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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之农女皇后   第二篇

作者:五女幺儿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09 MB · 上传时间:2016-07-06

  第二篇

  《太子出没之嫡妃就寝》枯藤新枝

  “什么生人勿近,不爱女色,你丫的分明就是不行。”不理会身下美到倾国的男子骤然黑云浓滚的面色,某女对于发现惊天大秘密表示幸灾乐祸。

  ——

  云王府嫡女,据说无名无才又无德——好像是真的。

  大晋国太子,据说高冷倔傲又禁欲——好像也是真的。

  特工变嫡女,云初表示,穿越没有金手指,风声水起是胡吹,站稳脚根是现实,然而庶妹侧妃太算计,群狼环伺要应对,阴谋阳谋要想辙,你不愿意当小人,别人不拿你当君子,那还废什么话,奋起,往死里整吧。

  只是好像一不小心招惹高大上,于是乎,太子出没没商量,云初回避来不及。

  据说是有小剧场的——

  黑暗里,帷幔深深,香风旖旎,只是……

  床榻上,女扮男装的人儿怒气盛盛,死拽被褥,咬牙切齿,抵死不从,“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事实只说一遍,你摸了我,抱了我,亲了我。”窗边,男子声音淡而傲,似乎若有所思。

  云初哼哼,室内静寂,须臾,怒火如荼,“你丫的不会是上不了女人,拿我这个‘男人’来开刀吧?”

  “脱衣服。”男子上前一步,声线干脆,在温柔的催促。

  云初欲哭无泪,拧眉,咬牙,豁出去,“就算我愿意,你丫的行吗?”

  “行不行,你可以亲自验证。”

  ——

  简单来说呢,这就是一个倨傲高冷禁欲系的太子爷和无节操有三观微小人的小女子智斗群雄,相互受欺,乐此不疲,狼狈为奷的故事。

  情节可猜测,人物准诋毁,但,作者君,要鼓励哟。

  (其实简介不给力,正文更好看)

  嘿嘿,第三篇,就是要二自己的完结文《缉拿带球小逃妻》

  内容介绍:

  传说:身家丰厚的萧氏总裁是一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豁达大度、海纳百川的美男子……

  我呸!

  纯属谣言!

  那厮空有一身高大上的外表,实则是一个阴狠、小气、腹黑、奸诈之徒……

  实习记者苗小玉不过是无意中踹了萧公子身体某处一脚,就被逼得丢了工作、进了警局、欠下巨额外债、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上缴归了他,成了他24小时贴身女仆。

  不过,面对男人不分昼夜的压榨、无休无止的索取,苗小姐终于登高一呼,揭竿而起!

  谁说她苗小玉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真是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小妮子也是腹黑奸诈之辈,扮猪吃虎是她的强项,既然已经被欺负的无处遁逃,那么——萧色狼,接招吧!

  【初识篇】

  面对包围过来的众人,某女谄媚的笑着:“那什么先生,我们是否该沟通一下,来消除彼此的误会?”

  “不需要,和一匹种马还需要沟通吗?”

  “种马?什么种马?您听错了,是龙马,那是夸您呢,夸您龙马精神……”

  某男无语:有这么夸人的吗?

  【追女篇】

  某女焦急的翻找着,男人忽然出现,阴森森的说:“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某女:“矮油,谁跑了?我要是跑了还会来干嘛?”

  某男得意的扬起手中的包包:“回来找你丢失的细软啊!”

  某女泪奔,男人手中拿的,正是她的全部家产呐!

  【宠妻篇】

  “萧逸风,你的属下说我是矮蹦豆子。”

  男人大怒:“谁敢瞎说实话?”

  “就是你那大屁股的秘书!”

  “明天老子开了她。”

  “不行,要把她调到食堂,专门负责炒各类豆子!”

  “好”


☆、第181章 采莲的痛苦


  铜制的火锅腾腾的冒着热气儿,薄薄的羊肉片儿、鲜嫩的青菜、海鲜等美味的食物在锅里咕嘟咕嘟的上下翻滚着,莫舒雅吃得很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叫好。朝瑰吃饭的动作很好看,边吃边拿着帕子轻轻地点着嘴,动作斯文高雅的很。

  湘云已经吃饱了,无聊的低头摆着桌上吃剩下的蟹壳玩儿,司徒长歌也被她那孩子气的游戏吸引了,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飘向她那里。

  这时,小二敲门进来说:“东家,霍渊霍公子到了,正在您隔壁的包房里,霍公子和另外两位爷一起来的,他们想要见您。”

  采薇一听,急忙撂下筷子站起了身,对刘喜道:“你先帮我陪他们,我去那边看看!”

  之前,她送给霍渊的那只荷包被南宫玉给查出来了,她一直为此耿耿于怀,回来后,立刻派人去找他,想把那只荷包要回来,结果得知他出门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些日子,她一直记着这事儿呢,听闻霍渊来了,当然赶着去找他。荷包必须得要回来,因为那关系到菲儿的清誉,她马虎不得!

  霍渊是跟安启禄、曹瑾一起来的,采薇进去时,三人正在喝酒。

  见到采薇是,霍渊的眸光黯然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笑道:“许久不见……还好吗!”

  采薇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他没法再叫她采薇妹妹或者妹妹了,但没办法说出娘娘二字,所以,只好什么都不叫了。

  采薇明白他的心思,点头笑道:“多谢记挂,我很好!”

  安启禄道:“娘娘,安某今日来此,一来是庆贺娘娘的开业之喜,二来是还账的。”

  采薇说:“私底下,大家还是叫我采薇吧,都是朋友,又是生意合作伙伴,叫娘娘显得太见外了。”

  “是,安某记住了!”

  安启禄接着说:“之前您留给我的那批玻璃销量极好,已经出脱得所剩无几,欠您的六万两银子在下也准备好了,只不知什么时候还您?是要银票还是现银?送到哪里?”

  采薇说:“给我银票吧,现在给我就行!”

  这两天采薇的手头正紧呢,如今已近年关,天气越发冷了,数百家赡养堂里需要大量的炭火取暖;还有,眼看就要过年了,她打算给赡养堂的几万个人改善改善伙食,发点儿新年礼物什么的,让他们也感受到新年的快乐。

  这些开销加起来,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虽然她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可因为这几万张光吃不赚的嘴,令她常常陷入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境地!

  刚好她最近没银子了,安启禄就来还钱了,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一般,当即激动的结果了安启禄双手奉上的一只鼓囊囊的顺袋。

  “这里面是欠您的六万两银票,是泗水街上大兴钱庄的,您随时可以去兑换。”

  霍渊向采薇笑道:“之前咱们曾有过约定要合作的,不成想被启禄兄撬了行去。”

  之前有一次,采薇确实跟霍渊谈过合作销售玻璃的事儿,但那时京城的玻璃市场尚未饱和,需求量很大,岭北生产玻璃生产的速度还没达到现在这么高,京城里的玻璃尚且供不应求,所以就一直没有真正与他合作。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大量销售,京城的玻璃销售市场已经出现了滑坡甚至是停滞的状态,她必须考虑开拓外地市场,不然岭北大规模生产出来的玻璃就要滞销了。

  由于岭北与汴州近,她怕玻璃流入到汴州去,才率先跟安启禄合作,抢尽先机,占领北方市场。

  如今岭北的玻璃生产业正在飞速发展,从前一个月能烧出一万块玻璃,现在居然能烧出五六万块,而且还大有上涨之势,所以,她打算多找几个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往出卖玻璃。

  大晋国幅员辽阔,国富力强,无论在哪座城市,玻璃都能找到市场,因为玻璃不仅是一件体现身份财力的奢侈品,更是一件实用的好物件!

  采薇听霍渊这么一说,忙道:“撬行谈不上,我的玻璃多了去了,霍大哥要是想跟我合作,今儿申时就去我的私库拉吧,我的库里还有两万多块,足够您卖上一段时间的了。”

  霍渊道:“好,申时霍某亲自去拉货!”

  约好了跟他见面的时间,采薇就放心了,反正待会儿能跟他单独见面,她可以趁那个时候跟他讨要荷包了,不然这会儿有曹瑾和安启禄在,她要是跟他讨荷包,还得把他俩支开,既费事,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得不偿失!

  安启禄对采薇说:“您要是还有玻璃,安某想接着跟您合作,北方如今越发的冷了,玻璃能御寒,会有不少怯寒的人去买,过完年就是春天,大刮春风,玻璃可比窗户纸耐刮多了,所以,这两个季节都是销售玻璃的旺季,安某不想错过。”

  采薇说:“当然有,过几天你就来提货吧,保证够您卖的,碎了,曹叔也想做这行吗?我手头上的玻璃足够你们三家卖的了!”

  一直沉默着喝酒的曹瑾,勉强的笑了笑,说:“多谢您的美意,曹某心领了,只是曹某有点儿琐事烦身,暂时不得去做!”

  安启禄解释说:“曹兄的夫人上个月过世了,曹兄与夫人伉俪情深,一直苦闷至今,没有心情做生意!”

  采薇听了,安慰了他几句,起身向他们告辞,回自己的包间去了。

  她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跟他们卖玻璃,而是帮司徒长歌择选大晋国的太子妃,让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回到自己的专用包房是,莫舒雅和朝瑰都已经吃完了,大家都在听刘喜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规划未来女子学院的事儿。

  “咱们大晋国第一家女子学院,马上就要开办起来了,到时候,本公公会亲自去教大家一门独门绝学——算数,等你们将来出了阁掌管中馈时,两个时辰算完的账用本宫公公教你们的法子,半个时辰用不上就能算完!到时候,你们的相公、婆婆,妯娌、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对你们敬仰不已,刮目相看的……”

  “刘喜!”

  采薇提步走了进去,低斥道:“她们几个都是些未出阁的女儿家,你只管说那些相公、婆婆的混话做什么,真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还不给我离了这里。”

  刘喜伸了伸舌,悄悄的对朝瑰、莫舒雅和湘云等人说:“你们要报名时记得去找我,束脩我可以考虑给你们打折……”

  “滚——”采薇不客气的喝道。

  刘喜见皇后娘娘怒了,急忙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别忘了找我,过两天我给你们挨家送名片去——”

  “刘喜!”

  采薇的刀眼杀了过去,吓得刘喜急忙闭了嘴,匆匆的离开了。

  走到门外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一直摆着的打电话的动作,三位小姐跟本看不懂,她们见他在腮边翘着两根儿手指,一定以为他在翘兰花指呢!

  哎,这愚蠢的动作,这蛋疼的误会,哦不对,他没有蛋了……

  大家都吃饱了,干坐在这里也无趣,采薇提议大家一起去看戏,以便于司徒长歌跟两位小姐培养感情。

  但是湘云拒绝了,她是和离之身,今儿抛头露面的来火锅城已是她的极限,若是在到那人山人海的戏楼去,万一被人给认出来,她这和离女舔着脸娶看戏,说不定会被人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采薇没有勉强她,反正又不是给她相亲,听说她要走,便派了追风护送她,好好的把她送回去。

  司徒长歌本来没有反对去看戏,可是走到楼下后,忽然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未来得及办,怕是去不成了。

  采薇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勉强,只好放他回去了。

  男主角都走了,采薇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看那咿咿呀呀的戏文,便让人好生的把朝瑰和舒雅送了回去,自己趁机回了一趟娘家。

  她的小妹妹采蝶已经满月了,经过一个月的喂养,那个刚生出来时皱巴巴的小包子,已经变得白白胖胖的,跟只玉娃娃似的,非常讨喜。采薇很是喜欢她,几天见不到就想的慌,每隔几天就必须回娘家一趟,看看她才能安心。

  南宫逸见她这么喜欢孩子,盘算说:“再有两个月你就满十五岁时,到时候咱们自己也生一个,省得你整天看人家的孩子眼馋!”

  对于怀孕生子的事儿,采薇之前是呈排斥状态的,但自从有了小采蝶,渐渐的,她对自己未来的孩子也期待起来。

  他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因为她和他都是罕见的美貌,而且,宝宝会很健康,很可爱,说不定也能像采蝶似的,圆滚滚的身子上带着奶香味儿,一笑起来粉嫩嫩的小脸蛋儿上还有一对儿可爱的小酒窝……

  回家时,小采蝶正在娘的怀里吃奶,她张着小嘴,用力的吸允着,‘咋咋’作响,肥短的小手儿毫无目的挥舞着,小脚丫儿也乱蹬乱踹,淘气的紧,偶尔还不客气的踢打在采薇的身上。

  采薇爱惜的看了她一会儿,摸着她的小脸蛋儿说:“小东西,吃个奶都不老实,上辈子指定是只小猴子托生的。”

  杜氏靠在大引枕上,生完孩子的她,珠圆玉润,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她比从前胖了,脸蛋也比从前白皙了许多,再不是采薇乍来时看到的那个瘦骨嶙峋、鸡皮黄脸的女人了,她见女儿这么喜欢采蝶,就说:“既然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吧,反正再有两个月你就及笄了,生孩子不打紧!”

  私心里,采薇的确想生一个白白嫩嫩的宝宝,香香的、软软的、白白的、萌萌的,一想到有这么个小东西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哭或是叫她娘,她的心都要化了……

  但是,前世形成的观念,让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这个年纪生产,或多或少都会对身子有害的!

  纠结中,杜氏叹了口气,说:“皇上贵为天子,后宫中只有你一人,你还犹豫什么呢?嫁给皇上这么久了,要是再没有梦熊之喜,怕是太后和朝中大臣们都容不得你了。”

  采薇踌躇了一会儿,说:“生孩子不是小事儿,容我再想想吧!”

  杜氏急道:“你这孩子,皇上对你这么好,还想什么呢?你看采莲,才嫁过去一个多月,姑爷就不搭理她了,她倒是想给人家生孩子,可姑爷压根就不去她的屋子啊!”

  采薇诧异的说:“采莲过得不好吗?”

  虽然她知道采莲一定不会幸福,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进冷宫了,心心念念的嫁入侯门公府,梦想的尊荣富贵和现实的巨大差异,一定会让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碎掉的吧!

  “哎,你三婶儿前儿来这哭了小半天儿呢!”

  杜氏轻轻的拍着采蝶,边摇边叹息说:“那个姑爷忒不是人了,家里姨娘通房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府中但凡有点儿姿色的女人被他将及淫遍,娶莲儿的时候正宠着一个戏子,那个戏子也不是个省事儿的,见莲儿软弱可欺,居然怂恿了姑爷把莲儿赶到了厢房去住,她堂而皇之的住进主屋去了,哎!”

  采薇说:“娘也不用为她不平,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当初,是她自己寻死觅活的非要嫁入高门的,如今知道了吧!”

  杜氏说:“你三婶儿和你三叔通共就这么一个孩子,疼得跟眼珠儿似的,得知莲儿在英国公府的处境后,两口子心痛不已,忧思成疾,双双病倒了,娘寻思着,你是皇后,能不能帮帮莲儿,让她少受些磋磨呢?”

  采薇说:“娘,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虽然是皇后,却也不好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儿啊!”

  她不愿意管采莲的事儿,想当初,她苦口婆心的劝过她,可她被虚荣心迷住了眼,死活非要嫁到官宦之家去,季万福是她自己选的,既然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就由她自己去承担后果吧!

  见采薇不愿插手,杜氏也无可奈何,想想采薇说得也是,要不是采莲虚荣心太强,又何必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呢?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采薇看差不多快申时了,就赶着和母亲道了别,匆匆的赶去私库见霍渊了。

  霍渊是带着数十辆拉货的马车去的,准备把采薇让给他的两万块玻璃都拉走,趁着伙计们给玻璃装箱的时候,采薇悄悄的跟他说起了荷包的事儿,并向他道了歉,表示自己并非真心骗他,只是她不会女红,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做了这么一件糊涂事儿。

  霍渊听闻那荷包不是采薇绣的,虽然有几分失落,但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愧疚的说:“那只荷包上个月被我弄丢了,我曾派人到处找过,却一直没找到……”

  采薇听了,心中十分疑惑,那么显眼的一件儿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丢了呢。

  想到这儿,她悄悄的唤出了鹦哥,让它去找那只荷包。

  鹦哥得到命令后飞了起来,腾地飞到半空中,眼睛霎时冒出一片金光,笼罩了整个大晋国。

  结果,却并未找到采薇所说的荷包。

  “主人,那只荷包找不到了,十有*是被销毁了,不然不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采薇听了却不以为然,菲儿刺绣的手艺可以跟宫中尚衣局的秀娘们一较高下,送给霍渊的那只荷包,从做工到用料都是极其考究的,无论是谁捡到了这只荷包,都不会轻易的销毁它。

  若它不是被弄丢的,而是给人刻意的盗走的,那么盗走荷包的人定是要用这荷包做什么文章,更不可能销毁它了。

  所以,荷包一定还在!

  “鹦哥,荷包一定还在,你再仔细找找,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它!”

  鹦哥听了,只好继续往高飞,飞到只剩个小黑点儿的时候,才停下来,瞪眼往下看去。

  “哇,主人,您真是太神了,荷包果然还在!” 鹦哥叫了起来。

  “在哪?马上把它给我带回来!”

  “呃……在,哇,您要找的东西居然不在大晋国内,在鲜卑国的境内里呢!”

  “在鲜卑国?怎么会?”

  采薇想了又想,却百思不得其解,那只荷包怎么会好端端跑到鲜卑国去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幺蛾子。

  “鹦哥,你去鲜卑国一趟,帮我查查看那只荷包为什么会在鲜卑国,顺便帮我把贺兰青解决了!”

  “是,主人!”

  鹦哥去鲜卑之前,先是回了空间一趟,在老乌龟那儿拿了足够的,才飞出空间,直奔东方而去……

  此时

  鲜卑国的皇宫的一间密室里,烛台、符咒、尸油烛、还魂草、矮桌等物,七零八落的散在法坛下,一身黑衣的吉雅王后正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对跪在地上的几个辽丹的侍卫大发雷霆。

  “你们这些饭桶,连几根头发都找不回来了,一次拿到假的也就罢了,两次还拿不到,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辽丹侍卫长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吉雅王后饶命,这些头发千真万确是大晋国皇后的,我们也是反复确定后才拿回来的。”

  “确定?你们就凭一个卑贱的婢女的话,就能确定这些头发是大晋皇后呢?”

  辽丹侍卫长说:“落雪姑娘曾在大晋皇帝和皇后身边服侍过,知道些皇家的秘密,穆皇后确实跟大晋国的首富霍公子有染,霍公子的香囊是穆王后送的,一直被他宝贝似的的戴在身上,所以,里面的头发自然是她的!”

  闻言,吉雅王后‘桀桀’的笑起来,笑声像暗夜中的猫头鹰似的,笑声未落,她抡起法坛上的香炉,向侍卫长头上狠狠的砸去,侍卫长不敢抵挡,只听“砰”的一声响,头顿时多了个血窟窿。

  他虚弱的晃了一下,随即软软的倒下去了……

  其余的侍卫们都垂着头,不敢争辩,也不敢动,虽然他们是辽丹的勇士,但是勒跶大国师说过,让他们全部都听从吉雅王后的指挥和命令。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没有亲眼看到,仅凭一个贱婢的几句话和己凭空的推断就做了决定,倘若这会儿招魂炉里的头发被人换成了你们大汗的,你们是不是就算杀害你们大汗的帮凶了?”

  侍卫们不敢回答,勒跶大国师若却有所思的说:“王后,上次拿回的头发您说头发的主人已经死去多时,马上就要投胎转世了,这次带回的头发您说这头发的主人已经转世脱身,您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吉雅王后愣了一下,随即思索起来……

  大国师挥了挥手,地上的侍卫们如遇大赦的起了身,悄悄的向外面退去,侍卫长身边儿的两个侍卫一起动手,把头破血流的侍卫长拖出去了。

  殿里静悄悄的,吉雅王后那张阴鸷的脸上阴云密布,像个来自地狱里的巫婆,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来人!把我的人皮鼓拿来!”

  话音刚落,一个披头散发的童子捧着一个汤碗大小的双面人皮鼓走了进来,人皮鼓颜色褐黄,还显现着皮肤的神经纤维,鼓的架子也是用人的骨头做成的,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这种鼓一遇到刮风,就会发出沉闷的自鸣声,有人说是死者的冤魂在哭,而吉雅王后却能根据这阴森森的呜呜声推理问卜!

  “咚、咚、咚——”

  吉雅王后用手拍着鼓,口中念念有声,开始做法,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哼哼呀呀像蚊子在叫,一会儿又暴风骤雨似狮子怒吼,看得辽丹大国师一愣一愣的……

  半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吉雅王后终于停了下来,勒跶*师急忙说:“怎么样?这个穆皇后是不是有问题?”

  吉雅王后冷嗤一声:“什么穆皇后,她根本就不是穆皇后,不知是哪来的孤魂野鬼,附在了穆皇后的身上!”

  “吓!”

  辽丹大国师一拍大腿:“难怪啊,我们大汗上次派去岭北捉她的人回来就说她是鬼,能一会儿现身,一会儿消失的,还能飘在半空中,不是鬼又是什么呢?”

  吉雅王后沙哑的冷笑说:“可恶啊,一只野鬼居然敢欺负到我女儿的头上,真是气死我了!”

  勒跶*师说:“王后可有收服她的办法?”

  吉雅王后说:“对付这种来历不明、借尸还魂的野鬼,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到法力高明的驱鬼法师,只要能设法将那缕幽魂从穆皇后的身体驱逐出去,她自然就重新变成孤魂野鬼了!”

  ……

  采薇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已经被人算出来了,还精神抖索的在各家铺子查了一圈儿的账,收了数万两银子的盈利才回宫去。

  回去时已经是掌灯十分,南宫逸正坐在宽大的龙案后,用心的批着折子。

  此时的南宫逸,别有一种上位者的严峻,大殿里的烛火通明,照在他年轻健美的身躯上,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尊希腊神话中的雕像一样俊美,威严,气势不凡!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南宫逸抬头撂下朱笔,对=向她伸出手来,笑道:“朕的红娘回来了,来,到朕这儿来跟朕说说,司徒那小子看上谁了?”

  采薇走到宫逸的身边儿,握着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腿上,颇有些苦恼的说:“哎,好像……哪个都没看上!”

  闻言,南宫逸闻言挑了挑眉,酸溜溜的说:“哦?区区一个参行的小掌柜,眼界这么高,连堂堂公主和一等公府的千金小姐都看不上,莫非,是那小子见多了你这种绝色之姿,等闲之辈便不放在眼里了?”

  采薇听出了男人话里的醋味儿,哭笑不得的说:“我哪有跟他常见了,不过是每个月查账时见那么一次半次的,你吃什么飞醋,再说了,各花入各眼,在你的眼中我是绝世之姿,没准儿在人家的眼中,我就是一个整天只想着赚钱的庸脂俗粉呢!”

  南宫逸“哼”了一声:“他若真把你当成庸脂俗粉倒也罢了,若是生出别的念想,朕不会放过他的。”

  闻言,采薇望着天翻了翻眼皮,举手说:“陛下,臣妾向您保证,司徒掌柜对臣妾绝无不轨之心,臣妾也会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生出出墙之心!”

  “哼,算你识相!”

  南宫逸傲娇的哼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纸委任状递到了采薇的手里:“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儿上,朕要给你点儿奖励!”

  采薇接那委任状,见上面写的是授予她父亲五品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官职,不禁皱眉说:“逸,你这是做什么?虽说举贤不避亲,可父亲刚进翰林院几个月的时间,并无卓越的功绩,你将他从一个七品的编修一跃成为五品的侍讲学士,怕是会有人心中不服,我看还是算了吧!”

  南宫逸不以为然的说:“岳父在翰林院任编修之职数月,一直发兢兢业业,严肃律己,从不因自己是国丈骄矜,所以,翰林院侍讲学士是朕奖励他的,也是送你的礼物,至于岳母,暂时先封为五品诰命夫人,等以后岳父再升官儿时在往上封!”

  采薇说:“可是,若是御史上表弹劾怎么办?你刚登基不久,根基尚未扎稳,还是不要急着提携我的家人吧!”

  南宫逸高深的笑道:“娘子放心,朕自有良策,既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又能让大家心悦诚服!”

  采薇挑眉问道:“是何良策?”

  南宫逸说:“就是把你之前算账用的阿拉伯数字算数的方法传给岳父,让他在翰林院里教大家阿拉伯算数的方法,这种方法简介实用,将来一定会广泛流传,若是整个大晋都没有人会此法,独他一人会,就凭这,还不足以让他升官进爵吗?”

  教大家学知识是好事儿,既能促进社会进步,又能让父亲加官进爵,采薇当然乐见其成,当下高兴的答应了,并准备亲手给男人做顿好吃的感谢他。

  腿上的媳妇儿凭空消失了,南宫逸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怪不怪的摇头,低头笑着,继续批折子……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采薇从空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食盒,笑眯眯的对男人说:“开进来,开饭了!”说完,提步向里屋走去。

  南宫逸批了一下午的折子,这会儿正饿着,他撂下朱笔,起身跟着采薇到了里间,却见采薇已经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揭开了盒盖。

  食盒里面,是一碗火腿鲜笋汤,一碟油盐炒枸杞芽儿,一碗糟鹅掌鸭信,一碟茄鲞,还有一碟四个奶油松瓤卷酥,并两碗热腾腾碧荧荧蒸的绿畦香稻粳米饭。

  南宫逸净了手走过来一撩袍子坐在了桌旁,笑道:“托娘子的福,今儿又得吃上神仙府地的美食了!”

  采薇将一双象牙筷子递给了他,又递了一碗粳米饭,说:“神仙府地的美食是不假,只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呢!”

  “为夫最爱吃的,就是娘子做的饭菜了,又怎能不合口味呢?”

  男人对采薇的手艺很熟悉,也有着一种深厚的感情,想当初在岭北时,大家吃的是捂得发霉的粮食,搀了糠的秕谷,后来她来了,给大家带来来精细的面粉,雪白的大米,还会偶尔买上几百口生猪给大家改善伙食,而他自己受益的更多。

  牛肉干、火锅、蒸鱼、麻辣烫,每一种味道都让他终生难忘,在那个艰苦的环境中,她就像是一束温暖的光,不仅带给了他光明,还给他带来了希望……

  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美味茄鲞放在嘴里尝了尝,赞道:“娘子好手艺,连茄子都做得这么好吃,比咱们宫里御厨手艺强多了……”

  采薇笑了笑,套用了现代的一句广告词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吧!”

  说完,又帮他夹了一些,此时,她由衷感谢曹雪芹老人家,要不是他写了详细的写了茄鲞的做法,她还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茄子呢!

  除了茄子,她的火腿鲜笋汤也深得男人喜爱,糟鹅掌鸭信也正是这个季节吃的东西,每一样菜,男人都吃了很多,比平时御厨做的饭菜几乎多出了一倍之多……

  晚饭在一片温馨浪漫的气氛中结束了,吃过饭,南宫逸又去批折子,采薇唤来刘喜,让他出宫去到穆府去,用最短的时间内,教老爷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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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相遇,她却被他强行带进了他的世界里,从此,命运纠缠。

  他是黑暗之帝,是神秘家族的新一代主人,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不败之神。

  然而,一切都只是传闻!


☆、第182章 青罗国皇后驾到


  顺德元年十二月十六早晨,京都的百姓们正兴致盎然的穿梭在大街上购买着年货,忽然听到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车轮的咕噜声和开路人的吆喝声。

  一队异国打扮的人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这队人大约有五六百之众,各个神色肃穆,多是年轻力壮的侍卫,他们簇拥着一辆低调华贵的车子,直奔大晋国的皇宫。

  这么大的一队人马,又都是异国的打扮,想不引起百姓们的轰动都难。很快,购买年货的百姓们都站在了路边,对这支异国的队伍议论起来。

  “他们是青罗国人,前几个月青罗国使者来咱们大晋时,到我的铺子里吃过饭,所以我认识他们的衣饰!”

  “他们不是前几个月刚走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说话的百姓指的是十几辆车子上捆着的樟木箱子,那些箱子做工精致,光箱子就价格不菲,更逞论装在里面的东西!

  “谁知道呢?没准儿是来咱们大晋向那个公主提亲的呢,瞧中间那辆金丝楠木的马车,啧啧,真是阔气,上面说不定坐着哪个皇子皇孙呢!”

  “唔,说得也是,那辆马车上还镶着那么多宝石,跟咱们皇后娘娘的凤撵一样华丽,定是个皇室贵族坐的……。”

  车里面坐的的确是皇室的人,不过不是青罗国的皇子皇孙,而是青罗国的皇后娜木罕本人。

  此时,她正使劲儿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二十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可以见到刻骨铭心的思念的儿子了…。

  记得儿子刚被抱走时,也是这么个大冷的天,那天,幼小的他伸着短短的左臂,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父王……母妃,景宸乖…。父王母妃别不要景宸……”

  当时,她和丈夫的心都碎了,恨不能跑过去把孩子抢回来。

  然而,他们不能,完颜烈宏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孩子要是留下来只有一死。

  和他们一起被流放至此的皇室子弟们,多半都被虐死了,前些日子,儿子被一群丧尽天良的士兵剥光了衣服,绑在树上射靶子玩儿,一个士兵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箭射穿了孩子稚嫩的右臂,当时,她跟丈夫都要疯了,眼睁睁的看着幼小的儿子在寒风中哭得声嘶力竭,夫妻俩忘记了自己的尊严,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磕得头都破了,他们却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游戏,直到后来,孩子失血过多休克了,他们才放过他,哈哈大笑而去!

  那晚,丈夫抱着大难不死的儿子,哭着对她说:“娜木罕,孩子留在咱们身边只有一死了,还会死的很惨,不如把他送人吧,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那晚,他们在他们所住的破旧的窝棚里抱头痛哭了一夜,三日后,一支大晋国的商队路过此地时,她和丈夫在这群人中,相中了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偷空将他们的遭遇告诉了他,并求他收养他们的孩子……

  商人很善良,见到他们可怜的儿子,同意了,再后来,孩子被抱走了,他们俩的心也被掏空了!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再回想着儿子被抱走那天,哭喊着向他们伸手,要他们抱的样子,这一幕,似乎将她的生命定格在了那里,于是,在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熬到将来的某一天,再见到他们的儿子!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念想,夫妻俩在那地狱般残忍的环境中活了下来,别的皇子王妃们因为不堪折磨,死的死,疯的疯,唯独她和丈夫,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儿子,即使被折磨残疾了,也都艰强的活了下来。

  丈夫在流放期间,被那群虎狼之辈打伤,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他们的儿子注定是他俩唯一的孩子。

  而她,为了不被那群士兵侮辱了,故意跌倒在火堆里,烧伤了身子。

  多年后,夫妻俩苦尽甘来,丈夫在朝臣们的拥护下顺利的登了基,他登基后,发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去找他们丢失的儿子。

  可是,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孩子是何其艰难,就算丈夫是一国之君,就算他们倾尽全力,多年过去了,也依旧毫无所获。

  每一次,当他们满怀希望的派出人手,再听到回报说“没找到”三个字时,夫妻俩都会失望的哭上一场,这些年,他们流下的眼泪足可以用缸来计算。

  他们的身体都很差,早些年流放在外被往死里折磨时,他们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儿子,都顽强的挺了过来,一次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可是这两年,那段痛苦的岁月留下的病根已经找上来了,特别是经历了一次次没找到孩子的打击后,他们更是心率憔悴,丈夫曾不止一次落泪说:“要不是等着见儿子一面,我早就去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当年,她烧伤身子后,根本没有修养的机会,就被迫出去干活,落下一身的病,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他们相依为命、苟延残喘的活着,每天,都虔诚的向上苍祈祷,祈祷他们的孩子还在人世,祈祷他们一家能团聚在一起……

  可能是上天看他们太苦了,就在他们快要绝望时,给他们带了来儿子尚在人世的信息。

  记得大晋国的使者把这个信息送到时,她激动得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丈夫已经准备好了十几车的贵重礼物,当天就要赶往大晋去迎接儿子。

  他是一国之君,青罗国需要他坐阵主持,怎能让他去呢?

  况且,她思念孩子二十年了,想他想的眼睛都要哭瞎了,怎么也该让她去啊!

  这对患难夫妻,二十年来一直相濡以沫,相互扶持,从未红过脸,最后却在谁去接儿子的问题上吵得面红耳赤,她一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分毫不让,坚决要去亲自接儿子回家。

  最后,在满朝大臣们的劝解下,丈夫终于不甘心的让了步,许她去接儿子,但必须尽快回来,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们的儿子。

  她心花怒放,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当日便启程出发,日夜兼程的向大晋赶去。

  一路上,她不断的催促着,除了短暂的睡觉时间,余下的时间全部都在路上度过的,硬是把行程的时间压缩了一半,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赶到了大晋国的京城。

  今天就能见到儿子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命宫女帮她理妆,二十年了,不知道儿子还记不记得自己,她老了,也丑了,不知道儿子他会不会喜欢自己……

  ……

  车仗进入了大晋国的皇宫。

  采薇已经派人把司徒长歌接进了宫里,并向他讲述了他的身世。

  得知自己竟然是青罗国的皇太子,司徒长歌并没有太多的惊愕,只淡淡的垂下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原来,从小到大,总出现在他梦境中的那些场景不是梦,而是他存留在脑海中的儿时的记忆……

  英俊的父亲,笔挺的站在花园的秋千架旁,一下一下的推着他们,温柔美丽的母亲抱着小小的她,坐在秋千架上咯咯地笑着,温馨极了……

  转眼间,画风突变,他们被赶出华丽的府邸,父亲和母亲轮流抱着他,踉踉跄跄的被驱赶到了一处荒凉偏僻的地方,然后,到处是血腥和暴力,许多人被打伤、打残、被残忍的杀死,他自己也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被人绑在树上,一箭射穿了肩膀……

  后来,他长大的时候,父亲对他说,他肩膀上的伤是他小时候淘气摔倒,摔在了家长中的四齿子(一种四个齿的农具)上导致的,但是,父亲的解释并没有将他从那个可怕的噩梦里解救出来,那个梦也没有因为时间的流失淡化或消失,一直如影随形的出现他的记忆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来困扰他的心结打开了,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

  娜木罕皇后的车子停下来了,宫女扶着她的手,将她搀下了车子。

  顺天殿的门口,大晋国年轻的皇帝和皇后并肩而立,亲自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以示大晋对青罗国的重视。

  大晋的皇帝和皇后相貌极其出众,天人一般,映得万事万物都黯然失色了,无论是谁看到他们,都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然而,娜木罕皇后却是个例外,她刚一下车,目光就被皇上身后那位与丈夫极其相似的青年男子吸引住了。

  没错,是他,就是他,虽然他已经不是那个白白嫩嫩,香香软软奶包子,眉眼也跟从前大不相同,但是瞧他那浓墨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光洁白皙的脸庞,跟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就连站立的姿势都完全相同。

  “宸儿!”

  他就是她丢失了整整二十年、思念了整整二十年的儿子!

  娜木罕皇后呼唤着,一把推开了宫女的手,跌跌撞撞的向司徒长歌跑去。

  这一刻,便是让她死了,她也没有遗憾了,因为她终于找到她的孩子,终于又见到他,又可以拥抱他、拥有他了……

  司徒长歌的神色一阵恍惚,看着那激动而又苍老的女子,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画面。

  花团锦簇的花园里,年轻的女子转开双臂,温柔的对他呼唤着:“宸儿,快到母妃这里来…。”

  于是,尚在学步的他蹒跚着,跌跌撞撞的向她跑去。

  “当心!”母亲快步迎上前扶住了他,将他抱在了怀里,美丽的眼中浓浓的关爱溢于言表。

  “当心!”他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就像她当年一样,快步的迎了上去。

  “宸儿、宸儿…。”

  娜木罕皇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她哭着,想要像他小时候那样将他抱在怀里,可却发现,他早已经长成了高大威武的男子,她没法在像从前那么抱他了,却被他搂在了怀里。

  “母妃……”

  那是他小时候对她的称呼,时隔二十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她也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娜木罕皇后哭得昏天黑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宸儿,我的儿呀……母妃和你父王……找你找得……好辛苦……”

  采薇和南宫逸静静的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没有去打扰他们。

  这时,鹦哥失张失志的声音忽然传来。

  “主人,主人,大事不好了,鲜卑国的王后已经算出您是借尸还魂的了,正跟辽丹的大国师商量着要找驱鬼师捉您呢!”

  闻言,采薇顾不得感动了,心“咯噔”一下,顿时如坠冰窖中,她知道鲜卑国的王后不是寻常女子,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相隔数千里,居然能算出她是借尸还魂,看来,她这次真是遇到对手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用意念问:“他们找了谁来捉我?怎么捉?”

  鹦哥说:“他们正在四处找捉鬼的人呢,只是,还没找到!”

  还没找到啊!

  采薇的心稍稍松了一下,说:“先别杀贺兰青了,帮我紧紧的盯住吉雅王后和辽丹大国师,一有什么动静马上通知我,你自己也要小心,当心千万别被那老妖婆给发现了!”

  “知道了,主人……”

  采薇的眸子微微的眯起,看来,她得去鲜卑一趟,拜访拜访这位传说中法力无边的吉雅王后了,顺便儿把那个该死的大国师也一并解决了,她从无害人之心,也决不允许别人害自己!

  手被攥了一下,采薇一凛,回神,发现南宫逸正捏着她的手,笑着说:“采薇,娜木罕皇后跟咱们说话呢,你怎么走神了?”

  这时,采薇才发现,娜木罕皇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正泪眼交加的向他们致谢呢。

  “皇上、皇后,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二位,您们帮我们找到了我的孩子,就是救了我们的命,以后,我们青罗国永远会记住大晋国对我们的大恩……”

  ……

  青罗国皇后到访大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皇太子回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在宫里传开,又迅速的传到了宫外去。

  莫子离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在傍晚时分,这会儿,他正在书房里用功读书,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若能一举夺魁,便可以在建安侯夫妇心中给自己加分。

  听到成才带给他的这个消息,他的心头一滞,噌的站起身,说:“这个消息准确吗?你听谁说的?司徒长歌真的是青罗国的皇太子?”

  成才道:“准,准准儿的,公子,如今这事儿已经在京城里都传开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司徒掌柜的就是青罗国的皇太子殿下,听说他不仅长得跟青罗国的皇上一模一样,而且幼年时他身上留下一个疤痕,也被青罗国皇后验证过了,绝不会错!”

  司徒长歌居然会是青罗国的皇太子,这个消息太让他感到震惊了,难怪那日在火锅城,皇后跟她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高低贵贱的话,原来,她早就知道司徒长歌的身份了。

  那么她呢?她是不是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她会不会为他尊贵的身份动心呢?

  可转念又一想,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绝不会因为他是太子殿下而对他有什么意图的。

  不过,他……就难说了。

  同是男人,他看得出司徒长歌对她的心意,他爱她之心昭然若揭,不然也不会为了她跟理国公府作对,那时他还是个低贱的小掌柜,就算是他喜欢她也没有可能,但这会儿情况不同了,万一他开口向她求亲,恐怕建安侯会乐不得的把女儿嫁给他吧!

  他的心突突的跳了几下,再也坐不住了,丢下书本,起身大踏步的走出书房。

  “哎,公子,您去哪?” 成才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

  “去吩咐马房备马!”莫子离阴着脸吩咐了一声,却没说去哪里。

  成才缩了缩脖子,不觉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多嘴,公子为了少夫人已经魔怔了,这会子他要是闯进皇宫去跟司徒长歌,哦不,是青罗国的太子抢人,他这皇亲国戚的倒是没什么,自己这跟班儿的大概就要成替罪羊了…。

  不过还好,公子上马后,没有往宫里的方向去,而是打着马直奔建安侯府。

  到了侯府,他一跃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了成才,自己亲自上前去敲门。守门的仓头开了门,没等开口问话,就被他一把推到一边儿。

  莫子离抢了进去,不顾家丁的阻拦,径自往府里闯,小厮家丁们知道他是理国公府的嫡孙,身份金贵,不敢对他动粗,又不敢放他进去,只好挡在他的前面苦苦哀求…。

  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下人们不敢擅自做主,早有人一溜烟的跑到二门儿口,让守门儿的婆子进去报信。

  今儿是十五,建安侯照例歇在夫人的房中,两人正坐在炕上说着话,丫鬟忽然进来报,说是理国公府的离公子闯府,就要走到后院儿了。

  建安侯一听,登时跳下炕,边穿鞋边说:“这个狂妄的畜生,上次他来府中示威我还没找他算账来着,这会子他又来挑衅,当我建安侯府好欺负吗?”

  说着,已经穿完了鞋子,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武夫人怕出事儿,也赶着下了炕,穿上鞋子追了过去。

  莫子离闯到了二门儿的门口儿,守门儿的婆子激灵,闻讯后早就把二门儿锁上了,任他在外面怎么拍、怎么敲都不肯开门。

  莫子离闯不进去,正考虑着用不用使用轻功飞进去,门忽然开了。建安侯气冲冲的走出来,他大踏步的走到莫子离身边儿,二话不说,一拳抡了过去!

  “噗——”

  莫子离的头被打偏了,脸也迅速的肿了起来,他吐了一口血沫,转过头,叫了一声:“岳父!”

  建安侯一听,怒冲冲的上去又是一拳,莫子离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了,他的脸青了,嘴唇也破皮肿起来,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直起身又叫了一声:“岳父!”

  “谁是你岳父!”

  建安侯横眉怒目,又高高的举起了拳头。

  莫子离没有躲,迎着他的拳头,扯着肿起破皮的嘴角笑了笑,道:“岳父,咱们大晋国律,和离须得双方父母同意,夫妻二人签字画押了方才作数,子离没有在和离书上签字,皇上判定的和离也作不得数!”

  建安侯捏着拳头喝道:“老子管你签不签字?别说还有皇上的谕旨,就算没有,我女儿也绝不跟你这畜生过日子,你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今儿个废了你!”

