埋胸都行都可以,都很好。他昨晚就应该按时回来,一晚没见,他也很想张行川。
两个人亲着从盥洗室出来,滚在床上。
谈霄一整个被亲得乱七八糟。
张行川的真丝睡衣手感也是很好的。
甜枣喂完了,张行川打算鞭笞一下谈霄。
他问:“你在人家家里玩得开心吗?”
谈霄还傻乐,说:“开心啊,他们家人都特别好。”
张行川说:“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谈霄傻乐终结,茫然道:“什么?”
张行川问完也不是想听答案,又来和谈霄接吻。
他宣泄一口酸气罢了,本质上根本不在乎谈霄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反正谈霄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谈霄却很冤枉,匆忙吻了下,说:“你说我看上谁?什么怪话?我又不喜欢男生。”
张行川古怪地说:“什么?”
谈霄说:“我只说我喜欢你,没说我喜欢所有男的,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张行川茫然了,道,“你不是给子吗?”
谈霄也蒙了,说:“我什么时候是给子了?哦对,我现在算是,不对我不是,我还是不喜欢其他男的,这能算给子吗?”
张行川说:“那你和……”
他一瞬间明白了,不用问旧事,他也想通了,从开始就是一个小误会,滚雪球一样外加他自己心理暗示,才成了以为的事实。
谈霄也明白了,原来张行川一直以为他是男同。
这是什么荒唐的事啊。
张行川还搂着谈霄,谈霄的浴袍穿着不如没穿。结果从头到尾是两个直男?啊?
“那,”张行川难以形容,只觉得想笑,道,“你……我……”
谈霄率先反应了过来,说:“我们都这样了,你现在后悔,我可就要闹了。”
张行川说:“你要怎么闹?”
谈霄说:“我要去问程楼下扯横幅,我要告到中央。”
张行川说:“那你后悔了吗?”
谈霄说:“你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真的喜欢你。”
“我当然也是真的。”张行川笑出了声,说,“咱们俩怎么这么好笑?”
一个错漏百出的过程,怎么得到了这么美妙的结果。
谈霄说:“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辱没了学校的名声,居然教出咱们两个笨蛋。”
阳光的细线从楼梯的窗边撒漏了一点。
“以后再说。”张行川注意到了,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
他按了床头按键,房间两侧还合着的遮光帘都被打开,雨后澄净碧蓝的天空下,雪山和草甸在晨耀中光芒万丈。
万语千言,谈霄只发出一句:“哇。”
张行川说:“这才是我本来的计划。”
光天化地,晴空万里,雪山草甸和高原的风,一起见证他们如何热烈的结合。
谈霄后悔万分,说:“那你不早说,这不得比前天晚上爽一万倍吗?”
张行川说:“不是你非要先进行模拟考吗。”
“不要说了,”谈霄本来就是真空,浴袍早就半脱不脱,当即甩掉丢一边去,说,“快来快来。”
没一会儿,咱们谈老师又又后悔了。
已做过一遍的题,过于轻车熟路,张行川这卷王不做第二遍,他有全新的解法,还有谈老师从没掌握过的知识点,把谈老师解得晕头转向,完全神魂颠倒,找不着北了。
从八点做题到九点多,张行川叫了早餐,吃过后又接着大考。
考到中午。谈霄感觉自己大抵是快要被考死了,这考生又温柔又霸道的,怎么这么会考。
第23章
愉快的香格里拉之行结束了。
返京后, 谈霄的博士论文盲审出了结果反馈,“可以答辩”。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短期gap也正式宣告结束, 要为答辩认真做准备工作了。
而张行川的日常, 始终就处在工作做不完, 根本做不完的状态里。
他自己本身就是精力异常充沛的天选打工人,当上了总裁也不过是精力异常充沛的天选高级打工人。
谈霄的欧洲老爹坐拥千亿美金级的庞大商业帝国, 每天不干正事, 不是在骑马玩帆船游艇出海, 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谈最新鲜的恋爱,一周也就至多工作一两天。
哪里会像张行川这堂堂中国企业家,还在当牛马,还要奋斗。
但是谈霄认为这一定是好现象,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还有救。
总之这一对刚进入热恋期的情侣,非但没能如胶似漆,因为各自的工作和学业,在这个时期变得聚少离多。
接下来半个多月,清大和问程和张行川的家, 能在地图上连起来画一个边长约8公里的等边三角形,如此距离, 两人也只忙里偷闲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从云南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谈霄到张行川家里过了夜,这次肯定是没再睡客房了。
张行川家里的帮佣阿姨终于等到了靴子落下。
这就相当于追的悬疑剧确定了真凶, 属于总裁的偷心妙贼,果然就是这个很有礼貌也很爱笑的帅气男大。
另一次是前两天,一个工作日的午休时间, 张行川相思难耐,到学校去看了谈霄。
两个人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坐着,看天看树看行人,进行了相当纯情的一次约会。一定意义上弥补了总裁从没谈过校园恋爱的遗憾。
那天下午张行川还有事,到时间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先走了。
谈霄也怅然若失,回了图书馆,继续准备他的答辩PPT。
手机有新消息进来,他以为是张行川,立即拿起来看了。
结果是出主意大王陈述来找他。
陈述:天塌了,刚才有人找我告密,说我的CP中午私会外男。
谈霄已经忘了当初小红书上那个造成误会的乌龙帖事件,以为陈述在说他隔壁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