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哭什么
不对!
如果它速度比飞车更快,刚刚完全没必要那么追,早就该扑过来抓他了才对!
那是因为什么?
商云踱连忙回忆,那道火喷出来的时候火冠鸟好像……跳了一下?
不,不是跳,是突然加速了飞,所以看上去才像猛地跳了一下。
若是这样,那种速度一定不是持续性的!只要甩开它就还有机会逃走。
马车又晃,车内的防御阵闪烁得更快了。
只靠车撑不了太久,用什么办法甩开它呢?
商云踱驱使飞车猛地翻转,漂移一般在空中乱蹿旋转,试图将火冠鸟甩下来,然而火冠鸟紧紧抓着车顶,非但没被甩下去,还振翅拽车顶,试图和商云踱抢夺马车的控制权。
怎么它还瞧上这车了?!
商云踱被晃得几欲摔倒,法阵闪烁间巨大的鸟爪抓断了一根车顶的木梁,伸到窗边来了,尖锐的指甲往车内戳刺,商云踱连忙躲开,抓不着他,鸟爪又向上抓,似乎是想掀了车顶再抓他。
不能坐以待毙,商云踱四下张望,前面有水!
他们已经快飞到这片荒芜红砂石滩边缘了。
他一咬牙,将储物袋中所有防御类的法器不管品阶好坏全佩戴上,推开窗户抓住鸟爪猛地翻到车顶上,火冠鸟张嘴便要啄他,商云踱看不懂它这是要喷火还是要尖叫,自己先下手为强,猛地抓住它的长喙,朝它“啊”一声大吼,正常来说,鸟的听力比哺乳动物更优秀,火冠鸟符不符合商云踱不清楚,但它显然没被人类这么吼的经历,被商云踱吼得一愣神。
商云踱没错过这点儿时机,炼体术练出来的力气全爆发出来,紧紧抱住它的喙,牵情丝紧随而来,将喙死死缠住,火冠鸟猛地甩头,商云踱差点儿被甩飞,一臂抱着它,脚勾上它的脖子,又连忙将藤木杖拿出来,木藤如绳翻飞,缠上火冠鸟的双脚。
他还想再缠翅膀,但他到底没有木灵根,无法将藤木杖完全发挥出来,来不及了,火冠鸟已经振翅欲飞,商云踱转而将木藤缠到马车上,控制着马车猛朝前方的水里飞。
裴玠赶到时,正看见商云踱抱着火冠鸟和马车一起冲进水里,嘭的一声,爆炸了似的,溅起一阵飞雨。
火冠鸟入水更怒,挣扎甩摆又强几分,商云踱顾不上再管藤木杖,双手双脚死命缠着鸟喙往下拽,一定要将它拖到水底去,可火冠鸟哪肯就范,使劲儿甩头,翅膀拍打,双脚使劲儿,大翅膀砸得商云踱分不清方向,全身发疼,连木藤被挣断了都不知道。
火冠鸟得以摆脱,踢飞树藤,不再被马车拖累,振翅而起,抬脚便往商云踱身上抓来。
高度猛涨,冲出水面,商云踱也马上察觉到局势不对,一个翻身猴子荡秋千似的荡到火冠鸟鼻梁上,却已经抱不紧那长长的鸟喙了。
火冠鸟再次猛甩,旋转而飞,商云踱腿脚找不到着力点,只有双手还紧抓着牵情丝,被火冠鸟扯着冲天而起。
“松开它!”裴玠大声催促。
商云踱闻言果断撒手,裴玠御剑飞至,抓住他拉上飞剑朝中央山脉全速飞驰。
“前辈?”商云踱诧异后望,“不杀它吗?”
裴玠:“我至少要筑基后才能透支修为杀它。”
“那……车、法器……”
说话间,火冠鸟竟挣脱了牵情丝,爪挠喙张,将紧缠的牵情丝崩断了。
它犹自不肯解气,张嘴便是火团,将断开的牵情丝烧了一遍又一遍,牵情丝骤如燃尽的烟花般化成火水向下滴落。
“?!!”商云踱顿时顾不上法器了,“它来了,它来了,前辈!”
