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爱抵万难
与此同时,此起彼伏的枪声在圣教堂外响起,而圣教堂中并没有哪个人主动走上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祁炎,直到枪声止息后,才有医护人员前来将他抬进了救护车。
祁炎死了,尸检报告出来得很快,清楚写明了是心脏骤停导致的猝死。祁炎常年患有心脏疾病,是教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这个结果虽然震惊但也算情理之内。毕竟逼宫这种事,表现得再怎么镇定,情绪上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而这也许就是诱发心脏病的关键。
祁炎一死,群龙无首,因利而聚的反叛分子很快被清扫一空,对这些人林子尘给的处置方式是枪毙,比起活埋、绞刑这些,一颗枪子了结这些人的性命,绝对称得上仁慈。
“血天堂”内部得到了清理,并因为“朝神会”当天成功围剿反叛分子而受到嘉奖,林子尘更是亲自将象征着教会最高荣誉的鸢尾花指环套在了首领赛奇的拇指上。
轰轰烈烈的一场风波,乍然而起又悄然平息,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正轨。
林子尘再见到肖璟晔是在风波平息的一周后,经过这样一场,两人原本应该避嫌减少见面,但肖璟晔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留在盖伊的时间。
就像之前林子尘设想的那样,肖璟晔接到了新的任务,他再次被调任天狼基地,和之前那次担任副手不同的是,这次是出任总指挥官。林子尘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次肖璟晔调任,他因为突然发|情不得不留在医院,没能为他送行,后来肖璟晔还总有意无意地说起这件事。
林子尘知道肖璟晔在乎什么,不想让他再次失望,所以明知道可能被非议,还是寻了个理由去了塞西的使领馆。
使领馆后花园官邸,只有两个人的房间,是完全属于他们的安全地带。两个人再无顾忌,深深拥吻在一起。衣衫落尽,他们在床上辗转厮磨,林子尘还是难堪地想用手去遮掩自己的腺体,不给他机会,肖璟晔已经吻了上去。无限轻柔的,细密又温热,在他的全身激起密密麻麻的战栗。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没能保护你。”
肖璟晔的手抚着斑驳的腺体,痛色在眼底凝结,
“还是怨我的吧。”
“没有,说过的,喜欢你。”
“真的吗?”
“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你看看,我的有变长吗?”
肖璟晔刮了下他高挺的鼻梁,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许久,
“林子尘,求你了,跟我走吧。”
眼睛里的冰山化了,漾成一泓碧蓝的春水。有那么一个瞬间,林子尘真得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跟着他走,哪怕兰特星明天就爆炸了,至少他们也可以死在一起。
他望着肖璟晔的眼睛,抬起手轻拂他浓密的眉毛,然后略略撑起身体,在他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
“你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好重。”
“林子尘,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没事的,都过去了,祁炎已经死了。”
“祁炎死了,你怎么保证不会再有第二个?你想过没有,如果那天他没有突发心脏病,后果会是什么?”
林子尘望着肖璟晔,手指滑到他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
“没有如果,他一定会死。”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说“我们今晚吃什么”那样的语气,肖璟晔却感觉不到半分的轻松,他攥住了林子尘的手,敏锐地问: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别那么紧张,其实也没什么,我给他下了一点毒而已。”
肖璟晔一怔,“酒里吗?不对,祁炎那天没有喝酒。”
林子尘说:“是圣教堂里的鸢尾花,花瓣上洒的不是水而是具有挥发性的毒药,这种毒药会诱发心脏功能异常。”
“你说什么?!”
肖璟晔后背上登时冒了一层冷汗,
“你疯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有心脏病?!不行林子尘,你真的不能留在这儿了,不然我不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是的肖璟晔,你听我说,别这么紧张好不好?”
林子尘轻抚着肖璟晔的背脊,就像之前肖璟晔安抚他那样,
“酒里有解药,只要喝了就会没事。”
“其实朝神会那天我原本只是想试探祁炎一下,黑匣子视频里并没有直接指向他要谋害我的证据,是他自己做贼心虚,不肯喝杯里的酒。”
林子尘故作轻松地说着,肖璟晔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林子尘一直不大能招架这种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不由地又放柔了一点声音:
“真的没事了。”
他努力微笑,“你要相信我,我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周全,也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恩理教的掌教,就算有些人心有怀疑,也还是会顾忌我的身份,不敢轻易发难的。”
“林子尘,这些不是你该面对的,你的人生里不该有危险、杀戮、阴谋,结束这一切吧,跟我回家。”
林子尘压下涌起的酸楚,面对肖璟晔一次次的恳求,他终于坦白:“我很想跟你走的。去黑兰谈判那天,我其实也特别想回庄园看看,但是我……”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肖璟晔用一个吻截断,激烈又漫长,他被吻得大脑有点缺氧,迷蒙着听肖璟晔在他耳边讲:“那就现在,我们一起走。”
“不。”林子尘摇摇头,“还不行。”
“林子尘,你说话不算数吗?”
