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男人额头有不易察觉的细密冷汗,陈逐愣了愣,随后转身。过了会儿回来,扔给闻岭云一个空的水瓶,“用这个。”
闻岭云拧眉,“太小了,很脏。”
“你还真麻烦。”
“我也不想麻烦你,但人有三急。”
“不想用你就憋着吧。”
闻岭云不说话了,他靠着墙低下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是从肩膀到背都绷得很紧。
陈逐双手抱肩靠着门框站了会儿,心情突然变好,“忍得这么辛苦,你不知道求我吗?”
“你就是想听我求你吗?”
“先说来听听。”
闻岭云抬起头,脸从黑发下露出,毫无心理障碍的平静坦然,“求你。”
……
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块感,这个高傲惯了的人连求人应该是什么态度都不知道。
陈逐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距离又停下来,“你保证不会偷袭我。”
“我不会逃,你可以关到你满意为止。”
陈逐这才靠近,蹲下来解开闻岭云颈部的镣铐,他发现虽然只带了不算长的一段时间,但冷硬的黑铁仍然把闻岭云颈部的皮肤磨破了,他本身肤色偏白,红色破皮的伤痕就特别显眼,因为镣铐不是量身定制,偏大,挂在锁骨,因此连锁骨处也压出了红印子,尤为醒目。
解开链子后也不能走,陈逐只好把闻岭云脚上的绳子也解开。“解开后,你也不能乱动。”
“我保证。”
陈逐拉着闻岭云手上的绳结,带他到厕所,“就在这里吧。”
厕所不足3平米,挤进两个人,转个身都会撞到一起,胸贴背没多余空间。电早停了,陈逐手里拿进来个小夜灯照明。马桶虽然很破,但聊胜于无。因为无人居住很久,所以没怎么清洁,泛黄骚臭,一层陈年尿垢,马桶盖甚至破了一个角。
闻岭云一进卫生间,就皱紧眉,一副想捂住鼻子又没有手的样子,“你家怎么被糟蹋成这样?”
陈逐有种莫名羞臊感,他用力拉了下绳子,“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哪来这么多话?”
闻聆云抬起手到陈逐眼下,“你还绑着我。”
“不行,这个不能解开。”
“我说过我不会跑的。”闻岭云看出陈逐显然不相信他。“那现在该怎么办?”。
被一盏小夜灯照亮的狭小昏黄空间。
就算开了排风扇,味道也不好闻。
这种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你站着,我帮你。”陈逐闷闷地说。
闻岭云良久才噢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陈逐别开脸,从后环腰伸手过去,感觉他衣服空荡,瘦到一只手可以环抱掐住,奇怪,明明从前觉得他很高大,他没见过他这幅样子,清瘦的,狼狈的。
帮闻岭云解开酷子,摸到那团东西时,陈逐手动了动掏出来,帮人扶着。
一阵淅沥水声。
掌心里又沉又重,陈逐感觉握着烧红的火炭。
他刻意忽视手心触感,眼睛上抬,看到脏污墙上有模糊的粉笔划痕,这是干什么的?以前有吗?过了会儿他终于想起来,那是母亲以前给自己记录身高时留下的。
像是虚空里捅出一把刀,他的心瞬间皱缩起来,烦躁得厉害,一分一秒也没法多待。
可掌心的东西好像更加沉重,迟迟不见好。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烫到一样松手。
“喂,你在干什么?”陈逐生气地低吼。
闻岭云声音粗重,“抱歉,这是生理反应。”
紧密空间窒息燥热,相贴肌肤的体温都在节节攀升。
“不准想,让它阮下去。”陈逐威胁低语,有种色厉内荏的慌张。
“这也不是能自我控制的。”
“那怎么办?”
“你别碰它了,我尽量,”闻岭云呼吸越来越紧,过了会儿又说,“也别看。”
好像考试作弊被抓包的学生,陈逐面红耳赤,忍不住辩驳,“我没想看,是它就在这。”
闻岭云低低笑了笑,轻缓带点纵容地说,“那你转过头。”
“知道了。”
陈逐转过身。
过一会儿才听到他说。
“好了。”
陈逐绷着脸转回来,眼睛上抬着看天花板,手伸过去想要帮他把裤子整理好。
在手伸过去时,闻聆云又说,“擦一下。”
陈逐沉默,“你好麻烦。”
“很脏。”闻岭云说,“你如果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最好先搞一下卫生。”
“都说了你又不是在住酒店,哪来的挑三拣四。”虽然这样不耐烦地说,陈逐还是扯了纸巾过来给他擦干净。
整理好裤子,陈逐到洗手池洗了手,用新买的毛巾擦两下,随手往旁边一扔。
“毛巾用完就收起来,不要乱扔。”闻岭云不满地叮嘱,“自己住的地方,怎么还是这么不爱惜?”
