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刘琳微信没?赶紧去看她朋友圈,刚发的!”段知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傅淮知皱了下眉,划开手机点开朋友圈。
置顶的动态赫然是刘琳十分钟前发的,照片里,傅彦清站在厨房切菜,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袖口卷到小臂,连握刀的姿势都透着股居家的温吞。
配文是一行英文,翻译过来是回声共鸣的意思,简单却扎眼。
傅淮知指尖猛地收紧,手下的文件被攥出几道深痕。
他盯着照片里傅彦清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下方汇报的员工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噤了声,谁都看见傅总眼底翻涌的狠厉,像要把什么东西撕碎。
“砰!”
傅淮知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段知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淮知,你自己心里有个度,别玩脱了。”
傅淮知停在窗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刺眼的照片。他喉结滚了滚,答非所问:“你觉得他是真的幸福吗?”
段知在那头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觉得是的。”
“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傅淮知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冷得像冰,“可如果这份幸福里没有我······”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绝不允许。”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段知看着窗外,心里叹气。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太清楚了,傅淮知这些年装作的不在意,其实恰好是他太过在意的最好证明。
如今看着傅彦清走向别人,那层伪装早就绷不住了。
傅淮知挂了电话,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指尖在傅彦清的身影上停了停,最后狠狠按灭了屏幕。
“我们挑个好日子先把婚事定下来吧!”
刘琳的话刚落,咖啡勺碰在骨瓷杯壁上的轻响还没散尽。
傅彦清抬眼时,正看见她指尖捏着的手机屏幕,黄历上的日期被红笔圈着,旁边标着“宜订盟、嫁娶”。
傅彦清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她微翘的发梢上。
这段时间见面,刘琳总穿浅色系的衣服,今天是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纤细却不孱弱,像她本人给人的感觉,温和,却有主意。
“我爸刚跟傅伯父通完电话。”刘琳把手机收起来,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他说这日子顺,两家最近谈的项目也能借着订亲的由头定下来。当然——”她抬眼笑了笑,“主要还是我觉得合适。这几天跟你接触,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
傅彦清的喉结动了动,他对刘琳印象也不错,结婚好像就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行。”
刘琳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你不再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傅彦清靠向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对你印象很好,而且感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你昨天给我带的那罐茶叶,刚泡时没什么味道,多焖一会儿,才出得来醇厚的香。”
傅彦清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
刘琳的睫毛颤了颤,随即弯起眼睛,眼底像落了碎光:“那我可得记着,以后多给你泡茶。”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
傅彦清看着她低头翻看订婚宴案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看似仓促的决定,或许比想象中更稳妥,至少对面这个人,让他愿意相信“慢慢培养”这四个字。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傅家老宅的雕花窗棂,门房就打来内线:“先生,刘先生和刘小姐到了。”
傅彦清正在回廊上看园丁修剪月季,闻言指尖顿了顿。
他原打算上午处理完文件,下午再去刘家拜访,没想到刘琳会来得这么早。
转身时,正好看见刘琳跟着刘翔海穿过庭院,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的光斑。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迎上去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按规矩,该是他先登门拜访准岳父,哪有女方大清早主动上门的道理。
刘琳却像没听出他话里的规矩,径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臂:“就是想给傅伯伯和你一个惊喜嘛。”她仰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亮,“再说了,一想到今天能见到你,我就睡不着了,彦清,我很想你。”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做作的撒娇,却不显得刻意。
傅彦清的耳尖莫名有点发烫,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低笑。
傅致松正站在回廊尽头的花架下,手里还捏着刚放下的报纸。
刘翔海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给傅老爷子带的龙井,两人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臂上,对视的瞬间都笑出了声。
“这丫头,倒是比彦清还急。”傅致松朝他们招手,“快进来坐,厨房刚蒸了蟹粉小笼,琳丫头不是爱吃这个?”