  莫子离拱着手,虔诚的跪了下去,道:“岳父要教训子离,敬请随意,子离之前确实糊涂,惹湘云伤心,岳父岳母动怒,今日子离就是来登门请罪的,要打要罚随岳父大人处置,只是,不管怎样,还请岳父大人听子离一言。”

  建安侯听了,放下拳头冷笑说:“你要是想说让我女儿跟你回去过日子的话,就免了吧,阖京都知道我女儿被你们理国公府验身的事儿,时至今日我特娘的还为这事儿被人戳脊梁骨,要是能杀你,我特娘的早就把你宰了,哪还容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闯我们建安侯府?”

  莫子离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建安侯,道:“不知岳父怎样才能解气,原谅子离的过失,只要岳父说出来,子离一定照做!”

  “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

  武夫人扶着丫头的手,从后院儿面走了出来,瞪着眼睛对莫子离怒目相向。

  莫子离道:“岳父岳母,子离之前做的确实不好,早已经悔不当初,想要补偿湘云,好好对她,一心一意的跟她过日子。岳父岳母想想看,子离若不是真心悔过,也不会执意要把她找回去。”

  “如今在外人的眼中,湘云已经是和离之身,将来无论嫁给谁,人家都会介意她的身份的,稍有差错,就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子离不同,子离之前愧对了她,把她带回去后只会加倍的爱她、疼她,把她捧在手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

  “所以,子离斗胆,求岳父岳母再给子离一次机会,子离愿在皇上皇后面前立下军令状,若是再惹湘云伤心难过,随便岳父岳母处置!”

  莫子离是一个性情冷淡的人,很少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像这么卑微的祈求别人更是第一次。

  建安侯和夫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不说话了,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莫子离很会说话,他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们的心。

  湘云和离后,确实有媒婆上过门,可提亲的人家不是城里的暴发户,就是一些丧妻的鳏夫,有的甚至已经子女成群了,而且出身比起他们建安侯府也低好几个档次!

  女儿还年轻,不可能在家里呆一辈子,将来一定还得嫁人。因为和离的身份,她已经身价大跌,不可能嫁到好人家去,好人家也不可能娶个和离的女人。更可怕的是,她的和离身份会成为她以后生活中的一大隐患,将来她无论嫁给谁,万一哪天惹得丈夫或公婆心情不顺,他们再拿她的身份说事儿,岂不是要把她逼死?他们又怎能安心?

  见夫妻二人沉吟不语,莫子离知道他们是动心了,又说:“之前子离因鲁莽,害岳父岳母和湘云在人前丢了面子,子离愿负荆请罪,一来表向岳父岳母和湘云的忏悔决心,二来希望能帮岳父岳母及湘云挽回些颜面。”

  莫子离的话,可谓是诚意十足,建安侯心中虽然矛盾,但女儿之前受过的奇耻大辱他并没有忘记,因此,冷哼一声说:“圣上已经下旨,岂能容你说改就改,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建安侯虽然在驱逐他,语气却比之前软多了,莫子离心中一喜,拱手道:“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自有办法让皇上收回圣旨,时辰不早了,二老安置了吧,小婿告退……”

  说着,又做了个揖,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

  等在门口的成才正急的团团的转着,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了,正打算回府去禀告了老爷夫人,忽然见自家主子鼻青脸肿的从建安侯府里出来了,成才大惊道:“公子,是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打了你?”

  “住口!”

  莫子离喝了一声,伸手去牵马,他灵活的跃到了马背上,心情大好的说:“走吧,回府去!”

  成才苦着脸道:“公子,您这脸到底是怎么了,跟您出来的时候您还好端端的,如今挂了彩回去,夫人怕是得拆了奴才的骨头啊!”

  “嗤,刁奴才——”

  莫子离想笑,但一下子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碰了碰伤口处说:“放心吧,我自去跟夫人说,不干你的事!”

  成才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不过却又有点儿懵。

  从打公子跟少夫人和离,一直都阴着脸,像是谁都欠了他八百吊似的,从未见他笑过,今儿他显然是挨打了,反倒开心的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莫非,少夫人回心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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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朝律法规定,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唯独皇家为了皇室开枝散叶除外,可是偏偏刚刚穿过来的云砚凝就嫁给了太子。于是云砚凝以被休为己任,不断奋斗在红杏出墙逢二春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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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七皇子爱慕太子妃,太子妃却不小心跑到了七皇子的床上,等有人闯了进来之后,她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次总该可以休了我吧!”

  一直躺在她身边的男人翻过身,声音含笑的说道:“夫妻之间同床天经地义,太子妃怎么知道我今晚歇在七弟这里?”

  云砚凝惊恐的看着阴魂不散的太子:“救命啊!”


☆、第183章 要娶湘云


  金碧辉煌的寿仙宫里,红毯铺地,雕梁画栋,灯火辉煌中,大晋国的皇后娘娘和青罗国的娜木罕皇后一左一右的坐在主位上,筹光交错,相谈甚欢。

  地上,众夫人分列两侧作陪,大家一面祝贺娜木罕皇后母子团聚,一面听娜木罕皇后诉说着这些年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采薇笑道:“从前您二位膝下荒凉,如今既然找到了皇子,从此再不会寂寞了,等将来皇子大婚了,再给您们生几个白白胖胖的皇孙,到时候,您二位可就有的忙了!”

  这番设想,立刻在娜木罕皇后的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在她的心中,儿子一直是那个离开她时的白白嫩嫩的小奶娃,虽然现在的他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可她的心中始终怀念着那个趴在她怀中,软软的叫着她母妃的小东西,一想到可以有跟儿子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孙子可抱,娜木罕皇后眼睛都亮了,感觉若真能如此,人生就在没有什么遗憾了。

  “嗯嗯,借您吉言,等我们一回去,就着手给他办娶亲的事儿!”

  娜木罕皇后连连点头,开始在心中过筛子似的过着青罗国出佻的勋贵千斤们。

  其实,再没有找回儿子之前,她曾跟丈夫商量过要娶谁做儿媳妇,但挑来选去,觉得没一个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的,今儿见了儿子,这种想法就越加强烈了,哎,到底谁能配上她的宝贝儿子呢?

  采薇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大晋国的女子温婉贤惠,娜木皇后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大晋帮皇子择选一个王妃吧!”

  娜木罕皇后说:“好啊,只是不知穆皇后打算把哪家的千金许给我儿呢?”

  采薇说:“御花园中的梅花开了,后儿本宫广约京中十岁至十八岁的贵女来御花园中赏梅,到时候,娜木罕皇后亲自为皇子选个称心的王妃可好?”

  “如此甚好,只要姑娘人好,合了我儿的心意,就是家世差点儿也无妨的!”

  景宸是她跟丈夫唯一的儿子,板儿上钉钉的未来国君,根本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什么的,她只想儿子能选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开开心心的渡过后半生,至于那女子的身份,她毫不在意,只要儿子喜欢就成!

  在座的夫人们一听此言,顿时都振奋起来,把自家的女儿或孙女嫁给青罗国的太子殿下,做青罗国未来的皇后娘娘,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再说,那位青罗国的皇子殿下生得一表人才,人也儒雅之礼的,谁嫁给了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宴会散后,已经很晚了,已经快到了宫中下钥的时间,众位夫人们却都精神的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的出去了,大家都在心底暗暗的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自家的女孩儿在后儿日的赏梅宴上出彩,怎么才能让自己跟娜木罕皇后做亲家!

  娜木罕皇后和司徒长歌被安排在了晋华苑里,晋华苑从前是皇子们居住之所,如今太上皇的几位皇子都被遣到自己的封地去了,而他们自己还没有生皇子,所以晋华苑一种空着。

  在得知娜木罕皇后即将亲自来迎接司徒长歌后,采薇下令将晋华苑打扫起来,给他们母子居住。

  娜木罕回去后,将穆皇后为他们设赏梅宴的事情跟儿子说了一遍,并温柔的说:“宸儿,李氏咱们青罗国唯一的皇子,毫无疑义的未来皇位继承人,所以,已经不需要用你的婚姻去联姻什么的,你只管挑出你喜爱的姑娘,就算身份低点儿也没什么的,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司徒长歌,不,现在应该叫完颜景宸了,完颜景宸说:“母妃,儿子觉得请十岁到十八岁的范围太大了,而且儿子也不喜欢太小的,不如就提到十四岁到十七岁吧,至于出身,侯门以上的嫡出女儿即可。”

  儿子的提议,娜木罕皇后立刻毫无疑义的认同了,因为今儿太晚了,不好在打发人去叨扰穆皇后,但是次日一早,就派人把这个请求传到御书房去了。

  采薇听闻了他们母子的要求,急忙召来秉笔太监王清河,让他把连夜写好的请柬精简一下,再差人发到各府去。

  有了家世和年纪这两样的要求,有资格参加此次宴会的小姐们一下子减少了许多,昨儿兴头头的做着美梦的许多夫人,因自家的女孩儿没能达到要求的范围,顿时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当然,也有达到要求反倒蔫了的,这就是建安侯府的武夫人。

  建安侯府的嫡小姐武湘云也收到请柬了,但湘云是和离之身,被人鄙视、嘲弄的角色,若是真个去参加那个青罗国太子的选妃宴,定会被人给笑掉大牙的,但若是不去,又犯了欺君之罪,这可让她如何是好呢?

  建安侯得知自家女儿收到了请柬,简单粗暴的甩出了一句:“不去!”

  武夫人说:“我也不想湘云去丢那个丑,可若是不去,咱们岂不是抗旨不尊之罪?万一皇上或皇后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建安侯说:“那有何难,只报咱们湘云病了不就完了吗,就说忽然风寒,已经起不来床了,难不成宫里还会派人来检查不成?”

  武夫人无奈的说:“哎,也只好这样了!”

  当下,就命婆子去知会大小姐,免了她今明两日的请安,让她这两天别出屋了!

  别府的千金小姐们,有收到请柬的,都兴奋不已,一面打点着明日赴宴穿戴的衣饰,一面苦想着能打动青罗皇太子的技能,幸福的忙碌着。

  这些千金小姐们都是碧玉年华,正是爱做梦的年纪,因见了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令她们都羡慕不已,各个都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获得这样的感情,好容易机会来了,她们自然会牢牢地把握,因为这种机会可能这一辈子只遇到这一次,若是把握好了,她们就会有全然不同的人生!

  没收到请柬的千金小姐们沮丧之余,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被出局了,听闻完颜景宸在未能与青罗皇后相认时,是穆记参行的掌柜,于是,小姐们都装扮了,去穆记参行买人参,虽然在那碰到完颜太子的机会不大,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们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所以,这一天参行的营业额意外的达到了史前的最高峰,新任的掌柜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刚接手参行,就来了个开门红,换做是谁都会高兴的!

  然而这些前来买参的小姐们却不高兴了,她们在参行磨蹭了很久,甚至有人上午去买一次,下午又去买一次,都没有碰上那位完颜太子,一直到晚上打烊的时间,那位太子也没有出现过,众位小姐们失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自己买的人参悻悻的回家去了。

  天黑了,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出了红灯笼,因为寒冷,街上的人也不多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从东面缓缓的行来,马车的后面,跟了六七个骑着马的男子,似乎在护卫着马车里的人。

  “吁——”

  车夫勒住了马,在穆记参行的门口停下了,立刻有人上前,在马车的车帘儿下面摆了矮凳儿。

  完颜景宸从车里走下来,转身将手伸向探身欲出的母亲:“来,母妃,小心些!”

  其实,他现在应该叫她母后,可是,她喜欢听他叫她母妃,就像他小时候趴在她怀中撒娇时那样,完颜景宸也喜欢叫她母妃,这个称呼,在他那似真似幻的梦境中叫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可以真真正正的叫她了,他舍不得改!

  娜木罕皇后被儿子搀扶着,喜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紧紧的握着儿子的手下了车,望着眼前的参行,道:“宸儿,这就是你之前工作的地方吗?”

  “正是,走吧,儿子带您到里面去看看!”完颜景宸扶着她,往参行的里边儿走去。

  参行的信任掌柜已经事先得到消息,知道他今晚会来,所以特意留了门,见他们来了,忙殷勤的将他们请了进去,自己则识趣的躲到了一边,不敢上前叨扰。

  “好多的人参啊,品级都不错,宸儿,这些人参你都认得吗?”娜木罕皇后在货架前扫了一眼,眼睛便又粘到了宝贝儿子的身上。

  完颜景宸被母亲这个幼稚的问题给问笑了,他说:“儿子是这儿的大掌柜,自然是什么人参,多少年头的人参都认得。”

  娜木罕皇后的眼中立刻流露出赞美的眼神:“宸儿,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躲在角落里的新掌柜抽了抽嘴角,他十岁时再参行做伙计,十五岁时就什么人参都认得了,可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完颜景宸的深邃的眸子在参行里转动着,流露出几分不舍。

  娜木罕皇后看在眼里,急忙说:“你要是喜欢开参行,这不值什么的,咱们宫里有的是人参,赶明儿回去了,母妃给你开一家比这还大、还气派的!”

  完颜景宸笑了笑,知道是被母妃误会了,他说:“儿子之所以留恋这间参行,并非因为喜爱做这一行,而是因为儿子喜爱的姑娘,就是在这间参行里认识的!”

  母子天性使然,他没有对母亲隐瞒自己的心事,今儿在宫里陪母亲午膳的时候,就把自己对湘云的心思跟母亲说了,让他感到庆幸的事,母亲居然没有嫌弃湘云和离的身份,只是郑重的说:“母妃虽然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位姑娘,但母妃信得过你的眼光,你喜欢的姑娘,一定是个极好的好姑娘,是理国公府的公子没福气消受她,便宜咱们了!”

  母亲的深明大义,让完颜景宸非常感动,他本以为母妃会反对呢,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反对,还这么义无反顾的支持他,让他顿时看到了光明。

  “这么说,你和那位武姑娘,是在这儿认识的?”

  “是!”

  “呵呵呵…。”

  娜木罕皇后笑起来:“想不到,我的宸儿还是个多情的呢,现在,母妃真是巴不得快到明天,好亲自看看,把我儿子迷住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完颜景宸悠然浅笑,望着窗外的夜景,温声道:“在儿子的眼中,她是最好的,母妃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爱屋及乌的缘故,没等见面,娜木罕皇后就已经开始喜欢湘云了,甚至好备下了一份厚厚的见面礼,就等着明天帮儿子把她给定下来了!

  已是隆冬季节,御花园里的花草都已经枯萎了,唯有园中梅林中的数百株梅花,在风寒中争相绽放,梅花白的白、红的红、大片的红白交相辉映,在萧瑟的冬天分外惹眼。

  梅林依湖而种,与临水阁遥遥相对,虽是为青罗国太子选妃,但却不能直接说明,因为把这么多的公主郡主、朝中贵女们聚到一处任人择选,传出去终究是不体面的。

  因此,此次选妃是应了赏梅之名,除了邀请侯门以上的朝中贵女,还请了不少的士族公子。

  因为男女有别,就算是选妃,完颜景宸也不能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位千金贵女之中,未免他一个人孤单,所以采薇特意让内务府择选了几位大家的公子前来陪他。

  公子和小姐们分了两园,公子们在临水阁而坐,小姐们则聚在对面的梅林里中,梅林里有曲廊、华毯金毡,雕几画案,旁置红泥小火炉,暖火香茶,小姐们都满头珠翠,脂粉飘香、莺莺燕燕、锦绣绫罗。

  娜木罕皇后很早就到了,只没想到各府的千金们到的更早,这会儿正三五个聚在一处,或在外面赏梅,或在廊中下棋,更有些风雅的小姐们趁着这番美景,填词连诗,极尽风雅之事。

  娜木罕皇后到后,所有的小姐们都起身了身,仪态万千的向娜木罕皇后福下身去请安问好。

  娜木罕皇后笑道:“都说大晋国是礼仪之邦,各位小姐行起礼来都这么好看,快快免礼平身吧!”

  说着,一双眼睛在众位小姐的身上流动起来。这会儿,梅林中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个千金小姐,环肥燕瘦,各个美丽,各个出挑,只是,哪个才是儿子中意的呢。

  娜木罕在众位千金们的身上转了一圈儿,温婉的笑道:“本宫初来大晋,还不认得各位小姐,不如各位小姐们跟本宫自我介绍一下,好让本宫认识认识大家。”

  娜木罕皇后想认识大家,这可真是个好兆头,当下,立刻有人自告奋勇:“臣女辅国公府嫡长女景小唯,拜见青罗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景姑娘快平身!”娜木罕皇后客气的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有了景小唯开头,其她的贵女们也争先恐后的来自报家门。

  “臣女靖安王府郡主南宫燕……”

  “臣女……”

  “……”

  一阵冗长的莺啼燕语后,在场的数十个小姐们自我介绍完了,却没有一个叫武湘云的。

  娜木罕皇后悄悄的叫过大晋皇后派来服侍她的女官,问道:“下帖子的贵女们都到了吗?”

  白芷道:“除了建安侯府的小姐,其余的都到了!”

  娜木罕皇后不安起来,若是那武小姐有意参加选妃,她早就该到了,难道她不喜欢宸儿,不想嫁给他?想到儿子提起她时那温柔的眼神,那温暖的笑意,她没由来的慌了,宸儿这么喜欢她,万一她不想嫁给宸儿,她的宸儿得多伤心啊!

  那可怎么办?

  她坐不住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走了出来,向儿子所在的临水阁走去,

  今日天气晴好,冬阳暖融,和风无雪,娜木罕皇后一心想找儿子商量下对策,不觉入了梅林深处。

  雪压梅花枝,压不住那满枝的娇艳和冷冽的幽香,点点粉红在团融融的积雪里冒着头儿,清芳可爱。

  娜木罕皇后心里装着事儿,无暇赏景,兴至梅林的深处就便看见湖岸,湖上冰封,覆着白雪,一架拱桥架在湖上,若白虹飞渡,引人向仙。她望向那拱桥高处,想着到了那高处定有一番湖林阔景,不由便绕开繁枝,往桥上行去。

  刚走几步,却见穆皇后披着一件金丝孔雀裘,带着观音兜,从桥上款款的走下来,她没有乘坐皇后的依仗,身边儿只带了一个宫女,见到娜木罕皇后,远远的便笑了起来,道:“对不住的很,刚刚要出来时,遇到点儿事儿给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娜木罕皇后忙说:“哪里,我也是刚来而已,和那些千金们打过招呼后,正要出去透透气。”

  闻言,采薇眼睛一亮,边走边说道:“您见过那些千金了?可有中意的?”

  娜木罕皇后踌躇了一下,说:“穆皇后不介意的话,我们边走边谈吧。”

  “也好。”

  采薇停了下来,等娜木罕皇后赶上她,两人便结伴往桥上去。

  “敢问穆皇后,听闻您跟建安侯府的千金交好,我可否打听一下那位千金的为人如何?”娜木罕皇后道。

  她这么问,就相当于把儿子的心事公开了,反正这事儿迟早会被穆皇后知道,她不介意现在就说出来,正好湘云的心思未定,她可以顺便儿向穆皇后求援!

  采薇吃了一惊,道:“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完颜太子他……”

  娜木罕皇后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笑起来,郑重的点点头,道了声:“嗯!”

  “我的天啊!”

  采薇被惊呆了,她拍了拍额头,自语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居然没有发现,哎,我真是太迟钝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景宸不肯说,我也不好深问,只是穆皇后,您看那位武小姐如何?跟景宸般配吗?”

  在采薇的眼中,只要是相爱的人,就是般配,完颜景宸爱湘云,他们两个就般配。但是,古人的观念跟她不同,在古人的意识里,嫁过人的女子就是失贞的女子,而嫁过人又和离的女人,则是失贞又失德的,这样的女子,就是寻常百姓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又怎可能嫁进皇室做太子妃呢?

  犹豫了一下,她说:“您可知道这位武小姐的过往经历?您确定要帮完颜太子求娶她吗?”

  “她的经历宸儿已经对我说过了,她是和离的女子,也是一个不幸的姑娘,那个男人没能好好珍惜她那是他的损失,我们不会介意,只要她愿意嫁,我确定我会帮我儿子求娶她。”

  采薇说:“湘云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天真率直,没有什么心机,她虽然是个好的,但是我觉得她的性格不大适合嫁进皇室,嫁到一个区区的理国公府她都被人家给算计了,若是到了宫里,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害得连骨渣子都剩不下了!”

  “穆皇后言重了,并非所有的宫闱都是勾心斗角的,我们青罗国的皇宫跟你们大晋国的皇宫一样,只有我一个皇后,并没有其她的妃子,而且我的儿子将来也不会纳妃的!”

  两人边走边说,说完时已经上了拱桥高处。只见天与湖与雪,上下一白,人鸟声绝,唯两岸梅林碎红万点,气派万千。

  风一起,湖面上雪卷如波,采薇眸底亦生波,诧异如见了鬼神,娜木罕皇后的这种思想,在古代帝王之家比凤毛麟角都少有啊!

  身为帝王,那个不希望自己能妃妾成群、多子多孙,就连当初的南宫逸,还执意要娶她做小妾呢,他们是怎么有的这种先进思想呢?

  像是窥出了她的心事,娜木罕皇后轻声说:“穆皇后大概听说过我们青罗国二十年前动乱之事吧,那时,景宸的祖父被四子完颜烈宏为了争夺帝位,鸠杀了先皇,登基后,他为了排除异己,大规模的屠杀先皇留下的子嗣,到他十六年后被推翻,先皇和太上皇留下的数千子嗣中,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且都是他同母弟弟生下的子嗣,我们夫妻是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中唯一侥幸存活下来皇室之人。”

  “这些年,我们所受的磨难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所以,景宸的父皇说过,为了避免皇子间为了帝位骨肉相残,以后青罗国的皇帝终生只可娶一妻,帝嗣同母…。”

  听了娜木罕皇后的话,采薇的心活动了,照现在看来,湘云嫁给完颜景宸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青罗国的皇帝和大臣们会不会像娜木罕皇后这样,不计较湘云和离的身份,要是他们也不计较,湘云就真的是赚到了!

  两人边说边走着下了桥,见前面有一座暖阁,采薇道:“天气寒冷,不如咱们到暖阁里边烤火边说吧!”

  娜木罕皇后欣然同意道:“好啊,正巧我觉得有点儿冷呢!”

  两人并肩,徐徐的走近了暖阁,唤秋刚要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听说武湘云这次也收到邀请了,却没有来,听说是病了…。”

  “哼,什么病?不过是心虚不敢来罢了,就算她来了,凭她一个合理的女子,完颜太子一定不会选她的。”

  “可是,我听说他们俩当初……”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当初殿下只是一介掌柜,现在人家是青罗国唯一的皇子,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怎么可能跟她那样的人再有瓜葛!”

  说话的是两名少女,听声音便知是偷偷摸摸出来说闲话的,事关湘云和完颜景宸,采薇和娜木罕皇后都立住了,侧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哎,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想当初完颜太子为了她在大街上追风马,在庄子里为她雨夜杀敌,如今竟形同陌路了,武湘云一定伤心死了!”少女叹息着,语气酸溜溜的。

  “伤心死了也是活该,谁让她不守妇道?乱勾搭人,完颜太子那么尊贵的男人是她能肖想的吗?别说她那残花败柳之身,就是咱们,咱们,咳咳,也都是陪衬而已!”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来,原本的气愤激昂变成了不甘和沮丧。

  “是呀,皇后娘娘已经内定了朝瑰公主,咱们这些人不过是拿来做幌子的,哎!”

  朝瑰公主如今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第一大红人儿,听说在这之前已经被皇后娘娘带出宫去跟完颜太子见面了,她们自是争不得的,但一个失势的建安侯府还不惧。那少女一腔怨愤皆发在了湘云的身上,道:“还好那狐媚子识趣,称病没来今日的赏梅宴,不然定有她瞧的!”

  “真病还是假病?”

  “谁知道呢,说是染了风寒。哼!真病死了才好!”

  那两名少女嘀咕着,若是真病了,那身子可真够弱的,若是没病假装称病,那倒是有几分心机。她之前勾引完颜太子的事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千金中心妒之人不少,又都想巴结朝瑰公主,她若来了只有被欺的下场。

  采薇的脸冷了下来,娜木罕皇后也面生寒霜,采薇忽然开口说:“娜木罕皇后,不知您欲给完颜太子选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妃?”

  这一声颇为清澈响亮,暖阁中顿静。

  娜木罕皇后冷笑一声,字字如刀的说:“我儿娶妻,不求倾国倾城,不求家世显赫,但求蕙心纨质,多舌善妒,背后议人,表里不一者,便是身子清白,在我眼中亦皆为下品!”

  话音刚落,暖阁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盛装打扮的年轻小姐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频频向采薇磕头认错。

  采薇冷笑道:“背后嚼舌根子时不知道自己错了,这会子被抓包了才想到认错,你们不觉得晚了吗?”

  说罢,叫过唤秋:“把她们两个带下去,各掌嘴二十,送回府去,再派两个教引嬷嬷跟着,务必让她们好好学学什么是妇德!”

  两位千金小姐一听,顿时面如土色,不停的向采薇磕头求饶。

  唤秋哪能容她们叨扰采薇,一手抓一个,扭着她们去了!

  发落完这两个嚼舌根子的,娜木罕皇后担忧的说:“那个武家的丫头是不是真的病了,皇后要不要差人去问候一声?”

  她的神情真挚,就真的像是一个婆婆在关心自己的媳妇似的。

  采薇叹了口气,笑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关心了,哎,湘云那丫头真真是个有福气的,连本宫都要羡慕她了!”

  发落完这两个嚼舌根子的,娜木罕皇后担忧的说:“那个武家的丫头是不是真的病了,皇后要不要差人去问候一声?”

  她的神情真挚,就真的像是一个婆婆在关心自己的媳妇似的。

  采薇叹了口气,笑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关心了,哎,湘云那丫头真真是个有福气的,连本宫都要羡慕她了!”

  娜木罕皇后说:“我一辈子就只有景宸这一个儿子,并无女儿,往后不管景宸娶了谁,我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对待,也算是全了我想养一个女儿的心思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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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宠之绝色毒医》公子安爷

  她,绝色淡然,温软呆萌。

  世人皆说:安亦晴要救的人,阎王爷也要让三分!

  他,冷冽孤傲,俊美如神。

  他是古武世家最杰出的子孙,亦是华夏国最年轻的将军!

  当温软淡然的她和冷冽孤傲的他相遇时,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恩爱篇:

  “师父说我得了不治之症。”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顾夜霖声音低沉,铿锵有力。

  安亦晴垂下的水眸渐红,嘴角微微勾起:“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脸色泛红。师父说,这是不治之症,只有你才能医好我。”

  顾夜霖黑眸里波涛翻涌,喜悦激动如暗潮澎湃。

  唯她能解他的毒,只有他是医她的药。


☆、第184章 赏梅宴


  七进的理国公府大宅内

  莫青山和白氏愁眉不展的坐在秋爽斋里,望着昏睡在榻上的儿子,长吁短叹着。

  “孽障!真是冤孽!”莫青山又重复了一遍不知叨咕了多少遍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氏坐在莫子离的榻前,一面用帕子轻轻地擦着儿子的脸庞,一边掉着眼泪说:“老爷,您就别埋怨了,现在想个法子解决了这事儿才是正理,离儿他毕竟是咱们唯一的孩子,要是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咱们后半辈子可咋过啊?”

  莫青山“嗨”了一声,叹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畜生呢,本想着帮他成家立业,从此就不用在为他操心了,哪成想这畜生和离从打成亲就没消停过,今儿养外宅,明儿跟媳妇闹,好端端的家弄散了,这会子又寻死觅活的往回找,你道皇上的圣旨是什么?想请就请,想收就收么?”

  白氏垂泪说:“不管怎么说,您还是求求老爷子,让他老人家去跟皇上说说吧,皇上一定会给老爷子面子的,要不,再这么下去,这孩子的命就折腾没了……”

  一想到儿子在恩熹堂里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跪得都昏过去了,白氏心疼得心都揪起来了。离儿的伤刚好,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太医说了,他急火攻心,又数月没有好好的用饭、睡觉,再这么折腾下去,身子可就要垮了!

  她年近四十,通共就这么一个孩子,眼珠子似的养了这么大,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也不想活了!

  罢了,他不就是想要跟武湘云复合吗,那就由着他复合好了,只要他喜欢,只要他以后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武氏的名节亏损一点儿,她也认了,谁让儿子认准了她呢?

  “逆子不孝,为个妇人以己之身逼迫长辈,还理他做什么?他想跪就让他去跪,想死就让他去死,我才不去管他!”

  莫青山口中狠狠的骂着,望向床榻的眼底,却流露出无限的疼惜。

  事件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特别是他身子不好,四十多岁了好容易得这么个儿子,在他的心中,对儿子的疼惜一点儿都不必夫人疼的少,虽然他嘴里常常骂他,可不正是应了‘爱之深责之切’的那句话吗?

  “老爷,你可不能不管啊,要是离儿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白氏听到丈夫发狠,拿帕子捂住了脸,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这孽子这么不成器,还不都是你惯的!”莫青山拍着桌子,一肚子的怨气。

  白氏委屈极了,若说起惯孩子,他也一点儿都不比自己少惯了啊,怎么一出事就埋怨她呢?

  “老夫人来了——”

  门外,一个值班的婆子叫了一声,莫青山和白氏急忙起身迎了出去,刚出门,就见老夫人由一乘四个婆子抬着的软轿上走下来,一脸的焦急。

  “母亲,您怎么来了?”

  莫青山又急又痛,急忙上前来扶老夫人,老夫人道:“我过来瞅瞅离小子,都这么久了,咋还没醒呢。”

  说着,已经下了轿子,扶着儿子的手走到了门口儿,门口儿值班的婆子急忙打开帘子,请老夫人进去。

  正值隆冬,秋爽斋的屋里烧着银霜炭,暖意融融的,老夫人进了屋,服侍在她身边儿的大丫鬟明珠帮她脱掉了身上披着的大披风,解下了观音兜的帽子,扶她进了莫子离的屋子。

  一进屋,看到躺在榻上面如白纸的莫子离,老夫人不由得心疼的鼻子一酸,颤巍巍的走过去,坐在了莫子离的榻边,伸手摸着幺孙消瘦的苍白脸颊。

  “离小子,祖母过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祖父已经答应进宫去见皇上了,想必不日皇上就能收回你们和离的旨意,你快些好起来,要是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就算把云丫头弄回来了,又有什么用了?”

  病榻上的莫子离并未睡实,发着高烧的他一直迷迷糊糊的,断断续续中听到了父亲的叹息,母亲的哭泣……

  他非常内疚,想睁开眼睛劝慰父母几句,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昨日,他为了求祖父带他进宫,求皇上收回圣旨,生生的在恩熹堂跪了一天意夜,结果被累得昏了过去。换做从前,他就是跪上一天一夜也不打紧的,但是,从打湘云走后,他从来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更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次觉,加上他大病初愈,又整天的急火攻心,杂七夹八,让他一下子倒下了,一病不起,想睁开眼睛安慰父母几句都办不到了。

  可在听到祖母这几句话时,他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惊喜,他望着老夫人,眼中流露出一阵感激。

  老夫人看孙子醒了,高兴极了,拍着他的手背慈爱的说:“放心吧,你祖父下午就进宫去见皇上,只是,这回把云丫头接回来了,可不许再闹腾了,往后得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莫子离轻轻地点头,扯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表示他会的…。

  只要她回来了,他一定会好好跟她过日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她、爱她,决不再惹她生气,欠她的,他会慢慢的补偿,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莫子离醒后,白氏忙又叫来太医给他瞧瞧,确定无碍后才放太医走,老夫人又坐了一会儿,看着他无事了,才放心的离去。

  白氏和莫青山送了出来,到了外面,莫青山羞愧的对老夫人说:“儿子不孝,生了这么个不省事的逆子,让父亲和母亲费太多的心了,等他好了,儿子定带他去给二老磕头!”

  老夫人叹道:“磕头也就罢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去给跟建安侯说吧,这次离小子做的事儿,着实把建安侯夫妇给惹恼了,虽说咱们能说动皇上撤了圣旨,可万一建安侯那边儿不松口儿,或者云丫头心存芥蒂不愿复合,就算是硬把她弄回来了,也是扭头别棒子的,没安生日子过啊!”

  莫青山无奈的说:“哎,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少不得儿子厚着脸皮去建安侯府一趟,拼着被那老小子囊桑几句,让人家把这口恶气气出了罢!”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莫青山是不同意莫子离跟湘云复合的,两人都打到那个份儿上了,又是皇上金口玉言判定的和离,又岂有复合的道理?

  为了绝了儿子复合的心思,他还想过要再给他娶一门亲事,寻思着只要求来一个模样、性情、出身,样样儿都比武家姑娘强的,儿子就不会再钻牛角尖儿了。

  谁知,那天来说亲的媒婆儿前脚刚出理国公府,后脚就被他命小厮打了个半死,庚帖也被他抢了回来,并放话,谁要是再敢来理国公府保媒拉纤,下回就直接打死。

  从此,凭理国公府的权势多大,也再无人敢来为府上保媒了,别说是保媒,就是看见理国公府的人,官媒们都绕着走,唯恐避之不及!

  莫青山被气了个倒仰,狠狠的教训儿子他一顿,然而,莫子离固执得像头牛似的,凭父亲怎么骂,母亲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就是不肯听,铁了心的要把武湘云找回来,为了她可以整天整夜的跪在冰冷的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连命都不想要了。

  他不想要命,可莫青山得要啊,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就只这么一点血脉,要是这孽子真有个什么好歹,他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明知道去建安侯府会被建安侯羞辱,搞不好还会无功而返的碰一鼻子灰,但是,为了儿子,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等父亲一把皇上的圣旨求回来,他就得去…。

  建安侯府内

  建安侯已经上朝去了,武夫人独自一人,诚惶诚恐的迎来了皇后娘娘派来的太监和御医。

  太监有两个,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三十多岁,十分稳重老成,另一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黄黄瘦瘦的,嘴皮子却很流利。

  “夫人不必惊慌,杂家此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皇后娘娘跟令千金交情笃厚,听闻令爱染了风寒在身,非常挂心,特命杂家带了擅长风寒之症的御医来给令千金诊脉医病,请夫人前面带路,让杂家和御医一起到武小姐的闺房看看吧去吧!

  武夫人听罢,怯怯的点了点头向两个御医看去。

  为首的御医她认识,正是姚太妃之父,太医院的姚院判,姚院判素来只给皇上皇后、太皇太后和太后看病,很少出外诊病,都是很有脸面的大臣家才有机会偶尔请他出诊一两次的。

  跟在姚院判身边的,是一个极其惹眼的青年男子,白皙俊美,风度翩翩,仿佛是从划伤走下来的绝世佳公子一般,虽然一身太医院皂吏的打扮,但那身儿寻常的行头仍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那男子生得似乎是姚院判的徒弟,一直中规中矩的立在姚院判的身后,手里还提着姚院判的药箱子。

  武夫人看了他几眼,便在刘喜的催促下,带着他们去了湘云的闺房。

  湘云早就得到了武夫人身边儿的刘嬷嬷的通知,刘喜等人进去时,她已经躺在榻上装病了。

  没等姚院判等人进去后,翠纹和翠缕已经放下帐子,一个还拿了丝帕搭在了湘云的手腕上,免得待会太医给她诊脉时接触到皮肤。

  姚院判坐下后,手搭在湘云的脉搏上诊了一会儿,说:”老夫斗胆,想看看姑娘的金面。“

  武夫人听了,看了姚院判身后的男子一眼,为难的说:”这……“

  刘喜板起脸,说:”武夫人,病不讳医,别说是您的千金,上次皇后娘娘病了,太医要看她的气色,她也不能拒绝的。“

  ”皇后娘娘病了?“

  武夫人一愣?”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病了?妾身怎么不知道呢?“

  在大晋国,皇后娘娘生病了可是大事儿,二品以上的命妇们都得去宫中问安,妃嫔和公主们都得去侍疾,所以,皇后病了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哪怕得的仅仅是一场小小的风寒!

  刘喜见武夫人起疑,不耐烦的说:”就前几天的事儿,不过她不愿意劳烦大家,所以没让人知道!“

  皇后娘娘若无病被说成了有病,会被视为诅咒,可是一件大孽不道的事儿,凭谁都不敢这么做的,因此,武夫人不疑有他,急忙示意翠纹掀起床帐!

  床帐被掀开了,湘云的睫毛轻轻地忽闪着,想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是当她看到立在姚院判身后的完颜景宸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大得能塞下一枚鸡蛋!

  天哪!她没有看错吧?他怎么会在这?

  完颜景宸看着傻掉的她,敛下眉眼,掩住了眸底的笑意。

  瞧她,脸蛋儿红扑扑的,发丝上还挂着一颗小小的瓜子皮,一看便知是正在吃瓜子时被突然抓到榻上假装生病的,害他白白担心了一场!

  ”武小姐,您可有哪里不适?“姚院判看着傻在榻上的湘云,关切的问。

  湘云的舌头打着结:”没、没、没…。“

  刚要说‘没有,’忽然想起爹娘让她装病来着,马上又改口,痛苦的说:”呃,有、有,我头疼!“说着,捂住了肚子。

  见此情景,刘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姚院判也直抽嘴角,忍得痛苦;完颜景宸握着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挡回了溢到嘴边的笑意……

  武夫人暗暗叫苦,急忙对女儿挤眼睛,示意她把手放到头上去。

  湘云光顾着紧张了,哪有空看她的母亲,武夫人的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她还只管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和虚弱的样子。

  姚院判憋回了笑,严肃的对武夫人道:”武夫人,据老夫看,令爱身体健康,并无风寒之症,不知是哪位太医诊出令爱得了风寒的?劳烦夫人将他的名字告知老夫,老夫定治他一个医术不精之罪,将他逐出太医院去!“

  武夫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是太医诊治的,是一个外面医馆请来的寻常的大夫给看的!“

  ”是哪家医馆的大夫?学艺不精,竟敢出来挂牌行医?老夫定要告知应天府,治他的渎职之罪!“姚院判不依不饶,一副医者仁心的模样。

  武夫人说不出来了,她支吾着:”呃…。这大夫是下人请的,妾身也不得而知呃……“

  ”呵!堂堂侯府的千金小姐生病,会找一个医馆的大夫来看病?“

  刘喜冷笑一声,语气冷了起来:”武夫人,皇后娘娘视武小姐为密友,好心好意请她去赏梅赴宴,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假装生病欺骗娘娘,究竟是谁给你们建安侯府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和娘娘?“

  武夫人被吓到了,欺君之罪在古代可是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虽说如今诛九族的刑罚被皇上和皇后给废了,但掉脑袋的刑罚可没有废,若真个为这点子小事儿掉了脑袋,那可……太不值当了!

  ”刘公公、刘公公…。您听我说……“

  武夫人急忙上前,欲向他解释,刘喜却不给她机会,一甩袖子,冷声说:”想解释,还是亲自进宫向皇后娘娘解释吧!“说完,气哼哼的出去了。武夫人见他恼了,吓得魂都飞了,急忙拔腿追了出去,顾不上女儿还跟两个男人呆在房中呢!

  湘云见刘喜翻脸而去,也担心起来,她坐起身,咬着嘴唇望了完颜景宸一眼,小心的说:”司徒掌柜,采薇,呃不,娘娘她不会真的怪罪我们吧?“

  她在深闺之中,还不知道司徒长歌现在的身份,以为他还是采薇手下的一个掌柜呢!

  完颜景宸没说话,只看了姚院判一眼,姚院判识趣儿的躲出去了,临出去前还叫上了翠纹翠缕,说是要他要给小姐开方子,让她们过来帮忙研磨。

  翠纹和翠缕只是两个小丫头,刚刚已经被刘喜发飙时说的那番”欺君罔上“的言论给吓破了胆,这会儿叫她们去研磨,她们哪敢不从,都低眉顺眼儿的跟着他出去了,至于小姐没病何须开方之事,两个人竟然都没想到!

  人都走出去后,完颜景宸才闲闲的开口说:”君心难测,皇后娘娘虽然仁慈,但人在高位,都不喜被人骗的!“

  话说完,湘云明显的紧张起来,她皱着眉头,焦急的说:”那可怎么办?她要是生气了,会不会怪罪我的父母?哎,真是的,早知道我就去赴宴好了,大不了到哪被她们羞辱一顿,总好过犯下欺君之罪啊…。“

  ”为什么说你会被人羞辱?谁会羞辱你?“完颜景宸问着,脸上的浅笑渐渐淡了。

  湘云懊恼的说:”我是和离之身,别家的小姐们一定会瞧不起我的,到了那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爹娘怕我出丑难过,才好心的没让我去,免得被她们嘲笑戏弄了,没成想弄巧成拙了,哎,司徒长歌,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说着,她握起两只小拳头,苦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完颜景宸轻轻的扬了扬嘴角,言简意赅的说:”简单的很,起来梳妆打扮了,这就进宫去,亲自向皇后娘娘请罪,把你的难处跟皇后说了,料想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好。“

  湘云很相信他,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毫不犹豫的爬起身,乖乖的去梳洗打扮了。

  她这么听话,这么乖巧,都让他觉得有点儿心疼了!

