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还沉溺在刚才的吻,眼眸渗出春天的雨,缠绵,一丝丝,“你要去做坏事吗?”
蔺知节听到后揽着他的腰,就这样一点点将他压在春雨中,看他融化成不清澈的池塘,直到水面倒映出一切——只有自己的脸。
让付时雨爱上自己已经是足够坏的事了,经历过这样的十八岁,付时雨怎么能再爱上别人?
蔺知节吻在他的耳边,让他叫得小声些,“你二哥说,宝贝就留在家里,不听话就不是宝贝了。”
是宝贝。
付时雨紧紧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人世间总是有一些时候比梦还好,比梦更真。
他要搂着蔺知节的脖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这样梦也可以重来一次。
他捂着已经平息的小腹,身体仿佛晃在海中……
蔺知节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再成结,因为付时雨摇摇欲坠的身体禁不起什么折腾,长吻结束之后,蔺知节会把他抱去二楼卧室的飘窗。
临近初冬,付时雨迷迷糊糊间说马上就可以看见天狼星,蔺知节去了海平也有事可做,可以在夜里找一找。
冬日的夜,观星是最好的,浑沌的蓝逐渐清朗,凛冽的风也无法左右星星的升起与坠落。
“天狼星又是哪一颗?”
“最亮的那一颗就是……不管在哪里,星星都是一样的。”
种下一颗星,甚至不需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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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多留言,所以还是咬咬牙写了
还算有一丢丢浪漫的一章吧?
第39章 风中火焰
蔺知节离开的那个清晨,下了雨。
他没有依照承诺叫醒付时雨,因为付时雨蜷在被子中睡得微微发热,均匀呼吸。
蔺知节坐在床边看他露出来的指尖,指甲边缘全是啃咬的痕迹,不再光滑平整。于是他颇有耐心,临走前先给付时雨修了修指甲。
发。q/期过去了,付时雨的焦虑、失望、爱欲,那双握在门把上的手……一切都会消失。
随着Omega的成熟期,他会逐渐习惯和自己的潮热达到一个更为和平的状态,信息素不再轻易波动……
蔺知节把他的手放进被子中,端详他的脸。
他已经不再轻易流眼泪,自然不是雨后百合。不笑的时候付时雨更清冷一些,是开在春天的栀子。
一张足够令人动容的脸。
蔺知节收藏了他的十八岁,如同佘弥山十二点时付时雨吹灭的风中火焰。
只一瞬,无人知晓。
付时雨再睁开眼,蔺知节的气味已经湮灭至最后一丝。
他起床打开窗,原来外面下过雨,深呼吸后他的胸腔已经恢复如初,不再悸动像夏夜里没有预兆的雷鸣。
蔺家的雕花大门站了两个人,五官深邃皮肤经过长时间的日晒。
蔺知节说他们不懂中文只会缅语,付时雨不用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跟着金牙,金牙是小叔的人。”
这些人早年跟着蔺轲,蔺轲婚后几乎没有离开过港城,所以手下的人只能留在外头帮忙处理灰色边界。
如今港城不太平,蔺轲调了一些人回来,正好蔺知节讨要,用来看着家里不太平的人和狗。
他们身上有枪,付时雨从他们口袋里的轮廓可以看出来,和阿江用枪不太一样,他们不在乎被人察觉。
蔺家不进外人,如果能持枪应该是蔺知节的交代,付时雨打开抽屉,自己也有。
之前阿江给自己挑的一把Colt,因为考虑到付时雨应该不会用来杀人,虽然这一点阿江存疑。
不过这把Colt实用性并不是很强,付时雨当时一检查弹匣发现只能容纳六发子弹,确实不怎么好防身的样子,当场问能不能要一把至少十发的?
阿江看了蔺知节一眼,蔺知节一眼望过来。
——好吧,没批准。
付时雨拿在手里掂了掂那把防身用的colt,还是放回了书桌。
他怕吓死付盈盈。
他的司机换成了门口其中一位,不善聊天,开车有些横冲直撞。
车子里的电台是一种粘腻的情歌。
金牙,付时雨暗想,哪个牙?
也被蔺轲揍过,掉过牙的那种吗?
