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找房子?”
傅彦清一愣,却并没有说什么。
傅淮知见怀里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又开口说道:“不如直接搬到我那去吧!”
怀里的人直接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语气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冷淡,难掩嫌恶地说:“我嫌脏。”
傅淮知正要去拿桌子上扔着的烟盒,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嘴角居然还勾着点笑,没半点被冒犯的样子,反而凑近了些,指尖轻刮了下傅彦清的下巴:“嫌我脏?那刚才是谁抱着我不放的?”
傅彦清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捡起地上的衬衫披在肩上:“完事了就赶紧走。”
傅淮知没理,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刚要点火,傅彦清盯着他指尖那支还未点燃的香烟,眉头拧得死紧,冷声开口:“要吸烟就滚出去,这里是办公室。”
傅淮知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捏着烟的手转了个方向,精准地扔进了桌角的垃圾桶,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
傅彦清刚要收回目光,手腕就被傅淮知攥住,力道大得发疼。下一秒,天旋地转般,傅淮知起身过来,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扣在他的后颈,强迫他低下头。
唇瓣被重重撞上时,傅彦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挣扎的力气还没使出来,傅淮知已经退开了,指腹擦过傅彦清被亲得发麻的唇角,眼神带着点强势的笑意:“听你的,刚才那下,算补偿。”
傅彦清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背狠狠擦过嘴唇,声音里带着火气:“滚出去。”
傅淮知早已习惯了傅彦清对他总是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指尖在他的腿上敲了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公司旁边我有套公寓,我待会儿把地址还有密码发给你。”
“我没说要去。”
“我替你决定了。”傅淮知坐了起来,在傅彦清的肩膀上落下一吻,“等会儿就搬出来吧!”
傅彦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坐下:“我很忙,没时间。”
傅淮知轻笑:“你哪有这么多事要做?围着我转就行了。”
第9章 蛋糕
集团的会议从上午开到了下午,会议室里的空气中都带着紧绷感。
长条会议桌的两边,分别坐着傅氏集团和启明科技的核心团队,前者是行业龙头,后者作为合作方,正由他们集团的项目总监张启正亲自演示新产品方案。
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停留在产品核心参数页。张启正顿了顿,眉头微蹙地看向助理,低声问:“U盘呢?”
助理脸色一白:“早上整理资料时······好像落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
张启正的声音压着几分火气:“你干什么吃的?还不赶快打电话让公司里的人送过来!”
助理出去打电话,张启正又赶紧向傅彦清为首的一行人低头道歉,生怕因为这一个小插曲,丢了傅氏这单大生意。
“傅总,实在不好意思,手下的人做事马虎,公司马上就派人送过来了。”
傅彦清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的张总,刚好开了一上午的会,大家都累了,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张启正双手合十:“太谢谢傅总了。”
电话拨出去不过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傅彦清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衬衫的领口也浸出浅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优盘,喘着气说:“张总,优盘送来了。”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扫过会议桌主位,傅彦清正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周一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飞快地低下头,将优盘递给张启正。
傅彦清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杯沿,没说话。
“辛苦你了小周,”张启正接过优盘,指了指旁边的空座位,“坐那儿旁听吧!刚好学习一下。”
“好。”
周一默默走到角落坐下,后背还贴着跑过来的燥热。
会议室里重新响起张启正的声音,产品演示顺利进行,数据分析、市场前景、合作链路······每一个词都清晰地敲在空气里,只有周一知道,他的心跳比张启正的语速还快了半拍。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双方人员起身握手,傅彦清走在最后,经过周一身边时,脚步顿住。
“周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周一猛地停下脚步,怕给傅彦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眼睛先是紧张地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把目光落到傅彦清身上:“傅总。”
“一起吃个饭?”傅彦清的目光落在他微湿的领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一看了眼腕表:“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看着周一年纪轻轻却十分板正的模样,傅彦清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声说:“那你先回去,下班我去接你。”
周一点了点头,就赶紧跑了。
下午六点,傅彦清径直走向地下车库,却在自己车旁停下了脚步——袁杨正斜倚着车门,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沉沉地望着他。
“下班了?”袁杨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紧绷。
傅彦清没应声,掏出钥匙想绕开他,手腕却被对方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傅彦清,”袁杨仰头看他,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藏住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傅彦清皱眉挣开手,语气冷淡:“朋友,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那傅淮知呢?”袁杨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跟他······真的在一起了?”