  幸好,她已经和离了,他没有错过她,不然,他这一辈子都会牵肠挂肚的……

  ……

  收拾好后,她带着翠纹和翠缕,急匆匆的跟着完颜景宸走了,武夫人已经被刘喜吓唬住了,见女儿上车时还不忘嘱咐她,到了宫里一定要好好跟娘娘说,千万不要冲撞了娘娘……

  上车后,完颜景宸和刘喜坐在了一辆车里,刘喜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我说她没事吧,偏你不放心,非得装成个皂吏跟过来,如今你都在建安侯府露脸儿了,看你将来拜见岳母时怎么说?“

  完颜景宸淡然一笑,脸上虽是一副风轻云淡,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却有几分懊恼。

  从前听说关心则乱这个说法时,他总是不以为然,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古人的语言智慧有多高。今儿他虽如愿的在第一时间见到了她,也成功的把她诓到赏梅宴上来了,可日后去岳父岳母家拜见的时候,该怎么面对岳母大人呢?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宫中的赏梅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宴会就设在外面的亭子上,小姐们在采月亭,公子们在临水阁,男女分开,各据一亭,既瞧得见又隔着冬湖,不至于太失礼数,可谓煞费苦心。

  湖上风大,小姐们那一亭两侧隔了屏风,正当中的一桌上坐了八名贵女,却谁都没心思吃眼前那热腾腾的火锅,眼睛皆瞄着对面的亭子。

  主位上的朝瑰公主今儿打扮得十分艳丽,穿着一件靠色三厢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窄褃小袖掩衿银鼠短袄,下面是一件水红妆缎狐肷裙子,纤细的腰里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穿着鹿皮小靴,云堆翠鬓,珠玉琅环,那一身贵气十足的打扮,让她顿时增色不少。

  朝瑰坐在最中间儿,身边儿坐着几位郡主、县主和翁主,都是皇室之女,贵女中的佼佼者。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面盘儿圆润的贵女也像大家似的,朝着对面儿的亭子张望了一会儿,低声道:”咦?怎么不见青罗国的皇太子殿下呢?“

  一个年纪稍小一点儿的贵女笑道:”姐姐,这话该朝瑰公主来问,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话音刚落,桌上其她几个少女都跟着凑趣儿的笑起来,只是笑容却大都似刻在脸上似的。谁都知道朝瑰公主深受皇后娘娘宠爱,几天前已经带着朝瑰公主单独跟青罗国太子见面了,她早就是皇后娘娘内定嫁给青罗国太子的人选,今日的赏梅宴,她们不过是陪客。

  众人的笑声中,圆脸盘儿的贵女羞得满脸通红,又急着向朝瑰解释说:”朝瑰公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青罗国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朝瑰转过头,温婉的一笑,说:”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岂止是你,在座的大家都好奇着呢!“

  圆脸盘儿的贵女见朝瑰没有怪罪她,暗暗的松了口气,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朝瑰公主,您怎么不吃东西啊?听说这次赏梅宴就是您一手操办的,忙了一上午了,很累吧?快吃点儿火锅儿垫补垫补吧!“

  朝瑰柔声道:”也好,大家别光坐着了,都动筷子吧!“说着,夹起几片儿羊肉开涮。

  不见了青罗国太子,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转到了火锅上。

  真别说,在这寒冷的天气,边看着梅花,边吃着热腾腾的火锅,还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呢!

  小姐们大都是第一次吃到火锅,因为她们是闺中女儿,又都生在侯门公府,家里自然不会允许她们去外面的馆子吃喝,因此,乍吃到这美味儿的火锅,都被惊艳到了!

  ”唔,太好吃了,外面开的那间八福火锅城的火锅也这么好吃吗?“

  ”那是自然!“

  朝瑰在设计宴会的时候,就想到要为皇后娘娘的火锅城做广告,这些贵女千金们各个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若是他们吃好了,将来少不得去八福火锅城吃,她们又都是贵族女子,出门行动动辄待十几或几十人,这么多的小姐都尝到美味的火锅了,一定能为皇后娘娘带去不少生意!

  那边的临水阁也同样热闹,大家边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火锅,一边儿惬意的聊天,气氛非常好!

  采薇和娜木罕皇后一直呆在暖阁中,娜木罕皇后的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待在外面,因此,便跟采薇躲在了暖阁中,边吃边聊。

  ”想不到,完颜太子竟然亲自去建安侯府了找他的心上人了,跟他相识这么久,还真没看出他竟然这么胆大的人呢!“

  娜木罕皇后自豪的说:”那是当然,我的儿子绝对不会是胆小鬼!“

  ”是呀!“

  采薇失笑,玩笑说:”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确实胆子够大的了,只不过今儿以这样的身份去了建安侯府,明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岳父岳母呢?“

  闻言,娜木罕皇后真诚的说:”如果他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遇到什么阻碍,我希望您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帮帮他,因为宸儿真的很喜欢湘云姑娘,我希望宸儿能得顺利的得到她!“

  采薇说:”湘云也是我的朋友,她是个好姑娘,值得拥有幸福,如果您能够用青罗国皇后的名义向我保证,湘云嫁到青罗国不会受委屈,您会一直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我想,我会帮你们完成心愿的!

  娜木罕皇后认真的说:“好,我保证!”

  这时,唤秋进来说:“娘娘,完颜太子回来了,湘云姑娘也来了!”

  “哦?湘云姑娘来了,在哪?”娜木罕皇后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向外望去。

  唤秋笑道:“在外面等着二位娘娘召见呢!”

  “快,快让她进来,让我好好瞧瞧!”娜木罕皇后越俎代庖,越过了采薇,对唤秋命令道。

  “是!”

  唤秋没有较真儿,懂事的出去了。

  片刻后,披着灰色狼毫大氅的完颜景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心虚的湘云!

  见到采薇,湘云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解释她不来的原因,不妨手一下子被一人握住了。

  “孩子,你就是湘云姑娘?”

  娜木罕皇后喜爱的看着她,语气极尽慈爱温柔。

  湘云被位夫人突兀的亲热行为吓了一跳,她不知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夫人是谁?为何会对自己这么热情,热情得让她有点儿……受不了!

  “呃……是……”

  因为不知该她是谁?她该如何称呼她,湘云向采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采薇笑道:“这位是青罗国的娜木罕皇后,也是司徒长歌的亲生母亲!”

  “啊?你说什么?”

  湘云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张着嫣红的小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从前的司徒长歌,就是青罗国唯一的皇子,完颜景宸皇太子殿下!”

  采薇一边儿介绍,一边儿观察着湘云的神色,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爱慕的蛛丝马迹来。

  然而,她看到的是,这丫头回神后,一本正经的对拉着她手的娜木罕皇后说:“娜木罕皇后,您会不会找错人了?他怎么可能会是青罗国人呢?”

  面对她的质疑,娜木罕皇后肯定的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他们相隔一生,哪怕相见时都已经是耄耋老人,母亲也绝不会认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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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朝瑰的心思


  湘云被采薇请坐了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因为她在家中一直深居简出,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对于皇后娘娘的赏梅宴,她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场赏梅花的宴会而已,并不知晓里面还有为青罗国太子选妃之说。

  所以,对于娜木罕皇后的殷勤,在她的眼中也只是对皇后娘娘的朋友客气而已。

  来之前,她还有点儿心虚,怕采薇怪罪她不来赴宴,但是见到采薇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她放下心来,心情蓦地变得很好。

  吃饭时,娜木罕皇后很亲热的跟她攀谈,问她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玩儿什么?湘云见娜木罕皇后和蔼可亲,一点儿皇后的架子都没有,也很喜欢她,就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情况都跟她说了。

  湘云率真坦诚,一点儿都不像别家的大小姐那样扭扭捏捏、矫揉造作,娜木罕皇后很喜欢她,两人相谈甚欢,整顿饭,几乎都是她俩再说,采薇和完颜景宸在一边听。

  一顿饭下来,娜木罕皇后已经完全确定,她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了。

  吃过饭不久,几个人正在说话,潇芷来报说:“娘娘,外面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吃完了,朝瑰公主想请示娘娘,什么时候看冰嬉表演。”

  冰嬉,是大晋国一项流传已久的的运动,“飘然而行陡然止,操纵自我随纵横”,在克服了平衡与重心的难关后,便能享受到速度的快感,轻松的愉悦,优雅的舒展,甚至产生飞翔的错觉了,因此深受贵族们的喜爱。

  采薇道:“我们这就过去,让她们先准备吧!”说着,对娜木罕皇后笑道:“不知道青罗国有没有冰嬉这项活动,在我们大晋,每到冬天结冰时,大家都喜欢出来玩儿呢!”

  娜木罕皇后说:“我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湘云,你会吗?”

  湘云摇摇头,遗憾的说:“不会,小时候想学来着,我奶娘总是怕我摔着了,又怕湖面裂开,不让我学,如今大了,我娘也不许我学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完颜景宸忽然插进了一句说:“你要是想学,改明儿我教你吧!”

  湘云一听,吓得连连摆手,急切的拒绝说:“不要不要,饶这么着,他们还风言风语呢,要是你再……”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欠妥,忙闭红着脸闭住了嘴,懊恼不已,心中自悔莽撞失言了。

  见此情景,采薇和娜木罕相视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去了湖边。

  湘云和皇后以及青罗国皇后的同时出现,把在座的诸位千金贵女们全部都惊呆了,特别是看到青罗国皇后拉着湘云的手都不松开,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昂不少小姐的芳心碎了一地,还有那些有自知之明的,向朝瑰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朝瑰公主倒是面色如常,殷勤的将穆皇后和娜木罕皇后请到了主桌上,见娜木罕皇后嗯湘云亲热,就把湘云的作为安排在了她的边儿,招呼大家都坐好后,朝瑰才向采薇和娜木罕皇后福下身,道:“朝瑰不才,愿冰上一舞,给二位娘娘助兴,请娘娘恩准!”

  采薇愣了一下!朝瑰一向都是谨小慎微,中规中矩的女子,何时竟学会跳舞了,而且还是要跟舞姬们一起舞,这…。似乎有*份吧!

  但是,既然她已经当众请求了,采薇也不好决绝她,只好点了点头,说:“准奏!”

  “谢娘娘!”

  得到采薇的允许,朝瑰欣然一笑,转身去换衣服了。

  寻常人们在冰上的活动通常分为三种,一是比赛快慢的速度滑冰,又称之为“滑擦”,选手们穿着带铁齿的冰鞋,在冰上如风驰电掣般滑行,先夺标的取胜;二是杂技滑冰,如在冰上飞叉、耍刀、弄幡、使棒、叠罗汉等,难度颇高,技艺非凡;三是冰上踢球,两队在冰上争抢皮球,哪队在自家领域里得到皮球就哪队取胜。这些冰上运动,大都是男子来完成,过程激动热烈,很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增添许多喜庆的气氛。

  然而朝瑰准备的冰嬉表演,却跟寻常的表演大不相同,大家正等着的时候,忽见天水一白,光鉴如镜的湖面上,一片彤云似自天上来,烈电般驰至湖心,近时大家才发现,这些走冰的不是男子,而是一些妙龄的红衣少女,那些女子滑到采薇和娜木罕皇后的面前,忽然散开,盛装打扮的朝瑰公主滑了出来,她穿了一身金红相间的舞衣,向采薇和娜木罕皇后行了个礼,在众舞姬的中间翩然起舞,柳腰摆若灵蛇,舞姿袅娜妖娆。

  那些舞姬们极力的配合着她,围着她众星捧月般,时而如团云,时而如飘带,时而如红花万点,美不胜收。看得对岸的看得士族公子们人人屏息,完全被惊艳到!

  一曲舞毕,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的娜木罕皇后高兴的拍起手,大声赞道:“好!好新巧的心思,好美妙的舞蹈!”

  朝瑰公主滑到采薇和娜木罕皇后的面前,谦虚的福下身,向娜木罕皇后道:“多谢娘娘赞誉,朝瑰闲来无事时排练的一支舞蹈,雕虫小技,让娘娘见笑了!”

  娜木罕道:“怎能说是雕虫小技呢?寻常人走在冰上都要跌跌撞撞的,唯恐摔到,你们却能在冰上把舞跳得这么好的,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啊!”

  说罢,回头对身边儿的一位女官说:“给朝月公主打赏!”

  女官听了,从身后的两个侍女托着的托盘中拿出一对儿玉环,小心翼翼的踩着湖面上的冰,亲手交给了朝瑰公主。

  朝瑰公主急忙双手接了,道:“多谢娘娘赏赐!”

  娜木罕皇后笑道:“好孩子,难为你了,为我这个远来的人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这是你应得的!”

  朝瑰谦恭的说:“能为娘娘效劳,是朝瑰的福气,朝瑰不敢居功。”说着,小心的将那对玉环收好,命人送回宫去。

  湖面上的舞蹈结束了,舞姬们整齐的退了下去,朝瑰也随着众人退下去,欲去换了衣服。

  滑近临水阁时,朝瑰脚下的冰忽然一翻,‘噗通’一声便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事出突然,两边亭子里的人都惊了,唯独采薇握起了拳头,这块冰有一指厚,塌得真是时候,而且断得真整齐啊……

  朝瑰,亏得她这般信任她,原来,竟是这个不堪的角色!

  “冰塌了!”这时,不知谁喊了声,舞姬们惊喊着往岸上逃。

  湖面宽阔,宫里护卫和太监们离得远,等不及他们赶来救人。而离得最近的便是完颜景宸这一亭子的人,而亭子里的公子哥儿身娇体贵的,谁也不敢在这寒冬里下水。

  完颜景宸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动弹,便扯下身上的大氅包在手上,一跃而起,向湖中心飞去。

  “宸儿,不可!”

  娜木罕皇后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起身发疯似的向湖中心跑,湘云怕她摔倒,急忙也起了身,陪着她一起跑。

  转眼,完颜景宸已经飞到了窟窿的边儿上,他闭着眼跃入了冰湖里,手一捞,拳风怒震,冰面咔嚓一声裂了,岸上人只见雪扬如雾霭,冰碎似破镜,完颜景宸自湖里纵出,手里提着一人,凌空在碎冰上一点,往士族小姐们所在的采月亭纵去。

  “快让开!”采薇喝了声,小姐们才回过神来纷纷让去一边。

  人群刚散开,完颜景宸便落入了亭中,拎着朝瑰便将她抛去了地上,他手被大氅包着,眼闭着,衣袍尽湿,身形精健。朔风吹入亭中,男子脸庞上结了冰碴,如大理石般冷峻无双。

  亭中小姐们呆呆望着他,已经跑到了湖边的娜木罕皇后又风一般的冲了过来,一面扯下自己的披风,一面要把披风披到了儿子的身上,大叫:“快,快跟母妃回暖阁去……”

  “完颜殿下……”

  朝瑰冻得瑟瑟发抖,云鬓和脸颊结了冰碴,寒意刺骨,却拼着最后的意识没有晕过去。她躺在华贵的他的狼毫大氅里,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眸底有喜意也有失落。喜的是他真的救了她,失落的是他竟谨守礼教,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他的手拿大氅包着,连她的衣裙都没直接碰到。

  今日之计她连命都豁出去了,自不会如此便认了,她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哆哆嗦嗦唤着完颜景宸,祈盼他的怜香惜玉。

  然而,完颜景宸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握住了娜木罕皇后给他披披风的手,温声道:“让您担心了,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不冷,还是您自己穿吧!”

  说着,接过她手中的披风,亲自披到了她的身上。

  “哇——”

  毫无预警的,娜木罕皇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一把抱住了他,埋怨着:“谁叫你去下水的,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母妃怎么活?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母妃好容易找到的你,呜呜呜……”

  采薇走过来,劝道:“娜木罕皇后,您还是别哭了,完颜殿下身上还湿着,快去暖阁换衣裳才是正经的,要是着了凉就不好处了!”

  “对对对,瞧我,都给忘了……”

  娜木罕听了采薇的劝告,抬起泪迹斑斑的脸,连擦一把泪水都顾不得了,拽着完颜景宸的手,飞也似的往暖阁的方向去了。

  “娘娘,朝瑰公主怎么办?”

  唤秋看了一眼昏了过去的朝瑰公主,问了一声。

  采薇看都没往地上看一眼,只冷冷的说:“送回自己的宫去,好生养着吧!”

  出了这样的事儿,赏梅宴自然也就不能继续下去了,好在梅花已经赏完,饭也吃过,青罗国母子的心意也昭然若揭了,大家或带着惆怅、或带着满足的心思,作鸟兽散了……

  采薇吩咐人把湘云送回去,自己也回了御书房。

  这个时间,南宫逸已经下朝了,正在龙案后批折子。见采薇回来的这么早,很是诧异。

  采薇没有瞒他,将刚刚发生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还叹息说:“我一直以为朝瑰是个聪明伶俐的,没想到她的聪明竟用到了这种地方,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稍微用点儿心的人就能窥破,亏她还自以为聪明,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南宫逸说:“锦贵妃养大的孩子又能好到哪去,只是从前跟你说你总是不信,还说朕对她有偏见,这下子相信了吧!”

  采薇说:“想追求幸福,想做人上人固然没有错,但是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她还使出这种手段,就显得有点儿厚颜无耻了!”

  “有心上人了?你是说完颜景宸有心上人了?”

  南宫逸撂下笔,好奇的说:“是哪家的贵女?快说出来给朕听听!”

  “一个你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采薇习惯性的坐在了他的腿上,端起龙案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故意跟他卖关子。

  南宫逸被她掉起了胃口,好奇的催促道:“快说,到底是谁?是不是你?”

  “噗——”

  刚喝进去的茶被喷了出来,采薇撂下茶杯,毫无形象的咳嗦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宫逸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审视的看着她,酸溜溜的说:“不是就不是,这么激动干什么,没的倒像心虚似的!”

  采薇咳了半天,终于把气儿给喘匀了,她坐直了身子,拉着南宫逸的两个脸颊狠狠地扯了扯,道:“我心虚什么?你这又是吃哪门子的飞醋?人家看中的是你的前弟媳妇儿,别说我一个已婚的妇人,就是全大晋的贵女们坐在那儿,人家也瞅都没瞅一眼,满心只有湘云一人!”

  南宫逸揉了揉被他拧疼的脸颊,奇怪的说:“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武氏可是和离过的人?”

  采薇冷哼一声,说:“这才叫真爱,真爱是不计身份、不分贵贱的,哪像有些人,满嘴对人家说着爱,却要让人家做小妾,真是不要脸!”

  南宫逸听出采薇是在敲打他从前想让她做妾的事儿,不觉一讪,赧颜道:“娘子,咱们说归说,但是不带翻后账的,再说,为夫不是已经知错就改了吗?你还揪着从前的事儿有什么意思?”

  采薇正欲说话,再发落他几句,外面的太监忽然来报,说是理国公求见。

  采薇一听,从南宫逸的腿上下来,往东屋去了。

  回到东屋,她进了空间的闺房里,照例睡她的午觉。

  每天晚上都被男人半宿半夜的压榨,她的身子不像男人那般铁打的似的,折腾半夜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的上朝、处理朝政、批折子、习武……

  她每天早上都是日出三竿才起来,每次起来时都觉得自己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了似的,所以,每天的午觉对她来说尤为重要,除非有及特殊的事,不然,她必须得睡上一觉才行!

  空间外,理国公行完大礼,老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纠结着不知该怎么跟南宫逸开口。

  南宫逸看出了老头子的不自在,好奇的问:“外祖可是有什么事儿,为何这般神色?”

  理国公犹豫再三,脸上虽然挂不住,但终究抵不住一颗爱孙子的心,一咬牙,把莫子离想要和离的事儿说了出来,末了还说:“这事儿不仅是离小子的意思,也是你外祖母和你舅舅舅妈的意思,你看看,要不,就找个机会让他们复合算了!”

  南宫逸听完,为难的说:“祖父说晚了,武家的女儿已经有主了。”

  理国公一听,奇怪的说:“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

  南宫逸说:“朕也是刚知道的!”说着,便将完颜景宸倾慕湘云之事说了出来。

  理国公一听,如遭雷击一般,老脸灰白的喃喃说:“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私情……”

  这会儿,他所顾虑的,不是完颜景宸和武湘云之间的私情会对理国公府有多大的负面儿影响,而是这两个人一旦要是成了,他的孙子该怎么办?

  离小子为了武湘云,眼瞅着都魔怔了,这小子打小是个一根筋的执拗货,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要是知道跟湘云不可能了,还不得疯魔了?

  南宫逸见理国公一脸的悲苦,安慰说:“祖父,论理,完颜景宸既然相中了建安侯府的小姐,朕该当即赐婚的,已结两国之好的,但是既然祖父您都已经开口了,而且子离也是朕的表弟,所以,这个婚朕先不赐,给你们各自三天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去争取,三天后,朕会让建安侯府的姑娘自己选择,不管她选了谁,朕就顺着她的意思给她赐婚,祖父,您以为这样如何?”

  若是完颜景宸娶了湘云,可是两国交好的大事儿,事关重大,南宫逸能给他们一次争取的机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所以,理国公也不能在说什么,只好心情沉重地告辞出去了。

  采薇睡醒觉,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理国公已经走了,男人还在批这批不完的折子。采薇给他用灵溪的水烹了一壶养生茶,让春柳送过去。又叫来唤秋,问她宁淮秀最近如何了?

  唤秋说:“她的伤势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神情萎靡,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采薇说:“把她给我叫进来吧,我有话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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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岳父和老丈人


  宁淮秀自从那晚受伤后,就一直心灰意冷,虽然她很感激皇后娘娘不曾落井下石,还愿意拉扯她一把,却又难掩自己的失意,毕竟,那个厌她如虫蚁的男人,是她苦苦的爱了多年,爱到心里、肝儿里、骨髓里的男人。

  从打受伤后,她每天躺在屋里养伤,短短的数日,已经看遍了世间的冷暖。

  同屋住的宫女们都知道她原来的身份,都对她的自甘下贱鄙夷不已,虽不曾践踏于她,但每个人都视她如空气,没一个人愿意搭理她。这些天来,连一个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大家看到她时,都会露出嘲讽和鄙夷的神色,令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捧在手里的大小姐惭愧得无地自容,又伤心不已。要不是怕爹娘为她伤心,她恨不得一头撞死,也不愿意在被人这样鄙夷和厌弃了!

  唤秋来叫她时,她正躺在大炕上望着房梁发呆。

  她现在的身份不再是相府的千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只能跟普通的宫女一样,十几个人睡在一间通铺的大炕上,洗澡、换衣,甚至是大小解都不能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只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让她感到非常羞耻,然而却又无计可施,羞耻之余,便是对自己轻率进宫的事懊悔不已。

  “宁淮秀,皇后娘娘召你去见她!”

  宁淮秀听了,赶紧从大炕上爬了起来,飞快的换衣,梳头,皇后娘娘是她唯一的盼头,她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唯有皇后娘娘可以帮她办到,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在盼着皇后娘娘召见她。

  她不敢让唤秋久等,更不敢让皇后娘娘等她,飞快的梳妆完毕,她跟在唤秋的的身后,低眉顺眼的进了御书房。

  一进去,她便看见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男人,正端坐在龙案后,垂眸批阅着折子。

  阳光透过大殿的玻璃窗照在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在那张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使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俊美,同时又带着上位者睨视天下的霸气!

  宁淮秀的心疼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后,飞快的低下头,跟着唤秋进了东间皇后娘娘所在的屋子。

  进了屋,只见穆皇后正坐在靠窗户的炕上,低着头看账本,她今天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葱绿色的棉布短袄,下面穿了一条同色系同面料的曳地长裙,头上没有梳髻,更没有簪花,只将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松松散散的编了一条麻花辫,随意的垂在背后。

  这一身素净的打扮,没有使她看起来素净淡雅,倒越发的显得唇红如玛瑙,面白如美玉,端的是娇艳无比,美艳无双,饶是她这见惯了美人儿的人,乍一见到这样的皇后,也看得眼睛发直。

  难怪,他会独独的钟情与她,换做别人怕也会如此吧皇,后的确是个美貌无人能及的绝世美人!

  唤秋见她只怔怔的看着采薇,却不行礼,便偷偷的推了她一下。宁淮秀如梦初醒,急忙跪了下来,向采薇磕头。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她没有自称臣女,而是自称奴婢,进了宫,她就是奴籍了,没有资格再称呼自己为臣女。

  “起来吧!”

  采薇抬起头,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

  “谢皇后娘娘。”宁淮秀起了身,垂首立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一句。

  采薇说:“听说你是大晋国第一才女,自幼就博学多识,博古通今,想必算账这种小事也难不倒你,马上过年了,给各位郡王、王府的赏赐,还有各宫太妃、公主们的赏赐,以及朝中三品以上大臣的赏赐都还没放下去,这么多的人,赏赐的东西又都不一样,算得本宫头疼,你来帮本宫一起算吧。”

  宁淮秀这才注意到,穆皇后身前的炕桌上,堆了四五本的账本子,还摆放着纸笔茶杯和算盘子等物。

  她在家中时,长帮母亲主持相府的中馈,对于算账这种事可谓是轻车熟路,因此,便福身道:“是,奴婢遵命!”

  采薇指了指炕沿:“做吧,这五本账本你二我三,争取今儿都算出来,明儿就把赏赐派下去!”

  宁淮秀谢了座,侧身坐在了炕沿儿上,捡出两本儿账本,又取过算盘儿并纸笔等物,开始算账。

  厚厚的两本账,一下午就要算完,虽然工作量很大,也很难完成,但是她算得很认真,力争要给皇后娘娘一个好印象。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指望皇上的垂怜了,只盼着能伺候好皇后娘娘,说不定皇后娘娘会开恩,放她回家去呢!

  两人各算各的,都算的很用心,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翻动账本儿的沙沙声今儿宁淮秀拨弄算盘珠子的啪啪声,穆皇后算账时不用算盘儿,只在纸上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不知用那些符号怎么算账?

  宁淮秀无意中看到了,虽奇怪,却不敢分神,只看一眼,诧异了瞬间后,又接着低头去算。

  算完一本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潇芷忽然进来报:“娘娘,晚膳备好了,皇上问您这就用膳吗?”

  采薇头都不抬的说:“我马上就算完了,让他再等会儿!”

  让皇上等她吃饭,换做别人听到了或许会吃惊,但对于宁淮秀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伺候了他们一个多月,早知道皇上有多爱她,多宠她,就算是她不许皇上吃晚餐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她奇怪的是她说的那句话,她说,她马上就算完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是足足算三本账儿啊,而她,全力以赴的算了一下午,才刚刚算完一本账而已,她怎么可能算这么快呢?

  宁淮秀惊愕的望了过去,只见皇后那边,两本儿算好的账本已经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每本账本下都压了一张纸,上面写些核算好的账目数据。

  而她手中的这一本儿,也已经算到了最后的两页,已经接近了尾声,马上就要算完了。

  宁淮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自恃聪明,算账算得也很快,怎么会不及她,而且差了这么多?

  游神间,莫皇后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她一面看账本上的数据,一面在纸上飞快的写出一些奇怪的符号,然后在这些符号下划一条横线,开始点点画画,不一会儿,她灿然一笑,合上了账本,道:“算完了!”

  抬头时,正看见瞠目结舌的宁淮秀惊愕的看着她,遂问道:“你还有多少?”

  宁淮秀一讪,红着脸说:“还有一本儿。”

  采薇点了点头,说:“不错了,先回去吃饭吧,明儿再来!”

  宁淮秀急忙站起身向她告辞:“是,奴婢告退!”走了两步,终究抵不过心中的疑惑,停下脚步道:“奴婢斗胆,敢问娘娘是用什么法子算得帐,怎会这么快?”

  采薇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不紧不慢的说:“阿拉伯数字算术法!”

  “阿拉伯数字算术法?”

  宁淮秀一愣,她也算是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人,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世界上有阿拉伯算数这种算账的方法呢?

  采薇撂下茶杯,缓声说:“这种算术方法是家父独创的,比咱们寻常的算账方法要快、要简便许多,马上就要在咱们大晋国广泛推广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宁淮秀听了,神色一黯,原来,她不仅是相貌不如她,本事也同样不如她……

  吃晚饭时,南宫逸对采薇说了理国公来见他的目的和他的答复,采薇对南宫逸的民主做法表示很满意,她唤过唤秋,让她去把南宫逸的话告诉娜木罕皇后和完颜景宸,让完颜景宸和莫子离公平竞争,能否抱得美人归,就看他自己的了!

  唤秋刚走出御书房,迎面碰上了前来请罪的朝瑰公主。

  从打皇后派人把她送回到自己的宫中,连问都没再问她一句,她就知道自己的伎俩被皇后窥破了,她只是一个依附于皇后的弱女子,兴衰荣辱全在于皇后的一念之间,她的一腔凌云之志能否达成,就是皇后娘娘的一句话。

  所以,她万万不敢的罪了皇后,更不能不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醒来后养了一会儿,她不顾自己的病弱之躯,挣扎着前来请罪了。

  采薇和南宫逸正在吃饭,听闻朝瑰求见,冷冷的说:“告诉她回去,本宫没空见她!”

  春柳出去传话了,朝瑰一听皇后娘娘不见她,情知不妙,她若真的走了,怕是往后就再也见不到皇后了,因此,不过身子的诸多不适,双膝一弯,跪在了御书房外。

  春柳见她如此,悄悄的撇了撇嘴,回去禀告采薇了。采薇才不会被她的苦肉计收买,她冷笑道:“她喜欢跪,就让她去跪好了,别理她。”

  院子里,朝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可是,直到她跪得昏过去,也没见皇后娘娘召见她……

  朝瑰被抬走后,采薇也没有理会,陪着南宫逸下了会儿棋,两人便早早的收拾着上了床,对于南宫逸来说,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开始了……

  对于莫子离来说,却是最为残酷的一天。

  得知完颜太子居然不顾湘云的和离身份要聘娶她,而他必须在三天内收服她的心才有机会跟她复合时,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似的,心都凉了!

  这下,他完了,真的完了!

  她本就恨极了他,誓死不肯原谅他的,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在三天内让她回心转意呢?而那个司徒长歌,不仅是青罗国的太子殿下,还救过她两次,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心中一定很感激他,至于是不是爱他还不确定,但跟他比较起来,完颜景宸胜算的机会完胜于他,甚至,他压根儿就没有赢的机会!

  长辈们也都觉得他赢得几率不大,叹息之余,便纷纷开始安慰他,免得他失败后太过伤心。

  白氏还说,要是他真的忘不了武湘云,可以给他找一个跟武湘云性格和相貌都差不多的小姐结婚,想攀附理国公府的人家的是,凭理国公府的权势,一定可以找到这样一个女人……

  莫子离当然不会接受母亲的提议,看到长辈们都如此为他忧心,让他感到非常惭愧和不安,他反过来安慰了几位长辈几句,便以想静一下为由离开了恩熹堂,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府邸,向建安侯府走去。

  老夫人听说他去了建安侯府,急忙派了几个家人远远的跟着,以免出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建安侯府做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去了那里,即便知道去了也见不到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但他还是去了。

  骑在马背上,望着建安侯府紧闭着的大门,莫子离的心中一阵哀伤…。

  大概,这次,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会儿,他多想进去看看她,见她一面,哪怕不被她待见,哪怕被骂的狗血淋头,与他而言都甘之如饴。

  现在,想听她骂他、斥责他都是一种奢侈了,她就要成为青罗国的太子妃,就要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了。她那张可爱的包子脸,她可爱的笑容,都要成为别的男人的了。

  而那,曾经都是自己的!

  “莫子离,我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莫子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走吧……”

  她无助委屈的哭喊声至今萦绕在他的畔,那张泪迹斑斑的小脸儿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疼不已。他后悔了,悔得恨不能杀了自己,早知道自己爱她爱的这么深,这么难以自拔,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伤她一分一毫的。

  可是,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他伤害了她,虽然他爱她至极,恨不得以死谢罪;而她,却恨他入骨,视他为不死不休的仇人!

  倘若,完颜景宸是普通的身份,她嫁给他或许会幸福,可他是皇子,青罗国未来的国君,以她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做皇后,也根本不适合呆在宫里,他给不了他幸福,能给她幸福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她不会给他机会了……

  风拂过,雪花簌簌的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许久后,他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雪人。

  跟着他的侍卫们终于忍不住了,上前道:“离公子,您的身子刚好,太医说不能在外面久待的,还是回去吧。”

  莫子离失神的望了大门一会儿,垂下眸去,终于打马离开了。

  落寞的行至街道的转弯处,远远的,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黑暗中,看不清马背上的人的面容,却能隐隐的见出他挺拔矫健的身形,及至行到跟前,辨清他的容貌时,莫子离的心脏一滞,像是被人在心上给了狠狠的一击,由心往外的痛了起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他,不用问都知道他要去哪里,莫子离的脸黑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竭力忍住了杀人的冲动。

  完颜景宸也见到了莫子离,他勒住了马,很有风度的拱拱手,道:“莫公子,幸会!”

  莫子离阴着脸,勉强的回了一礼。

  在完颜景宸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开口:“她的性子太过单纯,根本不适合宫里的生活,你若爱她,就不该娶她。”

  完颜景宸笑道:“她的性子的确单纯,所以需要一个爱她、信她的男人才能保全了她,否则,别说是宫里,就是寻常的侯门公府,也照样没她的容身之地。”

  *裸的讥讽,让莫子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说:“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对错,也只有知道自己错了,才会对她倍加珍惜。”

  完颜景宸轻笑一声,道:“有些事,没有经历本王也知道对错,比如:不该养外宅,不该不信任自己的妻子,没有这些经历,本王也照样会珍惜她,绝不会让她伤心失意!”

  莫子离被了呛了,半晌才说出话来:“你别忘了,她是和离之身,天下人都知道她做过我莫子离的妻子,你以为青罗国的大臣和百姓们会接受一个和离的妇人做他们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吗?倘若你一意孤行娶了她,到了青罗国,百姓和大臣们都不接受她,你又当置她于何地?”

  这些顾虑都十分合理,不禁莫子离想到了,完颜景宸也想到了,他豁然一笑,道:“都说夫妻一体,她既走做了本王之妻,自然跟本王是一体的,倘若青罗国的大臣和百姓们不接受她,无疑就是不接受本王,着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本王带着她去开参行就是了。”

  莫子离冷笑道:“想不到完颜太子还是个多情之人,江山美人中毫不犹豫的选了美人,但愿到时候你能说话算数,别让人笑你是言而无信之人。”

  完颜景宸勾起唇角儿,讥讽的笑道:“都说心中有佛之人,看什么都向佛,心胸狭隘的小人总喜欢以己度人,本王的心志,不是你这种人能想象得到的,所以,就别再为与己无关的事儿费心,不管本王和她将来如何,都与你无关,别忘了,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你只是个被出了局的人。”

  这一番话,将莫子离激怒了,他的脸上蓦地显出了一丝戾气,咬着道:“完颜景宸,圣上说过许咱们公平竞争,没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完颜景宸挑了挑眉,像看笑话似的看着他,反问:“你认为她会选你?”

  莫子离有点儿气急败坏的说:“不管她选没选我,我都是她第一个男人,就算她选了你,你也是捡我剩下的!”

  完颜景宸的脸倏地冷了下来,原本温雅如玉的脸上骤然聚起一股杀气,他蓦地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腾空而起,挥掌向莫子离击去。

  莫子离也是习武之人,只是,理国公因为他是莫青山的独苗,怕他从武后将来上战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故此更着重在文采上加以培养,希望他能走科举之路,做个文官。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武功并不是很精进,跟身为刺月帮副帮主的完颜景宸相差了一大截!

  莫子离感受到掌风的凌厉,正打算跟他誓死一搏,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却倏地飞起,迅速的出掌,向完颜景宸击去。

  这些侍卫都是老夫人派出来的,是理国公府一等的侍卫,是之前理国公给莫太后和南宫逸培养的死士,各个都武功决绝,绝非等闲之辈。

  完颜景宸见这几个人的招式厉害,只好暂且放过了收拾莫子离的念头,跟他们打了起来。

  娜木罕皇后不放心完颜景宸一人出来,已经派了几个最厉害的隐卫远远的跟着他,完颜景宸虽然早就发现了,完颜景宸为了让母亲放心,虽然早就发现了自己被他们跟踪,但是还是忍了下来,没有甩开他们。

  隐卫们见到主子被袭,瞬间现身,飞快的加入到战斗里,跟理国公府的隐卫们打得难解难分……。

  建安侯今晚出去赴宴了,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不认识完颜景宸,却认得莫子离,见双方在他家门口附近厮杀,唯恐惹祸上身,急忙打马过去,远远的大声劝解,唯恐祸及几身。

  “二位,二位,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知二位有什么误会,不如给老夫个薄面,到寒舍喝杯茶,驱驱寒,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建安侯极力的说和着,之前他虽然很是恼恨莫子离,恨不能杀了他泄气,但是自从上次莫子离来府上说的那番话,他对他的印象改变了许多,对他已经不那么憎恨了,而且他贵为理国公府的嫡孙,皇上的亲表弟,万一真个死在了他家的大门外,建安侯府就真的离灭门不远了。

  莫子离视他为岳父,完颜景宸也视他为未来的丈人,二人自然得给他几分薄面,在他开口后,先后喝止了自己的人,停了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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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两情相悦


  灯火通明的建安侯府的花厅里

  建安侯武士吉端着茶杯,雕像似的坐在主位上,听着座下两位青年才俊的舌枪剑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已经呈石化状态,连躲在屏风后偷听的武夫人都蒙在那里……

  这是咋回事?

  这个人居然不是太医,而是青罗国的太子殿下,而他,居然要娶他们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的女儿可是和离之身,他不知道吗?不嫌弃吗?难道,真的像外界传说的那样,他们的女儿在这位殿下在未遇之前就已经跟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不,不对,他们的女儿决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莫子离已经给她验过身了,女儿确实还是白璧无瑕之身,不可能跟男人做出苟且之事,最多,两个人是两情相悦而已!

  想想女儿,昨天还是让人鄙视的和离之妇,今儿就被青罗国的皇太子殿下求婚了,建安侯夫妇忽然有了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虽然他们并没有打算用女儿来争荣夸贵,但是不管怎么说,能让青罗国的皇太子殿下能向他们的女儿求婚,对他们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种恭维,也让这两个月来因女儿和离的背晦之气一扫而光,顿觉吐气扬眉!

  “侯爷,景宸心悦湘云已久,诚心求聘,而且陛下已经允许景宸向湘云求婚,还望侯爷能给景宸一次机会!”完颜景宸起身,拱手向建安侯说道,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诚挚谦恭,足见其诚意。

  对于他的提亲,建安侯夫妇可谓是喜忧参半,以他的身份,娶一个公主都绰绰有余,但他却不计湘云的身份,要以正妻之礼聘娶她,足见他对湘云的真心。

  但是,以他们女儿的性之,真的不适合做太子妃或是未来的皇后,她连个段数低下的小小外室都斗不过,将来又怎能在深宫里安身?而且,谁又能保证青罗国的皇上和臣子们不会嫌弃她的身份,又或者,谁又能保证完颜景宸会永远对她不变心呢?

  万一她嫁过去了,将来失宠了或者受委屈了,她一个人只身在千里之外,身边连个安慰她的亲人都没有,他们得多难受,多心疼啊…。

  正闷闷的寻思着,莫子离也站了起身,向建安侯道:“岳父,子离已经知错,祖父今日也已经向圣上陈述了此事,还请岳父再给子离一次机会,这次子离决不会再让湘云受一点儿委屈,更不会让二老在对子离失望。”

  莫子离的声音,打断了建安侯的思绪,对于这个前女婿,他虽然还有诸多的不满,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怨愤了,他抬抬手,止住了他,虽然没对他冷言冷语,却客气疏离的说:“莫公子,你已经跟湘云和离了,就不要再叫本侯岳父了……”

  莫子离闻言,神色一黯,藏在袖子下的手紧了紧,接着,神色如常的道了声:“是!”

  输人不输阵,虽然建安侯对他的态度冷淡,但莫子离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免得完颜景宸得意。

  武士吉看了看互不相让的二人,捋着自己的胡须说:“这件事儿事关小女的终生,所以,本侯不能这现在就给二位答复,须得与拙荆和小女商议商议再做定夺,二位且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好,再给二位回信儿!”

  “是,晚辈遵命!”

  对于武士吉的提议,完颜景宸和莫子离不敢有异议,恭顺的答应了一声,悄然的退出去了。

  前脚刚走,武夫人就从屏风后风风火火的走出来,着急的问:“侯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建安侯为难的摇了摇头,说:“照常人看来,能嫁给青罗国的太子是多大的运气?那位太子殿下英俊威武、气度不凡,最重要的是待咱们云儿真心实意。”

  “只是…。咱们的云儿性格太过于简单,我只怕她将来被人算计,遭人欺负了去,咱们离得这么远又帮不了他,所以,让我觉得很为难啊!”

  武夫人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虽然嫁给完颜景宸当太子妃很风光,建安侯府也会跟着增光不少,但是,湘云根本就不是当皇后的料子,就算是硬当上了,以她的性子,也早晚也会捅娄子的,所以,就算她也中意完颜景宸,却也不想把女儿嫁到青罗国去。

  建安侯说:“兹事体大,事关云儿的终生幸福,咱们这会儿别擅自做主可,还是问问她,听听她的意见比较好。”

  武夫人听了,点头道:“老爷所言极是,上回就是咱们给包办的婚事,结果害得孩子差点儿去了半条命,这此可一定得听听孩子的意见,要是她同意的,咱们就尽量成全她,要是她不同意的,拼着得罪了皇上,咱们也不能应承!”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夫妻两个计较停当,由武夫人进后院儿去问女儿了。

  这会儿,湘云正坐在熏笼上跟丫头们做针线,见母亲来了,忙把母亲引到了暖阁里。

  武夫人也没兜弯子,直接把刚才的事儿说了出来,湘云听说完颜景宸和莫子离打起来了,道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他居然来提亲时,不由得大吃一惊,红着脸腼腆道:“娘,女儿不想嫁人了,还是留在家中陪伴爹娘吧!”

  武夫人道:“傻孩子,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陪着爹娘固然是好,可是等爹娘都老了、殁了,你又去依靠谁呢?所以,女人必须得有个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男人和儿孙,将来到老了才有依靠呢。”

  一听武夫人说自己将来会老、会死,湘云不禁一阵伤感,她靠在母亲的怀里,吸了吸鼻子说:“娘不会老,爹也不会老,你们都会长命百岁,永远陪着云儿的!”

