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邪术
踏入门来,空蝉的师弟空怀大师正在给来客治伤。
瞧见那人的伤势,商云踱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修为都溃散了?
身上的灵力竟然在向外飘?
空蝉面色一变:“这是?”
焦急站在一旁,风尘仆仆的金丹期修士匆匆合十过,“见过空蝉大师,大师,您快看看我师弟还有救吗?”
空蝉回礼,快步凑上去。
空怀:“师兄。”
空蝉:“这是……?”
空怀:“像是。”
商云踱听不懂他们的哑谜,小声问长河仙子:“师姐,他们说的是什么呀?这人怎么了?”
身上看不到一点儿外伤,但灵力外溢,人被死气笼罩。
长河仙子不太确定,迟疑道:“道心破碎,灵气溃散。”
“道心破碎?!”商云踱怔了下,难以置信,“可是不是遇到心魔才会道心破碎吗?”
这个世界,进阶元婴时才需要过心魔关啊。
这人的修为明明才筑……
商云踱再次卡了下,小声问:“师姐,他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
若是筑基,为什么金丹期修士会叫他师弟?
长河仙子没回答,她也有些状况外。
自她修行以来,几百年了,虽曾听说,却也是头一次遇到道心碎裂,修行溃散的情况。
想起商云踱的本事,长河仙子小声道:“你看看他有金丹吗?”
商云踱默默用幻影诀仔细看,轻轻摇了摇头。
长河仙子轻叹。
但他身上有很多黑色的点点。
这种黑色商云踱也见过,往往是深陷绝望的人身上才会飘出来,但他从未在一人身上看到过如此多的黑色光点,都已经不该叫光点了,它们根本就不发光。
商云踱不禁对自己才起的名字产生了几分动摇,这种黑色的点点,还能叫生气吗?
空蝉和空怀齐齐低声念起了经文,室外的禅杖哗啦作响,寺中响起了低低的钟声。
好一会儿后,昏迷中的修士表情平静了些,空蝉扬起手中的念珠,念珠盘旋在修士身上,转动几遭后骤然散开,分别悬于他头顶、胸腔和丹田上方。
商云踱看得一怔,分别被其他念珠环绕的三颗,不正是破业珠吗?!
破业珠能勘破幻境,能压制心魔,他默默在袖中捏了捏被当作手串的破业珠,几次想开口,还是忍住了。
不能让这么多人知道他有那么多破业珠。
“师弟,”长河仙子取出琴来,“渊静曲。”
商云踱应一声,也连忙取出琴来。
渊静曲,能沉稳心神。
两道琴音响起,辅佐禅声,整间禅房充满乐声,却叫人去浮去躁,心神安宁。
商云踱看得真切,那些无光的黑点从伤者身上飘出来,大半都飞到了长河仙子琴中。
片刻后,空蝉道:“性命无碍。”
“修为呢?!”金丹修士急忙追问。
空蝉摇摇头,“道心破碎,灵力消散,施主与修行一道缘尽于此了。”
偌大的后殿一片死寂,众人惊得全说不出话来。
商云踱见状,悄悄传音给长河仙子,“师姐,你没事吧?”
长河仙子:“嗯?”
商云踱:“他身上飘出来的生气都是黑色的。”
飘来他这儿少,他只觉得比平时受到的点点温度低些,在琴中转化的时间似乎也比其他颜色的慢一些,但大多都到了长河仙子那儿,也不知这种颜色会不会对她有害。
长河仙子心头一暖,传音回道:“无碍,原来是黑色吗。”
商云踱:“嗯!纯黑色!”
现在这人身上看上去颜色正常多了,甚至让他怀疑这些黑色点点是从哪儿沾染上的。
按他的经验来说,无论从一人身上飘出多少光点,但体内的数量并不会剧烈波动才对,即便大悲大喜,也没有一下多出或消失一半的。
商云踱默默将发现跟长河仙子分享了,“师姐从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长河仙子默默摇头。
没有过。
即便有,她也看不到。
但这人身上飘出的力量显然异于常人,不知是如商云踱所猜,在别处沾染,还是因为道心破碎,神情失控,才会这样,亦或是,两者皆有?
若真是从别处沾染……
难道这世上还有其他能使用这种力量的修士吗?
会和逍遥宗有关吗?
她曾经遇见过逍遥宗其他分支的同门,大多都转成了灵修,少数以灵气之外的力量来修行的,也与她和师父一样,只是能用这种力量修行,并不能将这种力量施加到别人身上,何况只有一种颜色。
见她好一会不语,商云踱道:“不管怎么说,人好歹是活下来了。这人状态看上去稳定多了。”
然而伤者的师兄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他跌坐一旁,依旧难以置信。
空蝉道了声佛号,叹了口气。
空怀也跟着念了句佛号,让守在一旁的小和尚将伤者先扶到客房休息。
商云踱目光追着那人,灵力依旧在消散,待灵力散尽,这人就会彻底变成普通凡人,大概终生都无法再修炼了。
对修士而言,尤其是已经练到金丹期的高阶修士,退回凡人也许比死更痛苦吧……
所以身上飘出那么多黑色生气。
但至少还活着呀。
如果是裴玠……
商云踱想,无论遇到什么他家前辈都不会道心崩碎,哪怕真的变成凡人,无法再修行,裴玠也不会自弃的。
待人离开,空怀才问道:“两位道友自问天城而来,可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商云踱回神,对,不一定非是进阶元婴、化神时遇到心魔,若是遇到了什么特殊变故突然遭受重大打击,导致道心破碎的情况也是有的。
然而,那名金丹的回答却不属于任何情况——
“是邪修。”
“什么?”化生寺站在空蝉、空怀身后的金丹修士忍不住开口打断,“邪修?”
