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来了,不但来了,还在冀州大杀特杀。
最后的希望是指望不上了,再看冀州这架势,季汉“汉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口号不是喊喊而已,而是铁了心要把强力打击世家大族的新政推行到底。
于是关东世家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长安,打通门路,乞求活路。
而提前在汉国布局的家族,无疑占了先机。
比如说泰山羊氏。
羊氏早几年就派了羊叔子(即羊祜)到长安,甚至还借曹志以及夏侯氏的门路,与冯大司马见了几次面。
(1290章-1293章)(1342章—1343章)
甚至还因为帮曹志送信,得以入学院求学。
然后又通过与杜预,与冯二公子成为了好友。
可以说,如果羊氏没有提前布局,那么必然会受到沉重打击,甚至有可能是死得最早的山东大族之一。
因为泰山郡正好是属于兖州。
羊叔子当年冒险帮曹志送信,又护送夏侯氏一族逃去长安,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丰厚的回报。
一直密切关注河北战事的羊氏,在幽州陷落,司马懿还没有率军南渡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曹志和夏侯氏的关系,把族里不少人送去了长安。
而由于在长安的数年经营,再加上泰山羊氏的名声,热衷于给皇帝找小老婆的皇后,很快就听说羊氏有一女,名曰羊徽瑜,聪慧贤德,于是令人求之。
谁料到面对皇后派过来的人,羊徽瑜居然言已有意中人,且早已述过心意,拒绝入宫。
张星彩作为大汉的强势皇后,除了在以冯某人为代表的新贵勋贵集团面前受过挫,这些年一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而内府又是仅次于兴汉会的财团,皇后作为掌门人,世家只会上赶着给宫里送上嫡女,哪有说这么不给面子的。
关东棉花在大汉未来规划图里,可是重要的财政来源。
皇家内府不可能不参与。
皇后让羊氏女入宫,本意就是想要趁着山东世家惶惶不安的时候,借机底部吸筹。
毕竟这个时候的筹码,可都是实打实的带血筹码。
此时不趁机入手,更待何时?
没想到区区一个从山东逃到长安的羊氏女,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如果真要被羊氏女折了面子,那将来内府前去山东种棉花,不知多少人会不给面子,平白生出多少波折?
于是皇后继续派人前去询问,想要打听羊氏女许给了谁,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那可是欺君之罪。
岂料羊氏女也是个性情刚烈的,眼看宫里来人语气强硬,一怒之下跑到后屋悬梁自尽,以明心志。
幸好抢救及时,无甚大碍。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宫里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羊氏女倾心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姓冯的家伙。
宫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直接就麻爪了。
冯?
哪个冯?
眼看着事情即将失控,皇后也是慌了神,她不怕别人,但是真的怕某个姓冯的。
虽说这个姓冯的是她的妹夫。
因为姓冯的不但真的敢下手,而且下手是真的黑。
把自己从未央宫赶到桂宫,远离朝政中心,就是他干的。
但这天下能给她作主的,又能有何人?
不过皇帝一人罢了。
阿斗听到这个事,同样是乱了手脚。
国事他可以甩手给连襟,甩手给尚书台,但后宫的事,他想甩手,能甩给谁?
总不能又甩回去给皇后吧?
毕竟这些年皇后从外面收入后宫的美女,都是给他玩的,又不是皇后自己要玩的……
于是作为皇后的倚靠,他不想出头,也得出头。
“明文啊,此事确实是皇后做得不周到,但莫说是她,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你与那羊氏女居然早就暗生情愫。”
“是,是,我也知道,也能理解,你不敢,呃,是不欲宣扬此事的心情,但你俩之事也太过隐秘了,一点风声也没有。”
“皇后要是提前知晓,肯定不会派人前去弄出这么个事,明文,这个事情,你不要怪皇后,要怪,就怪我。”
“这几年我确实是有些过于纵情声色,不知节制了,所以这才让皇后屡屡从外面收纳新人……”
听着阿斗念念叨叨个不停,冯大司马却已经是两眼懵逼。
“等会等会!”
回过神的他不顾礼仪地打断了阿斗的话:
“我与羊氏女早生情愫?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莫不是有人冒用老子的身份去招摇撞骗,连世家嫡女都因为老子才高八斗的名声而上当受骗?
不是没有可能哈。
后世多少无知少女少妇就是这样被骗财骗色的。
“过了,过了哈!”阿斗指了指冯大司马,“明文,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难道你连我都要欺瞒不成?”
“我问你,那羊氏女曾给你写过书笺,述其仰慕之心,是也不是?”
冯大司马眨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脑子里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第1343章 )
当时自己是拒绝……了吧?
应该?
所以究竟有没有拒绝?
时间太长,又没有在意,早忘了。
冯大司马的噎然无语,在阿斗眼里,就是被说破心事的神情,他乘胜追击:
“明文,你当时不但问了女郎的闺名,还问了人家和司马师之间的亲事,是也不是?”
问了吗?
好像,确实是问了。
看到冯大司马哑口无言,阿斗忍不住地再指了指冯某人,露出我懂的笑容:
“明文啊明文,这么多年了,你这喜好还是没有变……”
他你妈的!
你再说试试?
污蔑!
这是赤果果的污蔑!
你以为你有很多小老婆我就不敢打你?
但见阿斗一声长长叹息,语气里又变成了满满的感叹,脸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皇后欲收羊氏女,其意实是想要布局关东棉田之事。”
“没想到明文你居然早就准备了这么多年,论起深谋远虑,天下何人能比及你啊!”
事实上,泰山羊氏确实是冯某人经营山东的预备楔子之一。
但问题是,他准备的引子不是什么羊氏女,而是羊叔子,也就是羊祜。
若不然,羊祜凭什么能在长安混得风生水起?
别有目的地接近冯二公子,真当冯某人心狠手辣是白叫的?
“不是,陛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阿斗摆摆手,“你这巧言令色之能,更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你一开口狡辩,我说不得就要被你哄得今夜就回转长安帮你安排纳妾之事。”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老婆捅出来的娄子你说你不听?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冯大司马恨不得就是上前殴帝三拳!
“镇东将军乃国之栋梁,军功显赫。无论是朝中还是军中,皆是仅次于你。这个事情,就算你再怎么瞒,最后还是要让她点头才行。”
“为了一个区区羊氏女,让后院起了乱子,不值当……”
愤愤不平的冯某人,听到阿斗这么一打岔提起镇东将军,冷汗忽然就流下来了。
连原本要对阿斗狡辩的话,一下子就被吓得跑到九霄云外,不知所踪了。
“这……这……”
冯某人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急中生智之下,忽然说道:“这不太对啊。”
冯某人既有深谋远虑之称,虽被镇东将军的名号吓得短暂乱了心神,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咱家右夫人坐守长安,怎么在这个事情上像是隐身了一般?
要说还没拿下冀州,还可以说是战事要紧,大局为重。
但自己都在邺城无所事事呆了这么长时间,依右夫人的性子,断然不会对这个事情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