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昭雪长得很快。
才两个月大,大眼睛便整日里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她十分爱笑,谁逗她都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粉粉的牙床,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陆青每日下值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女儿,有时候昭雪醒着,她便抱着她说些话。昭雪听不懂,却听得认真,瞪着眼睛看她,偶尔“啊啊”两声,像是在回应。
谢见微依旧白日理政,夜里通过密道来看小女儿。每次来,她都要抱着昭雪亲半天,亲得小家伙满脸口水,皱着小鼻子抗议,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昭雪,叫娘亲。”她捧着女儿的小脸,认真道。
昭雪瞪着眼睛看她,“啊啊”了两声。
谢见微便满足得不行,“乖,娘亲的乖女儿。”
陆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两人的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朝堂上装模作样地处理政务,夜里便在密道两头来回穿梭,一起逗女儿,兴致上来了,便一起厮混。
谢见微生完孩子后,身子恢复得极好,甚至比从前更丰腴了些。
她似乎对自己十分满意,时常在陆青面前有意无意地撩拨。
陆青自然招架不住,每次最后都是把人按在榻上狠狠收拾一顿,太后每每佯装恼怒。可最后,都会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
直到一日早朝,气氛与往日不同。
谢挽云从北境送来八百里加急奏折,由兵部尚书在朝堂上宣读。
奏折中说,在草原深处发现了戎狄最大残部耶律雪部的踪迹,约有万余骑,正往更西的方向迁徙。谢挽云的意思是,趁其立足未稳,发动最后一次大决战,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戎狄有生力量。
“谢元帅请朝廷筹措粮草三十万石,银钱二十万两,以备决战之用。”
兵部尚书念完奏折,退到一旁。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户部尚书周慎之出列,面色为难,“启禀太后,如今迁都事宜正在紧要关头,洛京那边的宫室修缮、官署搬迁,哪一样不要钱?加之今岁河东大旱,赈灾拨款已经占了大头。国库实在空虚,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粮草银钱。”
谢见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周慎之继续道:“臣斗胆,提议增加赋税,以充军资。”
话音落下,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御史中丞立刻出列反对,“万万不可!今岁本就大旱,百姓收成不好,若再加赋税,民不聊生,恐生变故!”
又有几名大臣出列,纷纷附议。
“是啊,如今赋税本就不轻,再加赋税,百姓如何承受?”
“不如暂缓迁都,将银子先拨给北境?”
此言一出,几名官员立刻变了脸色。
谢见微端坐在凤座上,听着这些争论,脸色越来越沉。
她岂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思?
什么国库空虚,什么百姓负担,不过是借口罢了。
真正的原因,是南方派系在拖延迁都。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一旦迁都洛京,他们的势力必然被削弱。所以能拖一日是一日,能拖一年是一年。
谢见微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陆青身上。
“陆卿。”她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此事,你如何看?”
陆青出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谢见微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青开口了,“臣以为,此时与戎狄决战,为时尚早。”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谢见微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打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陆青继续道,声音平稳而清晰:“戎狄残部虽有万余骑,但已远遁草原深处,无力犯我边境。此时我军若深入草原与之决战,粮草辎重转运困难,且草原广阔,极易迷路,一旦遭遇恶劣天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如今国库空虚,河东大旱,百姓急需赈济。若此时强行筹措粮草发动决战,势必要增加赋税,加重百姓负担。臣以为,不如暂缓决战,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行定夺。”
谢见微的眉头越蹙越紧,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陆青说的有道理,深入草原决战,风险确实大。可戎狄是大雍百年心腹之患,如今好不容易将其击溃,若不趁机彻底消灭,一旦让其缓过气来,后患无穷。
“陆卿。”谢见微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戎狄为患边关百年,多少将士血染沙场,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好不容易将其击溃,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消灭,难道坐视戎狄坐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
陆青不卑不亢,“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认为,此时出兵,弊大于利。与其冒险决战,不如先休养生息,待国力恢复,再寻良机。”
谢见微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朝堂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百官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陆青平日里从不与太后争执,今日这般当面唱反调,还是头一回。
小女帝坐在御座上,看看母后,又看看陆青,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虽然还小,但也听懂了七八分。母后想打仗,陆卿觉得时机不对,两个人吵起来了。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毕竟年龄太小,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见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她站起身,拂袖而去。
小女帝愣了一下,连忙从御座上跳下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百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陆青站在原地,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回宫的路上,谢见微一言不发,脚步快得像阵风。
小女帝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母后,母后!”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谢见微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女儿还在身后。她转过身,看着那张跑得通红的小脸,心中那团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卿卿。”她蹲下身,有些歉疚的开口,“母后走太快了,是不是?”
