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莫歧行怀里的花是别人送的出院礼物,没想到是送给自己的。
收花和锦旗不算什么的,况且科室里对锦旗和感谢信有特殊嘉奖,于是秦勉又很诚挚地道了谢,实至名归收下了。
经纪人:“秦医生,方便的话,您拿着花和锦旗,跟我们歧行合个影吧?”
这也算是合理的要求,秦勉没理由拒绝:“好。”
办了出院,秦勉特意换上了白大褂,两个人在护士站前面的那块空地上合影。
墙上刻有医院的院训,算是个不错的背景墙。
护士长便指挥两个人站在那儿,秦勉和莫歧行一人一角举着锦旗,护士和经纪人在四五米远的位置各自拍了一张。
“秦医生,下一张,我把手搭在你脖子上可不可以?这个姿势显得我们熟络一些……是这样,我想回头把照片发在微博上,告诉我的粉丝们是这么一位帅气的医生小哥哥挽救了我弹钢琴的手。”
“可以。”秦勉还没自恋到多想,莫歧行总不可能也是个gay吧?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于是下一张,秦勉站得笔直,任由莫歧行将病服的衣袖攀在了自己脖颈上,还将他向自己那边搂了搂。
两个人互相靠近,一同直视着镜头,秦勉一手举锦旗,一手捧鲜花,莫歧行的另一只手则是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相凌翔头一次亲眼见到秦勉被病患送锦旗,简直比本人还要激动。
围在护士站凑了一会儿热闹,见他勉哥在镜头里风光无限,不禁感到羡慕。可他还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小规培生,锦旗这种事情,还从未降临在他头上过。
他一边憧憬着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锦旗挂满诊室的四面墙,一边背着包匆匆往电梯厅走,想早点回家去陪女朋友。
上行的电梯刚好开门,他一抬头,看见娄阑从里面走出来。
“……娄主任?”相凌翔莫名心慌了一下。
他刚刚非常想问他勉哥手机对面是不是娄阑,可最终是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娄阑直接出现在了手足外科病区所在楼层,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
所以……勉哥真的是弯的?
勉哥和娄主任是一对?
相凌翔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认知,但震惊也只是过了一瞬。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同性恋群体向来不少见,只是很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自己是弯的罢了。
娄阑:“下班了?”
“嗯。那我先走了,娄主任再见。”惊奇在所难免,但相凌翔所受的教育和职业特点,都让他对此不存在任何歧视和偏见。
这么想着,他心里平静了,冲娄阑笑笑,乘电梯下楼了。
娄阑径自拐入手足外科病区的走廊,没等走出几步,看见小孩子和一个男人在拍照。
秦勉其实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连摆了五个姿势,那经纪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指导着拍摄,他猜想莫歧行应该是想要发个九宫格。
拍第六张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等走近一些,他看清了是娄阑。
虽然只是跟病人举着锦旗拍照,但迎着娄阑远远投来的目光,他心跳得莫名有些快,想跟娄阑挥挥手或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但身体却有些僵硬了,刚动了动手指,那经纪人就冲上前调整他的姿势,让他微微侧过身,与莫歧行肩贴着肩,头倚着头。
这姿势未免有些亲密了,秦勉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是gay啊,在他看来跟别的男人贴太近就是会不舒服不自然的。
可在别人看来,无非是医生和患者俩男的哥俩好,他要是不乐意了,反倒是显得自己太矫情、不识趣。
他微微咬住后牙,忍着拍完了最后一张照片。
再抬头看向娄阑时,娄阑还停在原来的地方,脸色有点沉。
他不再理莫歧行和经纪人,把鲜花和锦旗往护士站的桌子上匆匆一放,跑过去找娄阑:“娄哥,抱歉,我刚刚给患者办出院……”
“顺便拍了组照片,医患感情可真好。”娄阑抱臂看着他,桃花眼里浮着阴云,阴云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戏谑。
薄唇微抿着,修长脖颈上的青筋凸得很明显。
他娄哥生气和说反话时都这么好看。
秦勉看娄阑的眼神就知道娄阑并非真的介意,最多是有点吃醋罢了。吃醋代表什么呢?代表他娄哥在乎他啊!
他放下心来:“娄哥,错了嘛。”
娄阑看他用一双亮亮的星星眼望着自己,语气里还隐隐带了一丝撒娇,一下子笑了出来:“收拾好东西没?”
“没,我马上去办公室换个衣服,拿包。娄哥,要不要跟我一起?”