“是邪修!”那名金丹期半捂着脸,眼部抽动,显然也是一副受到巨大冲击后遗症的模样,声音中也透着一股慌乱的颤抖,“那些凡人,那些占了问天城的凡人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法,在城外弄出了一层层黑雾,只要进去,无论什么修为,都会像师弟这样,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连元婴期都一样!”
众人愕然。
不是个例?!
商云踱不禁看向长河仙子,难道那些黑色生气真是沾染上的?
空蝉不禁道:“天下从未出现过这种邪异功法,何况道友既说是普通凡人,他们没有灵根,又如何修炼这种邪术?”
“是真的!是真的!是鬼修,一定是鬼修,空蝉大师,您到城外一看便知,家师请您务必亲自去一趟!”
“可是鬼修也不能让人道心破碎呀。”一名年轻和尚忍不住小声道。
商云踱点头。
他虽然不了解鬼修,但以裴玠对鬼修的不屑来看,同样的修为,鬼修恐怕是不如正常修士的。
何况鬼修同样是以灵力修炼,所修之术虽比寻常法术邪异许多,也依旧受修为限制,即便元婴期的鬼修也不可能只用什么邪术就让其他元婴修士道心破碎。
总不能是化形期鬼修吧?
人族、妖族化形期加起来都是有数的,根本就没有化神期的鬼修。
更不能真像裴狩猜的那般,空屿没死吧?
可空屿又不会这个!
若他有这个本事,那些流行于人族、妖族两界的传闻录上哪能不写?真有这个本事,他这会儿也早该跳出来号令修仙界了。
空蝉和空怀也低声讨论起来。
商云踱仔细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袖中转了转手腕上的破业珠,心想,难道是什么特殊法器吗?
就听空蝉也道:“莫非是以什么邪法祭炼的法器?”
空怀:“一般的邪器哪有这种效果,便是五百年前的化杀妖王,千年前的疯和尚,三千多年前的鬼修空屿,也未有这般法器。”
商云踱转着破业珠当即便是一顿,心道,没错没错,空屿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疯和尚留的净台钟也好,破业珠也好,根本就不是什么邪器。
若说净台钟还有敌我不分的缺点,可破业珠当真是只有正面好处,没有一点儿缺点啊!还能帮助破除幻想,克服心魔呢,空蝉师父自己都在用!
想到这儿,商云踱也问:“会不会是幻术呀?”
那名金丹期先否认了,“世上哪有笼罩整个问天城的幻术。”
商云踱不服,“为什么没有?”
金丹期皱眉看他一眼,也不是个和尚,修为才筑基,哪儿这么多话:“你去过问天城吗?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
商云踱:“我去没去过又不重要,这不是在猜可能性吗,你们就不能找阵法师试试吗?”
金丹期:“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找!”
“找了就找了嘛,”商云踱无语,“你直说已经有阵法师排除过不是幻术不就好了。”
金丹期:“我便是阵法师,世上根本没那种幻术!”
商云踱:“……”
他心道,我看你是见识太少!
问天城再大,还能大过古原秘境吗?
包围秘境的白雾八成就是种阵法,功能另说,至少规模就不比任何阵小!
他哼一声,怼道:“世上还根本没有能破坏道心的邪术呢。”
金丹期:“那黑雾就摆在那儿!即便不是邪术,也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说不定就是以人命骨血为祭,搞出来的邪门歪道。大师,您过去一看便知!”
空蝉:“施主怀疑有人利用凡人做祭炼邪术?”
金丹期:“不然一群凡人不过乌合之众,如何与修士抗衡?那群凡人必然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
听到这儿,商云踱也不怼了。
毕竟这也是一种可能,可能性还很大,凡人都能把金丹修士打到跑来化生寺求援了,局势肯定很坏。
空蝉道声佛号:“既然如此,我便随施主前去一观吧。”
空怀:“师兄,不如由我……”
空蝉摇摇头:“还是我去吧。”
修炼上空怀师弟比他更专心,也更有潜力,但对寺外世界,对世间的各类妖术邪法,却知之不多,何况师兄还在闭关,寺中不能无人留守。
长河仙子皱皱眉,这突然的变故将她的计划打乱了。
原本她想将商云踱托付给空蝉照顾,若空蝉也去了,商云踱怎么办?
商云踱也在惦记她,传音道:“师姐,你还要去问天城吗?”
问天城情况听上去很不妙啊,若涉及邪修,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人反抗仙人压迫那么简单了。
长河仙子:“嗯。”
商云踱:“可如果那边真有什么邪术……”
长河仙子:“那我便更要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疑惑,发声,开始问
金丹期:你谁啊?金丹期和元婴期说话,轮到你一个筑基小孩插嘴吗?
云朵:我还天天和我家前辈说话呢!你怎么这么多事?少见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