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没反应
商云踱都听茫然了,“什么秽霜后人?秽霜后人不是被你们杀光了吗?”
空屿:“关我什么事?秽霜被灭宗时候我还没生出来呢!”
商云踱:“……哦。”
空屿:“你一定是秽霜后人,只有秽霜后人才能以血脉点亮坤泽灯,坤泽灯亮了才能彻底炼化覆海旗。”
商云踱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空屿:“你那是什么反应,少说你不知道。”
商云踱:“我真不知道啊!”
空屿:“那你是如何点亮坤泽灯的?!”
商云踱:“我……我就……拿到两件法器经受过考验就可以啊。”
说着他又望向闻非,满眼感激:“闻先生,多亏你,要不是你及时喊我,我肯定就过不了关了。”
闻非:“……”
还是别告诉商云踱那时是空屿笃定了他神识深陷旗中连身体都出状况了,于是强行唤醒他,怂恿他趁机杀人夺宝,将覆海旗夺回来。
果然,空屿已经受不了这接连刺激了。
“不可能!你是秽霜后人,你自己就能点亮坤泽灯!”空屿怒道:“你一定是秽霜的后人!”
商云踱:“……”
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他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祖上都是谁,但他亲眼见过秽霜啊,血脉这种东西,他已经觉醒过一次了,若他真和秽霜有血脉联系,不会感应不出来。
商云踱无语:“我真不是秽霜的后人,前辈你被人骗了吧?”
“不可能!我不信!”空屿怒吼,“所有人都知道覆海旗和坤泽灯被秽霜下了血脉禁制!”
商云踱:“那你们还屠宗?!”
空屿:“就是因为没屠干净,我才一直没办法炼化覆海旗,你就是秽霜后人,一定是你的长辈没告诉你!你的坤泽灯就是证据!”
商云踱都听懵了,好一会儿才从哪个犄角旮旯想起来好像确实有法宝血脉禁制的介绍。
这种依靠血脉传承的法宝能极大减低后代持有时的难度,能以金丹期修为持有元婴期才能用的法宝。
但相对的,若其他人想要用这件法宝,就必须将其主相关的所有血脉至亲杀光,这样才能解除那道限制,重新炼化法宝。
可覆海旗和坤泽灯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啊!
炼制这两件法宝的器修爱慕也是爱慕秽霜的师父,秽霜拿到的原本就是遗物,而且她本人的本命法宝是剑啊!
到底是谁在乱传乱说,就因为这么一个谣言,就杀光了人家一宗人?
商云踱:“证什么据,实话告诉你,琴是我从一个凡人开的假古董铺花钱买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我祖上是谁,和秽霜更没半点关系。”
闻非都愣了一下,“假古董铺?”
商云踱:“对啊!这是个滞销摆件,我买的时候还是个聚宝盆模样呢,里面还放了个摇钱树,积灰都有一厚层,那个老板说放铜钱进去能生钱,是他们家的传家宝,只是后来不灵了,才决定换个有缘人,在路上见人就拉,问人家要不要买,硬要卖给我来着。”
空屿:“不可能!若你所说不假为什么要买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商云踱:“我见过师姐的琴啊!我也想要一个差不多的,觉得材质有些像我就买了呀。”
他现在都怀疑师姐手中的琴,是不是那位炼覆海旗坤泽灯的器修前辈练手用的材料,他的小弟子提过一嘴来着,炼坤泽灯前找了类似的材料。
若真是如此,这东西最后传到逍遥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一直和逍遥宗有来往来着。
不过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既然他们能找到类似的材料,别人也有可能。
当年挖出的魔器并不算少,说不定还真有材质差不多的东西。
商云踱:“我真没骗你们,我可以发誓,若坤泽灯是我祖传的,我现在马上就把灯和旗全给你怎么样,前辈?空屿前辈?”
怎么没反应了?
商云踱茫然地盯着闻非。
闻非也摇摇头,“他没说话。”
商云踱:“嗯?”
他震惊地望着闻非。
难道被真相打击破防了?!
商云踱连忙问:“不不不,闻先生你快问问他,他现在到底在哪儿?是想和我说话就能和我说话吗?我不能屏蔽他吗?”
闻非:“……”
片刻后,他摇摇头,“他没反应。”
其实他都看得出来商云踱没说谎,洞悉人心的空屿哪可能辨不出真假呢。
商云踱傻眼:“……什么人啊!凭什么只能他问我,我问他就不搭腔了呀!”
算了。
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
不出来捣乱也行。
商云踱很不放心,问道:“他不会蹦出来捣乱吧?”
闻非:“你确实已经封印了他。”
商云踱也觉得,空屿刚刚突然蹦出来,气息都淡得犹如没有。
若原本的空屿是百分之百的话,那他至少封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是百分之一的遗漏也是遗漏,何况是空屿这种两次从异界逃回来的人,等将来有机会还要再封一次才行。
但现在确实顾不上了。
“闻先生,我们现在该先将魔气修补回去,还是先实验曜日弓?”
