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冠鸟
商云踱无措间看见裴玠淡定地下水了,他的后背上还有一道更长的疤痕沿着脊椎直至尾椎,像起伏的山峦一样。
商云踱:“……”
这是受了多严重的伤?
裴玠之前很可能是元婴期,至少也是金丹期修为,这种修为的修士们斗法与炼气、筑基期不一样,除了体修,他们很少会拼招式,厮杀下要么你死我活,要么点到为止,折损法器常见,死也常见,反而是这种致命又偏偏没死的伤很少见。
毕竟想要造成这种伤,甚至比致命一击还难。
而裴玠又是被整个宗门倾力培养,连丹药都不用炼的五灵根,怎么可能缺保命的法器。
商云踱想象不出来裴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怎么了?”
“嗯?”
“不是你要洗的吗,怎么拖拖拉拉的?”
“哦!哦哦!”商云踱连忙脱衣服,脱到一半觉得对着裴玠脱衣服特别不礼貌,回头看了看林子,一转头裴玠泡在水中正盯着他等着。
商云踱:“……”
裴玠:“又怎么了?”
商云踱:“没有……”
犹豫了下,到底没往林子里跑,裴玠都这么坦然地脱了,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时候跑了反而更别扭。
他快速脱掉衣服跳进水里,游到离裴玠不远不近的位置。
水凉飕飕的。
裴玠:“你想将水变热?”
“嗯,嗯?”商云踱一怔,这才意识到他浑身都在发红发烫。
“嗯!”他干脆顺势用灵力将周围的水都加热了,“水太凉了……”
裴玠不置可否,往他旁边挪了挪。
商云踱:“……”
他连忙把加热的范围扩大了些。
裴玠没动,他们保持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商云踱觉得自己更热了,水热人也热,脸像泡了温泉似的红起来。
距离更近,裴玠的伤口看上去也更清晰了。
裴玠很惬意地靠在他斜前方的石头上,他无处安放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定在了裴玠后背上。
刚好能看到从肩胛向下蔓延的部分,疤痕比别处的皮肤更突出一点,像是岩浆翻涌后留下的火山口。
究竟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所有护身法宝尽损么?
要将他一刀两断切开了似的。
回过神他指尖已经碰到了裴玠背上。
裴玠:“你在干什么?”
商云踱:“嗯?”
他连忙将手收回去,还是忍不住问:“前辈,你的伤……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
裴玠:“伤还能是怎么样,受伤不就是受伤。”
商云踱:“……”
裴玠:“怎么,你还怕伤?”
“我……”商云踱有几分无语,又有些无可奈何,他在裴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什么都怕吗?
商云踱郁闷了。
“……是因为这个伤你才掉了修为吗?”
裴玠“嗯”了一声。
商云踱没忍住又抬手用指腹摸了摸裴玠的背,“是太元宗干的?”
裴玠失笑:“是怎么样,不是怎么样?和你没什么关系,用不着你搅和进来。”
商云踱:“……”
裴玠:“不必害怕,你只需帮我结丹即可,我没打算拉你陪我一起报仇。”
商云踱:“……”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沉默了。
对呀,是太元宗又怎么样呢?
以他的修为和能力,敢承诺什么都没人敢信。
他连“我们是道侣,当然和我有关系”都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是又怎么样,有关系又怎么样,他能做什么?
商云踱潜进水里。
郁闷,无力。
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连灵力都能进入对方的经脉里。
他逆着水往上游了好一会儿,湿漉漉地从水里钻出来:“前辈,我洗好了,我去背会儿经。”
晚上他又做起梦,梦见自己走在白色荒芜又没有尽头的山峦里,那些山像河流一样向前延绵不息。
他爬上山顶,看见山脚下是广阔的白色平原,像沙漠一样没有止境,他蹲下碰触,一片柔软,初触微凉,然后是绵绵的温热,像皮肤一样。
商云踱一下子惊醒了。
裴玠听见他忽然变了的喘气声问道:“又做噩梦了?”
“……嗯。”商云踱含糊地应了声,没敢告诉裴玠他做的不是噩梦。
但天亮后裴玠没再带他去湖边,而是将他放到了一片荒芜的沙地上。
商云踱望着四周红褐色的沙石,寸草不生的景色,懵了,“秘境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整个古原秘境都是烟雾缭绕的,多水泽,多湖泊,所有的山都郁郁葱葱水气弥漫,而这里,干得连雾气都没。
裴玠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意外:“你运气不错。”
商云踱:“啊?”
裴玠:“你不是想要火属性的灵草吗?”
商云踱点头,可这里只有石头和沙子。
裴玠抛给商云踱一个盒子:“石缝里有火砂蝎,多抓些,对你修炼有益。”
蝎子?