裴玠“嗯”一声,带他继续向前飞,火球自身后追来,裴玠头都不回御剑躲避,商云踱向后望着,终于看清了火冠鸟是如何“蹦”的——
它身体紧收,再猛地弹出,翅膀猛然间向后甩,忽地就消失了,再出现已经离他们又近了几分。
商云踱估算着距离,朝着火冠鸟丢爆火符,然而爆火符还没到爆炸的时间就被火冠鸟张口烧了,它甚至嚣张地将爆炸的火光一口吞掉。
商云踱大惊失色,看呆了。
裴玠往回看了一眼,“继续。”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爆火符都掏了出来,不要钱似的往后甩。
火冠鸟吐着火将大半的爆火符全点着了,顿时火光大起,爆炸声接着爆炸声,比黄昏的烟花秀还炫目。
商云踱皱眉乱找,焦急道:“看不到它了!”
裴玠继续向前冲。
商云踱忽地感到灵力出现,“上面!”
本该在火光中的火冠鸟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说时迟那时快,裴玠忽地甩出一口钟来。
火冠鸟也张开了嘴巴,刺耳的鸣叫声与钟声同时响了起来。
商云踱一阵眩晕,差些摔下剑去,裴玠及时抓住他,不待他站稳,裴玠竟然猛地将他扔了出去。
商云踱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已经落向水里,他只来及看见裴玠和火冠鸟一前一后冲进了一处山谷,裴玠向火冠鸟甩出几张爆火符。
轰——
砰——
爆炸声和落水声同时响起,他赶忙从水中游上来,才一露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火光占据大半视线,晃得他连忙抬手遮光,睁不开眼。
一片火光中几道闪电忽隐忽现,紧接着冲天的水飞起,如逆流的瀑布一般拍向火冠鸟,水流夹杂着电光将火冠鸟困到里面。
然而,只困了不到一息,裴玠的剑阵还没落到,火冠鸟已经挣脱了水牢冲天离去,又一声嘶鸣,震得商云踱差点儿吐出来。
他使劲儿拍水,大喊乱叫,搅乱声波,却瞧见裴玠站在飞剑上晃了晃,竟然和水柱一起掉了下来。
“前辈!!”
商云踱连忙踩着剑跌跌撞撞往前飞,一头撞上了崖边的树严重散光似的视线才好起来,他继续往前飞,又连人再剑一头扎进水里,再赶紧浮出来游到裴玠旁边,将昏迷的裴玠捞了出来。
“前辈!前辈!”
裴玠没有一点儿反应。
商云踱慌了,怕火冠鸟会返回来,又召了把剑出来,抱上裴玠顺着山林往远处飞。
“去哪儿?”
“前辈!”
裴玠咳了几声,抓着他肩膀看看四周,“先去把净台钟和鸟翎捡回来。”
商云踱犹豫了下,先飞到一旁山上将裴玠放下,摘了还没损坏的戒指塞给裴玠,“我去捡!”
他踩着剑快速回去,从一棵半折的树上捡起火冠鸟不知何时掉落的羽毛,又继续往来时路上飞,潜进水里去捞钟。
不想捞上来一看,竟然是把刀。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修士落下的,都碎了。
商云踱想起他的牵情丝,都化成铁水钢珠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他心有戚戚地将附近断裂的残刀碎片都捡了,又跳下去继续找,终于捞到了裴玠那口小钟。
等他浮上来,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层鱼,似乎都是被火冠鸟刚刚那一嗓子给震晕的,来都来了,商云踱顺手收了些,赶紧飞回裴玠那里。
裴玠已经吃了药在打坐调息。
“前辈。”
“找到了吗?”
“嗯。”
商云踱把鸟翎、钟和断刀都交给他,“还捡到一把断刀,”刀上灵力未散,理论上是可以当材料重新锻造的,“好像是个灵宝,应该值些灵石。”
裴玠收起鸟翎和钟,拿起刀看了看笑道:“是个玄品。”
商云踱愣了下:“啊?”
那还捞个屁的储物袋!
凡、灵、玄、仙、道,每个品阶都差着三个等阶呢,筑基期都少有玄品法器,哪怕是个残次的也可以去一般修仙集市找地方委托拍卖了。
商云踱:“走,前辈,咱们回山洞养伤去!”
裴玠先他一步将断刀收了,“给我吧,虽不是火属性,也够给你炼个趁手的法器了。”
商云踱:“……不卖吗?”
裴玠:“能得到的玄品法器越来越少,为什么要卖?”
商云踱:“……”
也行。
他将其他碎片一股脑掏出来都给了裴玠,召出飞剑扶裴玠踩上去:“前辈,咱们快走吧!万一那只鸟又杀回来就麻烦了。”
裴玠笑道:“不会,火冠鸟胆子很小,长出新的翎羽前它不会再来。”
商云踱腹诽,它还胆子小,死鸟!