  武夫人摩挲着她的头发,笑道:“傻孩子,你要是个男儿,倒是可以永远陪在娘的身边儿,给娘送终养老,偏你是个丫头子,要是一辈子不嫁人,咱们家的门风也不用要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人。”

  湘云搂着武夫人的脖子,任性的撒娇。

  “这辈子我就只跟着爹娘过,要是爹娘逼我,我就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武夫人推开她,宠溺又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呀,又来了,娘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动不动就说剪头发做姑子的事儿,更不能随便拿神佛寺庙的事儿开玩笑,你嫁人的事儿是皇上钦定的,哪能由得你想不想?娘给你一宿的时间,你好好琢磨琢磨,是嫁给青罗国的太子还是跟莫子离复合,要是这两个人你都不想要,就让你爹去跟皇上求求情,把这两门亲事都推了,娘在重新给你找。”

  湘云噘着嘴,不情愿的嘟囔说:“我不嫁,谁都不嫁……”

  武夫人板起脸,道:“那就让皇上指吧,指谁就嫁谁好了。”

  湘云吓了一跳,反射般的说:“反正我打死都不跟莫子离复合,绝不!”

  武夫人一听,说:“不跟莫子离复合,那你是选了青罗国的太子吗?”

  她探究的看着女儿,想从女儿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之前外面传女儿跟青罗国太子的闲言碎语,她从未相信过,但自从今天青罗国太子冒充太医来看女儿被她知道后,她便隐隐的觉得女儿跟他之间有些不同。

  到底是他们两情相悦,还是青罗国太子一头热,目前她尚不确定。

  湘云的脸红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捂着脸,低声说:“没…。没有…。”

  武夫人氏过来人,怎能瞧不出女儿的心思,特别是她这女儿还简单的很。想看穿她的心思一点儿都不难。

  她往湘云的身边挪了挪,道:“你要真是选了他,娘也不拦着,只是你得想好了,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地方,想当初太上皇的先皇后是怎么死的,你大概也听说过,论起心机和出身,你跟先皇后比起来相差不是一点半点儿,饶那么着,先皇后还是死在了了锦贵妃的手中。娘只怕你嫁给了他后,也吃了那样的大亏,到时候,爹娘跟你隔着千山万水的,又帮不了你,那岂不是得把爹娘给煎熬死?”

  说着,她竟抹起眼泪儿来,仿佛女儿真的嫁到了遥远的异国,已经被人欺负了似的。

  见母亲伤感,湘云忙拿着帕子给她擦去泪珠,哄着说:“娘,您快别哭了,女儿不嫁人就是了,即便是嫁人,也不嫁那个……他,全凭爹娘做主好了。”

  武夫人听了,收住泪,嗔道:“你这孩子,惯会哄娘开心,你上次的亲事就是爹娘做主选的,结果怎么样,把我们的肠子差点儿都悔青了,这回我们已经说好了,让你自己做主,你的心事娘看出来了,回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去跟皇上说吧……”

  天色不早了,武夫人安排女儿躺下后,就离开后,翠纹怕湘云冷,赶过来给炭盆儿加炭。她看着脸色红沸沸的湘云,低声笑道:“想不到司徒掌柜竟然会是青罗国的太子,更想不到会来咱们府上向大小姐提亲,想来,大小姐的好事就要到了!”

  湘云躺在炕上发呆,听翠纹打趣她,啐了她一口,道:“小蹄子,休说这些不着调的混账话,这么晚了不睡觉,只管来嚼舌头,仔细我明儿回了我娘,把你打发了出去!”

  翠纹掩着嘴巴,笑道:“奴婢怕小姐冷,巴巴的过来给小姐加炭,小姐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来骂奴婢,哎,好人难做啊,看来是奴婢瞎操心了,小姐根本就不冷,瞧您的脸蛋儿红得,比炭火都红呢,想必烫得很吧!”

  说罢,飞快的笼好炭盆,‘咯咯咯’的笑着跑出去了。

  “反了反了,死丫头,竟然连我都敢排揎了!”

  湘云又羞又气的冲着翠纹的背影发了声狠,脸蛋儿却更烫了。

  这时,却听一个声音接道:“还不都是你纵的!”

  “是呀!”

  湘云无可奈何的接了一句,刚要说说她纵坏了丫头的心得,却忽猛的像瞪大了眼,僵着身子慢慢的转过脸去。

  窗边,俊美儒雅的男人穿着件天青色的锦缎箭袖袍,袍子上绣着青竹的图案,襟口袖边儿滚了一圈儿银灰色的云纹镶边儿。脚上穿了一双白底儿黑帮的官靴,腰围玉带,墨发高束,上面别了一支白玉发簪,贵气逼人,可不正是她们刚刚说起的那人。

  “你、你、你……”湘云像见了鬼似的,颤抖的手指指着他,舌头都打结了。

  “我怎么了?”

  完颜景宸本想也学着她似的打着结说‘我我我,我来看看你’但是怕她恼了,便打消了调侃她的念头,和颜悦色的回答了她,随即在桌旁一把藤条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湘云急了,红着脸低声道:“你怎么三更半夜的穿堂入户,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的名声还用不用要?”刚说完,又沮丧地添了一句说:“哎,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完颜景宸和煦一笑,道:“若你不愿我晚上来,我明日白天来见你也使得的。”

  “哎,别别别——”

  湘云连连摆手:“千万别来,府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他们传出什么莫须有的闲话就不好了,有什么话你还是现在就说吧。”

  完颜景宸点点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说:“我刚刚听到你跟武夫人的话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

  湘云支吾了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大声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向我提亲,京城的贵女那么多?你为什么要选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我的……身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变得很小了,头也低下去了。

  完颜景宸看着她这副自卑的模样,心疼的说:“向你提亲,是因为我想娶你,想跟你好好的过一辈子,在我的眼中,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的身份是建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青罗国未来的太子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男人温柔而有力的回答,让她的心轻轻的颤了一下,随即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蔓延开来似的,甜甜的,很美好。

  她低声道:“就算你不在意我的和离身份,可是,别人呢?你母后?你父皇,还有青罗国的大臣、百姓,他们也都会像你一样不在意我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已经有人问过我了。”

  完颜景宸认真的看着她说:“我的回答是,我们夫妻一体,如果不能接纳她,就是不能接纳我,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离开青罗国,一起过那种茶米油盐的小日子。”

  湘云一愣,怔怔的看着他说:“你是说…。要是他们不接纳我,你就不要…。王位了?”

  男人点点头,郑重道:“正是!”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咱们…。并不是很熟啊?”她咬着嘴唇看着他,迟疑的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完颜景宸笑了笑,说:“于我而言,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却依旧是陌生人,而有些人,只需一眼,便是一生!”

  这句话说起来似乎有点儿煽情,但却道出了完颜景宸的真心,自从那日在参行看到了那张宜喜宜嗔、梨花带雨的小脸儿,那张脸便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中,她的哭、她的笑、她的羞涩、她无措,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生动,那么鲜明,让他难以忘怀。

  他被深深的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去关注她,看到她被陷害、被排挤出府,他为她难过,为她心疼;看着她遭人暗杀,差点在疯马车上丧生,他心痛不已,第一次产生了代替她的男人的念头,想要自己来照顾她,疼爱她,好好的跟她过一生。

  如果她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不会让她掉眼泪,因为她哭起来的时候,整张小脸儿都皱巴巴的,微微翘起的小鼻子也红红的,丑丑的,却看得他十分心疼,所以,他不会让她哭。

  他也不会让她生气,因为她生气的时候,那张小包子脸鼓鼓的,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瞪得像一只仓鼠,亮晶晶的,让人看了情不自禁的想哈哈大笑,可是如果那样,她会更不高兴。

  他更不会做出莫子离那种宠妾灭妻的事儿,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娶别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就该有始有终,既然爱她,娶了她,他给她的承诺,就好好的跟她过一生!

  湘云似乎被他的话感动到了,她抿了抿嘴,飞快的擦了一把眼睛,把脸转到了一边儿。“我爹娘不想我嫁给你,怕我将来受委屈,没人陪在身边。”

  “那就把建安侯府搬到青罗国去,你父亲到了青罗国继续做他的建安侯,将来在兼职一个国丈!”

  “可是,万一你将来做了皇帝,你的那些妃子要是像理国公府的杜婉清似的陷害我、欺负我,我该怎么办?”

  “那我便学大晋的皇上,下一道永不纳妃的诏书,昭告天下,我的后宫永远只有皇后一人,让天下的子民们一起监督我,做个一诺千金的君王!”

  男人的话,瞬间让湘云的心里哔哔啵啵的开了无数朵五颜六色的小花在,开得郁郁葱葱、馥郁芳香,让她整个人都陶醉了。

  其实,在她的心底,一直也是爱着他的,只是碍于礼教,不得不将自己那份儿心思压在心底罢了。

  从那个雨夜救了她,她便无数次的回想起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他温暖的怀抱,僵硬的胸膛,以及他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多少次,她失神的回想起他给她擦身子、换衣服的场景,还有在那辆疯狂的马车上,他如神祗般从天而降救了她,那个场景,总是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令她脸红心跳、怦然心动!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占据了她的心灵,但是,因为自己和离的身份,她自惭形秽,所以,她拼命的压抑住了自己那份怦动,像对待一个寻常人那样对待他,不敢不流露出对他有什么不同。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无数次闯入她的梦中,跟她一起纵马、一起游玩,还像第一次相见时那样,一起亲密的相拥…。

  这些美丽的梦和那些关于他的记忆,都被她珍藏在了心底,准备珍藏一生,这原以为,这些都会成为她后半生不可多得的温暖,但是,老天爷垂怜,她爱着的他,竟然也同样爱着她,甚至比她爱的还要深,居然不顾她那不堪的往事和和离的身份,执意要与她共度一生!

  这个夜晚,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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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赐婚


  一大早,建安侯要去上朝了,临行前,再次跟夫人确认:“你断定云丫头想嫁那青罗国的太子?”

  武夫人道:“我生出来的女儿,心思如何能瞒得过我去,这丫头,一听人提起青罗国太子的时候,脸儿是红的,眼睛也是亮的,不是对人家动了心又是什么?”

  建安侯点了点头,“好,我今儿就跟皇上奏明此事。”穿好朝服后,他拿了玉圭,匆匆的上朝去了。

  送走了丈夫,武夫人正打算去看看女儿,外面当值的婆子来报:“夫人,姑奶奶来了。”

  婆子所指的姑奶奶,是建安侯的姐姐,理国公府的大夫人武氏,她这一大早的赶过来,不用问都知道所为何事,武夫人本不想见她,更不愿听她替莫子离求亲,但碍于姑嫂情份,不得不拔冗见她一面。

  “罢了,请姑奶奶进来坐吧!”

  大夫人被请进暖阁时,见弟媳正坐在拔步床上吃着茶,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对着多宝阁上一只雕花绘彩花鸟的天球瓶出神,武氏的脚步声略放重了些,她才抬起头来。

  “呦,哪阵风把姐姐给吹回来了?瞧我,光顾着寻思给云儿置办嫁妆的事儿,都忘了出门迎接姐姐了。”

  武氏何等精明,怎能不明白弟媳妇是什么意思?她微怔一下后,笑道:“如此说来,侄女儿又要大喜了?”

  武夫人道:“正是,我们已经决定把云儿嫁给青罗国太子,侯爷今日早朝上也会向皇上奏明此事,如不出意外,赐婚的诏书很快就会颁下来的,到时候,少不得让姐姐破费,再出一份儿贺礼。”

  弟媳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夫人武氏自然明白,这会做说客已经不中用了,所以只好顺着她的话答了下来,“那是自然,这是极好的事,虽说青罗国不缺咱们这点子东西,但咱们也得好好捯饬捯饬,好给侄女装脸。”

  眼瞅着莫子离的事儿提了也是白提,她索性就没有张口,免得自讨没趣。

  武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吟吟的问:“对了,我还没问姐姐此来所为何事呢?”

  大夫人的神色微僵了一下,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听闻皇上让侄女儿自己选婿,我寻思着回来问问她选谁了,呵呵——”

  武夫人笑道:“有劳姐姐跟着费心了,明儿给云儿准备嫁妆的时候,少不得要姐姐过来帮忙呢。”

  大夫人堪堪的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说的都是如何筹备湘云嫁妆、如何送嫁的事儿,说完后,大夫人起身告辞了,不顾弟媳妇苦留午饭,匆匆的回家去了,家里老夫人还在等着她的信儿呢,她不能在这儿耽搁了。

  回到理国公府,刚进大门,就看见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头明珠正在大门口张望着,见到大夫人的车子,明珠念佛道:“阿弥陀佛,总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已经打发奴婢过来瞧四五遍了。”

  此时,老夫人常待着的暖隔里,老夫人、白氏、杨氏,杨氏所生的四个女儿们都在,大家正惴惴不安的等着大夫人,等着大夫人带回消息。

  见大夫人回来了,大家都情不自禁的站起了身,老夫人还一叠声的问:“怎么样,说通了没有?”

  武氏解下披风递给了丫鬟,在老夫人下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叹道:“不中用了,云儿已经决定要嫁给青罗国的太子了,我兄弟今儿上朝就跟皇上禀告此事,怕是难以挽回了,母亲,咱们还是给子离再寻一门亲事吧!”

  “哎!谈何容易啊!”

  老夫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离小子从小就是个钻牛角尖儿的倔脾气,认准的事儿从来没回头过,除非被他发现湘云也像杜婉清那么不堪,否则,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白氏没有说话,却很认同老夫人的观点儿,她拿帕子捂住嘴,无声的哭起来,杨氏在一边儿温言软语的劝慰着。

  莫舒雅听这些话题不大适合她们女儿家听,便带着妹妹们离开了。走到大门口儿的时候,正赶上莫子期进来给老夫人请安。莫舒雅急忙叫住他,道:“子期叔叔,您快点儿把菲儿小婶子给娶进门来吧。”

  莫子期淡声道:“何出此言?”

  莫舒雅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湘云婶婶给人抢走了,采菲小婶婶长得比湘云婶婶漂亮那么多,万一也给人抢走了怎么办?”

  莫子期看着一脸孩子气的莫舒雅,轻轻地挑了挑嘴角,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能被别人抢走的,就不是自己的!”说完,提步向屋里去了。

  老三莫舒雯刚刚九岁,不大懂叔叔的意思,就拉着大姐的袖子,好奇的问:“叔叔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舒雅撇撇嘴:“谁知道是什么意思?欺负咱们是小孩子不懂,故作高深,哼!”

  ……

  朝堂上

  晋武帝南宫逸得知湘云的选择,非常满意,只要青罗国的皇后是大晋的女子,将来青罗国的皇帝就会有一半儿大晋的血脉,想必对后世巩固江山,多少回起到些作用吧。

  很快,赐婚的诏书颁发下来了,湘云被赐予了怀柔郡主的封号,定于五日后与青罗国太子大婚。

  理国公知道已经难以挽回,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便不再纠结此事。回府后,将此事告知了家里,又命莫青山好好的安抚莫子离的情绪,看好他,莫让他再到建安侯府去闹事。

  之前莫子离一次次去建安侯府的事儿理国公都知道,那个时候男未婚、女未嫁,他怎想么闹腾都可以,大不了丢点儿脸就是;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人家已经跟青罗国的太子有了赐婚的旨意,已经算是有夫之妇了,他若再寻上门去,除了丢自家的脸外,还有抗旨不尊的嫌疑!

  莫青山也担心儿子的情绪,听了老父的意思后,急忙起身去了秋爽斋去看莫子离。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赶到秋爽斋时,莫子离正坐在书案后看书,见到他时,还若无其事的向他问安行礼。

  莫青山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把皇上已经下旨,给湘云和青罗国太子赐婚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说时,还警惕的盯着他,准备随时迎接他的崩溃和歇斯底里。

  没想到,莫子离只是轻笑了一声,道:“儿子已经知道了,请父亲不用担心,儿子不会做蠢事,也不会想不开,女人而已,过段时间儿子就会忘记她的。”

  莫子离说得很是轻松,跟前两个月的疯狂完全不相同,莫青山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小心翼翼的陪着他坐了好半天,说了很多开解他的话,见他语气与寻常无异,表情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妥来,才半信半疑的离去。

  父亲走后,莫子离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他缓缓的抬起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那双手已经被握得有点儿扭曲,掌心也被指甲戳破了,深深的伤口中,正流出殷红的血迹。

  她这么快就做出选择了,丝毫没有犹豫,虽然是在他的意料中,但是,一想到她就要跟别人成亲了,即将属于别人,他就感到蚀骨般的痛,痛得他恨不能毁天灭地……

  赐婚的诏书一下,建安侯府顿时热闹起来,简直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巴结的人络绎不绝,川流不息,把建安侯府的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饶是如此,下人们却都很开心,自家出了个郡主,而且还是青罗国未来的皇后娘娘,这是何等的体面尊贵?连他们这些下人都觉着光彩,各个面露得意之色。

  除了为她得意的,还有存在别的想法的。

  三小姐武湘凌,在得知湘云被封了郡主,还被指婚给青罗国的太子时,心中立刻升起了一阵悲愤和不平。

  同样是建安侯的女儿,她的相貌比湘云不知美多少倍,而且她自幼勤学苦练,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比起这不学无术,傻乎乎的嫡长姐不知优秀多少倍。

  这样的好事,明明该发生在她这最优秀的女儿身上,就只因她是姨娘生的,所以,这等际遇她只能在一边儿眼巴巴的看着,却没有她的份儿。

  她不甘心,也不服气,凭什么样样都优秀的她,却只能嫁一个平平常常的庶子,要与嫡姐天差地隔的日子?

  那位完颜太子之所以钟情与她的嫡姐,不顾她和离的身份执意要娶她,还不是因为他之前只是个小掌柜,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看到过更好看的女子,倘若他见到了自己,一定不会再为嫡姐着迷,定会为自己的美貌动心的……

  跟她起了同样心思的,还有建安侯府的二小姐武湘莲,武湘莲也是庶出,母亲是一个漂亮的丫鬟,被建安侯看中收房后,生了武湘莲,当年也是风光一时的人物,后来武湘凌的母亲花姨娘进府后,武湘莲的母亲才失宠。

  为此,武湘莲深恨武湘凌,两人多年来一直不睦,就跟两只乌眼鸡似的,只要到了一起,不斗上一斗就再过不去。

  只是,斗了十几年的二人,在对待怎样靠湘云发迹这个问题上,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这天,湘云正在打点儿过几天大婚后要带走的东西,武湘凌和武湘莲来了,湘云很不喜欢她们,特别是武湘凌,自从她回府后,武湘凌因为受她连累被退了婚,没少为此事磋磨她,因此,她冷冷的说:“你们来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

  武湘莲忙说:“长姐再过几天就要走了,我们特意来看看,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长姐的,若有,长姐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才是。”

  湘云冷冷的说:“我的事只有我娘照料,不劳你们费心,你们回去吧!”

  武湘莲忙说:“长姐,其实妹妹们是有点事想要对你说,长姐可以让这些下人都退下吗?”

  湘云淡声说:“翠纹和翠缕都是我的心腹,嘴巴都很严,而且,我和你们之间也没什么话是外人不能听的。”

  武湘莲闻言,难为情的看了武湘凌一眼,到了嘴边儿的话却说不出来了,毕竟,她还是个未嫁女。

  武湘凌却比她勇敢的多,她自恃美貌才情,确定自己将来一定会比武湘云更得宠,说不定还能取代了她,做青罗国的太子妃也未可知呢,因此,她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说:“长姐,其实这件事,我和二姐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因为我们怕长姐会误会我们,或者恼了我们。”

  说完,还偷偷拿眼睛觑了湘云一眼,一副想要说,却不好说的样子。

  湘云轻哂一声,知道她们没什么好事儿,道:“既然你知道可能会惹恼我,那就不要说了。毕竟,我的脾气不算好,人又有点冲动,万一控制不住,冲你发了火,反倒是伤了咱们姐妹的情分。”

  可惜,武湘凌早已经被权势和富贵迷了心窍,正做着当太子妃和未来青罗国皇后的美梦,她岂会因为湘云的一句话就退缩?

  因此,她踌躇了一下,扭捏这说:“原本,我也是不想说的,只是,这件事关乎着长姐的未来,也关乎着我和二姐的未来,所以,就算是长姐要怪罪我,我也是要说的。”

  湘云挑了挑眉:“关乎着我的未来?这话怎么说?”

  武湘凌道:“我长姐现在被册封了郡主,不日就要嫁给青罗国的太子了,正所谓是春风得意,但妹妹要说的是,长姐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风光,却没有看到你背后的危机……”

  说到这,她故意停了下来卖关子。

  果然,湘云疑惑的说:“我有什么危机?难不成有人想害我?就算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武湘凌垂下眸子,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长姐您虽然深得完颜太子的喜爱,不日也即将成为太子妃,但是不知长姐想过没有,您将来会怀孕,会产子,而且您每个月还会有那么五六天的时间不方便伺候完颜太子,倘若这个时间被别人钻了空子,倘若是个卑贱的女子还好,万一是个青罗国的贵女,将来她要是再生出个一男半女来,或者早于您生出儿子,您在青罗国又没有娘家的势力可以依仗,孤掌难鸣,岂不是要吃大亏吗?”

  湘云冷哼道:“才不会呢,他说过要效仿咱们皇上,后宫中永不纳妃的。”

  湘凌道:“长姐,男人的话又怎么能信呢,都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莫要相信男人的一张花嘴,他如今想要得到你,自然会事事都依着你的心意说,可将来人家反悔了,你又能拿人家怎么样呢?所以,长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就是盟友和帮手。若是有人来助长姐一臂之力,在长姐经期或者孕期不能侍候太子殿下的时候替长姐伺候殿下,长姐就安全多了。”

  略显兴奋地说完,武湘凌就等着湘云点头同意了,只要她同意了,她的夺宠计划就实现一大半儿了。

  可是,没等湘云开口,就听一个略显凌厉的声音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告诉我,云儿也找谁做盟友和帮手比较好呢?你也知道,宫里的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武湘凌吓了一跳,惊慌的回过头去,却见武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她阴着脸,身后的丫鬟们看着她也是一脸的鄙夷。

  武湘凌虽然害怕,但是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由不得她退缩,犹豫了一下,她说:“打虎莫过亲兄弟,上阵莫过父子兵,要找,自然是要找自己人比较合适了,只有自家人,才会上下一条心。”

  武夫人露出一抹讥讽,漫不经心的问:“自家人?比如说呢?”

  “夫人您看我跟二姐如何?”武湘凌压抑着激动小声说道。

  “你们?”武夫人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是,夫人,就是我们。”武湘凌深吸了一口气,向转身向武夫人福下身,道:“夫人,我们愿意替姐姐争宠,帮姐姐看着太子殿下,巩固姐姐在青罗国后宫的地位。”

  湘云的脸都红了,没想到她们居然能想出这么没脸的主意,她握了握拳,瞪着眼刚要拍案而起,武夫人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冷笑道:“替长姐争宠?你们的意思是想要伺候完颜太子喽?”

  武湘凌跪了下上,用诚恳地声音说道:“我们只愿追随长姐,保住长姐的地位,也保住咱们建安侯府的荣宠。”武湘莲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脸上一副毕恭毕敬,唯湘云马首是瞻的神色。

  武夫人冷笑道:“完颜太子,你怎么说?”

  武湘凌和武湘莲一下子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完颜太子,早知道如此,就不来说这些话,直接来个浪漫的邂逅不是更好吗?

  但是,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武湘凌回过头,娇羞的望了完颜景宸一眼,想让他被自己惊艳到。

  结果,那个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望着湘云的方向,掷地有声的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至于这两位姑娘,若是嫁不出去的话,穆记参行里还有两个伙计尚未娶妻,那两个伙计为人勤快、踏实,配二位姑娘刚刚好!”

  武湘凌和武湘莲一听顿时傻了眼,她们虽是庶出,却也都是候府的千金,若是拉出去配两个伙计,还不如杀了她们。

  特别是武湘凌,她自恃美貌,觉得完颜太子之所以对他这般无情,定是他没有看自己的缘故,故此,便破釜沉舟,不顾羞耻的向完颜景宸跑去:“殿下,凌儿对您一片倾心,您不可以这样待凌儿……”

  湘云抽了抽嘴角,抱着胳膊打了个冷战,恶趣味的看着完颜景宸。

  完颜景宸见武湘凌如此无耻,俊脸黑了,没等她扑过来,早已抬起手掌,一阵掌风过后,试图跪在他脚下装柔弱求情的武湘凌直直的飞了起来,飞出老远后,“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完颜…。太子……”

  趴在地上的武湘凌难以置信的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面无表情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他厌恶至此。

  一边儿的武夫人见她们俩个明目张胆的打着自己女婿的主意,还当着她的,面勾引她女儿的男人,早就怒不可遏了,她大步上前,“啪”的一个耳光,打偏了武湘凌的脸,指着她的鼻子怒道:“打脊的贱人,你姨娘刚死两个月不到,你就迫不及待的出来勾引男人了,她的丫鬟还知道给她守孝三年呢,可你连个丫鬟都不如,你还是不是人了?”

  这一掌力道十足,打得武湘凌半张脸迅速的肿了起来,很快成了猪头。唬的一边儿的武湘莲急忙磕头道:“夫人,不甘莲儿的事,是凌儿撺掇莲儿来的。”

  武夫人冷笑道:“你若没那份龌龊的心思,她又怎么撺掇得了你?”说完,回头对刘嬷嬷喝一声:“派人把这两个不知死的带下去,等侯爷回来发落。”

  刘嬷嬷一挥手,顿时,四五个丫鬟婆子鹰拿燕雀般上前,不顾武湘凌和武湘莲的求饶哭喊,拖的拖、拽的拽,把二人带下去了。

  两个碍眼的走了,武夫人的气顺畅了许多,她望了女儿女婿一眼,和蔼的说:“你们聊着,娘先去给你们准备午餐。”

  武夫人走后,湘云撅了撅嘴,嘟囔着说:“你瞧瞧,这还没回国册封呢,就招来这么多狂蜂滥蝶的,将来回了国,指不定得让我多操心呢!”

  完颜景宸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道:“这还不简单,只要第一个被你收拾住了,往后自然没人敢起那份儿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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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刺月帮


  由于湘云即将大婚,采薇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去鲜卑找那个吉雅王后和勒跶国师算账,不过,鹦哥每天都会把它看到的及时告诉采薇,采薇得知二人还没有找到驱鬼的法师,心中安心不少,只等着湘云大婚后,再去鲜卑收拾他们!

  这两天,她除了忙着给诸太妃、公主、亲王和大臣们分发过年的赏赐,还多了一样工作,给湘云筹办嫁妆。

  湘云已经被封了郡主,是代表大晋国与青罗国联姻的,因此嫁妆理当由青罗国出。

  采薇给湘云的嫁妆很丰厚,光上好的玉石籽料就装了满满的四箱子;粉、白、金、紫、黑,各色的珍珠各一斛;另有金镶珠宝的头面首饰和各类宝石的头面首饰四百件;蜀锦、纬锦、浮光锦、软烟罗等名贵锦缎各四十匹;官窑的瓷器摆件四百件;古董字画四百件……

  除此之外,还有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煊煊赫赫,连公主的嫁妆较之都要逊色三分,建安侯府夫人见到这份嫁妆单子时,吓得直吐舌头,建安侯也觉得太多了,赶进宫里磕头请辞,却被皇上拒绝了,令建安侯感念不已。

  一眨眼,大婚在即,建安侯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欢欢喜喜的嫁女儿了。

  湘云也对明天的婚礼期待不已,这一次成亲跟上次不同,上次是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对莫子离并没有甚么感情,成亲前她还一直忐忑不安,甚至想要逃跑抗拒,但这一次成亲的对象是她所爱的,她心目中的英雄,也算得上是她的初恋情人,所以,对于这次的婚姻,她着实满意。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从此得跟父母别离,再见面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日,一想到这儿,她的满心欢喜就冲淡了许多,越是临近出嫁的日子,心中就越是不舍,特别是今天,因为明儿就是大婚的日子,婚礼结束后就会直接出发去青罗国,所以,她的情绪低沉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对母亲说,唯恐她也跟着伤心失落。

  下午时,武夫人屋里的大丫头飞雪来请她过去,说是夫人找她有事商量。

  湘云听了,便带了翠纹和翠缕,一起跟着飞雪去了母亲所在的柏青院,一进院子,就见到院子里站了五六个模样出佻的年轻姑娘,各个都低眉顺眼儿,见了她,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进屋后,武夫人把她叫到炕上坐着,摩挲着她的后背说:“有个事儿,娘一直也没问你,可眼见着明日便该出门了,却是压不得了。”

  湘云愣了下,道:“什么?”

  武夫人道:“你也知道,这女子出嫁,便是那公主之尊,也是要给丈夫准备了通房丫鬟的,不然等真用得上的时候就要抓瞎。自己人,手中捏着卖身契,想发卖便能发卖了去,总比男人自己踅摸的好。”

  见湘云面色微变,抬头欲言,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压下她的话,方才又道:“上回你出嫁时,娘因误信了理国公府子弟不纳妾的传闻,没给你准备妾侍,结果闹成了那副样子,这回,娘已经给你准备得妥妥帖帖的了。”

  “你身边的四个大丫鬟,翠纹和翠缕是大小跟着你一起长大的,我瞧着她们伺候的还算用心,便让你带过去。翠兰和翠屏也还算稳妥,带过去也使得,只是一来她们年纪都不算小,最小的也都十五了,你嫁过去这三两年内料想是用不上通房的,等过个三两年,她们都大了,不适合。再来,母亲也一向不赞成将贴身的大丫鬟安排成通房,没得伤了主仆情分。让她们多了这份心,倒不能再尽心伺候,倒不如一早便不给这希望。”

  “所以,母亲给你选了六个十二三的,有容貌出挑,却是个肚子空空的蠢货,有性情温柔体贴的,模样却寻常,所以,都压不住你的,她们都是咱们建安候府的家生子,母亲手里捏着她们的家人,不怕她们蹦跶,你若觉得好,她们这会子便在院子里,母亲这便让人传进来,你过过目,便让她们跟你一起去青罗国。”

  湘云听了,心中顿时一阵锐痛,她不想那个温暖的怀抱被别的女人染指,更不想他对着别的女人笑,跟别的女人睡觉……

  湘云瘪了瘪嘴,委屈地说:“娘,他说过这辈子不纳妃的,就只跟我一个人过。”

  武夫人听了,苦笑道:“云儿,男人能对你说这番话,可见他是极爱惜你的,你心领就好,却万不可当真,你想想看,你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能伺候他吧,就算这几天他能忍住,可等你怀了身孕时呢?那十个月的时间难不成还让你男人熬着不成?完颜太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人开了荤,一宿都熬不住的,十个月的时间,你让他如何能打熬得住呢?所以,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不好看,还不如趁现在准备着,一来显得你大度温柔,二来娘也好趁着现在就做了手脚,省的她们将来生出庶子庶女的恶心你!”

  武夫人所说的做手脚,是指给这些备选的丫头们灌下绝子汤,让她们终身不能受孕,只能做个男人的玩物。她的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但是为了女儿,她甘当这个恶毒的角色。

  湘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红着眼睛说:“娘,我不想给他准备通房,我相信他…。”

  武夫人见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不忍她伤心,叹道:“哎,不想就不想吧,娘打发了她们,不勉强你就是了。”

  因见湘云伤感了,武夫人急忙换了个话题,说:“听说你吩咐丫头准备了香烛纸马,可是要去给谢嬷嬷上坟?”

  湘云点了点头,说:“我要嫁人了,得去告诉嬷嬷一声,往后我不在,逢年过节时,娘可千万记得派人替女儿给谢嬷嬷上坟烧纸啊。”

  武夫人道:“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娘也会这么做的,这些年,因为家中琐事太多,娘都没能尽心的照看你,多亏了谢嬷嬷把你照顾的这么好,娘嘴上虽然没说,但这心里头感激着她呢!”

  “夫人、夫人,你们放开我,让我见见夫人——”

  院子里,一个妇人的哭喊声突兀的传来,接着是一阵厮打声,一个婆子呵斥道:“徐姨娘,夫人正在跟郡主说话,哪有空见你?你还是趁早回去吧,若只管大喊大叫的,冲撞了夫人和郡主,有你受的!”

  然而,徐姨娘去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一边儿哭着,一边喊道:“夫人,您的女儿是郡主,金枝玉叶,能风风光光的嫁青罗国太子殿下,可婢妾的女儿也是侯爷的骨肉,正经的千金主子啊,怎么就能下嫁给一个参行的伙计呢?您要是恨婢妾当年跟您争宠,婢妾愿意死在您面前谢罪,可是求您放过湘莲吧…。”

  湘云一听,惊讶的说:“娘真的要把她俩嫁给那两个参行的伙计?”

  武夫人冷笑道:“不是娘要把她俩嫁给那两个伙计,是你爹的主意,娘只不过是把这件事儿的始末跟你爹说了一遍而已,你爹听后恼怒不已,当即命娘促成此事,这不,她俩的嫁妆娘都给准备好了,就等明早你出嫁后,她俩也就出嫁了。”

  “可是,徐姨娘她不同意啊?”

  “嗤,她不同意?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婢子而已,姑娘们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置喙了。”

  武夫人嗤笑一声,隔着窗户道:“你们都是死人吗?什么时候主母的院子能任由奴才进来哭闹喊叫了,还不给我打出去。”

  “是,夫人!”

  院子里当值的几个丫鬟婆子一听,当即上前,薅头发的薅头发,打耳光的打耳光,连拉带拽,把徐姨娘给弄出去了。

  “该,这个贱婢,当年她得宠的时候,没少在夫人背后捅刀子,活该她有今日!”刘嬷嬷对着窗外啐了一声,看样子十分解恨。

  武夫人也冷笑一声,不知是觉得解恨还是什么,但是女儿在一边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引起女儿情绪的波动。

  因为湘云待会儿要出去祭拜谢嬷嬷,武夫人特意吩咐了管家娘子出去传话,命管家亲自带着家里的家丁们陪同前往,免得出什么意外,另外,又嘱咐了女儿一些祭拜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才放她出来。

  中午时,湘云吃了些素食,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了翠纹和翠缕,一起去了西郊谢嬷嬷的坟地,准备祭拜她。

  谢嬷嬷的坟地位于京城西郊的紫霞山上,位置十分荒僻,到达后,翠纹和翠缕扶着她上了山,湘云不假于人,亲自在谢嬷嬷的坟前摆下了香烛纸马,果酒祭品,祭拜后,趴在谢嬷嬷的坟前大哭了一场。

  “嬷嬷,云儿就要走了,再不能常常来看您了,云儿想您怎么办?要是有人欺负了云儿,您不在云儿的身边,可谁来保护我……”

  空旷的山中,唯有她的哭声在回荡。对面的山坳中,莫子离听着她哀伤欲绝的哭泣声,眸光一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心中忧伤不已。

  他这一生中,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打死了谢嬷嬷,早知道这打死这个嬷嬷会让她这般伤心,这般痛恨自己,便是谢嬷嬷放火烧了理国公府,他也断不会打她一下的。

  然而,现在才想到这些,已经晚了……

  “什么人?”

  湘云正哭着,山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接的声音。

  只听翠纹大叫道:“小姐,不好了,山下打起来了……”

  湘云急忙擦干眼泪,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向山下看去。

  果然,白茫茫的山脚下,自己带来的家丁们正跟一群黑衣的蒙面人厮杀在一起,那群黑衣人各个都是高手,招式老辣凌厉,人手虽不算很多,却很快将建安侯府的家丁们打倒在地,并迅速的向山上包围过来。

  “小…。小姐…。快…。快跑……”

  翠纹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她腿也软了,舌头都打结了,身子不停的哆嗦着,眼见得是走不了了。

  翠缕似乎比她的胆子大些,见山下的人向这边儿过来了,急忙拉起湘云就往相反的方向跑。湘云也被吓蒙了,慌不择路的跑着,直觉耳边儿呼呼生风,却不知自己跑向何处。

  “站住,再跑我们射箭了!”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叫了一声,嗖的射出了一支箭。

  “嗖——”

  利箭擦着湘云的头顶飞过,钉到了她面前的一棵大树上,吓得湘云一个趔趄,脚下一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山路陡峭,湘云这一摔,顿时让她连翻带滚,‘叽里咕噜’的向山下滚去,眼看就要滚到一处断崖边儿了。

  “小姐——”

  翠缕吓得失声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崩溃了,要是小姐坠了崖,她也不活了。

  湘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着,身子却不听使唤的只管往下翻滚,眼瞅着就要滚到悬崖边儿了,她绝望的闭了眼,认命了!

  然而,就在她坠崖的前一刻,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忽然及时的拉住了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没等她看清是谁,人已经被牢牢的抱在怀里了。

  那人将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掉下去似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

  将她抱入怀中的一瞬间,他空虚了数月的心一下子满了,那柔软的身躯,那熟悉的味道,已经让他想的发疯发狂了,这一瞬间,他才深刻的意识到,怀里的人对他而言,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值得珍惜!

  “哇——”

  湘云大哭起来,紧紧的回抱住了健硕的腰,埋怨着:“司徒长歌,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才来,吓死我了……”

  那人听了她的哭声,身子僵了一下,那只轻拍她后背的手也顿住了,像是被点了穴一般。

  湘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这个人,虽然身材跟司徒长歌差不多,但是他的身上没有司徒长歌那股淡淡的香味儿,他的怀抱也不如司徒长歌的温暖。

  她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向他的脸上看去。

  莫子离半垂着头,被她刚刚把他当成是那个人的事儿给打击到了,一脸的灰败。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湘云惊叫着,一把推开了他,又惊又怒的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小姐,小姐——”

  翠缕见到莫子离竟然出现了,急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跌跌撞撞的从山上冲下来,勇敢的挡在了湘云的前面。

  莫子离见湘云这么防备他,仇视他,不觉苦笑一声,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刚才差点儿害死我你知道吗?”湘云从翠缕的身后探出头来,愤怒的声讨着他。

  “那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你会摔倒!”莫子离很无奈,刚刚他也被吓到了,要是她真的掉进悬崖里,他也一定会跟着跳下去的。

  湘云愤怒的说:“别说什么意外不意外,莫子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男人痛心的看着湘云那张愤怒的脸,沉声道:“我只想争取一下,得到一个赢回你的机会!”

  “你疯了吧!”

  湘云鄙夷的说:“我明天就要成亲了,怎么可能再给你机会?”

  莫子离的眸光一黯,接着内疚的说:“湘云,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成亲。”

  “你,你凭什么?”

  湘云又气又恨,恨恨的瞪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已死了几百遍了。

  莫子离迎着她愤恨的眼神,淡淡的说:“字面上的意思,湘云,我不想你嫁给别人,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来,我一定会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

  “你休想,你这个混蛋!”

  湘云气急败坏的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攥成雪球使劲儿的向莫子离的脸上扔去。

  莫子离一侧头,躲过了她的袭击,翠缕趁机猛扑上前,一把抱住了莫子离,大叫道:“小姐,快跑啊——”

  湘云见状,觉得机不可失,转身撒腿向后面跑去。

  身后,莫子离望着抱住他的翠缕,厌恶的皱了皱眉,要不是看在她是湘云的丫头的份上,他真想一脚把她踢进悬崖里,他最讨厌别人随便挨近他了。不过,有了谢嬷嬷的前车之鉴,对于她的下人,他再也不敢轻易的动弹了!

  一记手刀下去,翠缕软软的倒在地上,脱离了莫子离的身体。

  莫子离望着那个提着裙子,跑的比兔子都快的身影,足尖儿一点,飞身而起,直奔她逃跑的方向飞去。

  湘云跑得很快,可是没跑多远,就被一群黑衣的蒙面人包围住了,她八下自己头上的发簪,警惕的看着渐渐缩小的包围圈,感到一阵惊慌,一阵绝望……

  此时,京城的碧水山庄里

  刺月帮的十八位头领都在,副帮主明日就要离开此地,回青罗国去继承太子之位了,帮里的兄弟们聚集在此,为他送行。

  刺月帮本是霍渊之父霍啸天所创,身为商人的他,因为常遭官府勒索,强盗打劫,又因商人的身份屡屡被人歧视,所以,老爷子不忿之下,出巨资偷偷的创建了刺月帮,一来用来保障霍家人外出经商时不被江湖匪类打劫,二来用来刺杀勒索、欺压霍家的官府。

  等刺月帮到了霍渊的手中,霍渊又多了一个目标——帮霍贤妃所出的景王等上帝位。

  虽然这个目标很难实现,但是经过霍渊的不懈努力,刺月帮已经成为了大晋国第一大隐秘帮派,帮里的实力自不必说,就只说他们帮众的发展势力,已经扩散到了大晋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包括皇宫里。

  不过,如今登上了帝位的是她的男人,那男人又广施仁政,使得天下万民敬仰、百姓归心,他原本的愿望便悄悄的压了下来。

  只要他能造福天下百姓,好好的待她,他便安静的做个皇商,只做个皇商,不再有别的心思,如若不然,凭他们刺月帮的力量,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扳倒太子,也照样能颠覆他的江山!

  “长歌,此去青罗国,兄弟们从此就天各一方了,再相见就不知何年何日了,来,我替大家敬你一杯!”霍渊举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完颜景宸也起身,举起杯道:“帮主,长歌乃是命运多舛之人,当年若非老主人相救,长歌早已成黄土陇中人,长歌的性命是刺月帮的,往后,不管长歌是参行的掌柜还是青罗国的太子,只要帮中有事,只要帮主知会一声,长歌一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这时,三当家安启禄调侃的笑起来,道:“过了今日,二当家就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只怕到时候红绡帐里的脉脉温情,泡软了二当家的一腔雄心壮志,二当家就说不出这般豪情万丈的话了。”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哄笑起来,完颜景宸也跟着笑了。

  曹瑾道:“听说青罗国富饶不逊于大晋,既然二当家的是青罗国的太子殿下,咱们何不把生意往青罗国那边儿挪一挪,有二当家照应着,咱们定能赚个钵满盆盈的,而且,也好帮着二当家尽快在青罗国站稳脚跟!”