傅彦清要去拉车门的手顿在半空中,侧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袁杨的声音突然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你们之间······”
“袁杨。”傅彦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袁杨提高了音量,“你不爱他的,是不是?”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掺了点恳求,“是不是?”
傅彦清靠在车门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眼眶微微泛红的男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苦涩的笑:“如果没有爱的话,那这段关系未免有些太痛苦了。”
袁杨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我呢?”袁杨的声音发颤,“你既然能接受他,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
“因为我已经做出过选择了。”傅彦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袁杨,别再找我了。”
傅彦清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袁杨僵在原地的身影。
袁杨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地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傅彦清没再回头,他望着眼前的路,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些念想,总归亲手掐断才好。
副驾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一发来的消息:“到哪了?”
傅彦清发了条语音回复:“快了。”
距离周一公司门口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傅彦清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傅淮知”三个字。他将车靠边停下,接了电话。
“什么事?”
“在哪呢?”傅淮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傅彦清目视前方,随口扯了个谎:“还在公司,刚跟客户约了临时会面。”
“哦?”那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什么客户这么急?”
“谈个新项目,”傅彦清加快了语速,“不说了,很忙。”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按断了通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到了周一公司楼下,傅彦清刚停稳车子,就看到周一背着包跑了出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挂着亮晶晶的笑。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刚系好安全带就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这家蛋糕可好吃了,我回公司的时候特意绕了一条路买的。”
傅彦清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谢什么呀!”周一摆摆手,又问道:“我们是要去哪呀?”
“找个地方坐坐,”傅彦清将蛋糕放到后座,启动车子,“你定。”
“那去前面公园旁边的那家咖啡馆吧!”周一立刻接话,语气雀跃,“他们家新出了樱花拿铁,我上周就想喝,但没排上队。”
“好。”
周一接着又说:“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啊!叫名字太见外了,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叫你傅哥吧!”
傅彦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傅彦清顺着他指的方向开,听着他一路碎碎念着公司里的趣事——哪个同事今天打印机又卡纸,哪个领导开会念错了PPT标题,连楼下保安大叔养的猫生了崽都讲得绘声绘色。
周一话多,语速又快,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却莫名让人觉得轻松。
傅彦清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是吗”,但嘴角的弧度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到了咖啡馆,周一捧着樱花拿铁,眼睛弯成月牙:“你看这分层,粉粉的是不是超好看?”
见傅彦清点的还是美式,他将自己的饮品推到傅彦清面前,“尝尝我的?就一口。”
傅彦清本想拒绝,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倾身抿了一口。
甜腻的奶香混着淡淡的樱花味在舌尖散开,他微微蹙眉,却听见周一在旁边笑:“是不是有点太甜了?我就知道你不爱喝这个。”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周一拿着手机翻出最近画的设计稿给傅彦清看:“你觉得这个配色怎么样?客户说想要活泼点的,但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傅彦清凑近了些,指尖点在屏幕上:“这里的色块太碎了,不如试着把暖色调集中一点。”他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周一听得连连点头,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很快就涂涂画画起来,偶尔抬头问他两句,他都耐心回应。
后来去公园散步,周一看见卖气球的,眼睛一亮,跑过去买了只兔子形状的,举在手里晃悠。风吹过来,气球带着他往旁边飘了飘,他“哎呀”一声,下意识往傅彦清身边靠了靠。
“小心点。”傅彦清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了回来。
周一却没在意,指着不远处的秋千:“我们去荡秋千吧!”
不等傅彦清回答,就拉着他跑了过去。
秋千旁边凑了一堆小孩,他们都胆子小不敢玩,就都站在一边,周一自己先坐上去,晃悠了两下,然后把旁边跃跃欲试的一个小孩抱进了怀里,晃了起来。
傅彦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抱着那个孩子荡得老高,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傅彦清望着他,眼底的沉郁不知不觉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