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鹅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刘琳夹了块皮最脆的给他,自己则舀了勺例汤:“彦清哥,下周我生日,不用搞什么派对,你陪我去海边玩两天吧?我订了家民宿,有个小院子能看到海。”
傅彦清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餐厅里的烟火气混着邻桌的说笑声飘过来,他突然觉得,不管这场关系开始于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有咖啡,有热菜,有随口就能说出口的期待。
粤菜馆的烟火气还没从身上散干净,刘琳把刚擦过手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忽然拉住傅彦清的胳膊:“别直接让司机来接了,陪我走一段吧?前面那条街的银杏树长得好,晚风一吹特舒服。”
傅彦清看了眼腕表,按他往常的习惯,这个时间该回书房处理未读邮件了。但他看着刘琳眼里的期待,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刘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偏过头问:“彦清哥,你说实话,对我印象怎么样?”
“很好。”傅彦清答得很干脆。
刘琳抿着嘴笑,故作矜持轻轻“哦”了一声,又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点:“你应该知道吧?其实我们俩的事,从两家坐在一块喝茶那天起,就定了。不管我们私下里处得怎么样,该走的流程、该签的文件,一样都少不了。”
傅彦清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长睫毛投下的小阴影。
他知道这是实话,却莫名不想让她这么说。
正想开口,却听见刘琳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还好。不管你刚才说的‘很好’是客套还是真心,我确实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傅彦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站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应付你。我是真的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也是真的······想找个人认真在一起。”
傅彦清在感情方面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耳根有点热。
刘琳显然也没料到,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脸颊慢慢泛起红,连刚才踢石子的小动作都停了。
傅彦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想继续往前走,手腕却突然被拉住了。
刘琳的手指有点凉,攥得却很稳。
“那……”她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那以后多走几段路?明天我还来等你下班。”
傅彦清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还沾着点护肤品的清香。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晚风穿过梧桐叶,沙沙地响。
刘琳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这场被安排好的人生里,也能长出这样软乎乎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确幸。
傅彦清把车停在刘家门口时,刘琳正要推门,又被他拉住手腕。他指了指她鬓角沾着的一片银杏叶,伸手替她摘了下来:“进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刘琳“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时正好撞见刘翔海从外面回来。
刘父一眼就瞥见车内两人还没松开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冲傅彦清扬了扬下巴:“彦清来了?进来喝杯茶再走?”
“不了刘叔叔,”傅彦清下车站定,姿态礼貌又得体,“公司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改天专程来拜访。”
“爸你别留他了,他忙得很。”刘琳赶紧挽住刘翔海的胳膊,冲傅彦清摆了摆手,“我进去啦,明天见。”
看着刘家大门关上,傅彦清才让司机开车。
回到傅宅时,客厅的水晶灯还亮着,傅致松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傅淮知居然也在,正跷着腿玩手机,手边的玻璃杯里还剩小半杯威士忌。
“回来了。”傅致松抬了抬眼,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停,“跟刘家那丫头出去的?”
“嗯,一起吃了晚饭。”傅彦清走过去,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父亲的茶杯续了水。
“那孩子不错,性子敞亮,家里长辈都喜欢。”傅致松放下报纸,话里话外处处都是对刘琳的满意,“你们年轻人多处处,别总想着工作。刘家那边也盼着你们……”
话没说完,“哐当”一声脆响。
傅淮知手边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碎成了几片。
他慢悠悠地抬眼,摊了摊手:“抱歉啊爸,手滑。”
傅致松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整天不着家也就算了,在家待这一会儿也不安生,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我······”
“知道了知道了。”傅淮知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懒洋洋的,“这话您天天说也不嫌烦,我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说完径直往楼梯口走,经过傅彦清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傅彦清没理他。
等傅致松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对刘琳”“有空带她回家吃饭”,他才应着上楼。
躺在床上时,他刚闭上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傅淮知的名字,他瞥了一眼正要锁屏,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一分钟不回,我现在就去你房间。”
傅彦清皱了皱眉,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他刚输入“以后别这样了”发送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就因为要娶那个女人?”
“你应该叫她嫂子。”
这次隔了几秒,消息才传过来,带着点刻意的轻佻:“那我确实该尊重她,谁让我先‘碰’了她男人呢?”