  大家都点头说有理,虽然完颜景宸是青罗国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殿下,但是毕竟是人生地疏,将来他要继承整个青罗国的江山,仅靠青罗国的皇上和皇后支持他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让自己的势力尽快的在青罗国全国范围内不断扩大、延伸,才能确保他的地位稳固,江山稳固。

  完颜景宸也认同曹瑾的说法,于是,一场践行宴,戏剧性的变成了一场市场拓展研讨会,研讨的内容是如何把大晋国的生意拓展到青罗国去!

  大家正如如火如荼的讨论着,气氛热烈而愉快,这时,一个帮中的成员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大声道:“二当家的,不好了,怀柔郡主下午去山上扫墓的时候,被人给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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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他来了


  与理国公府仅一街之隔的一片居民区里,有一座三进的小宅院。从外面看就是最寻常的民居,进到院子里才会发现里头别有乾坤,小院儿的里面竟然收拾的美轮美奂,毫不逊于侯门公卿的府邸。

  院子不大,正房通共就三间,此时,湘云正被困在西次间的暖隔里,她看着越来越晚的夜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被抓来几个时辰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她的父母和哥哥弟弟们,一定已经知道了她被人给掳走了,现在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子呢。

  还有他,他这会儿知道了没有?会不会来救她?万一到了明天她还没有出去,她的名节、声誉什么的就彻底完了,和他也没法成亲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再次向外冲了出去,可没等冲到门口,就被翠纹和翠缕抱住了。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鲁莽,万一被那些臭男人挨到您的身子就麻烦了。”

  她们所指的,是守在院子里的几个黑衣死士。

  这些人看起来面无表情的,一副冷血冷心的样子,挨到了小姐的身体倒是其次,万一小姐闹腾得厉害,他们说不定哪下子就翻脸了,一下子杀了小姐也未可知!

  湘云急的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要是我再不回去,我的清誉就毁了,别人也会拿我当失贞之女看待的,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翠纹道:“小姐莫哭,常言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好好的留住性命,完颜太子迟早会找到咱们的,您是否贞洁,到时候他一试便知。”

  后面的这句话,恰好被走进来的男人听见了,他的面色一黑,眸中闪过一道冷厉,但却一闪即使。

  他必须克制自己的怒气,刚刚抓了她,若这会再因为一个丫头的话发脾气,她会更厌恶他的。丫头怎么说随她,反正他是不会给完颜景宸机会试她的贞操的!

  “湘云!”莫子离叫道。

  湘云抬起头,看着一身墨色绣银丝云纹广袍,束着赤金冠的男子,登时瞪圆了眼睛,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没等说话,很快又软了下来,哀求的望着他,道:“莫子离,请你放我回去吧,行吗?”

  莫子离看着她那双哀求的眼睛,看着她那样软软的求着他,真让他不忍拒绝,若是她换一个要求,他定会要不犹豫的答应,只是这个要求,他真的不能答应她,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闻言,湘云瘪了瘪嘴,失望的垂下了头,因为失望,连肩膀都耷拉下来了,她一声不吭的转过头,向里边走去,不再搭理莫子离……

  莫子离跟了进来,说:“吃饭了,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东西,一起去吃吧。”

  “我不吃!”

  湘云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背对着他坐在了妆台前的绣墩儿上。

  她虽然很生气,气得要死,却不敢跟他正面交锋,这个男人的脾气并不好,惹毛了他,说不定他还会对她做上次在庄子里做的那件事。

  那件事让她后怕了很久,每次见到他时,她都会头皮发紧,精神情不自禁的绷起来。

  莫子离站在她的身后,望着镜子里那张失望的小脸儿,正缓缓的淌下泪水来,不由得心中一阵锐痛。

  她在伤心,因为不能回去跟那个男人成亲了,她在因此而失望、遗憾、痛苦、伤心……

  不过,他并不怪她,是他做得不好,伤她伤的太深,换作是别的女人也会恨他的,所以,他不敢期望太多,只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就好。

  “湘云!”

  他抬起手,刚想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哄哄她,镜子里的那张脸却徒然变色,她蹭的站了起来,迅速的跑到了一边,抱着自己的肩膀,警惕的看着他那只抬起的手,战战兢兢的问:“你要…。干什么?”

  莫子离收回手,苦笑着说:“我就这么让你不信任吗?我们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好几个月,我的为人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湘云紧紧的靠在墙上,眼中的警惕一点儿都没放松,她壮着胆儿,对莫子离说:“既然你自认为人品不错,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儿?你明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这儿,你为什么还要勉强我?还有,你不是说你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吗,那就请你放了我,给我自由,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了。”

  “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怕引起她的恐慌,莫子离没有再走近她,只站在原地,跟她温言软语的商量。

  湘云道:“那好,请你告知我的父母一声,就说我在你这里,省得他们惦记。”

  这点子小心机,如何瞒得过莫子离?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对,说:“好,等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我自会道岳父岳母面前负荆请罪的!”

  “啥?真正的夫妻?”

  湘云的心崩溃了,她叫了起来:“你想干什么?莫子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强迫我,我就,我就……”

  她四下看了看,忽然抬手拔下了头上插着的累丝金凤簪,锋利的簪尖儿对准了自己的喉咙,语气悲壮决绝:“你要是敢强迫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莫子离黯然道:“湘云,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会等,一直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你要是不愿意,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

  湘云断然道:“我永远都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莫子离颓然道:“我不会死心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等你一辈子,时日长久,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真心的。”

  他这么偏执的男人,湘云已经无语了,她握着簪子想了想,说:“你不是说不勉强我吗,那好,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也不想吃东西。”

  莫子离顿了一下,道:“好,你好好歇着吧,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到了外面,他冷声对几个黑衣人道:“看好她,要是她跑了,你们几个就给我去死!”

  “是,公子!”几个黑衣人抱着拳,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成才迅速的凑了过来,道:“公子,咱们快回去吧,外面找人已经找的天翻地覆了,要是您再不回去,奴才真怕那个替子坚持不住了……”

  莫子离没有吭声,大步的走进前院的西厢房里,西厢房里没有生火,屋里黑漆漆、冷冰冰的,莫子离走近了靠着墙的一个大衣橱,成才急忙打开衣橱的门,拿开挡在下面的覆板,请莫子离走了进去。

  那衣橱是个暗道的出口,两人进去后,成才又把那块覆板挡了回去,衣橱又恢复了原貌。

  两人顺着一道道台阶下到地道里,狭窄的地道极其简陋,是最近才修好的,直通理国公府的秋爽斋,或者说,直通秋爽斋莫子离的房间里。

  此时,莫子离的榻上,一个跟莫子离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痛苦的躺在那里,他已经再此一整天了,期间,不断的有人进来,或看他醉成什么样?或向他询问一个关于叫什么武湘云的女人的事儿,虽然都被他以醉酒醉得不省人事给遮掩住了,但其中的惊险,也让他心悸不已,这可是堂堂的理国公府,稍有一点儿不慎,万一泄露了离公子的天机,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别说离公子许他的五百两银子没有了,就是他的这条小命儿也怕是要玩儿完了…。

  终于,离公子回来了,替身男人一咕噜的爬起来,带着哭腔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您都不知道,老太太、太太和老爷们都过来过了,还有宫里也来过人了,都来问小的一个关于什么云姑娘的话题,小的差点儿被吓死了……”

  没等他聒噪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满腹牢骚一下子打了回去。

  “记住,今天的事儿一旦传出去,你就没有命消受这些银子了!”莫子离把银票丢给他,冷冷的说。

  替子望着那五百两的大额银票,眼中显出一阵狂喜。

  “揭下你的面具,马上给我出去!”

  “是,小的这就走。”

  替子仔细的把银票揣进了怀里,依言揭下面具,顺着莫子离回来的地道,悄悄的离开了理国公府。

  窗外的松树上,一只白色的猴子冷眼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立刻把它看到的报告给了自己的主人。采薇接到信息,冷笑道:“果然是他!”

  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抬起头,道:“谁?”

  “你的好表弟,莫子离,湘云果然是被他掳去的。”

  闻言,南宫逸的俊脸一下冷了许多,他翻身从他女人的身上下来,到外面派出了追风和逐月,让他们一个去通知完颜景宸,一个去通知建安侯府。

  至于救湘云的事,就交由完颜景宸去办吧,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儿,男人最喜欢做了,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

  ……

  替子离开后,莫子离望着乱七八糟的床铺,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转身向西间的暖阁走去。

  刚走进暖阁,就听外面值夜的婆子隔着窗子道:“公子,国公爷请您过去一趟,叫这就过去呢!”

  莫子离听了,心中一沉,暗料此时祖父叫他前去,必定跟湘云有关,他不动声色的换了衣裳,又喝了点儿酒,悄然出门,跟着理国公的贴身常随老严,往老爷子的书房去了。

  老爷子的书房在花园的东侧,离莫子离的秋爽斋很远,老严带着莫子离,前面有两个小厮打着灯笼,一行四人七转八转,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老爷子的书房。

  “公子,国公爷在里面等着您呢,您快进去吧!”

  老严走到门口儿,就止住了脚步,打开门帘儿请莫子离独自进去,自己则亲自守在了外面,不许别人接近。

  莫子离点点头,走了进去,老爷子的书房布置的极为典雅简单,一应用具却皆为上乘。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书案后,须发皆白的老爷子正执笔挥毫,听到动静也不曾抬头。

  “祖父,您唤孙儿?”莫子离上前行礼,毕恭毕敬。

  老爷子没有抬头,甚至连“嗯”都没“嗯”一声,直到把那副字写完,才撂下笔,一挥手道:“起来吧,过来!”

  莫子离道了声“是”,走上前,没走到了老爷子的书案边,老爷子拿起刚写完的那副字,递给了莫子离,道:“这幅字你拿回去,裱在墙上,让它实施监督你,做一个坦坦荡荡、无愧于心的正人君子。”

  莫子离接过那张字,只见那张洒金的宣纸上,面金钩铁画、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正”字。

  他的脸一红,道:“多谢祖父恩赐,孙儿受教了。”

  老爷子说:“既是受教了,就把武家的丫头交出来吧,等到明天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时,就悔之不及了。”

  莫子离听了,退后了一步,屈膝跪在了地上,道:“祖父,孙儿不敢说没有掳走湘云,但孙儿听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湘云原本就是孙儿之妻,您的孙媳,孙儿因一时昏聩惹她伤心,如今孙儿已经知错,也亦是诚心悔过,可若是她被青罗国太子取走了,孙儿这一生就会错失了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孙儿不得不铤而走险,否则定会追悔终生。”

  老爷子却目光一锐,沉声问:“你做这件事时,想过后果吗?武家丫头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代替咱们大晋跟青罗国和亲的女人,如今已经昭告了天下的事儿,被你因为一己之私给搅黄了,你觉得皇上不会对咱们心存是嫌咱们理国公府的根基太深、太稳,迫不及待的想自毁基业吗?还是你觉得青罗国好惹,能随随便便的让人掳走他们已经定下的太子妃?”

  莫子离垂下头,黯然道:“湘云是我明媒正娶之妻,我从未同意过与她和离,也未在和离书上签过字,她还是我的妻子。”

  闻言,老国公爷气笑了:“你是在怪祖父和你父亲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私自帮你和离了吗?你也不想想,就算我们不肯和离,建安侯府又岂能善罢甘休,人家铁了心的不跟你过了,你就是死缠烂打的,又有什么意思?亏你还是我们莫家的子孙,竟然昏聩糊涂至此,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说罢,重重的叹了口气。

  莫子离向理国公磕了个头,道:“孙儿令祖父失望了,孙儿很内疚,可孙儿不会悔,孙儿只知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为大丈夫。湘云本就是孙儿的妻室,若只因求娶她的人是邻国的太子,孙儿便夺回自己妻子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怕更令祖父失望,更愧对于祖父的教导。”

  “荒谬!”

  理国公动怒了,青着脸拍着案子,见莫子离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也懒得在跟他讲大道理,怒道:“我只问你,你把武家的丫头藏哪去了?”

  莫子离深深磕头,伏在地上,“祖父赎罪,孙儿不能说!”

  “不能说?那就给我滚到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起来!”

  理国公怒喝一声,随手掷出了案边的杯子,向莫子离的头上砸去。

  莫子离没有躲避,任由那只粉彩的茶杯砸到了他的头上,白皙的额头瞬间被碎裂的瓷片划伤了一道口子,血汩汩的流了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

  “是!”

  莫子离起了身,毫不犹豫的向外面走去,到了院子里,他撩开袍子,跪在了冰冷的青砖上,任由寒风打透了他的衣衫,也怎么也不肯交代湘云的去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莫子离的脸越来越白,连嘴唇都白了,伺候在书房里的下人们怕出了事,偷偷的跑到了老夫人处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得知,急忙穿了衣服,又吩咐人去叫了大老爷、二老爷,自己则扶了丫头的手,颤颤巍巍的往老爷子的书房来了。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莫子离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殷红的血迹衬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甚是刺眼。

  老夫人一向护短,一进院儿,看到心爱的幺孙摇摇欲坠的跪在寒冷的风中,登时一叠声的叫起来:“快,快扶他起来,把春凳拿来,抬他进屋去……”

  惩罚离公子是国公爷下的令,谁敢违背?大家都干答应着,却无人敢动弹。

  老夫人见状,亲自上前去扶莫子离,莫子离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固执的像一块石头。

  正拉扯着,大老爷莫远山和大夫人白氏来了,他们的院子离老爷子的书房较近,所以赶在二老爷夫妇之前赶了过来。

  “母亲!”

  大老爷和大夫人见老夫人在院子里发着脾气,非要把莫子离弄起来不可,便上前扶住她,低声劝慰着:“母亲,离儿犯下大错,父亲若不重罚了他,皇上那儿和青罗国太子那儿咱们也不好交代呀?若真是递交到皇上那受罚,离儿这一辈子的前程就算完了,这会子父亲虽罚他罚得重了些,实际上却是在保护他呢!”

  老夫人一听,顿时明白了,她又心疼,又生气的看了跪在地上的莫子离一眼,哭道:“你这个讨债的孽障,家里的孩子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让人操心,先是只为个杜家的姑娘让咱们理国公府名声扫地,这会子又为了云丫头给咱们府里找来灭顶之灾,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安生呢?”

  说着,呜呜的哭起来。

  莫子离虽然惭愧,但是留住湘云的念头却一刻都没有动摇过,此时,他已经跪在地上两个时辰,腿已经冻木了,人也被冻得浑浑噩噩,似乎随时都能昏过去似的。

  他虚弱的向老夫人磕了个头,缓声道:“孙儿……。不孝,让祖母操心了……”

  正说着,英玉忽然冒冒失失的跑进来,着急的说:“离公子,大事不好了,咱们秋爽斋闯进人了……”

  莫子离闻言大惊,嚯的站了起来,刚想提步离开,却因腿早已麻木,根本不听使唤,而且他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头也晕得很,因为起来得太猛了,加上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受了刺激,一阵眩昏后,他重重的倒下去了……

  “离儿、离儿……。”

  老夫人大呼小叫着,招呼下人们过来抬人,恰好莫青山夫妇也赶来了,正好看到了莫子离昏迷的场景,夫妻俩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哭的哭,救的救,院子里一时间乱了起来。

  莫远山插不上手,便站在了一边,他叫过英玉,问道:“什么人闯进秋爽斋了?他们都做了什么?”

  英玉哭道:“奴婢不晓得是什么人,只是好利害的样子,一进来就把奴婢等人给打昏了,等奴婢醒过来时,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只是,只是…。”

  英玉哭着,却不敢往下说了。

  武氏急道:“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英玉怯怯的望了昏迷的莫子离一眼,讷讷的说:“公子屋里的密道被人打开了,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进密道去了……”

  正抹着汗莫青山的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诧异的说:“什么密道?”

  英玉小声说:“奴婢也是刚刚知道的,就是公子在屋里修的一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处的……”

  ……

  完颜景宸带着人,从莫子离屋里的密道,顺利的找到了湘云所在的小院儿。

  没想到,湘云竟然被藏在这么近的地方,这一晚上,他们把京城都给翻过来了,连荒郊古刹都搜寻了,却没有想到她会被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果然,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湘云正靠在炕上,抱着膝盖掉眼泪,本以为都三更天了,不会有人来救她了,而过了今晚,她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人生也彻底毁了。不曾想,她心心念念的他,又及时的出现了。

  “司徒长歌!”

  见到窗外跟黑衣死士打斗的男人时,湘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呢,直到他撂倒了纠缠他的黑衣人,大踏步的向她所在的房间走来,她才意识到,这是真的,他来了!

  来救她了!

  “司徒长歌!”

  湘云飞快的下了下了炕,趿拉这鞋子,疾步向男人跑去,司徒长歌刚掀开帘子进了屋,不妨她一下子撞进来,撞到了他的怀里,不由分说的抱住了他的腰,呜呜呜的哭起来。

  “呜呜呜……司徒长歌……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司徒长歌看她哭得可怜,心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没事儿,没事儿了湘云,今儿咱们就成亲了,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湘云呜呜呜的哭了好半天,终于哭够了,她抬起皱巴巴的小脸儿,傻傻的说:“咦?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被人给…。欺负了?你们男人不是最在意那件事儿吗?”

  完颜景宸低头,深深的看着她,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在意那件事儿的,这世间的男人分两种,一种叫莫子离,一种叫完颜景宸!”

  湘云的心一颤,心灵最深处荡起了一阵涟漪,一种叫做幸福的甜蜜滋味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溺在其中,难以自拔。

  “司徒长歌……”

  她红着眼睛,抽了抽鼻子,软软糯糯的说:“其实,我只是被抓到了这里,没有被人欺负!”

  “我知道!”

  完颜景宸浅笑,抬手理了理她腮边的碎发,将那缕调皮的碎发掖到了她的耳后,说:“以你的性子,要是被人欺负了,早哭得天崩地裂了,哪还会如此安静的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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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湘云大婚了


  湘云被及时的带回建安侯府了,建安侯和武夫人一见湘云回来了,又惊又喜,武夫人抱着女儿哭了一场,不停的追问:“云儿,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湘云怕被他们误会自己失了贞,急忙把自己被掳的经过说了一遍,得知她没有失贞,武夫人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登时放下了。

  建安侯得知是莫子离掳走的湘云,气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就要去理国公府理论,被长子武敬仁拦住了。

  “父亲,妹妹和完颜太子马上就要行大礼了,您这会子去找理国公算账,别人会怎么寻思呢?”

  次子武敬义也劝道:“哥哥说得有理,待会客人就要上门了,父亲您不在家也说不过去啊?再说姐姐这事儿不宜闹得太大,免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大做文章。”

  听了两个嫡子的话,建安侯犹豫了,想要就此息事宁人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打到理国公府去,又怕把事儿闹大了丢人,正犹豫着,完颜景宸开口道:“岳父,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吧,湘云是我的妻子,她受了委屈,理当由我来出面处理。”

  建安侯想了想,说:“也好,就交给你吧,只是万不可便宜了莫子离那混蛋!”

  完颜景宸淡笑一声,清浅的眸光中闪过一道锐利:“岳父放心,景宸必饶不过欺负湘云的人。”

  这边正说着,武敬杰的妻子卞氏闻讯赶过来,道:“妹妹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新娘子可要换人了,快,快随我去梳洗打扮。”嘴里说着,拉住湘云的手一道烟的去了。

  湘云被嫂子拉着,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中,却见里面雾气氤氲,一大桶泡着花瓣儿的洗澡水正冒着缕缕的热气。

  “来,先洗个澡,去去身上的晦气。”

  卞氏一边儿絮叨着,一边儿帮湘云脱衣服:“妹妹,你不知道啊,你被掳走的这一夜,大家都急坏了,就怕你明儿赶不回来,坏了名声,有人提议找个女人代替你拜堂,反正蒙着盖头,别人也看不清,可完颜太子就是不肯,说他这一辈子只肯跟你拜堂成亲。”

  说完,吃吃的笑起来,四下瞧了瞧,低声说:“云儿,照我看,这位完颜太子待你可真是痴心得很呢!”

  湘云羞涩的一笑,回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不由得心里甜津津的。

  她褪去了衣衫,泡进了浴桶里,适度的水温和花瓣的馨香让她疲倦的身子一下子得到了缓解,她舒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这时,却听嫂子在耳边低声道:“云儿,你跟嫂子说实话,你这一遭被掳了,可否*了?”

  湘云吓了一跳,忙睁开眼,连连摇头道:“你可别瞎寻思,我没事,就是被关了一阵子,至于你说的事儿,根本就没有!”

  卞氏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道:“没有就好,吓死我了,我这边儿已经偷偷的找了个可以让失贞女子冒充处子的土方子,看来是用不上了!”

  湘云翻了翻白眼,就算她真的失了身,也绝不会欺骗完颜景宸的。靠欺骗得来的幸福一定不会长远,而且,他待她那么好,她也不忍心去骗他!

  洗完澡,卞氏帮着她穿上大红的喜服,翠纹翠缕等上前,梳头的梳头,绞脸的绞脸,上妆的上妆,七手八脚的忙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打扮完了,把湘云打扮得羞花闭月,光彩照人。

  只见她穿了一身五彩金线绣凤凰的大红纬锦吉福,脖子上带了一串红润润的珊瑚颈链,头上戴着五凤展翅的赤金镶宝凤冠,肩上披着孔雀毛绣的霞帔,脸上妆容精致,眉若远山,脸若桃李,樱口琼鼻,肤若凝脂,煞是好看。

  武家本家的妇人们都到了,大家见到这样的湘云,纷纷赞她好看,湘云自己也觉得奇怪,上次嫁人时,也是这样隆重的打扮来着,但却远不如今天好看。

  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上次嫁人本非她所愿,临上轿前还纠结不安着,忐忑的很;而这一次,完全是她心甘情愿的嫁的,她的眉眼里溢满了欢愉和幸福,这种由内心散发出的喜悦,使得她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这种神采,是任何妆容都描摹不出来的!

  吉时到了,湘云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轿子,在众多亲人们祝福声中,满怀喜悦的离开了建安侯府,吹吹打打的向宫中的方向去了……

  宫里

  娜木罕皇后喜气洋洋的忙碌着,不时的派人去看新人的花轿到哪了,一面又吩咐她的随侍们打点好行装,等到婚礼一结束,他们就启程回青罗国去。

  她很急,她的夫君远在青罗国的皇宫里,这些日子等的很心焦,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们回去呢!

  相濡以沫二十余年,她深深的了解丈夫,他和她一样思念儿子,想的心都碎了,要是他能看到儿子带着媳妇儿回来了,一定很开心,说不定身上的病一下子能去了大半儿呢!

  反正,自从见到儿子,她的身子比往日爽利多了,许多常见的病症都不药自医,她估摸着,等儿子跟湘云再把孙子生出来,她满身的病痛指不定就痊愈了呢!

  一个宫女走进来,细声细气的奏道:“娘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太子妃十二车的嫁妆,还有大晋皇后娘娘送您的十二车礼物,共计二十四车!”

  “知道了,下去吧!”

  娜木罕皇后挥挥手,打发了宫女,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这次前来,她只准备了酬谢大晋国皇帝皇后的谢礼,并没有给儿子准备聘礼,她给武家所下的聘礼,还是穆皇后从她酬谢的谢礼中拿出一半替她付的,剩下的一半儿被穆皇后拿出来给湘云做了嫁妆,不仅如此,她又动私库添了许多,以公主之礼将湘云煊煊赫赫的嫁了过来。

  虽然娜木罕皇后并不把财帛放在眼里,但是穆皇后所做的,却不能不让她感动,感动之余,她暗暗地下定决心,往后她的子孙后代们,定要都要做大晋国最忠实的盟友,世世代代,永不变心!

  与此同时

  理国公府的秋爽斋里,莫子离从昏迷中缓缓的醒了过来,一阵怔忪后,他嚯的坐起身,抬腿就要下地。

  “冤家,你这刚醒的,又是要去哪啊!”

  榻边,白氏见儿子醒来了,惊喜之余,见他要下地,慌得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抱得死死的。

  莫子离沉声道:“母亲放手,儿子有些事儿必须现在就去办!”

  “你是要去找武家的丫头吗?”

  莫青山背着手,阴着脸从外间走进来。

  他没有出仕,是白身,所以没有资格参加今天宫中的喜宴,不过,就算他有资格参加,他也不会乐意去参加他前儿媳的改嫁宴的。

  莫子离直言不讳:“是,我必须去阻止他们,不然就来不及了!”

  “呵!”

  莫青山冷笑起来:“你现在去就来得及吗?刚刚小厮来报,新人的轿子已经走到宫门口儿了,等你赶到那儿,人家已经拜完堂了;再者说,就算你能赶在轿子进宫前赶到了,又能改变什么?人家是皇上赐婚的,两人又是两情相悦的,你何必非要去自取其辱呢?”

  莫青山的一句“两情相悦”,让莫子离几乎崩溃了,他弯下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臂弯中,心脏的位置痛得都要碎裂了。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

  是呀,完颜景宸曾多次出手帮她,救她于危难水火之中,在她的心中,他一定是个不成不扣的大英雄,值得她崇拜和爱慕的;而他,却对她那么坏,一次次的伤害她,把她伤的体无完肤,痛彻心扉,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她回来呢?

  正如父亲所说,就算他去了,也是去自取其辱而已,他注定要失去她了……

  除非,有朝一日,完颜景宸也辜负了她,背弃了她。

  对,完颜景宸若是背弃她了,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虽然,他们现在彼此相爱,完颜景宸可以不顾她和离的身份娶她,但是,等到他们归国后,以他的太子之尊,一定会受到很多的诱惑的,说不定他没受得了诱惑,就不再么爱她了;又或者,等到他们在一起生活多年后,她年老色衰了,完颜景宸或许会去娶其她年轻的妃子,到时候,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儿,他的心渐渐的不那么痛了,情绪也平复了许多,他直起腰,将头从掌心中抬起,对上父母那两双担忧的眼睛,疲惫的说:“我不去了,可是想静一下,你们能出去吗?”

  白氏和莫青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是一脸的疲惫灰败,却并不是绝望之色,夫妻二人相视了一眼,虽不放心,但却听了他的话,悄悄的退出去了。

  到了外面,莫青山愁眉不展的说:“这孽障,别看他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其实心重着呢,他对那丫头一定还没有死心,上次就是这么一副模样骗了我,结果惹出了恁大的祸事来!”

  白氏发了半天的愁,闷闷的说:“不如把子期叫来跟他说说,他们两个性子差不多,让子期开导开导他,说不定能说通他呢?”

  莫青山虽然不认为莫子期能说通他那倔儿子,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命人去请莫子期了……

  宫里

  热热闹闹的婚礼已经结束,湘云和完颜景宸在娜木罕皇后的带领下,登上了回青罗国的辇车,临行前,娜木罕皇后动情的对采薇说:“穆皇后,您对我们的宝贵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怀,您永远是我们青罗国的恩人!”

  采薇笑道:“娜木罕姐姐,与其拿我当恩人,不如拿我做朋友,朋友之间,只需真心相待就好,无需记着这些恩不恩的,累赘!”

  娜木罕听了,也笑起来,说:“好,那我就不拿你当恩人,当我的妹妹就好了,希望您和南宫陛下有朝一日能到我们青罗国去,到时候,姐姐一定好好招待您们!”

  “会有那么一天的!”采薇跟她话别完,又去见湘云。

  湘云还穿着大红的喜服,映得脸儿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采薇!”

  她上前,抱住了采薇,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采薇,虽然朋友间无需客气致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了我的这一边,给了我那么多无私地帮助,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采薇说:“有那份心思,还是多用在往后经营自己的生活中吧,完颜景宸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你用心的经营你们的生活,你一定会幸福的!”

  “嗯!”

  湘云点点头,擦了擦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忽然说:“采薇,要不,咱们结亲吧!”

  她的思维跳跃的太快,采薇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愣道:“什么?”

  湘云说:“我是说,等将来咱们都有孩子了,咱们结儿女亲家吧!”

  正在一边儿说话的南宫逸和完颜景宸听到了湘云的话,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看着她们。

  采薇的头上划过一片竖线,压低声音道:“瞧你这冒失劲儿,才刚成亲就说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事儿了,当心被人笑话了去,再说,咱们还都没有孩子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啊!”

  湘云被她这么一说,也自悔冒失,心虚的四下看了看,一下子看到了正看着她的南宫逸和完颜景宸,顿时羞红了脸,扭捏着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没想到,一直温雅之礼的完颜景宸也插进了一句:“咱们明年的这个时候,看看咱们的孩子们是男是女吧!”

  “甚好!”

  南宫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笃定的神情,仿佛孩子已经怀在了采薇的肚子里似的......

  ......

  温馨而略带伤感的送别结束后,完颜景宸带着母亲和妻子向西面出发,他们预计在天黑之前赶到五十里外的京郊小镇柴岗镇,在那里打尖儿一夜后,次日清早再走。

  其实,他们原本可以在京城中住一夜,等到明早再揍的,但是娜木罕皇后惦记着丈夫,成亲二十多年了,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而且他的身体很不好,没有她在身边儿,下人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

  所以,娜木罕皇后归心似箭,恨不能一下子去才好,儿子大婚后,便立马追击的赶着回青罗国了!

  又行了二三里地,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侍卫站住了,对挡在前面的一辆马车喝道:“什么人,敢挡着我青罗国皇后娘娘的銮驾。”

  车外,一个面色苍白,披着青色狐裘大氅的男子,缓缓的转过身说:“在下莫子离,想见一下贵国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侍卫并不认识莫子离,但是见他穿着华丽,身后的马车还带着理国公府的标志,所以不敢懈怠,急忙一勒马,兜头向后面的队伍跑去。

  完颜景宸听闻莫子离居然追到这儿来了,冷笑道:“就算他不来,我今晚也要去找他的,来的正好!”

  湘云气哼哼的说:“我才不要去见他呢,要去你一个人去好了!”

  想当初,他深爱着杜婉清的时候,凭她怎么对他好,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如今她放弃他了,他反倒疯魔了似的追着她,好像没有她就活不了了似的!

  完颜景宸道:“你好生在车里带着吧,记着不要出来,免得他在耍甚么花招。”

  虽然湘云讨厌也莫子离,但莫子离对湘云的心思却是昭然若揭的,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哪怕是被看一眼他都舍不得,所以,只要可以,他是绝不会让湘云去见莫子离的。

  说罢,掀开车帘儿跳下了车,到娜木罕皇后的车旁跟她说明了情况,就直接去前面见莫子离了。

  娜木罕皇后不放心,派了身边儿最厉害的两个隐卫悄悄的跟着他,以免出什么意外。

  完颜景宸步行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一眼便看到了苍白病弱的莫子离,遂冷笑道:“莫公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本王还没有去找你,你反倒找上本王了。”

  莫子离望着完颜景宸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眼底骤然划过了一片失落,他沉声说:“我所爱的人被你抢走了,我不来找你又去找谁呢,完颜景宸,天下的女子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抢我的?”

  完颜景宸轻哂一声,讥讽地说:“既然天下女人这么多,你又为何非她不可呢?”

  莫子离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痛苦的说:“因为,她是最好的!”

  完颜景宸:“莫子离,你总算是说对了一句,没错,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不仅在你的眼里是,在本王的眼里也是,咱俩的区别就是,本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珍贵,而你,却是把她伤得千疮百孔后才后知后觉到她的好,你不觉得自己已经晚了吗?”

  “是的......我晚了......”

  莫子离低下头,承认自己失败需要勇气,特别是承认自己所爱的女人归属于了另一个男人,更是需要很巨大的勇气,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艰难的说:“我知道自己已经晚了,所以,我来不是追回她的,我来,只是想请你好好的对待她,她是个好女人,却不幸遇到了我,让她伤心痛苦了那么久,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让她幸福、快乐!”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照顾,无需你来置喙!”完颜景宸冷声说完,忽然一抬掌,猛的向莫子离击去。

  这一掌,他是替湘云打的,湘云被他伤得那么深,他早就想替湘云教训他了。

  莫子离人在病重,根本经不起他这一掌,然而,他却没有躲,仿佛认命了似的,眼都不眨一下的立在那里,任由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

  “砰——”

  马车里,莫子期一跃而出,挥掌拦截完颜景宸劈向莫子离的掌风,莫子期和完颜景宸的武功相差不大,掌风相撞后,两个人各退了几步,才收住脚。

  “完颜殿下是想与我们理国公府为敌吗?”莫子期收回掌,站在了莫子离的身侧。

  完颜景宸冷笑了几声,说:“莫子离掳走本王之妻,难道本王就该忍着受着吗?”

  莫子期拱拱手,不卑不亢的说:“舍弟冒犯了太子妃娘娘,祖父已经惩罚过他了,如今他带病过来,一来是为了跟殿下告别,再者就是为了向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道歉,请太子殿下大人大量,恕舍弟这一回吧!”

  他之所以带莫子离过来,是因为老爷子和他都知道刺月帮的存在,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完颜景宸迟早会对莫子离下手,因此,就不如把他带到完颜景宸的面前,六只眼睛到一块儿,把话说清楚了。

  果然,完颜景宸没有轻易原谅莫子离,寒声笑道:“期公子以为,轻轻松松的一句道歉,就能把他欺负我妻的罪名抵消了?”

  莫子期道:“不是用道歉来抵消,而是用人情来抵消。”

  说罢,一挥手,手下立刻恭恭敬敬的送上两盆香气馥郁的花儿来。

  莫子期说:“这是我们理国公府的镇宅之宝——兰雪莲,缠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听闻青罗国的皇帝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四处搜寻兰雪莲做药引子而不得,在下愿献出镇府之宝,以求殿下的谅解!”

  其实,就算是没有这两盆花,完颜景宸也不会杀莫子离的,毕竟他是理国公的嫡孙,大晋皇帝的亲表弟,要是他杀了莫子离,大晋和青罗国之间,总会生出些嫌隙的,最主要的是,湘云安然无恙,并没有受到伤害什么的,要是湘云受了伤害,就算是跟大晋国撕破了脸,他也势必得杀了他,替湘云讨回公道的。

  完颜景宸扫了那两盆花一眼,道:“既然理国公府这么有诚意,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一挥手,让人取了那两盆花,放在了车里,又向莫子期拱拱手,转身回自己的车去了。

  莫子期和莫子离也上了车,莫子期道:“你也看到了,湘云她根本不想见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出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莫子离却冷笑起来:“我以为,她在他的心中有多贵重呢,原来不过是两盆花的价值,就凭这,她在他的身边儿又怎能幸福?我又怎能放心让她呆在那里?”

  知他又在犯左,莫子期揉了揉眉心,说:“那不是两盆普通的花,那时兰雪莲,万金难求的!”

  莫子离道:“万金又如何?在他的心中,她终究是有价可估的,而她与我来说,不吝于心肝,舍之,则剖堂开腹,性命难活。”

  莫子期说:“不管怎样,湘云选择了他没有选你,你已经被出局了!”

  莫子离没有出声,他望着窗外那队冗长的马车,沉默着......

  一路上,因为马车辎重,行的不算很快,天黑时,青罗国的数百人终于赶到了柴岗镇。

  到达后,侍卫们卸下了车上的辎重,进了屋子,完颜景宸以明日还得起早为由,安排大家吃了饭,早早的睡下了。

  娜木罕皇后以为儿子是急着要跟媳妇儿洞房,就掩嘴一笑,悄悄的回自己的屋子去睡了,不过,她并没有睡着,而是躺在榻上,盘算着她的乖孙儿得什么时候出生……

  隔壁的房间里

  完颜景宸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到了湘云的面前,深情的说:“湘云,咱们和交杯酒了!”

  湘云红着脸,羞渐渐的接过酒杯,绕着他的胳膊,将那杯酒缓缓的喝进了自己的嘴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杯酒喝道她的嘴里居然是甜的,喝完酒,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说:“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好喝?”

  完颜景宸温柔的说:“这是皇后娘娘送的果酒,还有四坛子呢,喜欢的话就多喝点儿吧!”

  “嗯!”

  湘云高兴的说:“我还从来没喝过果酒呢,快,再帮我倒一杯!”

  这壶果酒的原产地是空间,由灵溪水和仙果酿造,其美味自不必说。湘云是个吃货,美酒当前,她自然不会只喝一杯两杯就轻易放过,开始时,还是完颜景宸帮她斟酒,到了后来喝多了的时候,就索性拿着酒壶嘴对嘴的喝,直到喝光了整壶的酒,才醉醺醺的倒在了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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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去鲜卑


  月朗星稀,暮色笼罩的苍穹下,一只白毛的巨虎如闪电般在广袤的大地上驰骋着,巨虎的速度很快,打后半夜从京城出来,不到天亮,就到达了大晋和鲜卑的边界。

  虎背上,包裹得厚厚实实的采薇,正用意念联络着鹦哥:“我们已经过了你说的那片白桦林,还有多久能到鲜卑的京都?”

  此时,鹦哥儿正高高的飞在天上,一面用那双透视眼看着白毛虎和采薇,一面指挥她们前行的方向。

  “再有一千二百里就可以到了,主人,你可要当心啊,这些天,那老巫婆一直鬼鬼祟祟的弄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知道了,你也要当心!”

  说话间,白毛虎已经跃出了大晋国的边境,跑进了鲜卑的境内。

  “主人,继续吗?”白毛虎望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际,回头望了一眼后背上的采薇。

  “还是先停下吧!”

  采薇虽然深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吉雅王后,但是却不想引起鲜卑国人民的恐慌,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们又置身在一个城市中,白毛虎若是贸然出现,一定会吓到人的!

  进了空间,采薇连澡都顾不得洗,直接进了自己的闺房去补觉。

  为了出来一趟,昨晚她也是打叠了全身的力气贿赂他男人,伺候好他后,她已经累得只剩下半条命了,饶这么着,男人还是极不情愿放她出来,她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后,他才极为勉强的放行的。

  当然,她出来的借口可不是来鲜卑收拾这老巫婆,而是年底了,她要去岭北收账,若是她实话实说了,她男人是断断不会放行的。

  采薇睡得很沉、很香,一连睡了五六个时辰,直到被饿醒了,才懒洋洋的起了身。

  起来后,她到地里掰了十几个嫩嫩的玉米,让长眉帮着磨成浆后,打进了几只野鸡蛋,调和均匀后,切进葱花,加了油盐,烙了十几张香喷喷的玉米饼。

  鹦哥不在,空间里只有长眉和老乌龟在,这十几张玉米饼,足够她们三个吃的了。

  采薇还取出了之前糟的鹅掌鸭信来下饭,鹅掌鸭信为采薇的世界里江南食俗,由来已久。五代时僧人谦光曾说过:“愿鹅生四掌。”言其极嗜此食。采薇也很爱吃,所以回忆着前世吃过的味道,自己试着动手做了些,一直留在空间里,偶尔拿出来吃一两次。

  吃过饭,外面也不过才中午而已,难得有空闲,采薇便查检了一下空间里的财物。

  如今,空间里已经囤了好多的粮食、草药、水果和青菜等,都是这几个月长眉辛勤耕种收获的,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这些东西收割后放在空间里,只要不拿出去,就永远都是新鲜的。

  除了这些,空间里奇花异草的种植面积也比从前大了许多,因为有了觅芳斋的买卖,采薇不得不大量的种植花朵,当然,这些花朵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让她能有足够的动力去种植它们。

  小树林里的人参也比之前多了些,但多出来的,都是采薇过后补种的小人参,由于参行里的老参卖得太快,采薇担心空间里的人参被采光了,所以便赶着补种了许多人参,虽然这些新种出来的人参年头较短,一时半会儿还派不上用场,但是好在空间里的作物生长周期短,生长的速度优势外面农作物的十倍,所以,即便是那些老参被采光、卖光、这些新人参也会很快长大,不至于卖断了货!

  树林里的野鸡和野兔被白毛虎控制在了一定的数量范围内,偶尔吃腻了野鸡野兔,它跑到灵溪去捉鱼吃,采薇也不时的趁着夜黑风高时,放它独自去皇家猎场狩猎,所以,它的日子过得还算顺畅!

  灵溪里的鱼虾和贝类都生长的很好,采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灵溪去捕捞些长得较大的贝类,取出里面的珠子,送到珍宝阁去卖钱,另外,在灵溪水中浸泡的劣质玉石、翡翠,也为采薇添了不少的进项。

  再加上岭北那边儿的玻璃产业,采薇如今的财富,已经稳超了大晋国首富霍家,算得上是大晋国新晋的第一女首富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财产,采薇一直很低调,毕竟她的身份特殊,她的财富一旦昭告天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皇上过于宠幸她,把国库搬到她的私库了。

  所以,尽管百姓们都知道她一个人开了几百家赡养堂,也知道她做了很多生意,但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没法统计出自己到底有多少财富,反正,空间里的宝贝加起来,比大晋国的十个国库都要充盈,现在,银子对与采薇的意义,已经不是她刚来时的解决温饱,而是一个数字而已,她之所以还在孜孜不倦地赚着银子,不是因为她缺钱,而是她要用赚银子的本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也要用赚来的银子养活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穷苦百姓。

  她的财物很多,清点了一个下午才清点完毕。难得来鲜卑一趟,采薇打算晚饭在这个城市的某家特色酒楼吃上一顿,然后灰空间睡上一觉,睡到外面天黑时,再出来赶路。

  计划好后,她洗了个澡,穿戴梳妆了,就出了空间,道外面去闲逛。

  鲜卑国的大街跟大晋国的很像,都是青砖或青石板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大街上,各色的行人来来往往,挑担的、赶车的,背篓的、闲逛的,热闹的很…。

  采薇的出现,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则是因为她穿着大晋女子的服饰,再者,就是她太漂亮了,在这边陲的小城市中,她的出现,就像是暗夜中的一颗珍珠,发射出熠熠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侧目驻足观望。

  采薇见自己的回头率这么高,不觉有点儿尴尬,她一点儿都不想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特别是几个粗鲁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儿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幸好南宫逸不在,不然,那几个男人的眼珠子没准儿真保不住了。

  匆匆的向一位路人打听了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酒楼,采薇雇了辆车,逃也似的直奔那家酒楼,将满街的眼珠子甩在了后面…。

  到了那家全城最有名的酒楼,采薇被热情的请了进去。

  只是,伙计没有请她到包间儿,而是请她到了后院儿一排排的大缸和笼子前,让她自己择选想吃的动物,以显示他们酒楼的食材新鲜。

  采薇看了看那一缸缸的海鲜,到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她看了看那一笼笼的动物中,居然有猴子和老鼠时,不觉恶心了一下,她撇开眼,说:“不拘什么,捡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给我做四个就好,只是千万不要给我猴子老鼠什么的。”

  “好嘞!”

