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舌轻嗤,“放心,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如果不是你想要,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说着,关游为了证明,特意把方则腰侧的衣角从裤子里拽出来,语气轻浮,“要是就这么喜欢吃,等你病好了,我让你吃个够。”
方则脸上瞬间烫了起来,他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只觉得自己刚才会错意的样子无比难堪。
“……你不用这样提醒我,我也知道。”方则说。
关游深深看了方则一眼,跳过话题,把袋子放在床头转身去倒热水,“吃药前先吃点东西,晚上光顾着跟我吵了,都没怎么吃吧。”
一时间,病房里只能听到热水撞进杯子里的声音。
方则被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又饿又难受。
便利店的东西并不对胃口,方则也只吃了一点关游买的那份面包,胃里不空就不吃了。
方则翻找医生开的药时,关游走过来,递过来一杯热水。
方则愣了两秒,道谢接过,淡声说:“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陪护。”
“你已经用身体交换了,我在这儿陪着也是理所应当,吴老三抓到后,你怎么样我都管不着。”
关游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把陪护床拽了过来,就在方则床边。
“这里是医院,他还没那么疯。”方则说。
“上次你晚上偷偷去工地,被人跟踪报复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关游睨了方则一眼,自顾自躺下,“睡了。”
单人病房里的陪护床只比病床矮一点,关了灯,方则看着关游的背影,有一种他们此刻在同床共枕的错觉。
想到这几次和关游水乳交融,结果事后醒来都只剩自己,竟然还不如生病一次,不用他求,关游就会来找他。
原来自己装可怜那一招,对关游来说更管用。
方则朝着关游的方向侧躺下来,却没有半分睡意。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关游绵长的呼吸声才睁开眼。
他放在病床边沿的手,一点点向前挪动,在布料摩擦中,他的手指靠近到关游脊背的附近。
像是被抛弃,而寻求归巢的幼鸟,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关游流淌下来的衬衫布料上,又觉得不够,将手指轻轻贴上了关游的背。
关游闭着眼没反应,大抵是睡着了吧。
只有方则的手捏住他一片衣角时,他睫毛颤了两下,之后,便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陪护床已经不见了。
方则适应了自己每次醒来后关游都会离开的事实。
他顶着一头炸毛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就下床洗漱了。
方则体质本就弱,生个病都反反复复,他摸了下额头,体温跟昨晚没什么差别,他现在仍然是头重脚轻。
他踉跄着去了卫生间,简单洗漱出来,先是嗅到了空气里的豆浆香味。
等转头一看,便看到关游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正在剥鸡蛋。
方则傻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关游掀了掀眼皮,“是要我去抱公主过来吗?过来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则的错觉,关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你不用去冲浪店了?”方则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过来坐在了关游对面。
关游无比自然地把拨好的鸡蛋推到方则面前,“昨天下雨了,今天没什么人,钱飞在那够用了。”
蛋类是方则为数不多可以吃的荤腥,味道可以接受。
他拿起来一口咬下去,想的却是一会儿要去抽血,加上做心电检查……
这一套流程下来,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一个人可能会有些吃力。
如果关游愿意陪着他的话,他可能会方便一点。
“关游,我一会儿要去……”
“嗡嗡——”
方则刚鼓起勇气要提一点要求来拉近两人距离,结果关游的电话就亮了,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方则瞥了一眼,看到上面是发来的信息,但看不清备注。
关游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放下了,“你刚才说,你一会儿怎么了?”
“……没有。”方则抿了下唇,神色淡然,“什么都没有。”
短暂冲动后,方则也清醒了。他说出来有什么用,关游在他和别人之间,关游第一选项永远都不会是自己,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想再多把关游留在身边的办法,最后也只有自己想要的时候,关游会留下来
关游紧盯方则,方则喝掉嘴里的豆浆,面不改色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一会儿想要再睡一觉,你有事可以离开。”
说话间,手机又来了消息,是钱飞发来的,店里来一个退款的大哥,他应付不过来。
“醒了发消息给我。”关游信了方则的话,去拿挂衣架上的外套。
方则也吃完了,起身把桌上的垃圾装起来,扔进垃圾桶。
看方则在自己面前晃悠,关游才看到方则领口敞开,扣子没系好,露出大片肌肤,是他昨夜留下的咬痕。
其中靠近胸口某处,似乎有些破皮。
方则感觉到关游的视线,生了病语气都软绵绵的:“我晚上之前就会出院,你可以不回……”
话音未落,关游一把扯过方则的手腕拽到了自己面前,方则脑袋撞上关游的胸口,更晕了。
他带着几分不解看向关游:“怎么了?”