傅彦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他却突然想起刘琳傍晚时被路灯照亮的侧脸,比傅淮知眼底总带着的那点戏谑,要干净得多。
第19章 订婚
傅彦清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他却被桌角亮起的手机屏幕分了神。
是刘琳的消息:“我到楼下啦。”
他垂眸敲了个“好”,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周一:“你现在忙吗?”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三秒后,他拇指划过锁屏键,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桌相碰的轻响,被淹没在汇报声里。
散会时已是正午,傅彦清径直进了电梯。
大厅沙发上,刘琳正托着腮看窗外,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昨天那句“想找个人认真在一起”像颗刚拆封的糖,让她眼里的光都甜得发腻。
“彦清!”她跑过来就搂住他的脖子,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傅彦清肩头微僵,两秒后抬手扶住她的腰,指腹触到她柔软的衣料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有什么安排?下午我有空。”
“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傅彦清抬腕看了眼表,“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食材很新鲜,要不要去试试?”
刘琳却摇了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想吃你做的。”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食的小猫,“去我家好不好?我那的厨房都还没用过。”
傅彦清失笑:“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琳松开手,转而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指尖还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臂,“就想让你给我做饭嘛,好不好呀?”
傅彦清看着刘琳撒娇似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喉结极轻地动了动:“好。”
刘琳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立刻牵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刚走出旋转门,傅彦清的目光就撞上了不远处的身影,周一抱着个米白色保温桶,站在树下,浅色的衬衫衣摆被风掀得轻轻动。
周一看见他时,眼睛先亮了亮,嘴角刚扬起来,视线就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点笑意像被冻住的水珠,瞬间凝在脸上,连带着眼里的雀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茫然的怔忡。
傅彦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转向身边的刘琳。
她正掰着手指算:“要买点排骨吗?我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刘琳完全没注意到几步外的人,更没看见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车子从周一身边路过时,傅彦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周一转身往地铁站走,保温桶在他手里晃了晃,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截被阳光晒得发脆的芦苇,连脚步都透着点晃荡的单薄。
“在看什么?”刘琳凑过来问。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没什么,想好吃什么菜了?”
刘琳立刻被带偏了话题,叽叽喳喳说起菜谱。
傅彦清侧耳听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后视镜里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这样也好,都该走向该去的地方了。
超市里的冷气混着蔬果的清新气息漫过来,傅彦清推着购物车,看着刘琳踮脚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草莓:“看着就甜。”
刘琳笑着把草莓盒丢进了车里,又转身去挑芦笋。
购物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轻响里,偶尔夹杂着她的声音:“这个鱼看起来新鲜,你做松鼠鳜鱼好不好?”
“我刚才查了手机,说西兰花要选这种花苞紧实的……”
傅彦清应声:“好”,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背影上时,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路过冷藏区的试吃摊,穿围裙的阿姨笑着递过试吃勺:“帅哥来试试?我们这银耳羹熬得糯,女人吃了补气血,给你老婆带两盒呗?”
刘琳正弯腰看酸奶,闻言直起身,故意往傅彦清胳膊上一靠,声音里裹着笑:“老公,阿姨说要给你老婆买点呢。”
“老公”两个字撞在耳边,傅彦清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从阿姨手里接过两盒银耳羹放进车筐:“听你的。”
阿姨在旁边笑得更欢,刘琳也扬起了唇角,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前推:“走啦走啦,还要买排骨呢。”
进了刘琳家,玄关处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撞得叮当作响。
刘琳边脱外套边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舒服的衣服。”
傅彦清却脱了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径直拎起购物袋走向厨房,脱外套时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他卷了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打开冰箱开始归置食材。
刘琳换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出来时,正看见傅彦清站在灶台前切姜。
阳光从厨房的百叶窗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几道浅影,握刀的手指骨节分明,连切菜的动作都透着股沉稳的好看。
她心里忽然软得发涨,悄悄摸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里框进他专注的侧脸和案板上码好的葱段。
她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点开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Echoes resonate。
想了想,又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才点了发送。
“在干什么?”傅彦清不知何时转了头,眼里带着笑意。
刘琳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拍大厨啊!快点做,我都饿了。”
下巴抵在他背上时,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厨房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竟格外让人安心。
会议室里,傅淮知指尖搭在会议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着下方汇报的声音像隔了层棉花,模糊又遥远。
直到手机在桌下震动起来,是段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