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眉心微动。
“以后没什么事还是别见了。”关游说完,转身离开。
方则再无法故作冷静,一把抓住关游的手臂,睁圆了眼:“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条件?你可以直说。”
“我想要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关游轻浮笑了声,眼眶却是酸的,“那你用身体交换呢,你也能答应?”
方则愣住,被关游打量的时候,他那颗偏执拧巴的心却为此忍不住觉得兴奋。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如果答应了,你就认同这笔交易,回到我身边,继续合作是吗?”方则抬眸,目光灼灼。
关游眼皮跳了下,他想到昨夜被利用的自己,想到关德寿。比起对自己,方则住进来后,更加地照顾方则,最后却只成为一个交易筹码。
他一把抓过方则的手,粗鲁地拉着人往前走。
“关游!”方则低声喊他也不应,手腕被攥得刺痛,只能踉跄地跟在关游身后。
两人回到关德寿的单人病房,方则还没看清床上的人睡着还是醒着,就被人一把推进了独立浴室里。
“脱吧。”关游恶劣地说。
逼仄的空间,方则脊背几乎贴在瓷砖的墙上。
听到这两个字,他瞳孔一震,身体在战栗,因为期待。
从前,他们之间只有自己对关游有着偏执的占有欲,方则痛恨关游,为什么自己不论跟谁走得近,关游都不在意似的,毫不吃醋。
他渴望被关游吃醋,渴望被关游控制。
但不是在这儿。
“现在不行。”方则不想被关德寿听到声音。
关游神色晦暗,伸手圈住方则的腰肢,猛地带入自己怀中,他的手掌大到足够盖住方则的纤瘦的腰。
往下几寸,他粗粝的指腹毫无预兆地对方则作恶。
“呃!”方则吃痛,差点腿软站不住,却还是咬牙站直了,乖乖忍受。
一双狭长的凤眼一闪而过的委屈,含着深沉眷恋,却又因为自尊而垂眸掩藏起来。
关游没想到方则不反抗,他看着对方那微皱的眉,紧咬的唇,心口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可当他想到刚才方则说的话,愤怒还是把这抹微妙感压下去。
关游暴露本性,痞气又流氓:“可我还想让你好好介绍一下,你打算怎么用你这里跟我交易。既然连第一步都做不到,就别再来招惹我。”
第31章 被拉黑了
不可言说之处传来的刺痛,连绵不绝。
方则呼吸粗重了几分,没想到关游会碰他哪里,他还没来得及振奋,就看到关游冷漠的眼神,心口瞬间涨满酸涩。
刚才知道关游为他伤了腿,方则想要把心意说出来的冲动都在此刻的刺痛中渐渐平息。
“在这里……不行。”方则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滚,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关游彻底冷了脸,甩开方则的样子和从前判若两人。
应该是照顾房间里还在睡觉的关德寿,关游关门的声音很轻,方则的心却被夹在门缝里磋磨,他无措地盯着地面,他能给的东西都说了,却什么都没改变。
方则离开病房没多久,床上的关德寿醒了。
“小方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关游背对着门口而立,这才回过神,“自己还输着液呢,就别操心那么多了,闭上眼继续歇歇。”
“臭小子,自己心里有事就知道一个劲儿地让我歇着。”关德寿虽然这么说,神情还是疲惫的,“我的手机你带过来没有?”
手机没拿,关游把电视机打开了,电视里正在重播亮剑,关德寿最爱的电视剧,主角的声音溢出来,他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窗外轰隆一道雷响,雨再度落下。
关游走到窗边,淡淡一瞥,楼下方则淋雨站在路边,连把伞都没有,应该是肩膀上的伤还没彻底好,揉了好几次。
他却只是神色无波澜,置身事外地看。
楼下,方则是趁没有下雨打车过来的,这会儿下了雨路上没什么车,就算有也都匆匆而过。
方则狼狈至极,刚对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对方疾驰而过,冰凉的雨水溅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躲开,差点栽进水坑里,踉跄地扶住路边的树干,浑身都湿透了。
他转头朝关德寿病房的窗户看去,二楼窗户关游站在那里,距离不算远,他能大致感觉到关游脸上毫不在意的冷意。
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方则连忙低头去擦脸上的水渍,等他再去看,窗边哪里还有关游的影子。
方则无力垂下手,他想,关游之所以当年会救自己下山,或许也只是因为善良罢了,跟在意他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打到车回家,洗过澡后他就接到了父亲助理的电话,话里行间的意思是周五要去酒店行业研讨会,方则最好可以在会议前回去。
方明知一定没看天气预报,方则买了高铁票后,如此想。
高铁上,方则和刘彦坐在一起,方则发着烧,只有早上吃了药,整个人神色恹恹,撑着下巴看风景发呆。
斜前方是一对情侣,两人吵了架,女生在哄男朋友。
“我保证我下次不会再跟那个男同事出去了,你就别生气啦。”女生黏到对方身上,小声撒娇。
车里很安静,他们的距离足够方则听清。
方则侧目,看到男生一脸冷漠地抽回手,方则心想,看来他们是要分手了。
结果下一秒女生就亲了上去,男生躲了一下,没躲开,或许压根没想真躲,竟然回亲了一下女生。
方则看呆了,这就原谅了?