小女帝摇摇头,喘匀了气,才开口。
“母后,你别生气了。”
谢见微苦笑一声,“母后没有生气。”
小女帝看着她,那双与谢见微如出一辙的凤眸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母后,朕也觉得……陆卿说得对。”
谢见微微微一怔。
小女帝继续道,声音稚嫩却清晰:“陆卿说过,打仗要花钱。可是现在国库没有钱,老百姓也吃不饱饭,要是吃不饱饭,怎么有力气打仗啊?”
谢见微愣住了,看着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吃不饱饭,怎么有力气打仗?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她经历过戎狄南下的烧杀抢掠,忌惮太深,深到让她几乎忘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欣慰,“卿卿长大了,说得很有道理。”
小女帝像个小大人似的,“母后别难过,朕会快快长大,帮母后分忧的。”
谢见微忍不住笑了,欣慰道:“好,母后等卿卿长大。”
——
入夜,长乐殿内烛火通明。
谢见微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却没看进去多少。
她在等。
可等了许久,那扇隐蔽的小门始终没有响动。
谢见微的眉头越蹙越紧,心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将奏折扔到一边,翻身面朝里躺着。
不来就不来,本宫还求着你不成?
可躺了不到一刻钟,她又翻了个身,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扇门的方向瞟。
许久,还是没有动静,谢见微气得坐起身,自顾自的低语。
“陆青,你好样的!”
话音刚落,密道那头传来极轻的响动。
谢见微的动作猛地顿住,赤着脚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门后,陆青正站在那里,手抬着,似乎正准备叩门。
四目相对。
谢见微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榻边,重重坐下。
陆青跟在后面,走进殿内,在她面前站定。
“太后。”
谢见微不看她,声音冷冰冰的,“你来做什么?”
陆青沉默片刻,轻声道:“来跟太后认错。”
谢见微这才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幽怨。
“认错?你说得那么有理有据,哪来的错?”
陆青知道她这是在说气话,也不争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谢见微瞪着她,等了半晌不见她开口,心中那口气更不顺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朝堂上那番话,说得可真是头头是道啊。”
陆青叹了口气,在她身侧坐下。
“太后,臣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那些,不是要与太后作对。”
谢见微哼了一声,“那是什么?”
陆青看着她,目光坦然,“是为了大雍,也是为了太后。”
谢见微已然知晓其中利弊,不过是有些下不来台,故意端着架子。
陆青继续道:“太后对戎狄的恨意,臣明白。可打仗不是儿戏,深入草原决战,实在风险太,一旦被拖入持久战,粮草不济,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但消灭不了戎狄,反而会折损大量将士,得不偿失。”
谢见微知道陆青说得对,可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过来。
“你说的本宫明白,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戎狄坐大?”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陆青摇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不决战,不代表坐视不管。”
谢见微抬眼看她,显然来了兴趣。
陆青缓缓解释道:“臣以为,对付戎狄,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先封关,禁止盐铁等物资流入草原。戎狄游牧为生,无法生产这些必需品,日子久了,内部必然生变。到时候再大肆招揽,有愿意投降的,给予安抚,分化瓦解。假以时日,戎狄各部必然分崩离析。”
谢见微静静听着,眼中的怒意一点一点消散。她不得不承认,陆青说的这个办法,比贸然决战稳妥得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戎狄自乱阵脚,确实是上策。
“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却已经不是真正的生气了。
陆青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太后今日在朝堂上,也没给臣开口的机会。”
谢见微被她这话堵得一噎。
回想起来,今日朝堂上,她确实没等陆青说完,就拂袖而去了。
她瞪了陆青一眼,“你还敢反驳?”