闻非:“你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商云踱身上血都还没干透呢,脸色也不好看,他虽不是修仙者,却也看得出商云踱此时已经很虚弱了。
商云踱确实有些扛不住了,神游很有趣,但过度的神游是非常耗神的,他刚神游学艺回来,又马上封印空屿,才封印完空屿,又马上炼化覆海旗,哪个都极消耗心神,偏偏哪个也不能放松。
绷了这么久,这会儿他已经身心俱疲,累得恐怕一放松就得倒下。
商云踱:“我睡过去可能要睡一整天的,还是先把事情做了吧。”
闻非摇摇头:“不,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睡便是了,一天而已,问天城的护城大阵破不了,曜日弓也丢不了。”
商云踱想了想:“不不不,还是先把魔气恢复了吧,否则我睡也睡不踏实”
若是魔气消失太久,说不定外面的修仙者们要以为空屿和覆海旗不在问天城内了,万一消息传到分界山去,那些化神期们不打了,提前回来看究竟,他们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到时他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非:“你还撑得住吗?”
商云踱:“没问题!”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怎么也要再撑一步。
商云踱又在灵石库内实验了一下,等能掌握好旗令旗语,能稳定控制魔气流向和浓度,才推着轮椅带闻非一起出来。
以防城内有外面某些宗门的眼线,闻非建议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覆海旗已经换了主人的消息。
依旧是他来拿着旗。
商云踱边推着他走边疑惑地询问:“眼线?城里还有眼线?”
闻非笑道:“人是很复杂的。”
商云踱:“……嗯。”
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闻非的伤感与坦然。
商云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甚至有点儿替闻非伤心。
他明明是在为所有凡人拼上性命殚精竭虑。
闻非回头,一下便瞧出了商云踱脸上的感同身受,看上去甚至比他还要伤心。
闻非叹气,就是因为这样他从前才觉得商云踱并不适合拿覆海旗。
“小商仙师……不要被覆海旗影响。”
商云踱:“嗯?”
闻非:“拿上它后,人会比自己以为的更多愁善感,你会不由自主被它影响,对情绪更敏锐也更敏感,你要学会消化这些,有时候也要学会对别人的遭遇看淡些,不要让它们成为你的负担,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住,会像空屿一样入魔。”
“……”
商云踱愣愣地看着他。
闻非:“你很善良,但太心软,这是优点也是弱点,我很感激你愿意帮助我们,但不要被我们的感情和人生裹挟,遵循你自己的本心就好了,不必管其他人的呼喊。”
商云踱听得懵懵的:“……对你也是吗?”
闻非:“嗯,若有一天,我们发生矛盾,也请你不要因为迁就我违背自己的心意。世上的道路有千万条,路没有对错,只要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走法,我已经认同了你才是覆海旗的主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商云踱点头。
闻非:“眼线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商云踱又点点头,他确实不怎么担心什么眼线,他又不是凡人,整个问天城根本没人能刺杀得了他,现在空屿已经被封印了,覆海旗也到手了,更没谁能左右得了他的计划。
只是他觉得闻非很辛苦。
在这个世界,一个凡人做领袖,远比修仙者艰难地多。
何况闻非要独自背负着覆海旗,日夜不断被空屿影响,还坚定不移地要推翻修仙界,坦然接受同行者可能出现的背叛。
这是什么心志啊……
商云踱担心道:“闻先生,你拿着它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因为空屿炼化过,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了覆海旗主人,但拿久了依旧会被旗中过于浓烈的魔气影响,要同时拿着坤泽灯才能稍好一些,他简直无法想象闻非身为一个凡人是怎么拿了覆海旗这么久的。
闻非笑道:“无碍。”
商云踱可要比空屿会照顾人多了。
虽然此刻旗在他手中,但大部分的魔气影响都是商云踱扛走了。
“小商仙师,我应该向你道歉。”
“嗯?为什么?”
“曾经我觉得你承受不了覆海旗。”没人比他懂覆海旗有多沉重,有多消耗人。
他觉得商云踱太单纯,太孩子气,心智还不坚定,根本承受不来这份重量。
可商云踱比他当初做得好得多。
初次拿起覆海旗时,若不是空屿在旗内控制着魔气,他根本无法承受那些声音。
但轮到商云踱时,可没有空屿帮他,商云踱还是重伤状态进去的。
商云踱不知他所想,听了茫然了一瞬,觉得闻非这个道歉莫名其妙的,这不是事实吗?为什么要道歉呢?“我确实不太能承受得了。”
闻非:“……”
商云踱心有余悸:“要不是你喊我那几声,恐怕我也要入魔了,好吓人啊。说实话,我是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抢覆海旗。”
厉害又怎么样呢?
厉害的法宝多了去了,难道见一样就要抢一样吗?就算再厉害,抢一辈子也不可能抢尽天下珍宝吧?没有坤泽灯,覆海旗就像混了辐射物质的金子,哪怕再宝贵,抱着也有危害啊!
“……”闻非回头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