  伙计看出采薇是个有钱的主,殷勤备至的把采薇又请回了前面的酒楼。

  这家酒楼跟大晋国的酒楼不同,酒楼里没有包房,只有楼上楼下两个大厅,吃高档食物的客人,会被请到楼上的大厅去去慢斟细酌,吃一般食物的,则被留在楼下的大厅。

  采薇被请到了楼上,选了个角落坐下了,这时的楼上,已经有了四五桌客人,采薇的到来,很快引起了这些多金食客们的兴趣,不仅是因为采薇的大晋打扮,更因为她太漂亮了,而且还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浪荡公子直接走过来,轻佻的说:“姑娘,一个人?”

  采薇不愿意搭理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扭过头,看窗外的雪景。

  采薇的冷淡,分毫没有打消这位浪当公子猎艳的兴趣,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采薇那张美艳无双的脸颊,大刺刺的说:“不知姑娘可否赏脸,跟我们兄弟几个同吃?”

  “来吧,来吧,美人儿想吃什么,尽管说……”

  另一张桌子周围,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们纷纷起哄。

  采薇轻哂一声,下意识的往那边儿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

  那边儿的桌子上,一个小小的猴头儿正摆在桌子的中央,桌子是特制的,猴子的身子还在桌子的下面,只那颗小小的脑袋被留在了桌上。

  采薇正怔愣着,不知他们要干什么,只见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儿的男人抬手,将一壶滚开的水缓缓的倒在了猴子的头上,猴子顿时被烫的“吱吱”乱叫着,桌子下的身体挣命似的乱蹬乱刨这,头上的毛也跟着开水掉了下来。

  太特么残忍了!

  采薇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那个倒开水的男人似乎很为自己能吸引美人儿的目光感到得意,他放下水壶,拿起一把尖尖的小铁锤,对着猴子的天灵盖猛的一砸。

  “等一”

  “下”字没等喊出来,只听“噗”的一声响,猴子的头骨被砸破了。

  它凄厉的惨叫起来,一张小小的猴脸儿因痛苦而狰狞不已,那男人却不慌不忙的放下小锤儿,拿起一个汤匙,舀着猴子新鲜的脑子喝。

  “呃……”

  采薇的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儿吐出来,她掩着嘴巴,飞快的向外面跑去,途径一张快要吃完的饭桌儿时,见到那张桌子摆着一只肉都吃完了的龙虾,龙虾是被活着吃的,肉被吃完了却还没有死,头上的须子还疼得直打哆嗦……

  这是什么酒楼,简直就是地狱,采薇一气跑到楼下,正欲出门,却见伙计端着一盘子粉嫩嫩的老鼠崽子迎面走来。

  “咦?小姐,您的菜来了,要去哪?”

  采薇看着盘子里蠕动着的几只老鼠崽子,忍住了呕吐的*,艰难的说:“这…。就是…。我的…。菜?”

  伙计说:“是呀,这可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蘸酱吃的鼠芽,鲜嫩可口,一般人还吃不起呢!”

  “哇——”

  采薇再也忍不住了,狼狈的呕吐了出来,吐了一地。

  这下,立刻引起了伙计和食客们的不满,但是看在采薇是个美女的份儿上,很多食客牢骚了几句后,就继续进食了。伙计和掌柜的却不依了,采薇吐到了这里不说,点完餐没付钱还想走人,他们绝不能答应!

  其实,采薇也没想不付钱,这几个小钱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见伙计和掌柜面色不善的围过来了,她直起腰身,说:“不用急,你们后院儿还有多少的动物,我全部都买来放生了。”

  “啥?买来…。放生?”

  掌管的眼珠子一转,说:“您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

  采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后,荷包里装了几十圆润的珍珠,白的、黑的、金的、蓝的、粉的,流光溢彩,每颗都有芸豆大小,加起来足能卖上千两,看得掌柜的和伙计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够吗?”采薇拿着荷包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够够够,够了!”掌柜的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那双瞪着荷包的眼睛几乎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去给我雇几辆车子,我要拉它们到林子里去放生!”采薇拿出一块银子,交到了伙计的手中,伙计一见那银子足有四五两重,顿时喜得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

  最后,她预计的大餐没有吃成,却在寒风中随着一大队车子,行了几个时辰的路,进了来时路过的一座森林,亲手把那些动物们放了生,海鲜类的虽然无处可放,但是她聪明的将这些海鲜和大缸都留了下来,等那些车夫们走了,她才将海鲜都收进了空间的灵溪中。

  天黑了,晚餐却没吃成,不过采薇并不后悔,她不是素食主义者,也不反对杀生吃肉,但是她反对这么残忍的杀生方式,如果她是鲜卑的王后,一定会全面的禁止这种惨绝人寰的杀戮,绝不会让百姓中盛行这种残忍之风,一个国家百姓的心态如何,跟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吉雅那个老巫婆一定是个极其残忍的,才会有这般残忍变态的民风!

  月色清冷,借着月光,采薇一跃上了虎背,向鲜卑的京城跑去,此时,在她的心中,吉雅老巫婆的罪行,又多加了一条!

  ……

  到达鲜卑的王宫时,已经快到四更,采薇没有立刻进去,她先是进了空间,忙碌着做了一顿饭。

  待会儿势必会有一场血战,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而她还没有吃饭,一会儿在战斗中势必会降低战斗力,吉雅的法术高强,她必须得准备充分、全力以赴的应战才行!

  鹦哥也扑棱棱的飞回来了,见到采薇,委屈的不行。

  “主人,这些天为了监视这个老巫婆,人家都没有好好吃饭,您看,人家都饿瘦了!”

  采薇当然明白它的意思,立刻挽起袖子,准备给它做了一顿好吃的,做饭时,还不忘向它打听吉雅的情况。

  一提到吉雅,鹦哥的话多了起来。

  “主人,您算是遇到对手了,这个老巫婆太厉害了,为了防止别人害她,她在她的寝宫四周都布下了陷阱,要不是我有法眼,别人根本看不清她设的那些陷阱,只怕没等接近她,就是一个死了。”

  “哦?什么陷阱这么厉害?”采薇停下和面的手,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

  “就是些蜈蚣啊、毒蛇和毒虫什么的,爬得她满屋都是,但是却都隐藏的极好,没有敌情出现时,那些东西根本就不会现身,没人能看得出来。”

  一听这话,采薇凝重起来。要是她连吉雅的屋子都进不去,又怎么杀她呢?

  长眉愤怒的说:“不行的话,就再调集空间的灵气,拼着灵气消失,也要把她给灭了,这个老巫婆着实是太可恨了!”

  因为目睹了鲜卑国人吃猴子脑浆的一幕,长眉的怨念深极了,恨不能亲自杀了这个不正下梁歪的老巫婆。

  采薇沉思了一下,说:“待会儿打斗时,我须得用灵气将吉雅的宫殿跟鲜卑国的侍卫们隔开,以免伤及无辜,所以,怕是无暇分出灵气来对付她,不过,我会小心的……”

  老乌龟慢吞吞的说:“那些虫子毒蛇什么的就交给我吧,你只需把它们收进空间就好了!”

  采薇点头道:“好,就按您说的做吧。”

  作为安全起见,采薇又教了长眉打枪,希望能像上次消灭天机子时那样,用枪直接把她给毙了!

  吃过饭,采薇到从前慈海真人的禅房里,找出了一件慈海真人的道袍,穿在了身上,带着白毛虎和鹦哥出了空间,她骑在白毛虎的身上,在鹦哥的指引下跃进了王宫,直奔吉雅王后所在的寝宫。

  夜色深沉,一弯新月隐在云层里,淡淡血红,照着底下华丽的宫殿,宫殿外,一排排大红的宫灯忽闪着,把整座宫殿照的白昼一般。

  采薇骑着白毛虎,刚落在宫苑外,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采薇正诧异着,忽见却有数十道弯曲的影子,从宫殿的门缝里游了出来,游进了院内。

  恍如白昼的宫灯下,一条条毒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也向采薇游过来,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便游到了她的面前,采薇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差点儿从嗓子里蹦出来!

  天呐,这些毒蛇居然是她那个世界里最毒的毒蛇——太攀蛇!

  太攀蛇体色为乌黑色或褐色,并有一条沿着背脊的橘色条纹,还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狭长棺木型的头部,使其外表看起来十分凶狠。这种蛇身长为2—3。6米,身体强壮,并能分泌致命毒液,每咬一口释出的毒液足以杀死100个成年人,毒性在陆栖毒蛇中位列第一。

  生长在热带的毒蛇,居然会在寒冷的鲜卑国出现,已经让她惊得快要掉了下巴了,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些蛇游过来后,并没有立刻进攻她,而是密密麻麻的将她团团围住,似乎是想包围她。

  白毛虎低吼一声,似乎是想要去咬那些蛇,被采薇喝住了,就算它是神兽,但对于毒性如此巨大的蛇,她还是不敢让它冒险的。

  太攀蛇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它们盘踞着,“嘶嘶”的吐着信子,牙齿的毒液落在青石板上,竟能听见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哈哈哈…。穆皇后,你终于来了!”

  宫殿的门被打开了,一身黑衣、披头散发的吉雅王后在十几个打扮怪异之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她桀桀的笑起来,如同一只黑暗中的夜枭一般。吉雅身形高大消瘦,脸颊苍白,看起来苍老憔悴,任谁都看不出她会是一国之后,还是贺兰娜那美丽动人的女子的母亲!

  “或许,我不该叫你穆皇后,因为毕竟你不是真的穆采薇,只是个孤魂野鬼而已,说说吧,你是谁?从哪来?想要干什么?”

  采薇没有被她的话分心,因为太攀蛇组成的包围圈越发的小了,几乎一下子就可以攻击到她,她不敢懈怠,喝了一声:“收!”

  转眼间,那成百上千的太攀蛇一下子消失的无形无踪,只留下滴在青石板上的毒液还在吱吱啦啦的响着。

  收完毒蛇,采薇抬起头,对吉雅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吉雅王后,你的本事不是很大吗?既然能算出我是借尸还魂,何不算算我是谁?从哪来?想干什么呢?”

  吉雅看着凭空消失的毒蛇,眼里立刻显出了一阵兴奋之色:“看来,再岭北收集来的消息都是真的,穆皇后,你果然有两下子!”

  采薇冷笑说:“你是在想把我降服后做什么用吧?夺舍?炼丹?还是做其他的什么?”

  吉雅桀桀的笑起来:“穆皇后,你多心了,听说你厉害的很,我就是想跟你切磋一下,来,咱们斗法吧!”

  她说着,缓缓的向采薇走了过来,采薇才不会相信她,她暗暗的在指尖儿集起一点儿空间的灵气,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没等她出手,她却忽觉脑中一片空白,好似有奶白色的雾气遮没了眼前视线,黑夜变得雾白,雾白里伸出一只比雾还惨白的手,对她清幽幽地招着。

  来,来……

  采薇这时心里还有意识,知道踏出一步,便是危险。但是腿脚还是向前踏了出去。

  一步,两步……

  脚下柔软,也像踩了云雾,虚浮。渐渐的,四面八方都被白雾包裹住,从面前,到脚底,到后背,再到天灵。

  然而,正当她的天灵也要被白雾包围住的时候,一道绿光忽然闪过,恍若大梵之光,将那些聚拢的白雾骤然打散,瞬间,天地澄明,混沌退去。

  更伴随着一道鸟鸣。

  “主人!”

  鹦哥的叫声醍醐灌顶般降下,就响彻在耳边,震耳欲聋,激得人耳膜阵痛,一声尖锐的耳鸣!这声耳鸣如针扎般灌进耳朵,像在头脑里敲了声震天锣,铮地一声,采薇激灵灵一颤!

  这一颤,采薇乍醒!

  她霍然一仰头,感觉眼前脚下,雾气撕裂,裂出头顶一弯月牙,裂出黑沉沉天光,裂出眼前一条花斑毒蛇,吐着信子,向她弹射而来!

  采薇眼底刚现光芒,按说正是反应迟缓之时,但她前世修炼,练就了一身本能,此时头脑乍醒,感觉面前有危险扑来,她竟本能向后一跃!躲过了吉雅的突然袭击,却也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个吉雅果然厉害,竟然会控制人的心智,刚刚采薇不过是跟她对视了一眼,结果就像被迷住了心窍似的,差点儿着了她的道儿!

  “收!”

  一声低喝,地上扭动着的花斑毒蛇也在须臾间不见了。

  采薇冷笑说:“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一发的使出来吧!”

  吉雅晃着乱蓬蓬的头,口中啧啧作响:“连我的摄魂*都给破了,穆皇后真是了不起的很啊,看来你的好东西不少,除了这只白虎,这只鸟,对了,你应该还有一只猴子和一只乌龟吧!”

  采薇吃了一惊,不晓得她怎么会知晓她空间的秘密。

  但表她的面却没有显现出惊讶来,反而老神在在,一脸淡定的笑着说:“知道的越多的人,死的就越快,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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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中计了


  这一次,吉雅没有跟采薇争辩,她退后了一步,一挥手,身后那些打扮古怪的巫师们纷纷涌上前来,一起出手,数不清的毒蛇、蜈蚣、毒蝎、蜘蛛、癞蛤蟆电射而来。

  “收!”

  采薇大喝一声,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毒蛇、蜈蚣、毒蝎、蜘蛛,癞蛤蟆等,都倏地一下消失了。

  众巫师们心痛不已,此时已是隆冬,这些毒蛇、毒虫们之所以能够了存货下来,而且还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全赖这些巫师们用特殊的方法用心养成,如今却连响都没听到一声,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让这些巫师们心疼之余,又都各个胆战心惊!

  这个穆皇后太厉害了,他们与之抗争,简直就是去送死。

  然而,明知道是去送死,他们也不敢不去,因为吉雅皇后就在他们的后面,如果被她看到他们没有尽力,等待他们的,是比死更残酷的惩罚!

  巫师们拿着各种法器,纷纷的扑了上来,没等采薇动手,白毛虎就嚯的扑过去,撕咬起来,长眉也从空间窜出来,贴身靠近采薇,以周全她的安危。

  采薇并不需要保护,她自己也有武功在身,且这一年来一直在空间内勤加修炼,从未懈怠过,因此,面对一众涌来的巫师们,她没有分毫压力,拿出宝刀,从容应战。

  巫师们虽有一点儿法术在身,但面对白毛虎和长眉这样的神兽强敌,就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采薇也不明白,吉雅皇后明知道这些巫师们不是她的对手,为何还要让他们来送死呢?

  直到,她听到一阵鼓声,循声望去时,却见吉雅不知什么时候弄出一面鼓,正坐在地上羊癫疯似的敲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在做法,再利用这些巫师们给她拖延时间,好容她得空做法!

  采薇的眸子微眯,待目光触及到那面鼓时,骤然一滞。

  那鼓鼓面褐黄,月色里带着肌肤的纹理,鼓架呈白色,被磨得有些发亮。这鼓带着浓黑的煞气,怨气极重。

  “人皮鼓!”

  她的心一怒,这种鼓她前世见过,五台山铁瓦寺就有一面人皮鼓,正是这个样子的。据文字记载,这面人皮鼓,是清圣祖惩办父子两个贪官在承建桥湾行宫中弄虚作假、巧取豪夺被处死后剥皮而制成的,以警戒官吏。她见过一回,印象颇深,却不知她见到的这面鼓,是在那对父子死后剥皮制成的,而吉雅皇后的人皮鼓,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念咒剥皮制成的。制鼓时将人的怨念依附在鼓上,怨念越强,咒杀之力就越强。

  而这面鼓的鼓架,发白的样子看来,像极了是用人骨做的!

  “老妖婆!竟剥皮抽骨做鼓!”采薇指着她,愤怒的说。

  吉雅听着,脸上毫无反应,而是轻轻拍起了鼓。一边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念起了咒语!

  鼓声咚咚,却未见再有毒蛇、毒虫之类的爬出来,不知她在搞神魔鬼,采薇正疑惑的四下看着,想看看她在整什么幺蛾子,鹦哥的声音忽然凄厉起来。

  “主人,当心!”

  采薇的眼睛看不到,鹦哥的天眼却看得分明,只见那人皮鼓中、宫殿的台阶下、瓦缝里、假山后,飘飘忽忽的飘出了许多厉鬼,这些厉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都披头散发,满面血污,一见便知是惨死之人。

  他们飘荡着,带着满身的阴煞之气,向采薇聚拢而她去,想要勾了她的魂魄。采薇并不知危险的靠近,依旧四下打量着,想知道吉雅敲鼓的目的。

  鹦哥吓坏了,迅速的飞过去,想冲散那些鬼魂,然而,那些冤鬼并没有实质的肉身可以冲散,鹦哥穿过他们,记得嘎嘎直叫。

  采薇看出了鹦哥的不安,也忐忑的问:“怎么了,鹦哥?”

  鹦哥儿急切的说:“主人,快,快回到空间去,有冤鬼要缠住你,勾你的魂!”

  惊叫间,已经有数道鬼混在越发紧蹙的鼓声中冲到了采薇的身边,只是,没等伸手勾魂,就见采薇身上穿的那件道袍上忽然金光一闪,最前面的那个鬼混忽然烟消云散,无声无息。

  金光逐渐扩散,像是一枚发光体,在夜色里发出宝光,冲射向夜空,无限放大!

  吉雅王后霍然睁眼!

  那些飘荡在半空中,被她养了多年的阴人们在金光乍起的一瞬,都无声无息的向后退去,似乎想要逃离,然而,却被骤然放大的金光笼罩住了,那些鬼魂们挣扎了几下,灰飞烟灭,无影无踪了……

  采薇并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还在全身戒备的等着吉雅出招,她哪里知道,要是她没有这身道袍,刚刚那些阴煞之气极重的阴人早就将她的魂魄拘走,而她似的肉身,也早就暴毙了!

  吉雅王后终于看出采薇身上所穿的道袍乃上带了极强的金瑞之气,她的目光一厉,猩红的眼睛里显出几分贪婪来,这么多的宝贝,都被这个女人给占去了,真是可惜!

  她扯了出嘴角,忽然收起了自己的人皮鼓,转身向宫里走去。

  采薇和白毛虎长眉等,很快的消灭了吉雅手下的巫师们,见吉雅退回到了寝宫里,她们拔腿就想要追过去。

  “慢着!”

  鹦哥儿飞起身,睁开天眼,对着巨大的寝宫扫视了一遍,道:“主人,里边阴气太重,连我都看不清是什么,您还是不要进去。”

  采薇说:“不进去,难不成让那老妖婆逃遁了不成?”

  鹦哥道:“咱们不进去,让她出来!”

  说罢,飞身抓起两个挂在庭院里的灯笼,往宫殿的顶端飞去。

  放火!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采薇翘起嘴角,第一次为鹦哥的智商点赞,她也没有闲着,用意念从空间里运出大量的干柴,帮着长眉和鹦哥放火!

  这期间,吉雅王后的寝宫安静得瘆人,无论里面和外面,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按理,王后的寝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该有大内的侍卫来护驾、救驾,但是,奇怪的是,直到吉雅寝宫的大火熊熊的燃烧起来,也没见一个侍卫前来相救。

  传说,鲜卑国的国王极爱他的王后,虽然王后比他大许多,但是他在位这些年,却一直对王后情有独钟,仅纳了一个妃子还是王后逼着他纳的。

  可是这会儿,王后的寝宫都起大火了,国王那边儿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可见,传闻是最不靠谱的,说不定,鲜卑的国王根本就不爱这个老巫婆,只是因为惧怕她才不得不对她做出恩爱的假象的,没准儿这会儿,他正祈祷着这把火儿能烧死这老巫婆呢!

  “砰——”

  宫殿的大门忽然开了,浓烟滚滚处,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大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发丝柔软地披在肩头,脸蛋儿圆润,眉眼可爱。

  两个孩子的出现,让采薇和几只伸手都大吃一惊,接着脸色大变。

  月光下,那两个孩子虽然可爱,脸蛋儿却毫无血色,连唇色都白如纸。他们慢慢抬起头来,漆黑的瞳仁,月光照进去,却没有投影。

  没有投影,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在他们抬头的那一刻,夜风都冷了冷。十二月北风,本就冷进骨子里,这会儿却要将人冻僵了。

  采薇皱了皱眉头,脸色也不好看,这两个孩子不似常人,但她不懂这些邪术,又看不出对方什么来路。

  怔忪间,两个孩子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鬼厉叫声,快速的向采薇扑了过来!

  他们张嘴的时候,采薇倒抽一口冷气,借着月色,她竟然看见那两个孩子口中牙齿不似三四岁孩子那般,竟长势尖利,牙缝儿里染血,舌胎血红!

  白毛虎见状和长眉见状,飞身扑上前去,各自应对一个孩子,然而,那两个孩子却厉害的不行,虽然白毛虎扑到了那个男孩儿,可长眉却被那女孩撞倒一边去了。

  女孩儿撞开长眉,调转了身体,像子弹一样朝采薇飞过来,采薇不敢轻敌,快速的用意念拿出空间里的宝刀,向那个女孩儿劈去,可速度却不及这女孩儿快,等她拿出刀时,女孩已经将她扑倒了。

  “咚——”

  采薇重重的摔倒在地,抬头时,却见女孩正对她张大了嘴,想要咬住她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鹦哥儿闪电般的飞了过来,两只锋利的爪子直戳进女孩儿的双目。

  “哇——”

  女孩儿叫了起来,发出的还是婴儿般的叫声。婴儿的声音本是叫人会心一笑、世间最初也是最美好的声音,但这样的声音从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子口中发出,深夜里便只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采薇趁机甩开了她,一咕噜的爬起来,跃到了一边儿去,却见那边,白毛虎已经把那男孩儿撕成几片儿了,可骇人的是,已经没有了四肢,只剩了半颗脑袋的男孩儿居然没有死,他嚎叫着,扭曲着流着肠子的残破身体,似乎还想要攻击采薇,似乎攻击采薇是他唯一的使命似的。

  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再看着两个孩子可爱的脸蛋儿,采薇的心痛了起来,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是谁?为什么会这样?

  空间里,老乌龟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它沉重的说:“主人,这两个孩子是被祭炼的血婴!”

  “血婴?什么事血婴”

  采薇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却从未听过血婴这个词。

  老乌龟说:“血婴,也叫血婴蛊。属于役鬼邪术中的一种,与养小鬼、蛊尸,同属一脉邪术,但其驱使的却不是阴魂,而是婴孩。这婴孩必须是一出生就夭折,而且是死后一个时辰内就开始祭炼的,法师若要练血婴,会先将婴孩的血放干,再用血婴父母的血,以血婴的血配合咒法和蛊虫来喂养婴孩,等婴孩睁眼后,降头师便会将婴孩儿的父母做成活蛊,即活生生把一个人当成培养皿,用秘药与法师两手中指的血各七滴,开坛作法,直到婴孩完全被法师所操控。”

  “血婴炼成后,会先将作为活蛊的父母血吸干,之后便需要一直以婴孩儿的血亲作为活蛊供养。将活人炼成蛊的过程极度残忍,通常婴孩儿的亲人们死时会有极深的怨念。怨念越深,血婴越厉害,因此血婴在邪术中才极度危险。据说,只有法力极为高深法师才敢练,并且一旦练了,便要终生喂养,否则极易反噬主人。”

  采薇听了,一阵寒噤,她望着那小女孩儿,一想到她是被残忍的方法练成蛊,便不由头皮发麻。稍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去想那样的过程。说练血蛊的人丧尽天良,一点也不为过!

  “这孩子都长到三四岁大了,得多少血亲喂食她啊!”

  “所以,修炼此术时,必须寻找家族鼎盛的人家,否则,若没有血亲的活蛊供养,血婴会反噬的!”

  “哇——”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鹦哥抓瞎了的女婴被白毛虎撕成了两半儿,两扇残破的身子居然还挣扎着,跟白毛虎搏斗。

  采薇暗暗后怕,幸亏白毛虎是神兽,又无比强悍,不然,这两个血婴,鹦哥和长眉是抵挡不住的。

  这会儿,长眉和鹦哥守在男婴残破的肢体的前面,严阵以待,以防万一。

  采薇趁机向空间看了看,只见空间里清清静静的,连一条蛇和一只毒虫都没有,不晓得老乌龟使了什么手段,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那些恶心可怕的东西都消失了……

  “母后——母后——”

  烈火熊熊,没有引来鲜卑的国王,却把鲜卑的太子贺兰青引来了,他带人闯了进来,看着被火舌吞灭的宫殿,绝望的大叫着。

  采薇看到贺兰青,立刻拿出自己的宝刀,冷声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

  贺兰青早就看到院子里的惨状了,他抽出宝剑,指着采薇,厉声道:“妖女,你好大的胆,你抢了我妹妹的男人,残害我妹妹,如今又来杀我的母后,今日,我贺兰青定要活剐了你这贱人,为我母亲妹妹报仇。”

  说罢,仗剑劈来。

  采薇急忙闪开,取出了自己的宝刀,一边抵挡,一边冷笑说:“从你勾结拓拓,刺杀本宫的那天起,咱们两个就已经势不两立了,要是有本事杀本宫,那是你能耐,要是没本事,就等着引颈受戮吧!”

  采薇的武功很高,贺兰青也不含糊,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这时,贺兰青带来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帮贺兰青,却被贺兰青喝住了:“别管我,快去打水救火!”

  这时,火已经烧到了宫殿的屋顶,根本就没法救了,手下们明知救不了了,但又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只好答应着跑开了。

  采薇跟贺兰青厮杀着,招招毙命。

  贺兰青的武功极高,剑法也很好,只见他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雪纷崩;采薇也不是好惹的,她的一口宝刀舞得出神入化,左翻右绕,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虽然贺兰青的武功高,却没占到她的一点儿便宜。

  冷风月无边,刀光剑影下,采薇已经跟贺兰青打了一百多个回合,却不分高低上下,这边,白毛虎已经将女婴撕成了碎片,令长眉和鹦哥看着,自己回身来帮采薇。

  白毛虎身形巨大,动作迅速如风,扑下来时,如泰山压顶。

  贺兰青望见小山般的巨虎,急忙向后躲去,虽躲过了巨虎的一扑,却不妨采薇手中的宝刀‘嗖’的飞出,一下砍在了他的左肩上。

  “噗——”

  贺兰青中了刀,痛得大叫一声,踉跄了一步,差点儿跌倒。

  “白毛虎,咬死他!”采薇冷着脸,毫不留情的下令!白毛虎得令后,立刻向贺兰青扑去,贺兰青已然受伤,动作不如之前敏捷,所以一个躲闪不灵,被白毛虎扑倒了。

  白毛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头咬了下去。贺兰青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僵着身子,连反抗都忘记了。

  “住口!”

  火海中,吉雅王后跑了出来,狰狞的脸上带着焦虑的痛色。

  “穆采薇,穆皇后,我吉雅承认斗不过您,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子吧!”

  她跪了下来,匍匐在采薇的脚下,脸上露出了谦卑的神色。

  采薇的眼神一厉,指着地上被撕碎的男婴女婴的尸体,唳声说:“你的孩子是孩子,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当你残忍的残害别人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朝一日会报应到自己孩子的身上。”

  说完,转向白毛虎喝道:“白毛虎,别听她啰嗦,先咬死她儿子,再咬死她!”

  白毛虎听了,毫不犹豫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贺兰青的脖子咬了下去。

  “不——”

  吉雅大喊着扑了过去,没等扑倒儿子的身上,眼前却忽然被腥浓的血雾蒙上。

  透过血雾,他看见自己优秀的儿子,自己引以为荣的儿子,喉咙已经被咬断了,整颗头耷拉了下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跟身子连着,那张俊美的脸被染红了,却还凝固着惊恐之色。

  “啊——穆采薇,我要杀了你!”

  吉雅凄厉的叫喊着,只是,没等她起身付诸于行动,就被白毛虎巨爪按住,一口咬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顿时碎成两半儿了……

  天渐渐的亮了,东方已经升起了鱼肚白,吉雅宫里的火还在燃烧着,采薇杀了吉雅和贺兰青,自然得去向鲜卑国的国王说一声,至于他是什么心态,原不原谅她,那就得听天由命了!

  ……

  鲜卑的国王贺兰祁,是一个四十多岁,相貌阴柔的男子,虽然长的还算俊美,但他的双目无神,神情涣散,一副懦弱不堪的样子。

  听闻吉雅死了,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他很谨慎,一连派出了还几个人去看望吉雅王后是否真的死了,那个死了的人是否真的是吉雅。

  得到确定后,他竟然手舞足蹈的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太好了,那个老妖怪终于死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

  采薇抽了抽嘴角,随即担忧的说:“可是,您的太子殿下在这次本宫与吉雅的斗法中也……”

  “死得好!那个逆子跟老妖婆沆瀣一气,根本没把我着父亲放在眼里,他早该死了!”贺兰祁咬牙切齿的说。

  听他这么一说,采薇的心放下来了,本来,她还担心她杀了吉雅和贺兰青会引贺兰祁的不满,没准儿还会引起两国的纷争,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是态度,这下,采薇不安的心平静了。

  贺兰祁还疯狂的说:“去,把那老妖婆的尸体给朕剁了,剁成肉酱去喂狗!把那逆子的尸体拖出去鞭尸三百,然后扔到护城河去喂王八……”

  确定无事后,采薇客气的向他提出辞行,她想回空间去吃饭、睡觉,等到天黑后再去岭北一趟,把这个月囤积的玻璃收回来。

  然而,贺兰祁却说什么都不肯让采薇走,一定要设下国宴,好好的款待采薇一顿才行。

  不管他是怎么看待吉雅和贺兰青的,采薇毕竟是杀了他的妻儿的人,他的要求,采薇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

  只是,她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只吃素食,不吃任何荤菜!

  这个要求被贺兰祁国王一口答应下来,他大声吩咐,让最好的御厨去做采薇吩咐的素食饭菜,并备上素酒,以庆贺吉雅老妖婆之死。

  很快,御厨们把采薇要求的素食饭菜做好了,宫女们鱼贯而出,把一样样鲜美可口的素食摆在了采薇的面前。

  “穆皇后,我敬您一杯,多谢您帮窝除去了那个老妖婆!”贺兰祁端起酒杯,虔诚的一饮而尽,眼中的感激不言而喻。

  采薇笑着说:“我也敬您一杯,恭喜陛下得以脱身!”说着,将手中的玛瑙杯举起,也一饮而尽。

  这杯素酒,酸酸的,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像发了霉的东西似的,采薇很不喜欢,喝完后,她忍住了呕吐的*,却忍不住找借口出去漱口。

  只是,刚站起来时,忽然感到一阵目眩头昏,她撑着头,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却见贺兰祁正一脸诡笑的看着她,笑吟吟的说:“穆皇后,可否身体不适啊?”

  采薇晃了一下,忙用手撑住了桌子,差点摔倒,“贺兰祁…。你这是…。何意?”

  贺兰祁道:“穆皇后的法力太高了,能随随便便的进我鲜卑的皇宫里杀人,这等危险的人物若是不除,叫我怎能安心呢?”

  采薇的头越发的混沌了,眼皮几乎撑不开了,但是,她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启动意念,联系空间,想让白毛虎和长眉鹦哥等出来,帮她杀了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然而,让她惊惧的是,她的空间居然联系不上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之人。

  “噗通——”

  她再也撑不住了,重重的跌倒在地,昏迷前,她听见贺兰祁谄媚的声音:“勒跶*师,您的符水还真管用,她的妖法使不出来了,嘿嘿……”

  勒跶得意的说:“其实,那就是一杯普通的蒙汗药酒,使她法术失灵的,是在她玛瑙杯上涂的一层法物,呵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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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怀孕了


  厚厚的白雪,像巨大的羊毛毯子,覆盖在天地之间,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闪着寒冷的银光。寒风刺骨,夹着飞舞的雪花,不时的在空中打个旋儿,迷了人的眼睛,这鬼天气,路边的行人已经绝迹了,飞鸟,走兽,消失的无影踪。

  数九寒天的北方,让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连日头也似乎怕起冷来,发着黯淡的红光,热气就散发不出来了,行人的呼吸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烟,打个喷嚏都会结成冰雾。

  采薇躺在豪华的马车里,盖着厚厚的棉被,沉沉的睡着。

  这已经是她被掳的第五十八天了,五十八天的时间,她都是在路上度过的,以勒跶大国师为首的一行人,似乎急于会辽丹复命,一直都在急于赶路,仅仅五十几天的时间,居然从鲜卑的京城,赶到了辽丹的盛京。

  一路上,采薇想过许多逃跑的方法,但都失败了,这些人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哪怕是喝水吃饭睡觉时,都严密的监视着她,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各个都怀着绝世的武功,是萨克努大汗最精锐的一支侍卫军,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抗衡。

  不知这个勒跶使了什么法术,她的空间已经被封了,不知是被掳的心情不好,还是舟车劳顿伤了身子,又或者是被下了咒语,她最近越来越嗜睡了,连逃跑都顾不上了,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时间就只想着睡觉、睡觉.....

  开始时,她还有精力向勒跶套话,想知道他是怎么封的她的空间,但勒跶精明的很,每次都巧妙地避开她的问询,后来,她就光顾着睡觉了。

  这一路上,勒跶和他的手下们对她一直都是毕恭毕敬,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大汗心爱的女人,也是大汗这些年来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所以,他不敢得罪她,唯恐将来被她报复,只能小心的侍奉着。

  眼下,他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个大汗心心念念的女人带到大汗的面前,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队伍驶进了辽丹的盛京,辽丹天气寒冷,街上根本没有小摊儿和商贩,就是走在街上多个百姓,也都是裹着厚厚的皮毛袄子,拱肩缩背,匆匆前行。

  采薇没有醒来,还在继续的睡着,她不知道,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晋皇宫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自从她那晚离开,一去不复返,大晋的皇帝南宫逸,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暴跳如雷,已经吓坏了宫中所有的人。

  大家看过慵懒邪魅,玩世不恭的皇上;看过一身正气,威严凛然的皇上;也看过平易近人,温文儒雅的皇上,却从未见过暴跳如雷,咆哮如狮的皇上。

  这些天,用残暴不仁来形容皇上,一点儿都不足为过。

  整个御书房的奴才们都小心翼翼的,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碗,就被他打了四十棍子,太后派来服侍他的两个绝色美人儿,被皇令拖出去当庭杖毙,那么风情万种的两个大美人儿,在一声声的惨叫着化成了两摊血水肉泥,惨不忍睹.....

  他们还亲眼看到皇上莫名其妙的发疯,砸碎了御书房所有的东西.....

  自从皇后不见了,皇上一次都没笑过,话也少得能数过来,所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都是跟寻找皇后有关,就连过年陪着太后、太皇太后守岁的老规矩,都被他给破了,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发脾气!

  这些天,南宫逸可以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特别打发到岭北的人飞鸽传书回来,说皇后压根儿就没去岭北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的媳妇儿不见了,丢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然,她不会死的,他们俩都中了*蛊,要是她死了,他也早就死了,所以,她一定还活着,只是,她去哪了?为什么还不会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她一定是出事了,如果没事的话,她早就回来了,至少也会派那只鹦鹉送个信儿会来。

  然而,时至今日,她一直音信皆无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还活着,但却出事了,被人控制住了,不得自由,无法送信回来!

  可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控制住她呢?她有扶幽岛,又有白毛虎、长眉和鹦哥那样的神兽,放眼天下,谁又能是她的对手呢?

  正是因为知道她强大,他才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出去,可是,怎么就出事了呢

  南宫逸懊悔不已,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走的。这回,他算是得到教训了,等把她找回来,他一定日日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永远都不许在离开他的视线了.....

  追悔间,逐月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小心翼翼的跪在御案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封飞鸽传书来的密信,双手呈了上去。

  “皇上,鲜卑的细作来信了!”

  自从皇后娘娘失踪,皇上豢养的传信飞鸽使用率空前的高涨了起来,不仅是鲜卑,连苗疆、岭北、辽丹等地,也都被他派出了飞鸽,联络他安插在那里的细作们。

  南宫逸接过信,阴沉着脸打了开来......

  逐月低头跪在地上,等候皇上的吩咐,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抬头时,御案已经碎成了数片。

  再看皇上,却见那张俊脸上波澜骤起,生出许多情绪来:震惊、震怒,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惊喜。

  “皇上——”

  逐月小声的唤了一句:“可是有娘娘的消息了?”

  “嗯!”

  南宫逸沉声道:“原来,她去了鲜卑,杀了鲜卑的吉雅王后和贺兰青太子,然后,被辽丹的勒跶法师带走了......”

  辽丹!

  逐月倒吸了一口冷气,提起辽丹,逐月自然的想到了辽丹的大汗萨克努,那个野兽一样的男人,他一直觊觎着皇后娘娘,看来这次,想就皇后娘娘怕是要费劲了。

  “皇上,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南宫逸道:“把朕的替子找来,朕要去辽丹!”

  逐月僵了一下,虽然满心的不赞成他出去,但死士职责所在,他还恭顺的回道:“是!”

  他起了身,转身向外走去,自从主子认识皇后,无论主子做出什么荒谬的决定,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没等走出门,皇上又道了一声:“先去理国公府,把理国公给朕宣来!”

  接到皇上的宣召,理国公很快就来了,御书房里,南宫逸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话音刚落,就遭到了理国公强烈的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您登基尚且不足半年,江山动荡,尚未稳固,前废太子的余党还在跃跃欲试,护国大将军的心思也尚未摸清,您就这样贸然的离开京城,万一被人察觉,起了不轨之心,您想过后果吗?”

  南宫逸轻笑一声,道:“有何不可?江山万年,人世白载,这日月山河万年不改,朕能谋的不过短短百年,百年之后葬于帝陵,大墓华棺终有朽日,不朽的依旧是这日月山河。这江山死物一般,朕生时谋它,死后难留,待朽去,亦不过是在这山河里添了一捧土。皇后与朕有百年之约,生可同担悲喜,死可同棺而葬,即便化作灰土,也有她有我,永不孤寂。所以,若是江山和她之间定要朕选一样的话,朕选她!”

  南宫逸站在外祖的面前,身姿洒然峻拔,掷地有声:“在朕的眼中,她比江山社稷重要多了!”

  老人家被他的一番话打动了,叹道:“既然陛下去意已决,老臣只好竭力帮陛下周全就是了,只是,辽丹的大汗勇猛无比,陛下此去要多加保重才是!”

  ......

  此时的辽丹国。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天地间到处都是茫茫的白色,大地冻裂了缝,北风像刀子似的猛刮,盛京的街道,宛如是银子铸成的,亮晶晶的,闪着阵阵的幽冷,整个辽丹国冻得像块大冰坨,山冷得在颤抖,河冻得僵硬了,空气也似乎要凝固起来。

  这会儿,整个辽丹境内,最暖和的屋子莫过于采薇住的这一间了。

  这是萨克努专门为她准备的,宽阔、奢华,连南宫逸跟采薇大婚时住的承乾宫都不能与之媲美,且不说那镶珠嵌宝的家具,也不说那一匹价值万金的幔帐,更不说那长长的妆台上摆放着的各种价值连城的首饰珠宝,只说这间寝殿的墙,就费足了心思。

  辽丹苦寒,怕她较弱畏寒,萨克努特意吩咐人将这座宫殿的墙壁铸成了火墙。

  火墙是利用炉灶的烟气,通过立砖砌成的空心墙采暖的设备,和火炕类似,是辽丹贵族们取暖的一种方式,具有热烟气在墙内流程长,蓄热时间长,热效率高,散热均匀等优点。

  当然,缺点也有,就是浪费炭火。

  辽丹的贵族之家,在冬季时往往选择较小的居室居住,目的是为了节省炭,像采薇居住的这间大宫殿,一天十二个时辰烧着火墙,光炭火的银子就值一千多两银子,这笔巨款对于辽丹国的大汗来说虽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百姓们来说,大汗一天的取暖费用,就够他们赚几辈子的了!

  美轮美奂,华丽无比的宫殿里,采薇躺在洁白的狐皮褥子里,沉沉的睡着,像总也醒不过来似的。

  萨克努坐在榻前,眼底已经没有了刚见到她时的狂喜。

  榻上,如玉般精莹白皙的美人儿轻合着双目,睡得很沉、很沉......

  人,还是他心中的那个人,脸蛋儿,还跟原来一样美,可是,却变成了一个没有一丝生机的睡美人,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睡着,已经睡了近十个时辰,却还没有醒来,甚至连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萨克努的心有点儿惊慌了,粗犷的眉眼中露出了几分惊慌。

  “勒跶,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睡?”

  勒跶法师说:“尊敬的大汗,穆......姑娘如此嗜睡,勒跶以为应该是身体不适造成的,您还是请大夫来吧!”他没敢说穆皇后,因为刚说到“穆”字时,看到大汗不善的眼神儿杀过来了,便机智的把到了嘴边儿的穆皇后改成穆姑娘。

  萨克努听了,对伺候在下面的侍女吼了一声:“去,找御医来!”

  侍女被他霹雷般的怒吼吓得哆嗦了一下,急忙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萨克努有一半儿的大晋血统,许多习惯跟大晋人相似,比如,辽丹人生病时,通常都会找巫医,但萨克努却认为找大夫会比找巫医更有用。

  他从来不生病,根本用不到大夫,但是宫里却有好几个御医,这些御医都是来自于大晋国,是他为他的生母萧夫人准备的。

  萧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需要看医生。而且,她还是个善良的女人,除了自己生病看医生,宫里的侍卫、宫女们生病了,她也会让御医帮忙看的。

  很快,御医被带上来的,他小心的向萨克努行过大礼,萨克努不耐烦的挥挥手,阴鸷的说:“别啰嗦了,去看看阏氏的身子如何?”

