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川说:“你在想什么, 走神走去南半球了。”
谈霄说:“我不走神想点别的,就要哭了。”
张行川说:“哭大声点。”
谈霄果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这真的太爽了吧。
“我枕套是真丝的, ”谈霄突然想起自己要没有钱了,说,“湿了就坏了。”
张行川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着哭。
谈霄说:“你人还怪好。”
张行川受不了,说:“我亲死你算了,小嘴叭叭的。”
谈霄说:“别只说,来呀。”
张行川真就往死里亲他。
两个人相性好得没话说。只能说这是一对幸运男子,一遇就遇到了天选伴侣。
华律师那边在走进度,谈霄安心等她消息,现在也还不到他进站的时间,还能再玩大半个月,白天在家看书打游戏,觉得闷了就到学校去找人打打球,清大没找到,就去隔壁找,他吃起了两家饭,也就交起了两家友。
这天他在隔壁玩,遇到了来看女朋友的陈述大王。
大王升了大四,建筑学五年制,还要再苟两年,秋招他去现场看热闹,看得世界观都崩塌了。
“设计院offer要抢破头了,”陈述说,“到底有什么好抢的?月薪还没你给我发的红包多,是要抢着进去饿死吗?”
谈霄说:“你后面怎么安排?要读研吗?”
“已经保研了,”陈述摊手说,“不读也不行了。”
谈霄认真地问:“我能鲨了你吗?”
陈述哈哈大笑。
他坐在人家学校的石头上,谈霄骑着自己的车。
这边游客比他们学校还多,湖畔正有一家人在拍照,还找陈述帮忙拍了合影。
等陈述回来,谈霄才问他:“你女朋友怎么说?”
这对是姐弟恋,等陈述本科毕业,女朋友计算机硕士就念完了。
陈述忽然消沉了一点,说:“她父母都在深圳,毕业以后,就会回深圳去工作。”
谈霄不知该说什么了,他从前就很喜欢听听看看别人怎么谈恋爱,读书这些年,见过和听过不少在现实面前be了的爱情故事,离毕业还有两年,他现在就开始为眼前这对将要劳燕飞分的小情侣感到难过。
陈述说:“师兄,我可以骑骑你的自行车吗?太酷了,每次看见都想骑一下。”
谈霄平时宝贝死了,停车都要精挑细选好车位,尽可能不让别人碰到,更不会让其他人骑了。
但他现在觉得陈述好惨,是个可怜大王。
“让你骑一下吧。”谈霄从车上跨下来,让陈述来,说,“你小心点。”
陈述高兴地骑了车,他知道师兄会心疼,只绕湖骑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把车还给了谈霄师兄。
“太酷了。”陈述试骑了以后更喜欢了,羡慕人家有好老公,但是他老婆也不差,说,“其实我嫁得也挺好,我老婆拿到了鸦厂提前批意向offer,这届就她一个。”
这确实厉害。但是谈霄没敢接话,怕他是分手在即,胡言乱语。
“到时候她先过去等我,”陈述说,“我等毕业就去和她会合。你去过深圳吗?我陪她回家去过一次,海很好看,花也多,城市很新,是个好地方。”
谈霄一下笑了出来,道:“我去过,真是个好地方。”
诶?等等。
“那你刚才难过什么?”谈霄说,“你就是想博取同情,好骑我的车吧?”
陈述说:“对呀,都跟你说了我主意很多,怎么样?师兄,师兄你别走啊。”
张行川在办公室,没什么事,正在找事做,收到了谈霄的消息。
谈霄:我刚刚被欺骗了感情。
张行川:哟,展开说说。
谈霄看他秒回,知道他不忙,当即也不再说闲杂人等的事情,问:我能去公司蹭总裁盒饭吃吗?
张行川:快来。
可等谈霄到了,有位高管临时来找张行川,两人挪去了小会议室里谈事情。
谈霄和冯秘书等人打过招呼,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看了眼,他们那盆小蝴蝶兰刚开始今年的花期,根系饱满,抽了新花箭,暂时还没结花苞,植株被张行川养得油亮水灵。
他只看了看,没进去,又到会议室那边张望了下,不知道要聊多久。
张行川已经看到他了。过了会儿,终于和同事聊完了事,送走人家,张行川还惦记谈霄在等他吃饭,结果谈霄根本没在等,已经和冯秘书去了员工餐厅。
谈霄离职快一个月了,还怪想念问程的员工自助餐,味道真不怎么样,他想念的是当时和并肩战斗的同事们在一起的情谊。
“就是这个味儿。”谈霄说,“真难吃呀,怎么能一直这么难吃。”
冯秘书这个健身男,只夹了一盘草,哞一声就吃了起来。
谈霄津津有味地吃着难吃饭,看见认识的同事,就远远跟人家挥手,大家也都挥挥手,或者笑着点点头。
只有一位例外,谈霄一挥手,孙副总端着盘子就过来找他了。
冯秘书本来只在吃草,顿时像吃了苍蝇。
他对面就是谈霄,孙副总也想坐在谈霄对面,只能坐在冯秘书的旁边。
谈霄也没想和孙副总一起吃饭,人家来都来了,他也只好问候:“孙总好。”
“你又回来了?”孙副总以为谈霄又来问程上班了,说,“是博后申请没通过吗?”