陈逐本能伸手过去捡起来,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还要听他的啊?他凭什么再管自己?
手上捡起来的毛巾像触了电一样被扔掉,陈逐故意将它踢得更乱。“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闻岭云看着陈逐暴怒的脸,过了会儿眼睛孤零零转开,没再说什么,自顾自朝关他的卧室走去。
陈逐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突然好像做错事没受到责罚般烦乱不安。
第70章 囚禁
跟在后头走进房间。
闻岭云在毛毯上坐下,挨着解开的铁链。
陈逐却拧身快步走去客厅,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医用纱布,把铁链套上去的时候,陈逐将黑铁靠近皮肤的那侧,用纱布仔细包了一圈,再给他戴上。
闻岭云注视他的举动,“陈逐,你要是想报复别人,就不要对人这么好。你应该恨我,折磨我,还是说你连怎么威胁人,叫人疼痛和害怕都不会吗?”
“闭嘴,”陈逐脸上肌肉抽搐,用力咔哒一下摁上锁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要说没用的话。”
他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气从哪里来。
较着劲又回到沙发上躺下,这次房间里很安静,没再有声音叫他名字。
陈逐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他想到闻岭云苍白的脸,他伤口好像还没好,为什么不吃东西?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起来脾气好得什么都不嫌,其实心里面比谁都要讲究。
陈逐从沙发坐起来,眼睛盯着房间洞开的门。但他最后还是压制住自己。
他拿上手机和钥匙,转身出了门,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马桶刷还有其他清洁用品。陈逐戴上口罩,套上塑胶手套,然后拿着抹布,走进卫生间开始搞卫生。
光是一个卫生间的清洁就做了他大半天,等到勉强能入眼,陈逐已经满身大汗,他脱掉衣服,草草冲了个澡,仍旧没有热水,冷得他出来后发抖。重新套上衣服,倒在沙发上,也许是体力消耗的原因,这次他倒是睡得很快。
等再醒来,阳光刺目,天光大亮,已近中午。
陈逐梦游般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墙和装饰,迷惑得揉了揉眼睛。奇怪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
这时,风把卧室的门吹得哐啷撞了下门框。他浑身一震,转头过去,瞳孔瞬间收缩,猛然想起来里头关着谁。
一天已经过去了。
他囚禁闻岭云的第一天。
他把他哥关了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烦恼得抓扯着头发。又想到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他还能怎么办?
陈逐坐在沙发上,人呆呆的,突然打了个寒战。
简单洗漱过,陈逐去了房间,他站在门框处。屋里的男人还保持着昨天晚上坐着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睡过觉。
陈逐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拿了另外一种口味的三明治和水,放到房间的地上,“你还是不肯吃吗?”
闻岭云看了眼塑料包装,“你每天就吃这种东西?”
“还有泡面,你要不要?”
“我想吃点热的东西。”
陈逐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自在提要求,好像他不是被人关着,只是在一个不太舒服的地方出差。陈逐欲言又止地瞪他,蹲下身把三明治拿走了。
电磁炉上的不锈钢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陈逐用筷子搅着里头白生生的速冻水饺,等饺子一个个浮起来,再捞出来盛到碗里。元宝似的饺子可爱,陈逐心里无名火气却越来越大,他种种推演中,唯独闻岭云不该无知无觉,泰然自若。
端着碗进房间,重重放到地上,没好气地说,“吃吧。”
闻岭云举起被绑的手。
可能是被他使唤习惯了,这次陈逐连抗议都没有,就在他对面坐下来,用勺子舀着喂过去。
闻岭云刚咬了一口却突然后撤,皱着眉好像很痛苦。
“干什么?”
“烫。”
陈逐只好举着饺子吹一吹,放凉了再给他喂过去。
一个喂一个吃,闻岭云嚼东西很慢,15个饺子磨磨蹭蹭吃了半小时才吃完。
洗碗刷锅擦干净手,陈逐走到房门口,“我要出门,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