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族
蜃龙?
商云踱都懵了,将自己扭来扭去,扭成好多种泡泡,也不知道蜃龙该怎么表达。
王看他将水搅得一团乱,自顾道:“你不知道蜃龙族吗?也是,从这里到你生活的年代,不知过了多少万个潮汐。”
商云踱:“……”
他也觉得,沧海桑田的变化,至少用万年为单位才能实现吧。
“除了你,还有其他蜃龙族吗?”
商云踱继续扭泡泡:“我不知道,我可能是孤儿,也可能被偷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族,但是沙洲外有游鲸族,他们自称是游鲸族,您没看到吗?”
王看着他扭的连篇错字,没去纠正他的错误,尤其是只要接触过海族教育,便不会错的地方。
没有海后,海族还如何学会用海水写字呢?
“隔得太远了,我只能借用你的神识匆匆看上一眼。”那一眼所及之处,只有一个长相奇怪的异族盘坐在沙子中,黄沙之中再无生命。
商云踱:“可我为什么能到这里?”
王:“你的血唤醒了我残存于骸骨的意识,将你的神魂引到了蜃龙树中。”
蜃龙树?那是什么?
商云踱不禁将注意力集中到王的床榻,整个宫殿,只有那里有木头,和珊瑚树一起搭成了一个舒服的窝。
另一边,裴玠的神识穿过层层黄沙,终于探到地下。
商云踱身上的印记已有二十多天没再挪动,从火团突然消失,到印记突然出现在极深极远之外,已经有月余。
裴玠追了十多天才追到印记上方,深处的黄沙能隔绝神识,他又用了将近半月才突破层层阻隔,探到黄沙之下。
曾经的海底遗迹愈加清晰起来,似乎是座城。从仅存的痕迹看,这里曾有无数的贝壳铺成了一条宽阔的路,至今依稀还能从腐化的痕迹中看到一点儿属于贝壳的白色。
道路直抵坍塌腐烂的大殿,巨石、海树、珊瑚、鱼骨、珍珠、宝石……统统被掩埋在泥土之下,直到一处依然在发光的巨大贝壳。
足有三丈长的大贝壳半阖着,在漆黑的泥沙下撑起一片明亮的空间。
贝壳内铺着不知是珊瑚树还是骸骨所化的白沙,白沙中埋着珍珠与夜明珠,光亮便来自此处。
消失的商云踱就躺在沙子上,身下压着几根已如石质的巨大兽骨。
裴玠曾在妖界某处秘境内见过类似的骨头,是龙骨。
龙骨之下还有一层层断成碎片的木片,裴玠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竟是游魂木。
传说中能将神魂带到各处的神木。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碎片里的时间总是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商云踱学会了控制他那微薄的蜃龙血脉遨游大海。
有更多海族发现了他的存在。
只是他们并不能如同王一般发现他来自未来。
王说,他是一只身体病弱只能靠神识出门游玩的小龙,于是一同学习的小海族们都把他当可怜残废。
覆灭的危机还很遥远,哪怕海水在减少,已经没有足够的河流汇入海中,也只有几支长寿族为此忧虑。
短寿族的海族忙忙碌碌,为一颗珍珠快乐,为一颗珍珠哭泣,玩闹,打架,觅食,唱歌,恋爱,冒险……
海族是浪漫的族群,他们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喜欢珍珠、贝壳、宝石、阳光,还喜欢其他漂亮的海族。
于是还没有固定伴侣概念的海族们每天都在上演对商云踱而言堪称劲爆的各种恋爱、分手、多角恋和家庭伦理八卦节目。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震惊来震惊去,其他海族都习以为常。
王对他的震惊有些不解,于是商云踱的练字习题成了给王科普另一个世界,想尽办法用海族的词汇来介绍这里没有的概念。
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学习办法,商云踱每次都八卦的动力足足。
于是忠于王的部下们成了他的举例素材。
于是王看着自己那被连甩七次的巨鲨护卫,要努力憋笑。
于是王知道了依旧在未来遗骸处试图唤醒这个杂血小辈的人,是他的道侣。
名叫“云朵”的小辈用了几天来解释这个词汇。
当然云朵并非他原本的名字,他的名字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概念,他试图解释了一次后,便放弃了,干脆用海族们拥有的词汇给自己起了新名字:云朵。
云朵,非常适合蜃龙族的名字,王接受了。
并将他送去与其他小海族一同从头学习。
商云踱一度怀疑王是嫌弃他太笨了,可海族的文字和法术真的很难学!
谁家好人在水里写字啊!
快了、慢了都写不成好吗!
商云踱扭着小泡泡去名叫珊瑚岛的海底小课堂上学。
珊瑚岛并不在浅水区,是大海族们从浅海摘了漂亮的珊瑚树插成的一片海底树林,时间久了,慢慢成了一座彩色的海底小岛,很漂亮,也很好玩,幼年期的小海族们喜欢在珊瑚树丛中钻来钻去捉迷藏,商云踱也学会了在珊瑚树间穿梭玩,连上课时都可以坐在或躺在珊瑚树缝隙里,超级自由。
但太调皮的还是会被担任老师的章鱼用吸盘吸到面前,否则一个个不听话的调皮鬼学起稍难的法术时便会昏昏欲睡,一不小心就会浮起来飘远。
商云踱发现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小海族们学起法术来也无比为难,他瞬间便有了“我不是笨蛋”的满足感,海族的知识实在是太难了!他每天都要苦苦学苦苦练才能学会,但海族们……
商云踱愕然发现小海族们竟都比他会偷懒!