  御医听了,急忙起了身,到榻边去给采薇诊脉了。

  片刻后,御医面露难色,堪堪的对萨克努说:“启禀大汗,阏氏她,她,她......“

  “她什么?”

  萨克努一声暴喝,把御医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说话倒是顺溜多了。

  “阴搏阳别,寸脉沉,尺脉浮,鼓动滑利,阴中见阳,又有和调之象,乃是有孕的脉象,只是,阏氏......呃......”

  没等他说完,人已经被萨克努捏着脖子拎起来了。

  他一字一顿的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御医被他捏着脖子,都快捏死了,又怎么说得出来?他伸着舌头,脸憋成了青紫的猪肝色,惊恐的瞪着眼睛“呃呃”着,眼里一片绝望的神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后,御医的头软软的垂了下来,垂到了一侧,嘴角流出一行紫红的血迹来。

  “去,再找个御医来!”

  萨克努把死掉的御医扔到了一边,暴跳如雷的吼了一声。吓得侍女连“是”都忘说了,慌不择路的跑出去找人了。

  勒跶挥了挥手,两个内侍上前,把刚死的御医拖出去了,连他吐到地上的血迹,都被人擦拭干净了。一切恢复如常,睡在榻上的采薇,压根儿就不知道她的榻前刚刚死了个人,而且还是因为她枉死的!

  第二个御医好半天才进来,是打着哆嗦被架进来的,来的路上,他好巧不巧的看到被抬出去的同僚,他的身子顿时一软,两腿间一热,瘫倒在地上,请他的小宫女又急着着人寻了快给他换上,才让人带着他进来的。

  一进来,就看见大汗金刀大马的坐在嵌金镶宝的榻上,正一脸杀气的等着他呢。

  “去,给阏氏诊脉,看看她为什么会一直沉睡不醒!”

  萨克努瞪了御医一眼,因为他的姗姗来迟很是不爽,但因为急于想知道她到底怀没怀孕,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寒声向他吩咐了一句。

  第二个御医颤颤巍巍的上前,在采薇的手腕上蒙上了一层薄纱的帕子,诊了一会儿,向萨克努磕头说:“禀大汗,阏氏她,她,她......”

  “接着说!”萨克努又是一声霹雷般的暴喝。

  御医哆嗦了一下,牙齿打着颤,说:“阏氏她怀孕,已经快.....三个月了......”

  说完,他趴在地上,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特别是听到大汗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时,他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萨克努走到了御医的身边儿,再一次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虽然气得要命,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御医当成是让她怀孕的人掐死,而是冷声说:“去,开一副不伤身子的堕胎药,记住,是不伤身子的,要是伤她一分一毫,你十条命都不够偿还她的!”

  太医一听,抬起头,胆战心惊的说:“大汗,阏氏现在的身子非常虚弱,若是强行堕胎的话,必然会伤身子的,不如等阏氏的身子调理好了在堕胎吧。”

  堕胎必然会伤身的,到时候大汗一定会迁怒于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所以,为今之计,就是说服他,不让他为.....阏氏堕胎。

  萨克努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冷声说:“那就开方子来,好好的给她调理,调理好了重重有赏,调理不好么,你知道的......”

  “是是是,属下一定尽心竭力,尽快调理好阏氏的身子......”

  御医磕着头,哆嗦乱颤的下去了。

  萨克努心烦意乱,站起身迈着大步出去了。

  他费尽心思,好容易弄到手的人,却怀了别人的种,这种心情,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南宫适和锦重听闻勒跶法师回来了,还带回了大晋国的皇后娘娘,二人急忙设酒宴给勒跶接风。

  勒跶这次能顺利的把采薇抓回来,多亏了锦重的妙计,因此,当南宫适来请他时,他很给面子的欣然前往了。酒过三巡时,勒跶举杯说:“这次能顺利的完成大汗交给的任务,多亏了锦兄的好计策,我在此敬锦兄一杯!”

  锦重忙端起酒杯道:“大国师客气了,说起来还是大国师的运气好,在下只是多年前恰好听闻师祖和师父谈起扶幽岛传人的弱点儿而已,没想到就真的用上了,早知道真有扶幽岛这个地方,在下当初就多跟师傅学些道家法术,少在这些兵法国策上用功了!”

  勒跶说:“法术这种事儿是靠机缘的,锦兄的师尊过世早,不然早就成就斐然,修为在我之上了。”

  锦重的师父长春道长是天机子的大徒弟,当初收锦重为徒不久,就在修炼一门儿邪术时被反噬而死了,锦重亲眼目睹了师父临死时的惨象,故而对修行之心浅淡了许多。

  这些年他虽在道观中,更多的是学习兵法和治国之策,以求将来能帮到她和她的儿子,对于道士该学的画符念咒等事,倒没有用心去学,因此,他虽在道观多年,对于法术之事,还是生疏的很的。

  ------题外话------

  美人儿们,节日快乐,不造今天大家有没有被人愚弄了,反正蠢幺是中招了/(ㄒoㄒ)/~


☆、第196章 梦回前世


  送走了勒跶,南宫适迫不及待的问:“舅舅,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锦重说:“自然是把这事儿告诉南宫逸知道,让他跟萨克努打起来,咱们好就中取便。”

  “可是,南宫逸一向谨慎,会为了个女人挑起两国的纷争吗?”

  南宫适是薄情之人,从未真正爱过那个女人,自然不会明白南宫逸的心里,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不会这样做,所以,以己度人,他不大相信南宫逸会为了穆采薇撼动自己的江山。

  但锦重却是爱过的,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可以放弃武昌候府公子的贵重身份,跑到山上勤学苦练,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帮到她,为她分忧,即便她死了,他也可以义无返顾的留在她儿子的身边,辅佐他、扶持他,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他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所以,他断定南宫逸一定会跟萨克努对起来,即便不发动两国的战争,他也一定会亲自来此救穆采薇的,只要他来了,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们一定会打起来的!”锦重笃定的说。

  南宫适看着舅舅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再一想到南宫逸为了穆采薇做的那些事儿,觉得舅舅的话不无道理,便去安排人往大晋送信儿了……

  采薇进了宫的消息,很快被萧夫人知道了,萧夫人现在是辽丹国的太后,掌管着辽丹的后宫。

  萨克努的后宫里,并没有名正言顺的妃子,只有他的臣子属下们从大晋掳来的,买来的、或抢来的女子,这些女子们各个年轻貌美,而且都有一个特点——多少有点儿像大晋的皇后娘娘穆采薇。

  虽然没有比得上穆皇后漂亮的,但只要跟穆皇后有几分相似,大汗就一定会宠幸她,而且越是跟穆皇后相似的,获得的恩宠就越多。这些女人们发现了这一点,就开始收买大汗的亲信手下,想方设法的向他们打探大晋皇后娘娘的装扮、习性等,并极力的模仿,以期获得大汗更多的宠幸,让自己也获得更加奢侈优渥的生活。

  萨克努虽然没有给这些女人名分,但是在生活上,是绝不亏待她们的,而且在对待跟穆采薇相似的女人时,总是很小心,生怕弄伤了她们,那些跟穆采薇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人们,给大汗侍寝的时候,从来没有受伤过。

  至于那些相似度低的,也只有偶尔有受伤的而已,而且都是轻伤,再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致人伤残、死人了。

  萧夫人见儿子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自然是高兴不已,对儿子这些高仿品也格外的好,她的年纪渐渐的老了,心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念想了,只盼着能有个孙子孙女儿的,来给她解闷。

  因此,那些被儿子宠幸过的女人们,她总是格外的关注着,不时的让御医给她们诊脉,调养身子,以期达到早日抱上金孙的目的。

  然而,萨克努的心思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至少是第一个儿子,一定要由采薇生出来才行,等到采薇跟他的儿子出生了,别的女人才可以生他的孩子。

  萧夫人知道儿子的心思后,苦口婆心的劝了儿子良久,但是萨克努一向强势,根本听不进劝,萧夫人苦劝无果,也只好作罢,但她那份抱孙子的心思却一直没有停歇。

  这会儿,听闻儿子真个把那穆采薇弄来了,萧夫人的心里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很害怕会因为这个女人导致两国短兵交接,害百姓遭殃,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这个穆皇后真的变成她的儿媳,只有这样,她的儿子才能安定下来,才能踏踏实实的给她生个孙子。

  所以,对穆采薇的到来,她喜忧参半,矛盾交织。一面命人封锁消息,一面赶着来见穆采薇。

  然而,当她看到神情涣散,被侍女扶着喝粥的穆采薇,并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时,心里的那点儿喜悦情绪骤然消失。

  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那副痴傻呆滞的样子,再加上又怀了孩子,怎能配上她英武潇洒、天人一般的儿子?

  以儿子的脾气,断不会容许自己所爱的女人生下别人的孩子,那么,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要因此而断送,而且还会因此引起大晋皇帝的愤怒,发起两国的战争,就为这么个女人,也未免太不值!

  只是,怎么才能断了儿子的这份心思,让儿子心甘情愿的把那女人给送回去呢?

  伺候在她身边儿的高嬷嬷看出了她的心思,趁着回去的路上,悄悄的对她说:“夫人,照老奴看,这个穆皇后也没比咱们宫里的几位美人儿强多少,又是个怀着身子的,着实配不上咱们大汗,您不如设法保住她肚中的孩子,多给她喂食,这样她的形象就会越来越不堪,大汗见了,慢慢的就对她死心了,也就可以接纳别的女人了……”

  高嬷嬷之所这样说,也是因为她没少收后宫那帮女人的好处,所以总在想方设法的帮她们保媒拉纤,那位从岭北抓来的月娘姑娘还承诺说,要是她能帮设法帮她怀上身孕,她就赏她一百匹上等的绸缎,一百张上好的皮子呢!

  萧夫人听了,点头道:“果然是个好办法,待会儿,你去御医院一趟,悄悄的把我的话传下去……”

  说着,凑到了高嬷嬷的耳边低语了一番,高嬷嬷听了,领命去了……

  一晃,采薇在辽丹的皇宫里已经住了二十余日了,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整天都在睡,连吃药和吃饭喝水什么的,都是被侍女强行拽起来喂食的,吃的也都是些流食,因为吃米饭什么的,吃着吃着就会睡着。

  醒来的时候,她也有见过萨克努,但是她没有害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他,让她吃就吃,不让她吃就睡,萨克努跟她说话时,她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似的。

  渐渐的,萨克努意识到不对劲儿来,虽然他宠幸过的女人们都没有怀孕,但是并不表示他不了解女人怀孕时的状态,向她这样睡傻了的,绝对不正常!

  然而,御医院的御医们却都查不出她究竟是哪里生了病?病根儿在哪?

  后来,他宠幸的一个叫月娘的女子提醒他说:“听说阏氏在来咱们辽丹之前,曾跟鲜卑的吉雅王后斗过法,吉雅王后擅长巫术,会不会是用什么邪法控制住了阏氏的灵魂,又或者,是勒跶*师用在阏氏身上的法术,让阏氏变成了傻子的!”

  萨克努觉得很有道理,就召来勒跶法师,让她帮采薇看看,并撤去采薇身上的咒语和法术。

  勒跶一听,急忙说:“尊敬的大汗,阏氏她能只身一人杀死法力高强的吉雅王后,本事不是寻常人能想象得到的,要是撤了她身上的咒语和法术,她的法力一旦恢复,怕是大汗您会有危险的啊!”

  萨克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可能会怕采薇,更何况他曾几次跟采薇交手,采薇不是败给他,就是落荒而逃,所以,对于外面谣传的采薇如何如何厉害,他根本就不屑一顾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采薇从来没有真正败给他,因为他们两个交手时,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不方便杀人,就是因为她本就能应付得了他,无需大动干戈。

  他瞪起眼,怒道:“让你解除就解除,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要是她死了,你打算给她陪葬吗?”

  勒跶当然不想给谁陪葬,他还没活够呢。别说那穆采薇恢不恢复法力与他无关,就算有关系,他也不敢违背大汗的命令的。

  当下,他急忙弯下腰身,虔诚而谦卑的说:“是,属下这就给阏氏驱法除咒……”

  很快,勒跶准备了一番后,在采薇的榻前做起法来,他摇着铃杵,嘴里念念有词着,跳着稀奇古怪的舞蹈,像发了羊癫疯似的……

  这些日子,采薇一直在半梦半醒着,睡梦中,她来到了一处阴森荒凉的地方。

  那里阴森森的,不见天日,到处都视颓垣断壁,枯木杂草,一行面无表情的老者们排着队,机械的向远处走着,走到一座红红绿绿的桥上,纷纷的跳进了桥下的大河里,而那湍流的河水,居然是黑色的……

  这是哪?她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儿呢?

  采薇正纳闷儿着,忽然在老者们的队伍里看到了吉雅王后,此时,她也看到采薇了。

  “哈哈哈……”

  吉雅王后甩着被白毛虎咬掉的半颗头,狂妄的哈哈大笑着,指着她说:“穆采薇,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今你把我们母子害死了,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怎么样,被勾了魂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哈哈哈……”

  这下,采薇知道自己的所在了,她…。居然被吉雅勾了魂儿,死了!

  不过,采薇并不后悔,能杀了这个害人的恶魔,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了。采薇冷声说:“你杀人无数,拿活人练蛊,连婴儿老人都不放过,杀了你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就算是被你勾了魂魄,本宫也认了!”

  这时,一道诡森森的声音说:“呵,好一个为民除害的贱人,既然你这么愿意管闲事儿,就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去管吧!”

  闻言,采薇急忙回头,却见早已死去多事的律俊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他的脸苍白得就像外面的大雪,连嘴唇都是白的,白的像白无常一般,看着都瘆人!

  律俊臣说着,伸出手来抓采薇,采薇急忙向后躲,不妨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采薇看时,却见没了脑袋的贺兰青正直直的伸着手,向她摸了过来。

  采薇大惊,转身向旁边跑去,吉雅皇后和律俊臣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阴森森的笑着,没有脑袋的贺兰青伸着僵直的手,紧紧地跟在后面。

  这个场景太诡异了,采薇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正跑着,几个面色青紫,七窍流血的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采薇看时,却是锦贵妃、拓拓公主和李瑞珠三个,都是被她派了鹦哥毒死的!

  “贱人,还我命来!”

  锦贵妃凄厉的叫着,伸出尖锐的双爪向采薇抓来。李瑞珠和拓拓公主也不示弱,一面伸着手要抓采薇,一面尖声怒骂着。

  “贱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前面有这三个厉鬼拦路,后面又有吉雅律俊臣和贺兰青等人追赶,采薇无处遁逃,也不想逃了,既然他们想取她的性命,有本事就让她没自己来拿吧!

  她顿住脚步,冷冷的望着围拢过来的厉鬼们,嘲讽的说:“没错,你们都是死在我的手里的,但是那是你们罪有应得,我不会因为被你们抓到这儿来就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只后悔没尽早的杀了你们,好少一点儿无辜的百姓因你们遭殃!”

  锦贵妃阴森森的说:“贱人,到了现在你还嘴硬,走,跟我们一起到十八层地狱走一遭,让你也尝尝我们受的罪!”

  几人,不,十几个鬼怒了,上前欲扭住采薇,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去!

  应接不暇间,头顶一道金光,将众鬼罩住,顿时,众鬼顾不得采薇了,都鬼哭狼嚎着,挣扎不已,想要逃出金光的枷锁。

  然而,金光却如最坚固的牢笼一般,将这些人紧紧的攫住,提起,“咕咚”丢入漆黑的河中。

  终归扑腾了几下,惨叫着沉下去了。

  采薇疑惑的望着金光闪烁的地方,想知道是哪路神仙出的手,把她从众鬼中救回来了。

  金光中,一道慈祥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缓缓的说:“穆采薇,你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心怀百姓疾苦,惩恶扬善,不以个人喜恶而杀生,广结善缘,功德无量,本座欲赐你重生,回到你之前的世界去,你可愿意?”

  采薇一怔,前世,她生活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里,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金牌保镖,坐拥千万家身,走到哪儿都备受追捧,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是,一想到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世界,就再也见不到她的男人,也见不到她的父母、弟弟妹妹们了,她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她果断的说:“不,我不会去,我要再留在这里!”

  金光中,那道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念在你广结善缘,施仁布德的份儿上,本座赐你回去看望一番,记住,在那个世界里,你切不可改变任何事情,一旦天机因你而变,你便永远都回不来了!”

  采薇恭敬的垂弯下腰,稽首说:“多谢慈海上人,弟子记住了!”

  “去吧!”

  慈海真人的声音落后,那道金光忽然将她笼罩住了,刺目的金光如万道金线般,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待到金光散去,她再度睁眼时,竟然回到了原来那个现代化的世界里。

  汽车、街道,摩天大楼,打扮时尚的年轻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或许是在古代待得太久了,这会儿,当她看到街上多个摩登女郎穿着超短裙、吊带儿背心儿时,竟感到那么的不适应。

  “快,快看,A国的总统来了,哦,好带劲儿的车子,防弹的悍马车……”

  “瞧,他出来了,啧啧,身边那个女人身材真棒,是秘书吧?”

  “不,听说是他的首席保镖,虽然是个女的,功夫可厉害着呢,曾经得过全亚洲的散打冠军……”

  采薇惊愕不已,她一直以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她的世界也该过了一年多了,然而,不同的时空,时间也完全不同,她回到现代的这一刻,竟然是她被炸死之前的那一刻。

  此时,作为一个幽魂的她,飘飘荡荡的游荡在人群的上空,她亲眼看到刘喜,不,是大腹便便的总统从车子里走出来,然后是……她,前世的她!

  她居然看到自己了,那时的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一副干练利落的模样,一下车,那双精明的眼睛就职业化的四下查看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接着,其余的保镖们也下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总统的后面。

  总统大人的脸上带着政客们惯有的笑意,向大家招手、致意,今天,他要在这个出访的国家中央广场上进行一场演说。

  如果采薇不是一缕幽魂的话,她现在大概要冒冷汗了,因为她看见总统大人正笑容可掬的走向讲台,那里,在五分钟后会发生一场激烈的大爆炸,她和总统大人会因此而丧生!

  虽然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做出什么事儿来改变结果,慈海真人说过,她一旦改变了天机,就永远都回不到大晋,回不到她男人的身边儿去了……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总统去送死,对她来说是一件残酷的事儿,她默默的飘到了广场外,决定不去看,也不去想,就等着,等着最坏的一刻发生。

  这会儿,她的心情很忐忑,要不是知道她们死后还会穿越,她真想不顾一切的去制止了她们,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干预这件命中注定的结果,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失去她最为珍视的…。

  ……

  十分钟后,一声巨雷般的响声骤然响起,广场上的人发疯似的向大街上涌去,她听到了叫喊声、呼救声,还有警笛的鸣叫声,又忍不住飘回到了鲜血淋漓的现场。

  拉长的警戒线,世界各国蜂拥而至的记者,警察、国防部队等,把现场弄得乱糟糟的。

  那里,她看到了自己被炸成了几块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被她挡在身后的总统先生也因伤势过重也当场死亡,总统身边儿的秘书,还有另一个男保镖也受了重伤,但是被抬走时,他们都还活着……

  采薇静默了一会儿,闪电般的漂洋过海,的向她父亲的家飘去,倘若她没有猜错,她父亲这会儿已经知道她死去的消息了,她真想看看,她的父亲是怎么对待她的死亡的。

  父亲是一个开餐馆的,在一条不算很繁华的街上开了一家小餐馆儿,他是厨师,继母是服务员兼收款员。

  这会儿不是饭口,餐馆里一个人都没有,采薇到时,父亲已经已经知道了她死了的消息,正在和继母坐在一起商量朝国家要多少赔款的事儿。

  继母掰着手指头说:“你算算,凯凯在城里京城结婚、买房子、买车,这几样下来,还不得四五百万?再加上咱们这门面,年年光房租就六万块,还不如一下子多要点儿,咱们自己也买个底商,不用交租子,等将来咱们干不动了,还能把底商租出去吃租子呢,这些加起来啊,每个千八百万的,是下不来的。”

  父亲思索着说:“千八百万的,是不是多了点儿啊,目前还没听说哪个因公殉职的能得千八百万的经济赔偿呢,再说,还有她妈呢!”

  “你傻呀!”

  继母伸着指头,狠狠的戳了父亲的额头一下,道:“你忘了她以前是干啥的了,人家是总统的保镖,年薪几百万的主儿,她又没结婚、没有男朋友的,她的家里能没有积蓄吗?照我看啊,她光积蓄就得有个千八百万的。”

  “嗯,没准儿真能有!”

  父亲说着站了起来,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外走:“不行,我得先去她家里盯着,看她妈抢先一步把钱啥的都给弄走了…。”

  “对对对,我也去!”

  继母急忙拿上包,赶着把店儿关了,一溜小跑的随着父亲到街上去打车了。

  现在的采薇,只是一道灵魂,不然,她非得被气炸了肺不可。

  从前,她就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却不知道父亲竟然对冷漠到了这般田地,她的人刚死,他连哭都没哭一声,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刮风自己的财产了,这还是人吗?

  一路追随着父亲和继母,她来到了自己从前居住的公寓,没想到,公寓里竟然有人,原来,母亲已经早一步到了,正在四处搜罗着她值钱的物品。

  父亲当然不干了,撸胳膊挽袖子的跟继父打了起来,继母也不甘示弱的跟母亲扭打在了一起……

  采薇的心中一阵悲哀,她原以为,就算父亲对她无情冷漠,母亲多少会为她悲伤些,毕竟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过,据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看不下去了,悄悄的飘到了门外,倘若她的肉身在的话,这会儿,她一定已经痛哭失声了。

  这一世,她虽然是个女强人,站在了她职业的最顶峰,可惜,却是最失败的女强人,连人世间最珍贵的亲情都没得到一分一毫,她真是太失败了…。

  采薇继续飘着,飘到了她师父那里,师父是一个退休的特工,正是他数年如一日的训练,才把她带到了保镖的生涯中。

  此时,师父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边喝,一边老泪纵横的叨咕着:“小薇啊,师父对不起你啊,师父不该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要是你没有这么优秀的话,就不会被国防部选中,没有被国防部选中,就不会跟在总统身边,没有跟在总统身边,你就不会……死了…。呃呃呃……”

  师傅一边说着,颓然的趴在了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采薇的心中一暖,轻轻的上前,虚无的抱住了师父。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陪了师父几天,虽然不能跟他说话,不能安慰他那颗痛苦的心,但是,采薇很欣慰,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认识发自内心的爱她的!

  几天后,师父的情绪平静了些,采薇去了养老院,这是她从前常来的地方,知道自己职业的危险性,她已经在遗嘱中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捐赠给了这家养老院,所有的财产,也包括自己意外死亡后的保险金和国家给的补偿金。

  她去时,养老院正沉浸在一片哀痛中,爷爷奶奶们已经从电视上知道了她去世的消息,正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说着她的事儿。

  “老天爷真是不公啊,小薇这么好的孩子,咋说没就没了呢!”

  “前儿我还想把我那孙子介绍给她呢,哎,真是可惜那么好的丫头了…。”

  “哎!我这老天拔地的还活着呢,可怜那丫头那么小小的年纪,嗨,咋不让我替她去死呢……”

  听到这些,采薇在父母那里受到的成吨的伤害都烟消云散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并不是孤独的一人,也那么多的人在意她、爱她的,所以,就算永远的离开,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最后的看了一眼这些可爱的爷爷奶奶们,采薇缓缓的飘出了养老院,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慈海真人,让我回去吧,我的亲人们都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金光覆下来,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缓慢慢的闭上了眼,内心已经平静如水,这一次回来,她算是永远的跟前世告别,从此,她就是穆采薇,只是穆采薇了。

  片刻后,她觉得眼前的金光消失了,就缓缓的睁开了眼,却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那个房间奢华无比,勒跶法师正像抽筋儿了似的在跳着奇怪的舞。

  采薇揉了揉眼睛:“咦,他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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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兄弟


  当她眸光流转,一下看到坐在塌边的活阎王萨克努时,顿时吓得又闭住了眼,装着继续昏睡。

  早在她被勒跶带出鲜卑国的京城时,就知道自己若逃不出去,迟早得见到萨克努。若是她的空间还在,她巴不得见到他,好放出她的白毛虎,一口吃了他,永除后患。但是,她的空间被封了,以她现在的力量对抗萨克努,简直是以卵击石,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赢的可能性。

  所以,在想到万全的应对方法时,继续装昏是最好的法子。

  还好,萨克努没有看到她醒来,依旧板着脸,金刀大马的坐在她的榻边,看勒跶*师做法。

  勒跶*师又舞蹈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毕恭毕敬的对萨克努说:“大汗,我已经帮阏氏解除了封锁咒,只要帮她洗个澡,洗掉身上的个法物,再换下身上的衣服,阏氏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阏氏?这个称谓听在采薇的耳中,顿时让她感到一阵恶寒,马丹的,这个变态的怪物,竟然把自己当成是他的老婆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另一个消息倒是让她振奋不已,勒跶说她身上的封锁咒被解除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重新启动空间了?要是那样的话,那她今日就可以离开了。

  萨克努听到勒跶的话,挥手示意他出去,自己转身抱起榻上的采薇,大步向殿后的净房走去。

  采薇被他抱在怀中,不知他要做什么,心吓得砰砰直跳,几乎无法保持镇定了。好在萨克努并没有别的心思,到了殿后的净房中,他把采薇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小床上,瓮声瓮气的说:“来人,帮阏氏洗澡!”

  “是!”

  四个伺候在里面的侍女答应了一声,急忙上前帮采薇脱衣服。

  萨克努吩咐完后,就走了出去,他不能留在这儿,在男女的事情上,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差,所以这些天来,每次她洗澡换衣时,他都没有在场,不然,他一定会兽欲大发,控制不住自己的*上了她的。

  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人又昏迷不醒的,以他的力量,上了她就等于杀了她,他不忍心她受伤,更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弄死了她,所以,他刻意的避开那些刺激的画面,免得自己把持不住。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采薇才放下心来。

  虽然这段日子,她一直昏迷着,但是她清楚,自己一定没有被萨克努玷污,因为她中了*蛊,一旦跟除南宫逸之外的男人发生关系,一定会蛊毒发作而亡的。

  所以,迄今为止,她还是清白的,这让她感到很欣慰,虽然她是现代人,不像古代人把贞操什么的看得那么重要,但是,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就会情不自禁的希望自己能够为他保守贞操,因为贞操不仅是她对他爱情的见证,更是她对爱情的一种责任。

  温热的洗澡水中,撒满了鲜红的花瓣儿,采薇被两个宫女抬到浴桶中,舒服得差点叹息出来。

  温热适中的水温,让她的每个毛口都舒服得舒展开来,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快活的跳跃着,舒服到不行。

  人舒服了,大脑自然也就比之前活跃多了。

  这时,她想到了远在大晋皇宫里的男人,她多日未归,他一定急疯了吧,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但愿他能有耐心的等下去才好;还有她的父母、弟弟和妹妹们,知道她失踪了,他们一定都急坏了,母亲性格软弱,一定为她哭了许多场了……

  想到这儿,她真恨不得空间立刻恢复了,好让她能马上回去,安慰她的亲人们!

  几位侍女为她洗的十分尽心,香胰子、澡豆什么的都用上了,再加上花瓣儿,牛乳等物,把采薇洗的香喷喷,白嫩嫩的,本就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的肌肤,洗得都快透明了,几乎都能看到血管儿。

  采薇被扶了出来,擦干身体后,放在了小床上,她闭眼假寐,试着用内视查看了一下空间,结果惊喜的发现,居然看到了。

  太好了!

  空间重现了,她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倏地睁开了眼,坐起了身来,服侍她洗澡的侍女见她忽然醒了,都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阏氏,您怎么……起来了……”

  采薇冷笑一声,说:“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来,服侍我更衣!”

  “是!”

  虽然大家都不适应这样的阏氏,但是人家的身份在哪摆着呢,她的一声令下,让几个侍女忙不迭的凑过来,帮她穿衣的穿衣,穿鞋子的穿鞋子。

  一个机灵的侍女见她醒来,蹑手蹑脚的退到后面,跑出去向萨克努报喜了。

  萨克努走进来时,恰好采薇刚穿好衣服。

  “你醒了?”萨克努咧开嘴笑了起来,满脸的惊喜之色。

  “是呀,我醒了,多亏你了!”面对着萨克努,采薇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说。

  眼下,除了杀杀萨克努,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俺就是查出勒跶是怎么封锁住她的空间,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封锁她空间的法术。这些人不除,她随时都会置身于险境之中。

  萨克努不知采薇所想,见她肯跟自己说话,心中十分高兴,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着说:“太好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采薇摇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躺太久了,想出去走走,松泛松泛筋骨!”

  “那可不。”萨克努一本正经的说“外面天寒地冻的,冻到你我会心疼的!”

  采薇一听,浑身的汗毛差点儿竖起来,要是南宫逸对她说出这句话,她会娇羞,会感动,可萨克努这么个野兽般的人,说出‘心疼’二字,怎么这么恐怖,这么违和……

  她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的说:“我不怕冷的,大不了多穿点儿就是了,躺了这么久,再不出去晒晒太阳,都快发霉了!”

  萨克努见她执意要出去,急忙吩咐人给采薇准备大毛衣裳,亲眼看着采薇穿好了,又上前来拉采薇的手,想跟她一起出去,被采薇冷着脸躲开了。

  一见采薇躲着自己,萨克努撂下脸来,不高兴的说:“女人,你骄矜个什么劲儿,你现在已经是本汗的人了,别说本汗拉一下你的手,就是本汗现在睡了你,你也反抗不了的。”

  这番粗鲁的话让采薇十分不痛快,她轻哂一声,嘲讽的说:“是呀,谁不知道大汗天生神力,欺负起女人来易如反掌呢!”

  说完,不理会黑了脸的萨克努,径直往外走去。

  听到采薇的讥讽,萨克努气得直瞪眼睛,想要发作她,可她说的偏偏又是事实。

  哎,忍忍吧,谁让他倾心于人家,又不忍她病情刚好就生气呢!

  到了外面,采薇瑟缩了一下,北方的冬天,果然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呼出的气都变成了一片白雾。她扯了扯斗篷,抬头看着宫殿屋檐下的冰柱子,说:“这些冰柱得除下去,不然掉下来会伤到人的。”

  萨克努顺着她的视线,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对身后伺候的人吼道:“没听到阏氏说的话吗?还不着人去除冰。”

  身后的随侍急忙答应了一声,撒腿出去找人了,采薇趁着刚才大家都抬头看冰柱时,悄悄的放走了鹦哥,让它去查都有谁知道空间封锁的秘密,鹦哥飞走后,她也没有留在外面的兴趣了,转身就往宫里去了。

  “哎,你咋回去了?”萨克努急忙叫住她,他还想带她去赏梅呢。

  虽然他不喜欢什么赏花赏草的,也从未去过梅园,但听说女人都喜欢,他本想带她去浪漫浪漫的,没想到她竟要回去。

  “冷!”

  采薇冷冷的说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回去了。

  伺候在一边儿的宫女侍卫们都吓坏了,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大汗说话,就连反驳大汗一句的人都被大汗喂野狼了,可这个女人,居然这么不把大汗放在眼里,连正眼儿都不看大汗一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大汗居然没有发怒,看到她回去了,自己怔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采薇进殿后,萨克努也如影随形的跟了进来,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在她的身上,一下都舍不得离开。

  采薇已经十五岁了,再有几天就要及笄了,正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纪,再加上她本就美得倾城绝世,看到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被她的美貌迷住。

  采薇脱下身上的大毛披风,交到了侍女的手中,回头时,见萨克努正痴痴的看着她,遂挑了挑眉,道:“你去忙吧,我不用你陪,如果你的宫里有大晋的诗书什么的,让人给我找几本过来儿就好。”

  萨克努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还怔怔的盯着她,半晌,才说了一句:“女人,你长得可真美!”

  采薇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说:“是呀,正是因为我长得美,所以大汗才费尽心机,不远万里的把我弄到你们辽丹来啊!”

  萨克努听到采薇的讥讽,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警告说:“既然你是本汗费尽心机弄来的,本汗自然不会让你有逃脱的机会,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呆在这宫里,本汗定会好好待你的,若是你敢想别的,别看你怀着身孕,本汗也照样会好好的‘疼’你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咬着牙说的,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采薇一听,登时愣住了:“你说什么?我……怀孕了?”

  萨克努哼了一声,懊恼的说:“已经三个多月了,你好好的养身子,等你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就把这孽种打掉,本汗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阏氏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的!”

  他后面说什么,采薇已经听不到了,只听到了已经三个月这句话,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惊又喜,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的肚子里现在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那是她跟南宫逸的孩子,他们爱情的结晶,这感觉……太奇妙了!

  欣喜之余,她又有点儿害怕,她才刚刚十五岁,这个年纪生娃,会不会伤到身子呢?还有,她体内的*蛊会不会伤到她的娃?这几十天来,她的魂魄被吉雅勾走,这期间,她都没有好好的吃饭,娃儿会不会被饿着了,会不会营养不良啥的?

  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床榻,心情大好的说:“我累了,再去睡会儿,你自便吧!”

  说完,在顾不上看萨克努一眼,直奔自己的床榻去了。

  “死女人!”

  见她如此无视自己,萨克努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看在她没有强烈的排斥自己的份上,还是比较满意的离开了……

  采薇一进床榻,便迫不及待的放下床幔,“刷”的闪进了空间。她必须得去找龟大仙给自己瞧瞧,她的宝宝怎么样了,她才能放心。

  空间里一切如常,碧蓝的天空,嫩绿的大地,五颜六色的鲜花,清澈见底的小溪。

  此时,长眉正在地里收割庄稼,她不在的这两个多月,庄稼从播种到成熟,又收割了好几茬,都被长眉存在库里了。见到采薇,长眉担忧的说:“主人,是谁封了咱们的空间,我们都被吓坏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采薇笑道:“我已经派出鹦哥去查了,等查到会封咱们空间的人,我不会姑息的,对了,龟大仙呢?它在干吗?”

  长眉说:“龟大仙如果不是在炼药,就是在睡觉,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采薇点点头,提步向丹药走去,一进里面,见老乌龟果然如长眉说的那样,正趴在一张蒲团上小憩,采薇急走过去,悄悄的唤醒了它,道:“大仙,我怀孕了,您快帮我看看吧!”

  老乌龟慢吞吞的睁开眼,慢悠悠的说:“主人,我记得您还没有及笄吧!”

  采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是呀,怎么了,会伤到身子吗?”

  老乌龟没有作声,伸出爪子搭在了采薇的手腕上,静静的诊了一会儿,缓缓的说:“伤身是一定伤身的,不过,伤身也没办法,这几个孩子是投奔你来的,既然都有了,就好好的生下来吧,我给您开点儿调理身子的药,也省的让您的身子亏损太大!”

  采薇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乌龟说:“您说什么?几个?您是说……我怀的不是一胎?”

  老乌龟慢悠悠的说:“是三胞胎!”

  “啥?”

  采薇的眼睛顿时放大了一倍,嘴巴也张的能塞进个拳头!

  三胞胎,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过,很快,这种惊吓又被狂喜给替代了。

  三胞胎,她一下生出三个,往后就不用再生了,吼吼吼,真是太好了!

  “您快帮我看一下,孩子正常吗?我和南宫逸都中了*蛊,会不会伤及到孩子?还有,他们是男的还是女的?或者,有男有女?”

  采薇一连串的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老乌龟一下不知回答哪个,就选择了最后一个,说:“是男是女现在还看不出来,等到再过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在帮您瞧吧,呃,至于中蛊的事儿,您不用担心,虽然我不懂蛊术,但是您的身体一切如常,孩子在宫内,也不会受到影响的,哦,对了,您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孩子,孩子正常吗?健不健康?我之前被吉雅勾了魂儿,孩子们有没有受到影响?”采薇急切的说。

  老乌龟缓缓的点点头,道:“孩子们都很好,那些魑魅魍魉影响不到孩子的,不过,主人既然怀着身孕,还是少杀生或者不杀生为妙,免得造下业障,祸及孩子!”

  “嗯,我知道了,孩子出生之前,我不会在杀生了!”采薇怜爱的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郑重的保证着。

  地狱,她已经去过了,决不能再让孩子们因为她造下的业去那种地方了……

  “主人,主人,我查出来了,查出来了……”鹦哥叫了起来,用意念联系到了采薇。

  闻声,采薇的表情一下冷了:“是谁?”

  鹦哥说:“是锦重,他是天机子的徒孙,曾经听天机子那老怪跟他的师父说起过扶幽岛,所以便把封锁扶幽岛的办法告诉了勒跶,对了,南宫适也知道,除他们三个,勒跶的两个徒弟也知道此事。”

  采薇眯起了眼,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一抹煞气,但很快,那抹煞气就烟消云散了,她摸了摸肚子,道:“你先回来吧,待会儿我想想再说!”

  老乌龟说过,让她不要杀人,所以,杀了那几个人的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就过去了,对,不能杀人,可是,不杀他们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正苦苦的想着,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咕噜、咕噜……”

  采薇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赶紧着张罗去做饭了。现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带着四张嘴,她可得好好的按时吃饭,决不能让孩子们饿着了,免得他们营养不良。

  这顿饭,她费了不少心思,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涉及到孩子的营养问题,她考虑了好久,才把要做的饭菜敲定下来。

  饭做好了,是蒸的新打下来的白梗米,还带着浓浓的麦香,菜有三个,一碗蒸的嫩嫩的鸡蛋羹,上面飘着闪闪的油星儿,一碟嫩绿色的炒枸杞芽,一盘儿香气四溢的清蒸鱼,再加一盅燕窝炖海参,营养丰富,色香味儿俱全!

  采薇给长眉、鹦哥和老乌龟各盛了一份儿,端起碗,细嚼慢咽的吃起来,她从未这样认真的对待过吃饭,也从未这样郑重的吃过饭,仿佛每夹一口菜,都要考虑跟上一口菜的营养是否搭配似的,这样,原本一刻钟就能吃完的饭,愣是被她吃了近半个时辰。

  吃完后,她特意在绿油油的田地间散了会儿步,以助于消化,正慢慢的走着,空间外忽然响起一道整齐的声音:“大汗!”

  采薇听到了,急忙向外看去,却见萨克努手里拿着一支红艳艳的梅花,大踏步的走进来,他没有理会那几个向他行礼的侍女们,直奔她的床榻。

  “唰——”

  床帐被粗鲁的拉开了,同一时间,采薇也闪了出来,坐在了榻上。

  萨克努拉开床帐,一眼看到坐在那里的采薇,挑了挑眉毛说:“怎么没睡?”

  采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把头扭到了一边:“被你吵醒了!”

  散步的时候,她已经想到怎么处理勒跶、南宫适和萨克努了,就是让白毛虎把他们送走,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至少要送他们到一个他们十年都回不来的地方,最好是一座孤岛,把他们隔绝在那里,让他们像鲁滨逊一样,在那岛上活个三五十年的,变成行动不能自理的老头子再回来……

  “给你!”这时,萨克努的声音传来,采薇一转头,一支娇艳的梅花差点儿戳到她的鼻子尖儿上。

  那梅花开的正盛,粉瓣黄蕊,花香四溢,沁人心脾,若是别人送给她,她一定会接过来,好好的赏玩一番,不过萨克努送的,就另当别论了。

  萨克努居高临下的拿着梅花,梅花娇艳,她却人比花娇,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粉润胜花瓣的嘴唇,让他想起了初夏时牧场山坡上新冒出来的野花儿,上头覆着层薄霜,簇新的,开得惹眼,令人心旷神怡……

  男人莫名的走了神儿,神使鬼差的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到她的脸颊,她便躲开了。

  这一躲,萨克努猛的回神,一眼撞进采薇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里,不由得怔了怔,随后一把扔了手中的梅花,顺势捏住采薇的下巴,森然一笑道:“女人,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别说本汗只是摸摸你,就是本汗现在要睡你,你也得给本汗脱光衣服,乖乖的躺平。”

  采薇岂肯被他欺负,在他捏她薇的刹那,她用意念大喝一声:“白毛虎!”

  随即,华丽的宫殿里,一只小山般大小的白毛巨虎凭空的出现了,它弓起身子,怒吼一声,直奔萨克努扑来。

  同一时间,采薇刷的进了空间,她得注意胎教,不能让她的三个乖宝宝看到血腥的场面,免得吓到他们!

  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却能听到外面侍女们尖利的叫声,萨克努和白毛虎的吼声,要不是怕吓到孩子,她真想看看,萨克努这狂妄的畜生,在白毛虎的攻击下,会有多惨。

  然而,正当她浮想联翩时,耳边忽然传来白毛虎的声音:“主人,我不能伤他。”

  采薇说:“又没让你杀他,就是让你把他咬伤了,有什么不能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白毛虎低声道:“主人,他的身上有我母亲的味道,他是我妻子奶大的人!”

  采薇一听,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你……母亲……”

  白毛虎道:“是的,我母亲,那个辽丹王是我母亲奶大的,也就是我的兄弟,请主人不要伤害他…。”

  采薇差点儿吐血,她就指着白毛虎来帮她收拾这个野兽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兄弟,这下可难办了,有空间这么久,白毛虎从未求过她,这次,她若执意要收拾萨克努,白毛虎一定会伤心的……

  但是,不收拾他,他又一直对他不死心,谁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了?

  看出了采薇的犹豫,白毛虎说:“主人,我可以向您保证,他再也不会打扰您了,若果他再打扰到您,不应您说,我第一个去咬死他!”

  采薇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咬牙,说:“好吧,这次我就放过他,不过,绝对没有下次了!”

  “是,主人,多谢您了!”