没了飞车,裴玠还受伤了,他们的飞行速度直线下降,最终还是没回去,只在附近另找了个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这边什么都没有,也不如之前的山洞宽敞干净,裴玠没说收拾就去打坐疗伤了。
商云踱有些郁闷,是他弄没了飞车,还害裴玠受伤,连过夜的山洞都得凑合。
“你在做什么?”
“啊,前辈,你好点儿了吗?”
“嗯。”裴玠看看外面稍显陌生的景色,“你坐在这儿看什么?”
“我……守夜……”
“附近没什么妖兽,守什么夜。”
“我……还是……嗯……我还是守吧。”
“随你。”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要那个双修吗?”
裴玠摇摇头,“我还要再调息一阵子,明天再说。”
“哦。”
见裴玠没要进去,商云踱又拿了两颗莹光珠出来放到洞口,“我打扫一下里面。”
裴玠:“打扫什么,明天就回去了。”
商云踱停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前辈,飞车坏了。”
裴玠看他:“嗯?”
商云踱:“车被我弄进水里了。”
“我看到了。”想起他们抱成一团往水里扎那一幕裴玠就想笑:“但没想到你胆子忽然又变大了。”
商云踱:“……”
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裴玠兴致勃勃:“你是怎么把火冠鸟的嘴捆上的?”
“嗯?就是……”商云踱茫然,“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它喷火、瞎叫都要用嘴嘛……”
之前裴玠嫌他烦的时候不就动不动用禁言术吗?
说不定他灵感就是这么来的呢。
他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解释了,省得裴玠又把他静音了。
裴玠点头,想过捆火冠鸟喙的人很多但能成功的极少,他好奇商云踱是怎么做到的。
商云踱将火冠鸟怎么跳上车,怎么抓坏窗户,他是怎么飞上去的简单讲了一遍,想了想,好像成功的关键原因是他吼了那一嗓子?
裴玠听得直笑。
商云踱:“除了把它嘴绑起来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要不然好像打不过,它又要把车弄坏了,我就……”
商云踱忐忑不安地问:“前辈,买一辆新车要多少灵石呀?”
裴玠:“不多,怎么了?”
商云踱:“我……我赔你吧?”
裴玠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坐在这儿不高兴是因为弄坏了车?”
商云踱:“……”
当然不是。
他垂下头闷闷道:“也没有不高兴,就是……”
商云踱叹口气,揪了把草叶子,“要是我反应快点儿,跑得快点儿……应该是能跑掉的,你都把车给我了,要是我认识那几个字,知道它的叫声不能听,一开始肯定就不会耽搁那么久了,我明明知道它长什么模样什么习性了,你也告诉我要跑了……”
裴玠:“哪几个字?”
商云踱将册子掏出来。
裴玠:“擅火,擅嘶鸣,音惑迷神,见则避之,或以声乱其音,以水克之,认识了?”
商云踱点头:“嗯。”
听他声音不对,裴玠一侧头,见商云踱竟然在无声掉眼泪。
他愣了下,忽地笑起来,“哭什么?”
商云踱:“没有……我……我是气的,觉得……”他抽了一声,忍着哭腔道:“我好没用啊。”
裴玠:“原来你今天才知道。”
“嗯?”商云踱愣愣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呆住了。
裴玠看着他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愈发觉得好笑,难怪有人喜欢教徒弟调教灵兽,这傻愣愣的模样确实叫人瞧着心情放松,“你今天已经比平时有用了。”
商云踱并没有被他安慰到,还更伤心了。
裴玠不会安慰人,就事论事道:“我能打退火冠鸟是因为此处多水地势占优,我还有能克制它的法宝,若是毫无准备,金丹期见了它都要避一避,你只有炼气修为,能全身而退已经很难得了。”
商云踱有些傻眼。
裴玠:“车也不见得会坏,明天捞出来看看再说,先别哭了。”
商云踱:“哦。”
他惦记着马车,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将车捞回来了。
商云踱:“我试了试不能飞了,前辈你看看还有救吗,零件也都找回来了,都在这儿。”
裴玠看了一遍道:“修不好了。”
商云踱:“啊?!”
裴玠:“可以拆了做个新的。”
商云踱:“哦,哦,吓我一跳,嗯?”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前辈,你会炼器?”
作者有话说:
裴玠:好像开始理解御兽一道的乐趣了
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