关游没回答他,状若无意地拨开方则的领口,看到那一处被咬破的皮肤,抬手触碰时方则哆嗦了下。
“唔!”方则吃痛哼了一声。
关游手指就这样在半空,他眼里情绪翻涌,最后被他压下,只是神色清明地将那两颗被蹭开的扣子系上了。
“再说。”关游冷声说,回答了方则刚才的问题。
方则一头雾水看着关游离开,唯有胸口余留关游留下的温度,良久不散,刺得胸口尖锐的疼。
换上病号服,方则去抽血检查。
他领了抽血的号,还没到他的时候就坐在抽血室外面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支起垂下来的脑袋。
他头晕恶心得厉害,身体还在发热。
医院外。
关游抽着烟走到停车区才意识到自己车钥匙没带,转身回去拿,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问了护士才知道方则是去做检查了。
关游脸色微变找了一圈,找到方则时,方则刚从抽血室走出来,衣袖挽起来一大块,手里拿着棉签按在臂弯处。
关游顿了下脚步,便看到方则身形摇晃,朝一侧栽。
见状,关游睫毛一抖,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大步。
方则并非晕倒,他只是脚步虚浮,自己扶着墙便站稳了。抽血室门口的护士见状连忙过来,将人扶住。
“方先生?”护士对方则有印象,“你如果还在发烧,晚一点过来检查也没事。”
方则差点摔倒引了不少视线,他不自在被这样关注,便从护士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自己走到墙边坐下。
“多谢。”
“你不是有家属陪同吗,怎么一个人来检查,需要我去叫他过来陪你吗?”护士昨晚给方则拔输液针的时候,是关游叫的她。
或许是生病了,脑子里混沌,委屈的话一句句说出,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在。他有其他事忙,就不会管我了。这种检查,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抽血室门口人多,又在叫号,护士甚至没有听清方则说的话。
但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关游却听得一清二楚,昨夜看到方则出现在他阳台外面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笼罩了他。
方则并未发现不远处走过来的关游,他的手还在按臂弯的伤口时,躯体化的反应又来了。
心慌的感觉加重,方则本能地摸口袋去找话梅糖。
结果手里的棉签和话梅糖一起掉在地上,臂弯抽血的地方因为用力而渗出血珠。
方则弯腰刚要去捡地上的话梅,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将其捡起来了。
方则抬头便看到了关游单膝蹲在他面前,那双宽厚,布着青筋的手掌有些别扭地拨开其中一颗话梅糖,递到他的嘴边。
看着那张脸,方则心跳滞了一瞬。
“不是说,一会儿什么事都没有吗?”关游抬眸,笔直看向方则,眼里没有什么温度。
方则咬住那颗糖,含进嘴里:“只是简单的检查,我自己能应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事情解决了?”
关游沉默没有说话,拿过一个新的棉签,走到方则身边坐下,抓住方则的手,方则挣扎了下,关游却干脆强行将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
“如果公主昨晚不翻阳台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去解决的路上了。”棉签轻轻擦拭过臂弯渗血的针孔,被关游重新按住。
两人的肩膀紧挨在一起,方则看着关游的侧脸,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如果吴老三一直找不到就好了。
这些可怕,疯狂的念头从方则的脑袋里油然而生,同时生出了另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吴老三一直不出现,不来报复自己,关游还会这样留在他的身边吗?
方则不知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出了张广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中午有空?有一个事想找你,有报酬。]
第52章 计划
之后心电检查也是关游陪着方则去的,还拍了ct,肺部感染,还要再多住几天院观察。
趁着方则做心电检查,关游打电话给钱飞,让他把钱都退给了学员。他这段时间都不去冲浪店,把网上可售卖的冲浪课也下架了。
方则在睡觉前才输完液,躺下半天手臂都冰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