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药从关游的脸上砸落,掉到床上,关游捡起来看了一眼扔在一边,将要起身的方则重新按回床上。
“那另外一个口袋里呢,鼓鼓囊囊的,以为我没看到?”
床上的方则不说话要生闯出去,关游随意一抬脚把门关上了,在方则反击时踢到他腹部的时候一把抓住方则的脚,将人掀翻,脸朝下,屁股朝上。
“啪!”
“唔!疼……”清脆一巴掌扇下来,方则闷哼一声傻住了。
身后的刺痛提醒他,关游的手掌刚才落在了哪里,他的脖子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
或是两者皆有。
“疼就对了。你是想趴下挨顿揍再自己拿出来吗?又要跟我玩阴的。”关游半玩笑半认真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关游,你放开我!”方则力气确实不如关游,被压制住难以翻身。
方则趴在床沿,身后那圆润弧度刚刚好,手感也不错。
“白天骂我咒我,甩脸子说反话都算了,现在又偷偷摸摸的……”关游说着,直接动手去摸方则的裤兜,手指触碰到一个圆柱。
方则连忙按住,结果还是被关游一把掏了出来,是一管药。
还不等关游说什么,方则说:“这也是爷爷给你的。”
关游看着药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按住方则的手力度松了几分,气笑了:“方则,你非要这么拧巴。”
空气凝固,方则趴在床上,他闭了闭眼,有一种秘密被撕开后不敢面对的感觉。
他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关德寿那么大年龄还给关游操心才给关游药膏,没有其他原因。他不会在意一个分毫不在意他的人,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人性的良知。
关游把人从被子里薅出来,方则仰面朝上,不得不和关游面对面。
“我们之间的事,不该让你的爷爷知道。”方则说。
“谁的功劳啊?”关游抬了抬膝盖。
“……所以我准备了药。”
“方则,你是不是不管什么事都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跟我吵够吗?你就真的想跟我这么一直吵下去。”
关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软,或许他对方则永远都有一层滤镜。
狠话说出口了,但看到这样的方则之后什么就都不作数。
什么理想,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他留在南沙镇就挺快乐的,至于有没有大出息,父母会不会以他为傲,也都无所谓。
反正不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这件事。
他早就知道,就算自己到了多大的高度,父母的眼里有的也只是弟弟关君昊。
再说了,他的腿为了方则伤了,方则也不知道,是他自愿。
说是报复方则是假,只是因为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到还能站在方则身边的理由。
“是。”方则看着关游的眼睛,冷声说。
耳机断了蓝牙,音乐声流淌出来,是一首轻音乐。
关游看着方则的眼,掌心还握着方则买的药和创口贴,怎么这么笨,他又没流血破皮,买创口贴有什么用。
“但我不想了,那些事已经太久了,我们和好吧,方则。”关游看着方则,一字一句地说。
第21章 偏执
方则看着关游,睫毛轻颤,头顶白炽灯的光斑落在他的眼底,闪烁。
他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被单,不知想了些什么,手指又缓缓松开:“别说没意义的话了。”
正欲起身,关游握住他的手臂重新摔回床上。
“如果是因为那一次没去成你的生日,这么多年了,你的气还消不了吗?”
话还没说完,床轰的一声,塌了。
两人的身体在床上颠了下,关游假惺惺地哎呦一声,直接倒在了方则的身上,方则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将人推开,而是护住关游。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本能反应,他才一把将关游推开。
“除了合约,不要跟我浪费时间聊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方则起身去开门,门把手怎么转也没打开。
身后的热气越发靠近,关游伸手覆在方则的手上,门把朝反方向转。
“我的床被你弄塌了,那今晚我就只能去跟你挤一挤睡了。”关游说。
方则淡漠地推开门:“我付的是单人房的房费,不接受借宿。”
闻言,关游轻笑着,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只有小狗才对自己的领地占有欲这么强。”
方则懒得理会关游,回到房间,收拾好准备躺下,去锁门时,手上迟迟没有动作。最后门没锁,他关了灯,凭借记忆摸黑回到床上躺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进了关游家,之前威胁他的人再也没出现过,家里的窗户已经全都换好了,方则却还在磨蹭,没有搬回去。
他的床上本来就有两个枕头,翻身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没有铺枕巾的枕头,强迫症逼得他又翻身起来去衣柜里翻。
不行,这个不是一对。
这个太花哨……
方则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新的枕巾,铺在上面后,正欲躺下,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的动静,有笑声。
方则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借着外面路上昏黄的路灯,看到院子门口说话的两个人。
丁元思和关游。
丁元思是高中跟他们同班的,不过毕业后还是第一次见:他出院应酬那天,楼下关游等自己的时候,坐在关游对面的那个人,就是丁元思。
他和关游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院子里,丁元思的手搭在关游的肩膀上,关游敲出两根烟顺势递给对方一根。
打火机的光依次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尤其是嘴角那抹笑的弧度,在二楼看得一清二楚。
方则握住窗帘的手指节渐渐泛白,他腮帮紧咬,眼底的颜色是比夜晚还要浓稠的黑。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笑的时候,方则感觉自己心脏似乎有什么要炸开。
他们在笑着说谁,会是自己吗?