商云踱用灵力感应,果然感觉到了地下有很微弱的灵力在动。
裴玠:“小心点儿,别被蜇到,我没解毒药。”
“啊?哦。”商云踱深吸一口气,“那我下去了。”
裴玠:“车留给你,自己小心点儿,如果附近出现红冠如火的鸟,马上跑,不要吝啬灵石,全速跑。”
商云踱抱着盒子懵懵地点了点头,裴玠飞走了。
他收起车落到地上,隔着靴子踩上来都是发热的。
蝎子啊……
他想了想,没想到抓蝎子该用什么工具。
印象里蝎子好像是在晚上活动的,有抓过的亲戚说他们用一种灯一照就能发现,但这种大半夜抓蝎子的活动他家不让玩,他只听过没见过,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光,对火砂蝎有没有用。
商云踱掏出从楼登阁那儿换来的玉简开始找,将目录翻遍也没找到。
他将玉简扔回储物袋又翻了两本册子,还是在从太元宗买的那本册子上找到了只言片语。
火砂蝎,火冠鸟最爱吃的食物,藏在砂岩缝,对温度感应敏锐,低温则僵死不动,高温则活跃,火冠鸟常以冠部拟火诱之,再以长喙啄出。
商云踱看看火冠鸟的配图,真是好长好细的喙!
这就是裴玠让他看到赶紧跑的鸟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火冠鸟的介绍。
古妖兽,冠红若火,羽彩若霞,擅火,擅什么,什么什么,见则避之,或以声什么什么音,以水克之。
商云踱:“……”
算了,看见就逃命吧。
以防被蜇,他找了根棍子形状的法器将石头撬开了,可还没撬到蝎子藏身的地方,火砂蝎已经跑了。
他加速撬,火砂蝎则加速跑。
热了一头汗,白忙,一只没抓到。
商云踱想了想,既然火冠鸟是用冠部模仿火把火砂蝎诱骗出来的,那他是不是也应该用火?
商云踱拿出木火珠,想了想怕把蝎子直接烧死,又找了支火把点燃了往石缝放,没想到下面的蝎子竟然不为所动。
一直到火把烧完了也没蝎子爬出来,商云踱:“……”
他干脆扔了五颗木火珠出来,轰地一下全烧着。
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火砂蝎竟然动了!
商云踱眼睛都睁圆了,真不怕火啊!
他眼疾手快用剑尖挑起疑似在吞火的火砂蝎,趁它被挑飞时控制盒子接住,扣上盖子。
这石头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摸上去凉丝丝的,初进盒子还在乱爬的火砂蝎没一会儿就不动了,大概是被冻僵了。
商云踱如法炮制,先找火砂蝎多的石头撬开,放木火珠诱蝎子出来,挑,收,才一个多时辰,他自己已经快要热晕了。
吃了几颗果子,又坚持了半个时辰,把储物袋里装的水也喝光了,又热又晒,商云踱被晒得眼花,觉得眼前光线似乎都和平时不一样了,他这是中暑了吗,怎么还开始有些耳鸣了?
不对,声音越来越大!
商云踱一回头,逆光中只见一片彩云从日光里快速飞近,最高处似乎有人拿着彩带在跳舞,摇晃的红色像火焰一样。
商云踱眯了眯眼,热糨糊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
火冠鸟?!
他连忙扔出来飞车跳上去就跑。
已经能看清身形的火冠鸟振翅尖鸣,声音像针扎似的刺向脑子,商云踱连忙扶住了车,视线更晕了,到处都是重影,他忍着痛驱使飞车向反方向飞,这会儿终于明白他没看懂的两个字是什么了——
擅火,擅鸣叫!
他脑子要炸了!
商云踱捂着耳朵摔到地板上,想爬起来看看火冠鸟有没有逼近,又一踉跄一头撞到放灵石的盒子上,金玉盒子被他撞了个结实,发出“砰”的一声,脑中欲裂的痛感竟然轻了一点儿。
商云踱马上意识到火冠鸟的鸣声应该是一种声波攻击,想要破坏声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种声波,他从储物袋随便抓了两把剑对敲,果然稍微好了些,随即掏出丹炉,拿着棍子朝丹炉当当当一阵敲。
好多了!
他趴到车窗边,火冠鸟还在追,但好在这鸟速度不算太快,只比他御剑稍快些,追不上马车。
商云踱呼出一口浊气,心想多亏裴玠给他留了车,要是他御剑别说跑不赢,即便能跑赢,听见鸣声瞬间就摔下去了。
眼见追不上了,火冠鸟悬停空中,向后仰了下细长漂亮的脖子,然后猛地一伸,长长的鸟喙微张,一团火炮弹似的朝飞车发射过来。
火团的速度比它飞得快得多!
“我靠!”
商云踱还在重影的视觉里是一连串的火弹朝他飞来,他连忙控制飞车拔高转向,火团从车下飞过,灼热的火气比十颗木火珠叠加温度还高。
商云踱被惊出一身冷汗,暑气都要吓没了。
心道这是什么破鸟,脾气怎么这么火爆?
忽得车身向下一沉,商云踱在车中猛地一晃,什么东西落到了车顶上,防御阵法被触动,撞击下发出“咚”的一声。
商云踱脸色大变,外面哪还有那只漂亮的鸟!
什么追不上,都跑头顶上了,这死鸟故意骗他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前辈,它怎么这么暴躁?!
裴玠:因为你在偷它的鸟粮
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