陆青连忙低头,“不敢。”
谢见微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的气终于散了。
她靠在榻上,看着陆青,忽然伸出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陆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谢见微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跪下。”
陆青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
谢见微抬眼看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不愿意?”
陆青早已猜到她用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单膝跪下。
谢见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陆卿,好好伺候本宫。”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谢见微的脚踝,将她的腿抬起来。
谢见微的呼吸微微一滞。
陆青低下头,唇落在那纤细的脚踝上,轻轻一吻。然后沿着小腿缓缓向上,每一下都极轻,极柔,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谢见微的手指渐渐收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陆青的唇继续向上,落在大腿内侧。那处肌肤极薄,极敏感,她的舌尖轻轻一碰,谢见微便浑身一颤,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
“嗯……”
陆青没有停,继续向上。
谢见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陆青……可以了……”
陆青没有理会。
谢见微的声音开始发颤,“本宫说够了……你听见没有……”
而陆青依旧没有停,谢见微顿时受不住了,“够了……真的够了……陆青……”
陆青看着谢见微的脸,看着她那双盛满水光的凤眸。
“太后。”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时候开始,你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臣说了算。”
谢见微气恼不已,张口欲斥,可陆青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重新低下头。
谢见微的求饶声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呻吟,又渐渐变成了欢愉的呜咽。她的身体一次次绷紧,又一次次瘫软,整个人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终于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瘫软在榻上,浑身汗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陆青这才停下,直起身,看着她。
谢见微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瞪着陆青,那双凤眸里还带着未褪的水光,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陆青。”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放肆。”
陆青唇角微微弯了弯,“太后教训得是。”
谢见微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抬脚想踹她,却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陆青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按下了她的动作。
谢见微趴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过了许久,她闷闷地开口,“陆青。”
“嗯?”
“你说得对。戎狄的事……不急于一时。”谢见微继续道,“明日我便给姑母回信,让她先稳一稳。封关、禁运、招降……这些事,一件一件来。”
陆青从善如流,“太后果然圣明。”
谢见微被她这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少拍马屁。”
陆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翌日,谢见微亲自给谢挽云写了回信。
信中详细陈述了暂不决战的原因,从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到深入草原作战的风险,再到封关禁运、分化瓦解的长远之计。条理分明,字字恳切。
写完之后,她确认无误,才封上火漆,交给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的风向渐渐变了。
太后对陆青的信任与日俱增,许多政事都交由她处理。
陆青以代相之位,开始推行一系列新政。减赋税,轻徭役,鼓励农耕,兴修水利。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休养生息、让利于民的政策。
朝中有人反对,说这些政策太过激进,可太后全力支持,谁也不敢多说。
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
———
而小女帝那边,与陆青的感情也越发好了。
陆青每日下值后,只要有空,便会去昭阳殿陪她。有时候教她读书识字,有时候给她讲江湖上的故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她在御花园里走一走。
小女帝很喜欢听她讲故事,每次都听得入迷,缠着她讲了一个又一个。
“陆卿,后来呢?”