“小方总,您和关先生……还好吗?”刘彦那天全程前排观看,还是第一次见方则被人又骂又吼的。
不过也确实该骂。
“他要和我终止合作。”方则语气就跟谈合作一样,听不出喜怒。
“您断了那群盗窃者的财路,他们也是要财不要命,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确实容易招来报复,要不还是让我给您找个助理兼保镖?”
方则犹豫了片刻,说:“……暂时不用。”
刘彦一眼看穿方则,“您要是还想要那位关先生跟您合作,可千万再用商人之间交易的手段来解决了。”
方则心一沉,脸色难看:“我给他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
“我说一句题外话,其实,我觉得你们俩算不上泾渭分明的合作伙伴,更像是朋友,朋友就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倒不如您把他当做您的伴侣……”
话音未落,方则递过来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刘彦立马闭嘴。
“这件事不要告诉我爸。”方则顿了下,“你继续说。”
从高铁上下来,方则学了不少不入流的哄人技巧,心里骂着凭什么要他主动,却已经在手机上做了八百字的长篇总结。
到了长阳市,方则和刘彦直接被人接到了研讨会的现场。
方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袖口别着宝石蓝的袖扣,身材被高定的西装衬得尤为修长,每一寸布料都贴合得恰到好处,单独入场的时候引来不少视线。
行业研讨会还没开始,大屏幕前工作人员还在试设备。
打眼看过去不少酒店民宿行业的精英,都是能叫得上名号的,几个聚在一起聊最近文旅的新闻,或者在餐点区说八卦。
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躯体化又侵袭方则身体,他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堵着什么似的,呼吸困难。
即使如此,在看到方明知的时候,方则还是端起最得体的姿态走了过去。
“爸。”方则走到方明知身边,颔首说。
方明知身边的下属见方则来了识趣地离开,面对方则,方明知敛起笑脸:“南沙镇的工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复工。”
“南沙镇最近台风,复工至少还要两个礼拜。”
“这个工程交给你就没顺过,你回去后跟刘彦找大师看看,再拜一拜。今天的研讨会会来不少酒店协会的会长代表,一会儿我带你挨个认一认。”
方明知带着方则在研讨会上露面,混了个脸熟,一直到研讨会结束,方则的脸都笑僵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方则跟在方明知身后,随着人群往外走。
方则在看手机消息,他刚联系上长阳市的胰腺癌专家医生,对方要病人的片子时,方则也找到理由联系关游。
[方则:爷爷的病历给我一份。你的腿伤诊治记录,也给我。]
消息刚发出去,就变成了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对方拒收了。]
方则傻眼,脚步顿了下,手指飞快地打字,又发了一条:[就算你不跟我合作,我也会给你和爷爷想办法。]
还是一样,红色感叹号,外加[消息已发出,但对方拒收了。]
这还是关游第一次拉黑他,以前都是他拉黑删除关游。
拉黑比删除更难受,他连再次申请好友,请求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盯着手机干什么,没规矩,放起来。”方明知瞥了一眼方则,方则不舍地将手机息屏,表情一脸凝重。
从一楼电梯出来,方明知突然说:“这次让你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小时候总带他女儿来找你玩的许叔吗?最近公司跟他谈了笔生意,我见了他女儿几面,正好你回来了,趁这个机会见一面。”
“方则哥哥,好久不见!”方明知话音刚落,一楼大堂的许甜就走了过来。
方则反应了两秒,才回忆起面前的人。
那位小时候总逼他玩过家家游戏的许千金,方则对她没什么好感,每次她莫名奇妙哭了,方明知都会打他一顿。
后来他知道,许甜是故意在使坏。
“好久不见。”方则淡声说。
估计是两家人有意撮合,两人站在一起时方明知和许家人都站到了远处。
寒暄的话题从方则长帅了到小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方则看到门外自家的车来了,“许小姐,我和我父亲还有事,这些话我们有空再聊。”
“好啊!我明天就有空,要不一起吃个饭,叙叙旧?”许甜自来熟天生的,她贴过来要抱方则的手臂。
方则不着痕迹地躲开,即使察觉到不远处方明知如有实质的视线也仍旧保持着距离:“抱歉,我没空。”
“那我们……”
许甜还要说些什么,方则心里想着刚才和关游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许小姐,我的司机到了,就先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