至于家里的那位司机老周光荣退休。
付时雨为老周求情这件事甚至加快了老周脱离蔺家的速度,用蔺知节的话来说,一旦和这些人有了温情,也就让伺机而动的人有了可趁之机。
留老周一条命已经是看在他在蔺家那么多年的份上,赌徒不可留。
“你去春泥巷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他透露的都不重要,到此为止。”蔺知节多疑,一旦失去他的信任,几乎就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付时雨很明白到此为止的意思,选择闭嘴。
不过蔺知节默许他给老周的孙女烧了个猫猫杯,杯子的把手那里是猫尾巴,听说小朋友很喜欢,不舍得用来喝水。
付时雨今天不去学校,先前和蔺知节说过要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二楼和同学见面,两周没有怎么去学校,功课几乎全部荒废。
金牙要跟着他上楼,付时雨回身缓缓摇了摇头。
金牙抬头看他,大概是常人很少与他直视,付时雨的眼神中既有一丝央求,又有些命令。
蔺知节圈养的小鸟飞到这里来和其他小鸟一起看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金牙抱臂准备站在台阶下面等候,声音沙哑又粗粝,“自由时间。”
这是蔺知节的大致交代,在合理范围内的保护,不是监视。
付时雨有些无语,想这叫什么自由时间……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走上楼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人,刘琛不在,只有付盈盈。
她点了草莓蛋糕和漂亮的饮料,脖子里是上次发来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
付时雨还没来得及坐下,付盈盈看着路边的那辆豪车感慨,“坐在里面会晕车吗?”
付时雨顿了顿,摇头说不会。
他小时候有晕车的毛病,夜里发烧去急诊,黑色桑塔纳颠得要命,跃过不怎么光滑的路面付时雨往往会吐付盈盈一身。
所以他们更习惯走路,散步,他常常挽着妈妈的手,很可惜,这种时光如今成了奢侈。
付盈盈咬着叉子看自己的宝宝,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付时雨的脸颊中央,“我在医院里生下你的时候,护士都要抢着给你拍照。”
这个故事已经听过几百遍了,她讲不腻。
付时雨攥着她的手,“因为你漂亮……”
付盈盈捂着嘴笑,把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付时雨没有松开母亲的手,眼睛真挚想要个答案。“叔叔是我爸爸吗?”
刘琛是吗?
付时雨的怀疑从来没有消失过,付盈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拨弄了长发到耳后,那些奶油甜腻,她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甜食,所以付时雨几乎也只有在生日的时候才会吃到蛋糕。
她好像是一个不太称职的母亲,但付盈盈自认,已经比那些满嘴谎话的男人可靠多了。
“我认识刘琛的时候还很小,他带我去了一场舞会。”
刘琛是在街上认识她的,跟着她过了三条马路,付盈盈心慌在一个街口转过身睁圆了眼睛瞪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只因为她实在太漂亮。
付盈盈从没想过他会这样说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刘琛寻觅已久的“礼物”。
“那种舞会太多有钱人,蔺自成其实没有时间和我跳舞,我学了很久的……”
付盈盈想起那场光怪陆离的舞会,她不会吃西餐,坐在一边饿肚子。刘琛教她拿刀叉,最后付盈盈用叉子叉起整块牛排,刘琛一愣,站起来替她挡着,看她吃了一整块。
她随后和蔺自成约会,跳舞,在酒店等他打完一个冗长的电话……礼貌的吻别,收各种昂贵的礼物再变卖。
那些钱可以挥霍很久,也可以供刘琛做一些入不敷出的生意,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付盈盈也不是会勾引人的料,她空空的大脑无法让蔺自成彻底爱上自己,刘琛除了叹气就是叹气,想付盈盈但凡有一点点手段,说不定甚至能进蔺家的门?
毕竟蔺自成对她至少,还没有丧失耐心,也会在疲倦时见见付盈盈这只蠢笨小鸟。
而刘琛每每送她回家,手里提着她的高跟鞋,看她赤脚跳过水溏。
她爱上了不值得爱的人。
付时雨睫毛颤动,想妈妈真是傻瓜。
付盈盈托着腮抱怨,“那没有办法……蔺自成要找的人不是我,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
找到她的人是刘琛,不是蔺自成。
“但他这个王八蛋,有老婆有小孩……他有个儿子!”
那个时候付盈盈已经怀孕了,然而她并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她只记得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刘琛蹲在她面前保证,“一定是蔺自成的。”
就算不是,他也有办法。
付盈盈的长发下是面色惨白的脸,刘琛把那些长发拢到手中,没有征兆地被扇了一巴掌。
她要过正常人的日子,也许是母爱作祟吧,激素让她无法再对任何一个男人谄媚。
付时雨明白了,所以付盈盈在重要关头临阵退缩,而她没有在计划中成为最重要的一环是因为……
“我是叔叔的小孩,不是蔺自成的。”
他们的计划失败了。源于刘琛没有忍住对付盈盈的那丝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