“还是傅伯伯疼我。”刘琳笑着应道,挽着傅彦清往里走时,悄悄用指甲蹭了蹭他的手背,“你看,傅伯伯都没说我失礼。”
傅彦清低头看她,晨光落在她发顶,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他抬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我的错。”
“我原谅你了。”刘琳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翔海看着两人的互动,撞了撞傅致松的胳膊:“我这女儿,从小就野,也就是彦清脾气好,惯着她。”
傅致松笑着摇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他朝客厅偏头,“走,咱俩进去聊聊订婚宴的细节,我让秘书把酒店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
客厅里的酸枝木沙发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刘琳刚坐下就被傅致松递来的小笼包塞了一嘴。
傅彦清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醋碟,往里面添了点姜丝,他记得她上次说过,蟹粉馅得配姜丝醋才不腥。
刘琳含着小笼包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窗外的月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傅彦清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忽然觉得这场被安排的婚约,好像真的有了点烟火气的暖意。
傅彦清低头给刘琳剥橘子,指尖沾着点橘络的白,刘琳靠在傅彦清身上,开口:“订婚宴的花艺要用香槟玫瑰,我昨天看的那家花店……”
话没说完,傅彦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声。他掏出来时,屏幕亮着条微信预览。
傅淮知:“来我房间,现在。”
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悬,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把橘子递进刘琳嘴里:“花艺的事让助理对接就行,你不用费心。”
刘琳注意到他捏橘子的指节有点紧:“怎么了?”
“没事。”他笑了笑,刚要把橘子放进嘴里,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照片,点开后傅彦清才看到,这是傅淮知手机连接着客厅电视投屏设备的截图。
“啪”的一声,橘子从指尖滚落在地。
傅彦清还没来得及回傅淮知消息,那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我只给你十秒钟。”
紧接着,那边开始了倒计时。
“10。”
“9。”
“8。”
“7。”
手机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傅淮知的消息又弹进来:“哥,楼下的人要是看到那段录像,你说刘琳还愿不愿意嫁给你?”
“6。”
“我去趟洗手间。”傅彦清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5。”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楼梯,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擂在每个人心上的鼓。
“4。”
刘琳看着他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背影,眉心拧成了疙瘩。
“3。”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傅淮知的笑声从里面飘出来。
“2。”
傅彦清踹开门时,正看见傅淮知手里把玩着个银色U盘,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他脚刚跨过门槛时,跳成了1。
傅淮知倚在墙壁上,指尖转着U盘,笑眼弯弯:“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真把录像放出来。”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想,随时能让你在傅家和刘家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傅彦清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订婚宴的日子已经定了。”傅彦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傅淮知,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傅淮知笑得更欢了,他抬手拍了拍傅彦清的脸,像在抚摸宠物的头,“那我还真是好奇,我哥穿着西装订婚的样子,会不会比录像里的模样更诱人呢?”
楼下传来刘琳的声音:“彦清,你没事吧?”
傅淮知朝楼下扬了扬下巴,威胁的意味溢出言表:“哥,你应该清楚吧!我还没玩够。”
傅彦清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傅淮知锁起来的狗,而那段录像,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锁链,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第20章 黑暗
傅淮知的问题还没解决,袁杨不知道在哪听到傅彦清订婚的消息,竟然堵在了傅氏集团楼下。
傅彦清刚到公司,车子刚停到车位上,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袁杨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冲了出来,狠狠拍在他的车窗上,力道大得玻璃都震了震。
傅彦清被吓了一跳,看到意外出现的袁杨,他下意识地想锁上车门,却被袁杨先一步拉开了车门把手。
袁杨的手指死死扣着车门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傅彦清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着,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喉结滚动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什么事?”
袁杨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傅彦清脸上,声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你明明不爱她,甚至……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傅彦清,你到底在骗谁?”
傅彦清强忍着压抑自己内心的翻涌的情绪,他避开袁杨灼热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与你无关。”
袁杨的眼神像淬了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傅彦清,你真要跟刘琳订婚?”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告诉我,为什么?”
傅彦清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抬眼看向袁杨的眼神里翻涌着深深地恨意,那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烧得他自己都疼:“告诉你?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看着我每天苟延残喘,你是不是特别爽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冰冷的笑,“你说我不喜欢女人,这难道不都是你们先入为主的偏见?我现在要结婚了,对象是谁,和谁过一辈子,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