就是这个味儿。谈霄心想,真难听呀,怎么能一直这么难听。
“孙总,”冯秘书突然拿起大狙就开火,说,“没人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孙副总道:“我又没跟你说话,我是谈霄的上司,关心他不行吗。”
冯秘书冷笑道:“多久以前的上司了。”
“懒得理你。”孙副总看向谈霄,说,“你别去总裁办,你一个金融专业的,来我这最合适,去跑腿打杂干什么。”
谈霄头一次看见冯秘书脸红,那绝对是要气炸了。
“停!”谈霄说,“你们再拌嘴,我就找张行川告状了。”
孙副总说:“你告什么状?公司条例不让拌嘴了吗?”
谈霄说:“那倒没有,但我可以诬告,就说你俩暗恋我。”
孙副总和冯秘书差点晕倒。
谈霄在公司打工,问程上下一心共同对抗外资酒店集团那一段时间,他也已经搞清楚了,孙副总和冯秘书这两个人,其实没有实质性的矛盾。
当时冯秘书刚来问程,进了总裁办,被总裁相中,很快得到了器重。
而谈霄结束寒假实习,离开金融事业部,孙副总和张行川之间缺了调和剂,孙副总又开始时不时阴暗揣测张行川,偏巧总裁新派过来的传话筒冯秘书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头一回见面两人就爆发了语言冲突,孙副总无心的时候说话够难听,真吵起来又吵不过,被冯秘书气得发起了癫。
两人结了点怨,也在问程八卦群里留下了孙贵人VS冯答应的一段传说。
“不要吵了,”谈霄说,“和气生财,大家还都是共患难过的好同事,以前有什么误会,都忘了吧。”
孙副总和冯秘书还是两脸懒得理对方。
谈霄又说:“我博后申请通过了,下个月就进站。”
“祝贺你啊。”孙副总露出点笑来,说,“有钱人家的小孩更能专心搞学术,别来当牛马了。”
冯秘书那表情,明显是又想喷他。
“也有道理。”谈霄说,“不过我马上就要没钱了。”
冯秘书闻言也疑惑地看他。
孙副总说:“发生了什么?”
谈霄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简而言之,我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以后就要自力更生,也不用再被挂路灯了。”
冯秘书下巴惊掉,虽然但是,怎么有这种恋爱脑。
孙副总更是难以置信:“就为了张行川啊?你脑子瓦特啦?”
冯秘书合上了下巴。如果是为了总裁……也凑合还行吧,毕竟是他的偶像……也不行,太恋爱脑了。
“已经断了吗?”冯秘书说,“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孙副总说:“再考虑考虑吧。”
两人互相白了对方一眼。
冯秘书是谈霄的朋友,孙副总在公司里没有朋友。谈霄对他俩说这些事,也不担心会被传出去。
谈霄说:“深思熟虑过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冯秘书说:“你是怕总裁会自卑,觉得在经济层面配不上你吗?”
孙副总疑惑起来,看看冯秘书,又打量谈霄。他只知道谈霄是个开豪车的二代,具体怎么个二代法,并不清楚。
谈霄说:“当然不是了,他才没有那么庸俗。是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没有这种好事。我想要自由和自我,这两样东西,不劳而获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吧。”
“……”冯秘书沉默了会儿。少爷的烦恼,他共情不了啊。
但他作为朋友,还是有他关心且真好奇的问题,他问:“那你已经拥有的钱,也是信托基金发放的吧?断绝关系后,需要还回去吗?”
到这句,孙副总听懂了,插话说:“基金过去的分配是赠与,当然不用还了。是有多少?”
谈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冯秘书斜着眼看孙副总,说:“你有多少钱?”
孙副总绷紧了嘴巴。
张行川给谈霄打来了电话。谈霄和二位告别,回去找总裁了。
谈霄在的时候,孙副总和冯秘书对呛也不觉得如何,单剩下他俩,吵也吵不起来,尬坐片刻。
孙副总问:“谈霄家是干嘛的?怎么信托基金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啊?”冯秘书说,“那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