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总冷哼一声,说:“我也可以去找张行川诬告,就说你暗恋谈霄。”
冯秘书:“……你有病吧。”
孙副总自以为掌握了核武器,端起餐盘,充满王八之气地走了。
谈霄回到总裁办公室,张行川听他说在餐厅吃了,只好独自开始吃盒饭。
谈霄一进来就开始告状。
“问程人也太苦了,辛苦搬砖,连口好吃的都吃不着,餐厅怎么能那么难吃?”谈霄控诉说,“就像是你在后厨亲自做的。”
张行川膝盖中了一箭,说:“好好好,我清楚是有多难吃了。”
谈霄说:“清楚了,就要当个事儿办。”
张行川是要当个事儿办,但是:“我是总裁你是总裁?”
谈霄说:“我是谈霄你是谈霄?”
张行川没听太明白。
谈霄说:“谈霄在问程干过市场运营,做过金融事业专员,给总裁当过助理,在总裁办是行政协调统筹一体机,我就问你,谈霄有没有资格,替问程人提出要求,员工餐厅以后做饭好吃一点?”
张行川的筷子悬在半空,汗流浃背了,说:“要拔得这么高吗?”
“真的很难吃啊,”谈霄过来坐到他旁边,拍肩道,“小张,要整改整改啊。”
张行川只得道:“好的谈霄,小张知道了。”
他又问:“上午是谁欺骗你感情了?”
“我那个朋友,建筑系本科那个,”谈霄说,“他想骑我自行车,就诓我他要失恋了。”
张行川好笑道:“那你还是好骗,这就能上当。”
谈霄说:“知道他是诓我的,也还挺好,至少他不是真的要失恋,有情人都不要分开才好。”
张行川吃过了饭,把隔断玻璃调成了雾化,两人开始玩游戏。
是真的玩游戏。
谈霄从问程离职以后,碎片时间变得很多,人总是要娱乐的,他看短剧,又抽盲盒,在土狗和“赌”狗之间切换了半个月,最近又开始玩一款技能狼人杀的在线手游,这游戏有社交性质,张行川不忙的时候可以和他一起玩。
玩了三局,午休时间结束,谈霄把玻璃雾化调了回来,说:“我走了。”
张行川说:“晚上要来接我下班吗?”
“晚点再说。”谈霄道,“我现在回去找你爸妈玩一会儿。”
张行川扬了扬手机,说:“别教他俩玩这个,有些年轻玩家真会霸凌他俩的。”
“不是这个。”谈霄道,“玩拼豆,江女士特别喜欢,打算要拼个你呢。”
张行川道:“是什么东西?”
谈霄说:“跟你说不明白。我走了。”
还没说就知道说不明白了?张行川心想,没关系,小张有较强的自学能力。
进了十一月,家里已经汇聚不少拼豆作品,江女士拼了张行川和谈霄,老张拼了江女士和他自己,阿姨拼了在老家读书的女儿。
谈霄拼了一堆抽象表情包。
张行川自学成才,拼了一个问程吉祥物,又拼了一个……?
“这是什么?你用拼豆写代码吗?”谈霄看不懂,正看反看,不知道是什么,巧克力豆子拼了if和else两个单词,米色豆子拼了几个极简单词和符号。
张行川拼的时候还觉得很浪漫,谈霄不懂也没关系,他解释给谈霄听就行了。
爱的条件判断,你输入开心,我就输出陪你笑,你输入难过,我会输出抱抱你,你的状态决定我如何输出,总之就是很爱你。
“就是……”张行川有点理解谈霄了,偶尔有些00后玩的东西,他问了,谈霄会说跟你说不明白。可不吗,这就是说不明白。
张行川把那代码拼豆丢一边去,说:“无所谓了,我爱你。”
谈霄从自己那堆表情包拼豆里找了一个,举起来,正是拼豆张飞:俺也一样!
张行川:“……”
什么拼豆,一点都不浪漫。
第41章
再过两天, 江女士和老张就要动身回墨尔本,冬天北京的气候对老年人不太友好。他俩回去之前,谈霄也想尽可能和二位多见见面。
这天, 他睡到九点多起了床, 张行川已经走了。总裁是真爱工作, 一年至少三百六十天能按时到岗,精力丰沛, 天生就是得上班的一个人。
谈霄洗了个澡, 出来后看到华律师给他发了消息, 想和他聊聊进度,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把电话打了过去。
华律师同步了她那边的进展,她已经和信托基金的受托机构开始了协调工作,发送了放弃受益权的咨询函以及谈霄的授权委托书。
“坏消息是对方回邮件很慢,我足足等了三天。”华律师说,“好消息是他们的回复足够全面,节省了再一来一往发邮件的时间。”
对方详细回复了华律师咨询函里关于信托契约的所有问题,也给出了相关流程,根据契约里的约定,为确保放弃行为是受益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 受益人需要本人到受托机构的办公室,当面签署放弃文件。
受托机构也是一家离岸律所, 律所的办公室位于瑞士,日内瓦。
谈霄说:“那就去,还有不到十天我就要进站了, 上班前最好能搞定,不然我后面很可能就没空了。”
华律师说:“我打来除了同步情况,就是还要问你, 什么时间合适,我来和那边预约。”
“尽快。”谈霄说,“我家里那边呢?受托机构怎么说的?”