莫歧行和经纪人拍完之后就边回顾照片边回病房了,秦勉隐隐听见他们在讨论哪张照片角度好,哪张照片把莫歧行拍丑了,不能放在社交媒体上。
他这下明白了,送花和锦旗不是主要目的,多多少少是对他存在感激之情的,但那两个人的直接目的绝对是那组照片。
他替莫歧行觉得有点儿累,住个院还要考虑那么多事情,公众人物真是不好当。
娄阑还在身边,他思绪没有飘太远。
电脑还开着,他叉掉系统,点了关机,一抬头,娄阑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静静向外眺望着,身影清癯而颀长。
春分未至,太阳仍位于南半球。济河市的傍晚依旧降临得很早,窗外已是一片昏暗的夜色,和汇成汪洋的霓虹灯光。
没来由的,他朝着娄阑慢慢走过去,停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娄哥。”
“收拾好了?”娄阑转过脸,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潭水。
但听见娄阑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磁性的声音,秦勉有些空荡荡的心一下子又被填充得十分踏实。
不等他多感慨什么,就听娄阑又说:“接吻吧?”
“嗯?”
娄阑一把拉过窗帘,掩在了两人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捏住他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抬,又准又狠地对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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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榜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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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晴州的五年
秦勉尚有些愣怔,被动地张开了唇齿。
娄阑这一次不似从前那么温柔,舌头不停地与他缱绻纠缠,时而发出牙齿和牙齿清脆的碰撞声。
这不是别处,还在办公室,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秦勉本想推开娄阑的,但他被吻得浑身上下越来越软,身体一点都不想将娄阑推开。那里的感觉却是越发强烈,弄得他有点难受。
偏偏在这时,娄阑的身-体跟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周身都僵了一下,脸发起烫来,闭紧双眼,吻得更用力,试图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娄阑像是有意用小腹蹭他那里。
他又羞又躁,想将娄阑推开,对方却吻得更用力,紧紧扣住他的后脑,疯狂地在他整个口腔里贪婪汲取。
秦勉没办法,收着力咬了一下娄阑的舌头。
娄阑吃痛,闷哼一声,竟没松开他。
空气都开始稀薄了,呼吸开始急促。
秦勉闷闷地呛咳起来,咳得胸腔闷痛,胃也刺痛,蹙着眉弯了弯腰。
这个动作真的好使,娄阑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扶住他的肩焦急道:“怎么了?”
秦勉苦着脸呼出一口气:“没……”
他脸太烫了。
自己这么容易就起了反-应,娄阑的身体就有这么大的魔力么?!
见秦勉的脸因轻微的喘-息和剧烈的紧张而泛起潮红,耳尖更是红得滴血,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自己,只一味抿着嘴唇,娄阑心里觉得好笑,更是想要撩-拨这个人:“你的身-体,对我很感兴趣吗?”
“……”秦勉十分违心地摇摇头,阖上眼。
“那为什么?我刚刚感觉到了的。”
“……”身体难以自我掌控,秦勉没办法了,头一次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比数学压轴题更棘手。
胃里再次刺痛,他又蹙了蹙眉,伸手按住上腹:“娄哥,我胃好疼……我们先走好不好?”
娄阑似乎有些后悔这样撩拨他了,正经起来,手往他胃上一探,轻轻揉了两圈,声音又温柔起来:“揉一揉,我们去吃点清淡的。”
秦勉一整晚都不是很舒服,晚上的面吃了一半,实在是没了胃口。
很多时候都会这样,饿过了头,反而就吃不下了。
娄阑担心他路上会不舒服,本意是要送他回家的,但他拒绝了,一是现在路上堵车,车走起来异常艰难;二是他胃里不舒服,上了车必定会反胃恶心;三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有残留,他不想离娄阑太近了。
娄阑答应了,陪他一路散着步走到了地铁站。
到家后,秦勉给娄阑报了个平安,吃了胃药。
洗漱,洗澡,终于瘫在了床上。
身体着实是很疲惫了,但脑子却还挺清醒的,很多事情都在翻来覆去。
他想不通,为什么娄阑亲吻自己时,他的反应会那样大。
是因为他年轻,还是个二十八岁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
是因为他压抑了自己的欲望好久好久,现在终于得以慰藉,压抑不住了开始翻腾?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太纯情了。从小到大,别说早恋,恋爱都没谈过一段,情窦初开时就对娄阑产生了近似于喜欢的情感,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压抑隐忍了这么多年。
娄阑可是比他年长七岁啊,他会的娄阑都会,他不会的娄阑也会。
娄阑就是有意撩拨他,他受的了?
受不了的。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秦勉脑子里想着那个人,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事后,他丢掉了用过的卫生纸,重新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床单,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