“陆卿,你再讲一个嘛,就一个。”
陆青每次都被她缠得没办法,直到苏嬷嬷来催,小女帝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走。
陆青看着那张与谢见微相似的小脸,心中总是涌起一股愧疚。
昭雪养在她身边,她每日都能看见。
可卿卿,明明是她的女儿,她却只能以臣子的身份陪伴。不能抱她太久,不能与她太过亲密,不能让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所以她尽量挤出时间,多陪陪卿卿。不只是传授治国之道,还有生活琐事。小女帝也越发依赖她,有时候朝堂上遇到不懂的事,下朝后会偷偷问她。
陆青便耐心地解释,用她能听懂的话,把那些复杂的事讲得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小昭雪也在一天天长大。
四个月大的时候,她开始扭着想翻身。躺在床上,小身子扭来扭去,像一条胖乎乎的小虫子,嘴里还“啊啊”地叫着,急得不行。
陆青每次看见,都忍不住笑。
她伸出手,轻轻托着女儿的后背,帮她翻过去。
昭雪翻过去后,便趴在那里,抬起头,冲着陆青“咯咯”笑,口水流了一嘴。
谢见微来看女儿时,看见这一幕,也笑得不行。
“像谁呢?这么调皮。”
陆青想了想,“像你。”
谢见微瞪她,“胡说,本宫小时候可乖了。”
陆青挑眉,“是吗?”
谢见微哼了一声,“当然。”
陆青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时间倏忽而过。
小昭雪七个月大的时候,已经会爬了。
她爬得极快,满屋子乱窜,两个奶娘轮流看着,都跟不上她的速度。稍不留神,她就爬到了桌子底下,或者钻进了柜子里。
陆青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
“昭雪?昭雪在哪儿?”
然后便听见柜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
陆青走过去,打开柜门,便看见小昭雪正坐在里面,仰着小脸看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米粒般的乳牙。
陆青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弯腰将女儿抱出来,昭雪便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满足地蹭了蹭。
陆青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在慢慢被填满。
一切阴霾,仿佛都在慢慢过去。
——
这日,太后忽然来了兴致。
“陆青,明日我们去上香吧。”
陆青微微一怔,“怎么忽然想起去上香?”
谢见微靠在榻上,语气慵懒,“闷得慌,想出宫走走。正好慈恩寺的桃花开了,去看看。”
陆青想了想,明日确实没什么要紧事,便点了点头。
“好。”
谢见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故意淡淡道:“那便说定了,明日一早便去。”
陆青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两人换了常服,带着几名暗卫,悄悄出了宫。
慈恩寺在城外山上,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如云似霞。
谢见微难得出来一趟,心情极好,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花看树,像只出笼的鸟。
陆青跟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欢快的模样,唇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而此刻的宫里,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
小女帝今日下了课,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昭阳殿,而是一个人悄悄去了长乐殿。
她知道母后今日出宫了,殿里没人。
她走到那扇隐蔽的小门前,停下脚步。
这扇门,她注意很久了,可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今日,她忽然想进去看看。
小女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密道,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沿着密道往前走,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另一头。
另一头也是一扇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眼前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卧房,一看便是小孩子的房间。
床榻上小昭雪正醒着,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小女帝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床榻上的小家伙,一动不动。
那小家伙却不认生,冲着她“啊啊”了两声,小手小脚乱蹬,像是在欢迎她。
小女帝终于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趴在摇篮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也看着她,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密,小脸白白嫩嫩的,好看极了。
“你是……陆卿家的小妹妹?”小女帝轻声问。
小家伙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冲着她“咯咯”笑,笑得眉眼弯弯。
小女帝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
触感软软的,嫩嫩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奶娘给她吃的糯米团子。
小家伙被她戳得皱了皱小鼻子,却没有哭,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去抓她的手指。
小女帝没有躲,任由她抓着。
小家伙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着她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紧。
小女帝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怅然。
“为什么……”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朕不是陆卿的孩子?”
小家伙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着。
小女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禁不住出了神。
然后,她忽然发现,小家伙的眼睛,和母后好像。
她正要仔细看看,小家伙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指,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女帝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屏风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奶娘的声音响起,“小姐醒了?别哭别哭,奶娘在……”
小女帝立刻退回了密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探出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奶娘已经抱起了小家伙,正在轻声哄着。
小家伙趴在奶娘肩上,已经不哭了,只是还在小声抽噎。
小女帝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了变。然后,她忽然转身,通过密道很快回了长乐殿。
谁也不知道,年轻的帝王此时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