如果是,那会笑他什么,是自己那颗不堪又廉价的心暴露了,还是做了什么让他们值得取笑的事。
运动会上三人四足?还是车里他故意躺在关游的肩膀上,或者刚才他放下自尊去给关游送药?在关游和他朋友的眼里,应该都十分可笑吧。
一种偏执的感情在心底发酵,自我厌恶的情绪涨满整个房间,方则猛地拉上窗帘,走到门前将门锁锁上了。
他吃了一颗劳拉西泮,躺在了床上。
丁元思恰好路过,白天在运动会摊位上买的海产品还剩下一些腌虾爬,夏天吃不了容易坏,他顺便给关游爷俩送来一些。
两人没说多久,不过一根烟的时间。
丁元思看到了晒在院子里衣服,其中几件是方则的内搭。
“方则现在跟你住一起了?”
关游掀了掀眼皮,挑眉算是承认了。
“怎么着,放在身边报复?哥们,你要是这都能一点不怨他,那我真得夸你一句大度了。”丁元思说。
“要等时机。”关游糊弄道。
“对对对,你就等吧,再等下去,人家工程结束了,离开南沙镇,我看你怎么找人解恨。”
听到丁元思提到工程结束,关游嘴角僵了瞬,给人打发走后,径直往方则的房间走。
他按下门把手发现是反锁着的后,直接从自己卧室的阳台走到方则的卧室的窗前,这次不用翻围栏,翻窗就行。
一回生,二回熟。
关游拉开窗户,直接翻进了方则的卧室。
方则刚刚睡着就感觉到床垫在下陷,他迷糊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几乎要贴上来的关游的脸,线条张扬,痞气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冷峭,像是一把刀子刮过关游的皮肤。
关游大大咧咧躺上来,舒展身体:“怎么感觉你的床比我的要舒服啊。”
“滚。”方则薄唇轻启。
“不滚。”关游自带了夏凉被,躺上来蹭了个舒服的窝,闭上眼,“又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了,跟我害羞什么。”
“你不走,我走。”方则说着要起身。
“脾气越来越差了,没人教你是吗?”关游说着从后面直接圈住方则的腰肢,紧紧桎梏。
方则挣扎几下无法挣脱,有些别扭说:“就算没人教我,也轮不到你来教。”
“那今晚我可以借你的床休息吗,这位少爷?”关游没正形地打趣他。
方则闭上眼不再回应。
身后很快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或许是受了他的影响,方则也闭上了眼。
关游睡觉姿势差劲,偏偏方则因为焦虑症睡觉特别浅,他睁开眼时正面对面被关游强制抱在怀里,而对方的结实的大腿就压在他的腰上,沉得要命。
黑夜中,方则适应了光线。
他看着朦胧灰色的天花板,抬脚欲踹,却看到了关游膝盖上的肿起的青紫色的伤,他脚上的动作停下。
可想想又觉得烦躁。
为了别人而在身体留下的伤,凭什么要他来心软!
方则如此想着,报复似地咬住了关游的脖颈靠后的一块肉,在齿尖碾磨,熟练地留下红色的痕迹。
“唔……别闹了,小则。”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方则以为关游醒了,他心脏都停了一瞬。
猛地抬头望去,关游睡得正香,方则放下心来,在那块被咬红的皮肤上轻轻吮了起来,闭上眼,他沉溺其中。
一切结束,他非但没有推开关游,反而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胸口,像是幼鸟找到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