“他们在邮件里回复的流程,是要你签字后,受托人才会发一份确认函给委托人,也就是你们家里。”华律师顿了顿,说,“但我还是坚持认为,受托人大概率会提前知会到Doria家族。”
信托法要求受托机构向委托人报告信托事务,同时也要求机构为自愿放弃权益的受益人尽到保密义务,但是当这两条要求发生冲突时,受托机构可以选择向谁倾斜。Doria家族是长期付巨额管理费的超级客户,机构会选边站,也是很合理的情况。
谈霄说:“没关系,知会谁也不好使,我说什么都是不要了。”
“那我来约时间,”华律师说,“确定后再联系。”
谈霄道了谢,挂断电话。
很顺利嘛,华律师果然很靠谱。
谈霄到衣帽间去挑了衣服换上。想到他很快就要当上年入三十万的科研牛马,现在为他提供着装服务的品牌,收入微薄的他,今后就不再是目标客户群了,以后他也要学习一下,如何在拼夕夕上买到三十九块九的漂亮衣服……会变穷是真的,倒也没这么夸张。
孙副总那天问他有多少钱?他没有回答,不大好意思,并且他也不太清楚具体数额。他在私人银行有一个全权委托账户,已经很久没看过,也没操作过交易。他的电子支付里绑了两张卡,账户定期会给他划拨日常消费要用到的部分。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金融专业,能算个模糊的概数。他和张行川的钱加起来,就是大A10了。
华律师之前警告他,说家里可能会设置些障碍,他当时觉得无所谓,除了已经说出来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也想好了,如果Doria家不放他自由,大不了他把这些年分到的钱和不动产都还给他们,彻底两清,那不就行了。
不过那样他就真变成了无产男孩,唯一的资产就只剩下老公给他买的自行车,以后就只能认真搬砖,万一被老板打压也要忍气吞声,工作太难找了。
那也不能不工作。被张行川养着,被Doria家族养着,两者本质上没任何区别,Doria家还能养得更好一点。
他老公小张,是一个还背着房贷的男人。
关于房贷这事,张行川有一次对谈霄解释过,是为了保持资金流动性,仔细算过账,贷款比全款更划算。
谈霄表示了理解。其实也不怎么理解。他长这么大,“划算”这个词,都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
要不就趁现在还没脱离家族,先用账户的钱给老公还了房贷,转账的时候备注些1314的情话,是恋爱中他自愿赠与张行川,Doria家也没处要去。等风头过了,再让张行川还给他,Doria家的钱,不薅白不薅,你们说是吧。
他打着小算盘,去了张行川家,和江女士以及老张一起吃了午饭,两位有午睡习惯,谈霄冬天不睡午觉,但也没回去,今天降温了,骑车一趟一趟的,也是怪冷,他就独自躺在一楼沙发上玩手机。
阿姨给他切了水果,他道了谢,说:“不用管我,您快去休息,我自己玩会儿。”
阿姨就也回房间去午休了。
过了会儿,谈霄翻身的时候,发现落地窗外下起了小雪。
他也不玩手机了,侧躺在那儿,欣赏着初雪。
手机一振,他心有所感,猜到一定是张行川。
张行川:下雪了。
谈霄回复他:我也想你。
张行川还在编辑消息,谈霄又说:我在你家,今天可以住下吗?
他这段时间每晚都回自己那边,有日子没在张行川这里睡过了,现在和江女士他们处得很好,住下也没那么尴尬。何况今天外面还下了雪,有充分理由留宿。
张行川决定忙完手头的事,就早点回家。
谈霄坐了起来,吃了点水果,这个平凡的午后,真是幸福极了。
北京时间下午一点半。日内瓦,晨七点半。
谈霄接到了谈韵打来的电话。
近半小时后,谈霄打给了华律师。
华律师听他说话的同时,发现自己这里也收到了日内瓦发回的邮件,这次回得很快。
“受托机构刚刚回复了我,”华律师道,“要你三天内过去签字。”
谈霄说:“你猜对了,受托机构站边了我姐。”
谈韵今天打电话过来,没有像上次一样训斥谈霄,先问了他的近况,得知他即将博后进站,还对他表示了祝贺,然后才和他聊起放弃信托受益权的问题。
由此可见,受托机构在收到华律师邮件后,很可能第一时间就已经汇报给了Doria家,是得到大客户的同意后,才把详尽的流程回复给华律师。
谈韵平静地向谈霄询问,是否真的已经做了决定。谈霄的回答很肯定,他等待自己有足够勇气做出决定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
华律师说:“三天内就要签字,很可能也是你姐姐的授意。我了解到,一般机构受理这种等级信托相关的事务,不大可能会这么快。”
谈霄说:“她也受够我了吧,大概也希望我能快点离开她的世界。”
“这是一种可能。”华律师说,“无论如何,你不能自己去欧洲。”
谈霄欣然道:“华律师,我也很需要你陪我去。你现在赶来北京,来得及吗?”
谈韵在电话的最后告诉谈霄,家里有一架飞机正从新加坡来北京,晚上返航瑞士,她会着人通知机组做好安排,到时把谈霄顺路带回日内瓦。谈霄已经跟她说了,到时候会有他的律师同行。
华律师那边明显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语速很快地说:“我现在就去机场。”
结束了和华律师的通话,谈霄发消息给张行川。
谈霄:我晚上不能睡你家了,要飞趟欧洲,去信托机构签个字,华律师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