“不是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回去,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等不及了,太折磨了,我求你对我慈悲一点吧。”
肖璟晔说着,又紧紧抱住了他,那样大的力气,箍得他肋骨像要断掉一样。
“你知道,你从刑场消失之后,我是怎么过的吗?林子尘,有件事我没让任何人知道,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有一天我站在波朗河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我跳进去,是不是这种折磨可以结束了!”
“不要!”林子尘在肖璟晔的怀里挣动起来,“你别乱来!”
“林子尘,如果你现在不肯跟我走,如果你在这里再有什么不测,我告诉你,我会殉情。”
“不要!”林子尘挣扎着,红了眼睛,“真的不要,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得好好活着。”
“你不在我身边,你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我怎么好好活?”
“不,你就得好好活着。”
“那你回来。”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重新开始林子尘的人生,但真的不能是现在。肖璟晔,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减轻,林子尘呼了口气,抹掉涌起的眼泪,
“我知道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你感到不安,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要相信我现在是安全的。如果我现在一走了之,无异于主动暴露了身份,恩理教势必会发生混乱,那些本就主战的人,很可能借着这个理由再次挑起战争。再说,就算我回到了塞西,我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做过恩理教的掌教,会不会再被扣一顶“叛国贼”的帽子?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必须和顾赫林这个身份做一个彻底的切割。而且,我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他,这件事我至今还没有弄明白。”
肖璟晔听林子尘说着,其实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个时候突然带走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林子尘说的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一走了之确实后患无穷,可是要他再次放开他,和拿走他的半条命又有什么区别。
他撑起身体,坐到林子尘身边,攥住他的一只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点摩挲着,就这样静了好一会儿,他叹息一声:
“林子尘,你不觉得命运对我们特别不公平吗?”
林子尘偏头看着他,Alpha的脸上尽是颓然,他并不想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肖璟晔就应该永远气宇轩昂才对。
他歪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紧密依偎着他,
“你不是怨天尤人的人。”
“我没办法,林子尘,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和挫败过。”
“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人被命运推着走,总会身不由已。从前我想为什么我们会一次次分离,其实换个角度来看,我应该庆幸所有的分离最后还是会相聚,你说冥冥中是什么在起作用?是不是爱呢?爱是一种足以抵抗命运的更强大的力量,千难万难,爱抵万难。所以肖璟晔,这次你也要相信,我们还会再相聚的,一定会。”
肖璟晔把林子尘搂进怀里,吻着他的发旋,好一会儿,说:“林子尘,《平安诵》是不是真的很灵验?”
林子尘怔了下,“《平安诵》?”
“嗯。”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是抄了厚厚一本吗?”
林子尘仰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去过小教堂?你看过了?”
“嗯,‘愿你振翅高飞,也愿你落地平安’”
“你,”
林子尘倏地红了脸,哪怕已经对肖璟晔表白过心意,那种隐藏于暗恋时期的秘密被揭开,还是会让他觉得羞涩。
“字很漂亮。”
林子尘并不谦虚地点了点头,“是吧,比你写的好看呢。”
顿了下,他突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游轮谈判那天,你是看到了我的签名才认出我的吗?”
“嗯,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子尘轻叹一声,“其实我看到你的签名时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当时还想呢,一个指挥官的字怎么会这么难看呢,和你的脸完全不搭调。”
肖璟晔沉吟了下,说:“枪法好的人字都写得不太好。”
林子尘蹙眉,“有这种说法吗?”
“有。”
“是吗?”
“是。”
“这是什么道理?”
“我说的道理。”
对这样的强行挽尊,林子尘有点无语。其实想想也对,少将还是少将,哪怕已经学会了说“对不起”,也会可怜兮兮地求人,但骨子里的骄傲是抹不去的。
他轻笑了下,配合着说:“好吧,你说的道理也是道理,字丑都怪枪法太好了呢。”
肖璟晔嘁了声,又把他往怀里揽了揽,两只手臂圈个圈抱得更紧些,“你说过心诚则灵,所以《平安诵》我会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写。”
【📢作者有话说】
一心只想带老婆私奔的少将,嗯,你的挫败我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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