从未当过学霸的商云踱差点儿就破防了。
而他,在整个珊瑚岛都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但典范不等于优秀,一同学习的二十多个小海族里,他那么努力,拼写的正确率也只是中游水平,还总在别人不会出错的地方犯错,将老师气得甩着触角骂他,他的小同学们一个个还围着他幸灾乐祸。
到了学法术时,他又被狠狠落下一大截。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灵根那种说法,但据他观察,海族九成九都是水灵根,他们学起水系法术自然得心应手,而他,一个火系单灵根,明明该被叫作天灵根的天才,在这儿谁都能嘲笑他是笨蛋。
于是小同学们愈加光明正大地偷懒,只要比他这最努力的学得好就行了。
为此,商云踱再次破防了,气到跟王狠狠告状,王笑得前仰后合。
但他学东西确实比别人难。
毕竟他只有火灵根,还没有身体,用神识卷泡泡也好,调动海中的能量使用法术也好,都比别人要难。
而且海族的法术本就复杂,每一项基础都需要以十年为单位来学。
焦虑没有用,破防也没有用,商云踱偷偷伤心了好多次,渐渐习惯了。
和其他班也混熟后,就混在这些小海族里在整个珊瑚岛蹭课,还借着王的名号以那点儿微薄到约等于无的龙血自称龙族,混进幼龙课堂,去蹭了龙族的基础课。
然而,龙族的法术比海族更难!
难得他头秃想哭。
很快,他就成了整个珊瑚岛尽人皆知的笨蛋。
但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一个根本就不用引气入体的时代,灵气充足到海中几乎见不到普通的鱼,每个海族,无论是龙、是鱼、是贝或是什么种类,生下来就天生有内丹。
龙族都不必长到成年,只要进入亚成年阶段,各各都是化神期。
他呢,一个金丹都没有的筑基!
还没身体,弱得跟浮游生物似的。
而他对照组们呢?是龙,是即便在这样的时代,也是众海族中最得天独厚的龙,是不同分支各有天赋,有善战的,有擅长法术的,还有兼修两种的龙,他那些小同学打架时一爪子都能将海底的山抓碎。
更绝的是,他们的秘术近乎言出法随。
然而这种与血脉相关的种族天赋,商云踱没有。
就他那点儿血脉,硬说自己是海族都属于碰瓷,何况说自己是龙族,也就是没身体,且有王背书,才没人怀疑。
那些基于血脉的法术与特殊能力他是学不会的,只能硬着头皮听人家说,听人家谈,两只不同的龙切磋时,他都要躲得远远的,随便一个小小的招式波及他,他都可能会死。
学龙怎么打架有什么用呢?
知道了不同的龙族天赋与短板又有什么用呢?
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想念裴玠,很想很想,于是便把看到的努力记上一遍又一遍,说不定对裴玠有用呢?万一能启发他家前辈什么呢。
他还想学阵法,然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阵法!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他简直要心理扭曲。
唯一能让他感到慰藉的,便是王愿意帮他补习。
龙族的,海族的,只要有空,都是名师一对一地教他。
尤其是蜃龙族的法术。
当然,更难了。
蜃龙族的法术近似幻术,或者说,是幻术在模仿蜃龙的天赋。
商云踱学得一个头两个大,没身体都觉得自己在大把大把掉头发。
海底四季难辨,只能通过巡游的鱼群来大致判断,每天埋头苦学的商云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困了多少年。
海水似乎比从前咸了。
他也终于勉强从珊瑚岛的小海族中毕业,可以去海螺山学点儿高阶法术了。
海螺山周围确实有很多海螺,但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座在海底王城也算地标的天然大山像个海螺。
山中天然形成的裂缝,如同海螺口一般,半大的海族们就在里面学法术,万一练错了,有海螺山阻挡,不会对王城造成什么损失。
和小海族聚集,总是叽叽喳喳的珊瑚岛不同,海螺山很安静,让商云踱误以为这里的大孩子们都很成熟。
他很期待到这儿来,然而,才一进门便因为他那又杂又弱的血脉被熊孩子们狠狠抽打了一顿。
早就不满他自称龙族的真纯血龙族少年见到他问清了名字便抽了他一尾巴,只一尾巴,差点儿把商云踱抽到魂飞魄散。
好在并非所有纯血龙族都不讲理,有人制止了那名霸道龙,但没人好心替他主持公道,没人叫那霸道龙给他道歉,他们赶着去参加什么高阶海族的集会,经过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纯血海族离开,海螺山便只剩下些不入流的杂血们继续上课。
其实海族一直是杂居的,所以所谓的杂血才是大多数。
商云踱暗戳戳想,若真按血统纯不纯算,那以数量取胜,并不能学习法术的海鱼海虾才占纯血种族的九成九!但会法术的海族从不把不会法术的海族算到自己那一头,只把他们当野蛮族,甚至食物。
但商云踱的龙血实在太稀薄了,法术又弱,课堂内其他杂血同学同样不太想理他。
觉得他根本不配到这儿来上课。
新老师也不如章鱼老师有耐心。
商云踱想裴玠了。
他又又又不知多少次问王,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被迫的你就拍拍手~
云朵扑腾~
如果是被迫的你就跺跺脚~
云朵疯狂扑腾~
云朵:我想回家
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