  白毛虎低下头,对采薇的大度深表感激。


☆、第198章 贺兰娜之死


  白毛虎被采薇派出去跟萨克努谈判了,虽然它不会说人话,但是萨克努懂虎语,他们之间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采薇的条件和要求不多,第一,萨克努不许在打她的主意,更不许再打扰她;第二,他得交出勒跶和他的两个贴身弟子、南宫适和锦重等五人;第三,辽丹和大晋之间要和平相处,永不起战火!

  萨克努现在很后悔自己没有听勒跶法师的话,给她解了身上的咒语,现在自己非但没法再得到她,还要受制于她了,这种窝囊气,可是他这辈子都没受过的。

  不知白毛虎跟他说了什么,许久以后,他阴着脸走出了大殿,不多时,南宫适、勒跶、锦重和勒跶的两个徒弟都送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立在大殿里的白毛虎时,魂儿都要吓飞了,以为自己是被送过来喂食老虎的。

  结果,一只白毛的猴子窜出来,对着他们的脸撒了一些药粉,他们虽恐惧到打颤,却没抵住药粉带来的困意,一个个都跌倒在地,睡着了!

  采薇把他们收进空间,命长眉把他们绑好,丢进了一间空屋子里,等着回大晋后在收拾他们,自己则提笔写了一封信,派鹦哥回大晋一趟,把信交给南宫逸。

  出来这么久,男人一定都急坏了,早日收到她的消息,他也能早日安心。不过,以男人的脾气,这回她回去后,一定有她好看的了。想到这儿,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才要赶着去岭北一趟,不然等他回去后,男人不知多久才能再放她出来呢。

  写完信,鹦哥带着信飞出去了,采薇趁机在空间里睡了一大觉,晚上又要骑着白毛虎奔跑一夜,她须得趁着现在好好的养足精神才行,如今得她可不是一个人了,万万大意不得。

  睡了几个时辰,她睡饱了,精神抖擞的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跟长眉鹦哥及老乌龟几个吃完后,才带着白毛虎出了空间,趁着天已经黑下来,直奔岭北去了。

  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去岭北了,岭北的玻璃一定已经积压很多了,她要是再不去,怕是库里都搁不下了;还有,岭北才残忍的殉葬制度没有废除,采薇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老乌龟和长眉的帮助下,培育出一棵可以再极寒地带开花结果的果树,用来废除岭北惨无人道的殉葬制度。

  此番去岭北不比寻常,如今她是怀着身孕的人,所以出行时比往常谨慎多了,因为天气苦寒,她穿了好几层的大毛衣裳,头也包的严严实实的,连眼睛都没露出来,只露了两个出气儿的鼻孔。

  白毛虎驮着她,飞快的驰骋在了夜色中,辽丹距岭北很近,不足千里,三更天的时候,白毛虎就已经跑到了岭北的王城外,把采薇放在了王城郊外岭北贵族们的墓地中。

  此时正是三更天,惨淡的月光下,郊外的墓地分外阴冷。黑黝黝的高大墓碑,墓碑前巨石雕刻的狰狞的怪兽,最恐怖的,是墓地外围那一圈密密实实的女子的骷髅。

  其中的很多骷髅已经被野兽啃残,完整的骷髅也都定格在一种极其恐怖的表情下,这些可怜的女子,生前最后的时光一定都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度过的,被人用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处死,她们的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白毛虎跟采薇说了一声,想要趁此机会去看看它的母亲,它已经几十年没见到它了,心中非常思念。

  采薇当然不会拒绝,打发他离开后,对空间里说了一声。

  “出来吧!”

  话音刚落,长眉牵着一头野牛从空间里出来了,野牛的背上驮着一颗巨大的果树,树上还长满了果子。

  这头野牛是采薇跟萨克努和亲那次,在皇家猎场时打猎时收进空间的,原本是打算养肥了用来做牛肉干儿,但因为这野牛的性情温顺,在空间里从来不去破坏庄稼,还常常帮助长眉驾辕犁地,拉磨磨面等。

  基于它的种种优点,采薇将它留了下来,经过数月空间灵气的滋养,这头野牛竟通了一点儿灵性,至少,长眉给它的指令它都能听懂。

  “长眉,在墓前挖个坑,把果树栽下去!”

  采薇一声令下,长眉急忙吩咐野牛帮它犁开一块地,又迅速的挖坑,在野牛的帮助下,将那棵果树种下了。

  果树上的果子有苹果大小,上面都有八个字:殉葬残忍,天理不容!

  至于果子上为何会长字,这都是前世那些精明的商人们传授的,只要在果子上贴上这些字,等过段时间,果子上自然就生出这些字了。

  在冰天雪地里犁地、挖坑、栽树、培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而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长眉和野牛两个忙到了快五更,才把果树载好。

  为了能让果树不被冻死,能够繁盛的生长下去,采薇特意从空间运出了好多土壤栽种它,还用空间的灵溪水为它浇灌。

  做好后,长眉将墓地上的雪扫匀称了,掩盖住了它们的脚印儿,使墓地看起来像没人来过似的,而那颗结满果实的树,真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似的。

  打点好一切,采薇在野牛的背上铺了个垫子,骑在野牛的身上,让它驮着自己进王城去,

  墓地离王城还有几十里的距离,换做以往,采薇走回去也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她有孕在身,不敢运动量过大。

  野牛的速度要比家牛的速度快很多,再加上数月的空间滋养,让它走起来健步如飞,又快又稳,太阳升起时,已经走到了王城的边儿上,采薇从野牛背上下来,把野牛收进了空间里,免得被人看见了惊异。

  北方酷寒天气,这个时节,人们大都躲在家里,或坐在热炕头儿上喝点儿小酒儿,或做点儿夫妻间最喜欢在炕头儿上做的事儿,能不外出绝不外出,所以一路走来,她一个人都没碰上。

  进城的这段路,是她步行进去的,路上人也很少,直到走到商业街,人才渐渐的多起来,可见,商业街在岭北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见到朝云时,朝云激动了半天,她红着眼圈儿上上下下的看了采薇好几遍,才哽咽的说:“小姐,这段时间您去哪里了,皇上打发好几拨人来找您了,我还以为您遇到什么不测了呢,急死我了……”

  采薇避重就轻的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倒是你,都几个月了,跟小王爷的关系有什么进展没有?”

  朝云一听,脸“腾”的红了,说:“朝云说过了,这辈子不嫁人,小姐为什么还只管拿人家取笑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模样也羞涩的很,跟她一贯冷漠的性子很不搭调,这样的表情和声音是她从未有过的,采薇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妞显然是已动了春心了,不然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和行为的,只不过她还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被攻破而已,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也撑不了多久了!

  进屋后,湘云把这几个月的账本拿了进来给采薇过目,自己则亲自下去张罗着给采薇做吃的去了。

  采薇一层一层的脱下了身上的大毛衣裳,拿起这几个月的账目核对起来,账目显示,除了参行和火锅店,商业街这几个月的生意并不是红火,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大家都不愿意出来的缘故,不过,就算不好,也有三四万两的收益。

  对完账,朝云那边儿的早饭也准备好了:一碗牛奶茯苓霜,一笼小蒸包,四碟清淡的小菜,一块冷着的烤羊腿。饭菜虽简单,却营养丰富、色香味儿俱全。

  采薇正饿着,见了这些营养又可口的吃喝,急忙走过来坐下,举箸刚要吃,却听外面传来开门的响动。

  接着便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好香啊,今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话未说完时,人已经进来了。

  采薇笑着调侃道:“小王爷,好久不见,这么久了,你还在朝云儿这蹭吃蹭喝吗?”

  拓跋亮见了采薇,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笑道“穆皇后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皇上来信儿,说您不见了,朝云急得不行,每天愁眉苦脸,哭眼抹泪儿的,要不是小王每天过来盯着她吃饭,只怕她这会儿人都瘦没了。”

  说完,不待采薇回答,转向朝云说:“你瞧,穆皇后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瞧你这些日子急的,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在采薇的对面坐了下来,态度随意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采薇看着满脸通红的朝云,笑道:“快过来一起吃吧,不然饿瘦了你,该有人心疼了!”

  朝云瞪了拓跋亮一眼,红着脸走过来,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对于心爱之人的娇嗔,拓跋亮很是受用,吃饭时,他无意中说了一句,“中午吃饭时我就不过来的,昨晚贺兰娜阏氏过世了,我待会儿大概得去忙丧葬的事情。”

  贺兰娜阏氏,不就是吉雅王后的女儿,鲜卑国的公主,觊觎了南宫逸多年的那个女人吗?采薇抬起头,奇怪的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拓跋亮说:“最近大汗宠幸了一个大晋来女子,贺兰娜阏氏很是不忿,几次寻那女子的麻烦,都被大汗护下了,昨晚大汗生辰宴会时,贺兰娜阏氏居然想趁着混乱毒死那女子,不料她的贴身侍女拿错了杯子,结果阏氏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自己给毒死了,可怜她腹中尚未出世的胎儿,也跟着一起殁了。”

  “真是害人不成反害己啊!”

  采薇叹息着,忽然想到了《红楼梦》里的夏金桂,当初夏金桂也是要毒死香菱来着,结果却把自己给毒死了时,如今看来,这些女人的阴私手段,定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冥冥中给了她们的报应,正所谓: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吃过饭,采薇去了库上找杜永奇,想把玻璃收了。

  杜永奇见到她时,没等开口就跪了下来,嘴里叫着:“娘娘救命!”

  采薇说:“有事起来说话,别动辄就下跪磕头的,怎么了,可是有人给你们气受了?”

  杜永奇道:“没有人给小的气受,只是小的妹子月娘,上两个月前被一群蒙面的人给掳走了,如今生死不明,还望娘娘能帮小的找一找。”

  “放心吧,这件事儿包在我的身上了。”

  采薇一口答应下来,说:“等我下次来时,一定帮你们把月娘找到并带回来。”

  杜永奇一听,感激涕零,差点儿给采薇磕头。被采薇给拦住了。“还是把库房打开吧,我要收玻璃了!”

  杜永奇听了,急忙将库房打了开来,采薇一眼望去,吓了一跳,却见一望无际的库房里,从里到外的堆满了玻璃,就快要装不下了!

  “娘娘,这是十五万块玻璃,都是这几个月生产制造的,朝云姑娘那儿付了三万多两的银子,剩下的十一万两多银子都还没有支付呢。”

  采薇点点头:“我知道了!”她说着,默念了一声:“收!”

  于是,一库房的玻璃瞬间无影无踪了。

  杜永奇的眼神中划过刹那的惊愕,他急忙低下头,挡住了眸中的惊涛骇浪,皇后娘娘有法术,他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是每次见到时,还是会被震撼得几天几夜睡不着。

  娘娘真是太厉害了,难怪能做皇后娘娘呢,从前他们都以为她能做上皇后,只是因为她长得好,勾住了皇上的魂魄,才高攀上了皇上的,如今看来,谁高攀了谁还不一定呢!

  收完玻璃,采薇去了拓跋弘的王帐一趟,不管怎么说,拓跋弘的阏氏殁了,而她又来岭北了,不去吊唁一下不好。

  为了吊唁,她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戴鲜艳的首饰。

  进王帐时,贺兰娜的灵柩已经停好了。岭北的贵族们都穿着白色的孝衣,戴着孝帽儿,举着双手唱着祈灵的歌儿,从贺兰娜的棺材前慢慢的走过,为她的亡灵和尚未出世的孩子的亡灵祈福。

  几十个可怜的年轻侍女跪在地上,哭得震天的响,有的都哭抽了,她们都是被指定殉葬的人,待会儿就要被砌进坟墓的外围去了。

  采薇见状,不觉暗暗庆幸她来得及时,不然,这些可怜的侍女们下场指不定得死的多惨呢!

  拓跋弘见采薇也来吊唁了,急忙把采薇请到了王帐里,亲自陪着采薇说话。采薇装模作样的安慰了他几句,把剩下的十一万两的玻璃银子付给了他。

  这时,一个侍女献上茶来,采薇无意中看到了那个侍女,吓了一跳,觉诧异道:“姨母,你怎么会在这儿?”

  杜美人温婉的说:“承蒙娘娘恩典,放我们出宫,我出来后,就带着侍书和弄墨来北地寻我的父亲哥哥们了。”

  早在上次秋狩的时候,采薇就已经下旨放先帝未曾宠幸过得妃妾们出宫了,就是已经宠幸过的,没有子嗣的低等妃妾,也被她一并都放出来了。如今宫里剩下的太妃们也就十来个了,多是些位分高,或者生育过公主的,因为生皇子的早就被打发这跟自家的儿子娶封地了。

  “可是…。”采薇想问,你为什么会在拓跋弘的王帐里,但是又觉得这么问太不礼貌了,像是想窥探人家的*似的,说了‘可是’二字后,就没有问下去。

  倒是杜美人,温柔的对拓跋弘一笑,道:“大汗,您到前面去忙吧,我来陪皇后娘娘就好。”

  拓跋弘见她们是旧相识,又是亲戚,便点了点头,起身到前面去了。

  拓跋弘离开后,采薇严肃下来,说:“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拓跋弘的王帐里?是不是被他给抢来的?”

  杜美人坐了下来,认真而又温柔的看着采薇,说:“开始是,但是现在是我心甘情愿留在大汗身边儿的。”

  一听这话,采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阵失望的神色,深为杜美人的决定感到不值。

  拓跋弘有什么好的,封建保守,大男子主义,最重要的是,他妻妾成群,怎可能一辈子只对一个女人好?姨母是怎么了没怎么会嫁给这么个人,她原本是想把她配给曹瑾的,只是曹瑾的夫人刚死,她不好这么快就给人家提亲,没成想她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又送到宫里来了。

  见到采薇对自己失望,杜美人很难过,她说:“薇儿,我刚开始被抢进王帐时,也想过抗争,甚至想过去以死抗争,但是,大汗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能给我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孩子,圆了我一个做女人、做母亲的梦。对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情啊爱啊的,大汗给我我就要,不给我也无所谓,只要我有孩子,有我自己的孩子,而且我跟孩子能在他的保护下生活的很好,能拥有这么多,我已经很知足了……”

  人各有志,既然她对现状很满足,采薇也犯不上咸吃萝卜淡操心,替人家出什么头了。她说:“我听说,贺兰娜阏氏是为了毒大汗宠爱的一个女人,自己误食了毒药把自己给毒死的,她要毒的那个女人可是你?”

  杜美人点了点头,担忧的说:“是我,我正为这事儿担心呢,阏氏的死多少跟我有点儿关系,不知道鲜卑那边儿会不会找我的麻烦呢。”

  采薇却不认为她能有什么麻烦,吉雅王后已经死了,鲜卑国王对吉雅和贺兰青恨之入骨,料想也不会在意吉雅生的女儿,所以,杜美人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不过,她却没有道破,只说:“倘若拓跋弘在意你的话,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嗯,大汗也说过,定会护着我的…。”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正说着,鹦哥儿的声音忽然传来:“主人,皇上他不在宫里啊!”

  采薇一定神,道:“去看看,他去哪儿了?”

  “是!”

  鹦哥儿飞了起来,用它的天眼看了一会儿,叫道:“主人,皇上已经到了辽丹国的境内,正急着往盛京赶呢!”

  采薇一听,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她的手抚在了肚子上,温柔的说:“快,快去辽丹拦住他,把信给他送过去,免得累到他……”

  鹦哥被采薇温柔的语气弄得起了一身的鸟皮疙瘩,浑身的鸟毛都竖起来了,它哆嗦了一下,嘎声嘎气的说:“主人,已经春天了吗?”

  采薇的嘴角抽了两下,知道这鸟儿是在讽刺她叫春呢,遂阴森森的笑起来,说:“鹦哥,我新做一件儿首饰,需要点儿颜色鲜艳的羽毛做装饰,不如离借我几根吧!”

  鹦哥打了个激灵,说:“主人,您在说什么?我非得太快,听不清啊?”

  说完,抖了抖毛,箭一般的向北方冲去……

  下午,被派去墓地给贺兰娜阏氏修建坟墓的人带着匠人们大惊小怪的回来了,为首的一个手里还捧着一颗冻成冰坨的果子,一见到拓跋弘,就失张失志的把手里的冰坨果子举过头顶,大呼道:“大汗,大事不好了,咱们蒙奴人的殉葬制度,已经激起喀伦神的愤怒了!”

  灵堂内,拓跋弘和众位岭北贵族们正在看大巫师跳送魂舞,听闻此言,惊讶的说:“怎么回事?”

  那被派去修墓的人说:“我们赶到墓地时,看到老可汗的墓前长出一颗奇怪的果树,大家到了跟前儿一看,发现这颗果树上结满了带字的果实,上面写着:殉葬残忍,天理不容!属下以为这是喀伦神带给我们的启示,所以不敢修墓,也不敢把这些陪葬的侍女们修进地里,只好回来请示大汗了!”

  这句话,立刻在灵堂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大家议论着,将那颗果子被挨个的传递下去,每到一个人的手中,那人必定会用手使劲儿的擦拭上面的字迹,想把字迹擦去,可是,那字迹就像是长到了果子上了似的,根本就擦不下去。

  最后,满屋子的人都看见那颗从未见过的果子了,灵堂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大巫师缓缓的说:“大汗,既然喀伦神给了我们提示,如果我们再违背神的旨意,一定会遭到神的惩罚的!”

  “对啊,大汗,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许多人都附和说。

  但是,殉葬礼是辽丹延续了几百年的制度,一下子就这么废了,也有很多人不同意,特别是那些老年的贵族们,说什么都不同意光凭一个果子,就废除蒙奴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

  支持派和反对派激烈的辩论起来,拓跋弘被他们吵得头疼,提议说,大家一起到先可汗的墓前去看看,再做决定。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商议完毕后,在挺不好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王城,往先可汗的墓地去了。

  到了先可汗的墓地,当大家看到雪地里那棵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果树,以及满树累累的果实时,顿时都被惊住了,果树上数百颗果子上,长着一模一样的字迹:“殉葬残忍,天理不容!”

  大家都被这震撼人心的一幕震住了,纷纷跪了下来,对着那棵大树虔诚的叩拜。

  “喀伦神,我们知错了,请饶恕我们的罪过……”

  “喀伦神,我们一定会改过的……”

  “喀伦神,请赐福给我们……”

  大家拜得极其虔诚,连那些反对废除殉葬的老头子们也加入其中,再不提反对废除殉葬的事儿了。

  就这样,蒙奴延续了数百年的殉葬制度,在一棵喀伦神赐予的果树的启示下,被拓跋弘大汗在先可汗的墓前,当众宣布废除了!

  采薇是傍晚时才知道这件事儿的,当时,她刚睡饱从空间出来,听到朝云告诉她的这个消息后,不觉会心的笑了。

  不费一兵一卒,没有一点儿的硝烟战火,甚至连一丁点儿的口舌都没费,只用了一棵果树,就挽救了那么多无辜女子的性命,这笔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朝云把晚饭端来了,是采薇最爱吃的火锅,薄薄的肉片,香浓的底汤汤料,再加上各色青菜,没等吃就让人食欲大振。在寒冷的岭北地区,冬天最好的食物,莫过于火锅了!

  当下,采薇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今晚,她要再去辽丹一趟,把她的男人接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大晋。所以,她必须得吃饱喝足,才不至于饿到她肚子里的三个宝宝。

  白毛虎正在往王城里赶的路上,预计在天黑时可以赶到王城,在白毛虎到来之前,采薇从空间运出了许多东西,比如给火锅店留下了足够吃一个月的青菜,又给参行留下了几百棵年头不等的人参,还给新开的米行留下了不少的米、面,肉行留下了几百条鱼、几十只山鸡、野兔,这些东西在大晋暂时用不到,在这里却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安顿好后,白毛虎也到了,采薇穿上厚厚的大毛衣裳,骑上白毛虎,往辽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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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大家,最近冒泡的好少啊,大家都潜水了吗?/(ㄒoㄒ)/~


☆、第199章 夫妻相见


  辽丹某地的荒山上,一队人正停在那儿吃午饭,他们的午饭很简单,就是把随着带着的干粮拿出来,放在捡来干树枝拢成的火堆上烤。水囊里的水早就被冻成冰,没法喝了,因为口渴,他们只好抓一把雪,合着烤热的干粮一起往肚子里咽。

  南宫逸也立在火堆前,兀自低头烤着手里的一张饼,三个月的时间,他清减了许多,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庞,现在也变成了偏黑的麦色,隐隐地还可见颊边的青须,身上的袍子和大氅也皱皱巴巴的,多日未换,全然不似从前那般锦衣华袍,不染纤尘的谪仙模样了。

  手里的饼干巴巴的,都烤焦了,不过对他来说,烤饼和烤肉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自从知道她被掳到辽丹,他的心就像着了火似的,恨不能一下子飞到她的身边,救她于水火之中。因为着急,他的味觉几乎消失了,连北方的冷风抽在他的身上,都觉不出冷或痛了。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儿到辽丹,快点儿去救她,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的委屈,他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了一般的痛!

  这些天,他日夜兼程的赶路,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已经记不清累死了几匹马,只记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和抽打鞭子的“啪啪”声。

  “主子,再有三天,咱们就能到达盛京了!”追风拿着地图,站在南宫逸的身边儿,郑重的向他汇报着。

  南宫逸却皱起了眉头:“三天,太久了,谁知道三天之内会发生什么事儿?缩成两天。”

  追风僵了一下,随即道:“是!”

  虽然主子的要求有点苛刻,但是,身为隐卫,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生忠于主子的观念,顺从主子的命令是他们的职责,不管主子的命令是否合理,他们只管服从。

  他们为主子而生,亦可随时为主子而死,对他们而言,主子就是他们的太阳,主宰者他们的生命。

  看着主子为了皇后焦灼、消瘦,他们都很心痛,所以,尽管一路上风餐露宿,昼夜狂奔,他们却毫无怨言,只想快点儿到达辽丹,尽快把皇后救出来,让主子安心。

  随即,他收起地图,对一起跟随而来的隐卫们下令:“快吃,吃完马上启程,今晚连夜赶路,不到亥时不能休息!”

  隐卫们听了,急忙将自己手中的烤饼又往火堆处凑了凑,烤的稍微软和一点儿,就急着往嘴里塞。快速的吃完饼,大家纷纷上马,甩起马鞭,又向前策马奔腾。

  骏马驮着他们,在辽丹的官道上飞驰而行,马蹄溅起了地上的雪沫,模糊了后面人的眼睛。越往北,天气越冷,连呵出的气的变成了一团团的白雾。北方的的风很硬,割在脸上刺骨的疼,南宫逸纵马跑在最前面,对抽打在身上、脸上的冷风已经麻木了,这些日子来,他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痛觉神经,有的时候,连饿了困了都感知不到了。

  一行人正纵马奔驰着,忽然,头顶上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接着,一直红嘴绿鹦哥像箭一般俯冲下来,在南宫逸的身前盘旋了一圈儿,落在了他的马背上。

  “吁——”

  南宫逸勒住了马,惊喜万分的看着落在马鬃上的鸟儿,抬手示意手下们暂停。

  隐卫们都停下了,惊讶的看着主子。却见他小心翼翼的从马背上捧起那只绿色的鹦哥,从它那只细小的腿上,解下一封书信来。

  信展开了,主人紧蹙的眉头也跟着展开了,他一边看着信,一边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主子,怎么了?”

  唤秋观察到主子的喜悦,忍不住打马上前,询问出声。

  南宫逸又看了一遍信,笑容愈发的绽开,仿佛多日的阴霾骤然变成了风和日丽,雨过天晴。

  “皇后已经自救,无需我们再过去救她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大家可以找附近的城镇打尖儿吃饭,等皇后明天来找咱们了!”

  一个隐卫担忧的说:“主子,皇后能找到咱们吗?”

  南宫逸看了看蹦到他肩上的那只鹦鹉,粲然一笑,笃定的说:“能!”

  于是,大家怀着愉悦的心情,原路返回了二十多里,找到了来时路上路过的一座小镇子,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里住了下来。

  因为没有了心头的顾虑,南宫逸带着大家痛痛快快的吃喝了一顿,让店家准备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早早的睡下,就等着他的媳妇儿上门儿来找他了。

  第二日一早,南宫逸早早的醒来了,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外,没见到他的媳妇,却见外面早就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雪下得很大,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像美丽的玉色蝴蝶,似舞如醉;像吹落的蒲公英;似飘如飞。小镇的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立刻变得银装素裹,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

  南宫逸心情大好,一面站在外面赏雪,一面等着他媳妇儿来。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儿来,天已经大亮,她不会在大白天骑着虎明晃晃的在街上跑的,大概,她今天不会来了。

  想到这儿,他有点儿失望,落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多日不见,他想她想的心都疼了,本以为今日能见到她,可以一解相思,看来,这个希望落空了……

  正郁闷着,小二的声音传进来:“客官,炭盆笼好了,这就给您送过来吗?”小镇的条件有限,客栈里没有火炉火墙之类的取暖设施,只有一铺火炕,还不能烧得太热,免得晚上睡觉时烙到,所以,只能给客人们笼炭盆儿取暖,当然,要炭盆儿的客房得另收费……

  “嗯!”

  南宫逸答应了一声,语气消沉,此时,他正负手望着窗外的飘飘洒洒的雪花,寻思着媳妇什么时候才能来见他。

  “吱呀”一声,门儿被推开了,旺旺的炭火被送了进来,炭火烧得很旺盛,不用南宫逸回身,就感觉到了那炭火的温度,还感觉到了一阵淡淡的……馨香!

  熟悉的馨香?她身上的香味儿?

  南宫逸猛的转过身,却见他日思夜想的媳妇儿正端着炭盆站在他的身后,含笑看着他:“客官,不仅炭盆儿笼好了,小的还给您做了一桌子的菜饭,您是否现在就用?”

  “薇儿!”

  南宫逸惊喜过望,大步向她走去。

  “哎!当心烫着!”

  采薇花容失色退后两步,小心的把炭盆儿放在了一边儿,没等直起身,男人已经冲过来,狠狠的把她拉入怀中。

  她的鼻子撞在了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没等她揉鼻子,上面已经传来他咬切齿的声音。

  “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说,这几个月都跑哪去了?为什么要骗我说去了岭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男人幽怨的控诉着,越说越生气,然而虽然心里发狠,却也舍不得收拾她,只好用语言强烈的谴责她欺骗他,独自一人去冒险的行为。

  采薇早知道他会如此,所以一大早到达之此地后,没敢立即来见他,而是躲在空间里,用心给他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来将功折罪。

  听到男人唠唠叨叨的,跟个受了委屈的怨妇似的,她心虚的抬起头,展开一个笑颜,讨好的说:“还是先吃饭吧,等吃饱了饭,你才有力气骂我不是?”

  男人却哼了一声:“少打岔,我就是不吃不喝,也照样能骂你三天三夜!”

  采薇的脸垮了下来:“不要吧,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说?”

  男人喝了一声,像个训斥孩子的家长似的:“去杀吉雅那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吉雅有多厉害,万一你折在她的手里,你让我怎么办?”

  他说不下去了,也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会有多痛苦!

  采薇见他如此激动,心中愧疚不已,她紧紧的楼着他精壮坚实的腰身,像膏药似的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喃喃的说:“逸,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不这样了……”

  “你想这样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往后你休想再出门儿!”

  男人还没有消气,语气依然很差,但搂着她的手臂却越发的紧了,还习惯的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采薇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来,急忙叫道:“逸,你先松开,我有话对你讲!”

  男人却不肯放手,反倒惩罚似的越搂越紧了,采薇急了,一面推他一边说:“你先放手,听我……唔……”

  唇被封住了,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齿间辗转着,发泄着自己这段时间堆积在心里的思念、痛苦、焦虑和折磨。

  采薇挣脱不开,趁着他换气的功夫,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唔……孩……子……”

  南宫逸正忘情的吻着,听到‘孩子’这两个字,不觉激灵一下,抬起头惊愕的说:“你说什么?”

  得到自由的采薇,大口大口的呼吸了两口自由的空气,才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男人一眼,幸福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我说,孩子!”

  南宫逸怔愣了片刻,蓦地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他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小心的问:“薇儿,你是说,你怀孕了?咱们有孩子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采薇冁然一笑,微微的点了点头,白皙的脸颊上渡上一层幸福的光晕:“嗯!”

  一个简单的“嗯”字,彻底将她从男人的怨怼中解脱出来,听到采薇承认自己怀孕了,男人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的焦虑和痛灼,连这段时间受的苦、挨的冻都忘记了。

  “薇儿,快来,快坐下……累不累,冷不冷......”

  他小心的扶着她,仿佛她是一件容易碎裂的宝贝似的,连看她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把她给看坏了。

  采薇在他的搀扶下上了炕,坐在了炕头儿的垫子上,又被他用自己的大氅盖住了身子。采薇笑着看了男人一眼说:“瞧你这小心劲儿,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胎气也已经稳固了,哪用得着你这样大惊小怪、蝎蝎螫螫的?”

  南宫逸却一脸认真的说:“小心行得万年船,事关咱们的孩子,咱们大晋国的将来,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说话间,小二又来敲门,问用不用摆饭。那些隐卫们都已经吃过了,而且吃得很丰盛,就只有南宫逸没吃了。

  没等南宫逸回答,采薇抢着对门外喊了一声:“不用了,他不吃了,他不饿!”喊完,笑眯眯的对南宫逸说:“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等着。”

  说完,用意念把自己早上在空间里做的几样吃食一盘一盘的弄了出来。摆在了炕头儿的炕桌上。

  一盘儿野鸡肉炖蘑菇,一盘儿素炒空心菜,一盘酥油小炸鱼,一碗鸡蛋羹,一盘西瓜瓤拌糖霜,再加上两碗用新收的稻米蒸出来的白梗米饭,香喷喷、热腾腾的,摆满了一炕桌。

  虽然都是家常的饭菜,但是在这荒僻的小镇上,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已经很奢侈了。

  南宫逸看着这些香气四溢的饭菜,心疼的说:“你怀着身孕,原不该这么劳碌的,再者,早上随便吃点儿粥和馒头什么的就好,何必兴师动众的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呢!”

  采薇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心虚,是怕男人惩罚她,才做出一桌子饭菜将功补过的,夫妻之间,偶尔撒一点儿善意的谎言,有助于增进夫妻间的感情。

  她拿出了一坛子的果酒,帮南宫逸斟上,双手递了过去,深情的说:“我所做的,都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放心吧,一顿饭还累不到我,倒是你,我不在的日子,让你担心了,为了我,你不远千里的跋涉了这么远来营救我,逸,我真的很感动,虽然我不用你救,但是,我是还要谢谢你,真的......”

  南宫逸将酒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望着采薇郑重的说:“采薇,在我的心中,咱们俩是不分彼此的,救你,是我心甘情愿而且必须做的事儿,跟我说谢的话就见外了,要是你真的感激我,就请你相信我,有什么事不要独自去面对,更不要瞒着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记得告诉你男人,让你的男人去解决,或者咱们两个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你能做到这些,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这是他对她这次失踪事件的总结,既然她怀孕了,他原本想到的那些惩罚她的法子都用不上了,他只好避重就轻的告诫一番,就此作罢了。

  采薇明白,男人既然这么说了,这次的事儿就算是翻片儿了,她心中既感激,又惭愧,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吃过饭,采薇把剩下的饭菜都收进了空间里,跟南宫逸在热乎乎的炕上躺了下来。昨夜奔波了一夜,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倦意便涌了上来,南宫逸舍不得跟她分开。便也陪着她躺了下来,小心的抱着她,看着她入睡……

  两人柔情蜜意,如漆似胶,却不知遥远的大晋国朝堂上,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大风波。!

  昨儿早朝时,护国大将军李凯峰忽然揭穿龙椅上的皇上是假的,是个冒牌儿货,引起了满朝文武的震惊。

  震惊之余,百官们强烈要求彻查此事,结果,假皇上被揭穿,群臣激愤之下,合力将理国公以谋逆之罪被下了大牢,护国大将军更是以寻找皇帝皇后为名,带兵包围了皇宫。声称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皇上,就要以谋逆之罪,对理国公府上下处以极刑,包括理国公府所出的莫太后和莫太后的女儿朝月公主,一并都不放过。

  太上皇也被囚禁了,因为大将军说,当今的太上皇也是假的,是理国公用来谋逆的替子,连宫中的诸位太妃、公主们也被软禁起来,皇上皇后离奇失踪,宫中诸人谁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再找到皇上皇后之前,任何一个人都是可疑的。

  穆府虽然暂时无事,但听闻皇上和皇后失踪了,让穆仲卿夫妇既揪心,又心疼;特别是菲儿,又担心姐姐姐夫,又心疼莫子期,不由得柔肠百转、愁肠寸断,又怕被母亲看到心焦,只能躲起来暗暗垂泪……

  采薇不再的这段日子,翰林院主持兴办的女子书院已经开设起来了,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们大都去了学院学习,刘喜在书院中负责教各府的千金小姐们阿拉伯算数法,今儿一早从一位小姐口中得知了此事,也非常担忧。

  采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

  京中风起云涌,暴雨将至,采薇和南宫逸却仍然浑然不觉的泡在蜜罐儿里,甜得发腻。

  中午时,采薇是在男人的怀抱中醒来的,醒来时,男人正睁着那双魅惑的眸子看着她,见她醒了,男人性感的薄唇弯了起来,宠溺的说:“醒了?睡饱了没?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人去给你做。”

  采薇拱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带着满身的床气,勾着他的脖子软软糯糯的撒娇说:“早上吃完了就睡,这会儿睡醒了又要吃,你打算把我当成猪来养吗?”

  南宫逸佯做沉思的思考了一下,说:“当成猪?嗯,这个主意不错,往后就圈起来养了!”

  闻言,采薇不干了,拽住男人就是一顿暴打,“南宫逸,你这坏蛋。”

  南宫逸见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大惊失色的说:“乖,别打了,当心闪到孩子......”

  一句话,让采薇如梦初醒,她急忙停下手来,小心的摸上肚子说:“宝贝儿啊,娘刚才一时给忘了,不是故意要乱动的,你们可不要跟娘闹脾气啊,娘以后再不这样了……”

  南宫逸看着她小心的样子,不觉呵呵起来,说:“孩子还是胎儿呢,你跟他说什么,就算说了他根本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采薇白了他一眼,说:“怎么听不到?我这是在胎教呢,你懂什么?”

  说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古董!”

  在她从前的世界里,胎教可是一件世人皆知的事,从古代到现代,一直被孕妇们所追捧,《史记》说,周文王只所以成为一代明君,就在于他的母亲太任是一位品行“端一诚庄”、“惟德之行”的妇女。她怀文王时,因“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傲言”,从而使文王“生而明圣,太任教一而识百”,人们都夸赞“太任为能胎教。”

  到了现代,准妈妈的胎教方法更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音乐胎教、抚摩胎教、触压拍打胎教、光照胎教教、语言胎教、“斯赛迪克”胎教、运动胎教、心理胎教、饮食胎教法等,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而科学实验证明,胎教对孩子的成长发育有太多太多的益处,比如可以促进树突、轴突、突触和中枢神经间通路的建立,使大脑与感觉、运动、思维、记忆等功能密切相关的神经网络更加丰富,感觉和思维更敏捷,信息储存量更大,更会有益于胎儿出生后的智力开发等。

  不过,这些现代化的科学理论跟这个古董前辈说了他也不会懂,所以,采薇不打算浪费唇舌跟他解释这些,不过,等回了宫,她一定得好好的制定一个胎教计划,给自己的宝宝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生长空间。

  南宫逸确实不懂什么是胎教,听她说道胎教一词时也感到新鲜,而且,通过字面意思,他也知道胎教意味着什么,反正是对孩子有益的事儿,她要胎教,就由着她去胎教吧……

  晚间时,南宫逸和采薇准备会大晋去了,出来多日,朝堂上一直由一个替子苦苦的撑着,不知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既然采薇已经找到了,他打算快点儿回去,免得回去晚了生出点儿什么风波。

  南宫逸跟追风逐月说了一声,带着采薇骑上了白毛虎,乘着夜色,悄悄的离开了辽丹小镇,向大晋国奔去。

  南宫逸坐在了采薇的前面为她挡风,怕她冻着了,还特意给她穿了四五层的棉衣,外面又包了一厚厚的大毛长袍,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圆滚滚的,饶这么着,他还担心不已,怕她给冻着了。

  此处离大晋的京城数千里远,白毛虎一夜的时间跑不到,所以,当它越过喀伦山,跑到了青县时,采薇让它在青县最好的那家客栈外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五更,天还没有亮,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南宫逸牵着采薇的手,敲开了客栈的大门,要了一间上房住了进去。

  这家客栈采薇曾和南宫逸住过,那时他们还未在一起时,她第一次见到萨克努,被萨克努欺负,是南宫逸救了她,把她和她们一家子都接到这来,在此住了好几日呢!

  这一次,他们住的是采薇一家子上次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一切如旧,火炕、炭盆一样都没少,一进到里面,就立刻感到一阵暖流扑面而来,让他们快要冻僵的身体立刻暖和了不少。

  奔波了一夜,两人最先做的,自然应该是睡觉。但是采薇现在怀着身孕,想要养成规律的饮食习惯,便忍着倦意,命小二先去做了饭菜,打算吃过了再睡。

  南宫逸听到采薇的吩咐,又看了小二一眼,忽然站起身说:“厨房在哪?还是我去做吧。”

  他是怕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坏了她的肚子,所以便想要亲自动手做给他老婆孩子吃。

  小二为难的说:“客官,咱们这儿还从来没有客人要自己做饭的呢,您这是为难小的呢!”

  南宫逸轻笑一声,从顺袋儿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案子上,道:“现在你还为难吗?”

  “不,不,不为难了......”

  小二拿过那锭光秃秃的银子,笑得嘴丫子都快咧到了耳跟子,眼睛都笑没了,他一边把银子袖起来,一边快速的出去了,像怕南宫逸后悔,再把银子给要回去似的。

  南宫逸帮采薇脱下一层层的厚棉衣,又给她倒了一盅滚滚的热茶,才出去做饭。

  男人出去后,采薇进了空间先在温泉里洗了个澡,待到解了身上的乏,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出了空间。

  不一会儿,男人回来了,手里却空空的。

  采薇奇怪的说:“诶?你做的早餐呢?”

  南宫逸沮丧的说:“我打发小二重新出去买炊具了,客栈厨房里的炊具脏的太不像话了,锅上的油腻竟有这么厚!”

  他说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了铜钱薄厚的厚度。

  采薇无奈的笑了笑,说:“真真是个世家的公子哥,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外面的吃食都是这么做出来的,哪有干净的东西?正所谓‘眼不见,心为净。’要是认真追究起来,怕是聚福德的后厨也不干净呢!”

  南宫逸看了采薇的肚子一眼,说:“往后,咱们别在外面吃饭了,你要是想吃什么,我让御厨给你做,御厨做不出来的,我就把那厨子接进宫里,让他给你做!”

  采薇笑道:“好啊,只是眼下,要等到小二买回炊具,再安上锅灶,怕是早就把我们饿瘪了,我看啊,还是我去做吧。”

  从前吃早饭时,她总是喜欢吃点包子、粥、小咸菜什么的,但是现在有了宝宝,她想科学的饮食,都说早餐要吃的像个皇上,午餐吃得像个平民,晚餐吃得像个乞丐,但是,因为她肚子里的是三个宝宝,必须得多吃些才能供应上孩子们身体发育所需的养分,所以,她准备每餐都好好吃,认真吃,餐餐都吃得像个皇上,直到孩子们出生!

  因此,她摘了些蓝莓、草莓等浆果,做了几张水果馅饼,还烙了几张香草薄饼,烙得香喷喷的,整个空间里都是那种浓浓的麦香味儿和水果香草的味道。

  空间里养的那只野牛是只母牛,而且产奶,她挤了一罐儿牛奶,热好后,加了些糖霜,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和饼一起放在托盘儿里,端了出来。

  外面的时间和空间的时间不同,尽管采薇在里面忙活了半天,可在南宫逸的眼中,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而已。

  “来吧,尝尝我做的饼!”采薇把饼放在了桌子上,笑着招呼南宫逸。

  南宫逸洗了手,走了过去,坐在了桌前,看着采薇拿了一把细长的刀子,认真的把饼切开,切成了一块一块的。

  “来,先尝尝这种香草薄饼,我敢保证你没有吃过!”

  采薇把一块香草薄饼加到了男人的碟子中,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开始享用这顿美味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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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中无人?没事,我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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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夫妻回京


  南宫逸从来没吃过草莓和蓝莓,当他吃到香甜松软的草莓馅饼和蓝莓馅饼的时候,立刻被这两种美味给征服了。

  这几个月来,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失灵了,乍尝到如此美味的饼,让他在享受之余,又多了一份惊喜——原来,他的味觉并没有消失。

  他一边吃,一边幸福的赞道:“娘子的手艺当真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果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

  薇本以为男人不会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呢,所以才特意又烙了香草薄饼,没想到他居然爱吃草莓馅的和蓝莓馅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温柔的说:“既然爱吃就多吃点儿吧,以后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告诉我一声成,我做给你做。”

  南宫逸哪舍得劳动她做饭,浅笑说:“为夫的口腹之欲并不强,娘子不用为我的胃担心,有那份心思还不如乖乖的养胎,早点儿把孩子生出来,满足为夫别的*就好!”

  说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在采薇的胸前扫了一眼。采薇的脸红了,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乌鸦嘴,孩子都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哪有早点儿生出来的,早生的那叫早产,轻则痴傻残疾,重则会要命的!”

  南宫逸一听,忙撂下筷子,将大掌轻轻的放在了采薇的肚子,道:“是父皇说错了,皇儿还乖乖的呆在你母后的腹中,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千万别计较父皇刚才那句话才好。”

  采薇轻哼一声,喝着牛奶嗤道:“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在我生产前的这几个月,那件事儿你想都别想了,要是实在忍不住,就请你的五指姑娘帮忙吧。”

  南宫逸听了,郁闷的抬起头,当他看到采薇张着嫣红的小嘴儿喝牛奶,奶白色的乳液粘在她的唇角时,顿觉那张小嘴儿有说不出的诱惑。

  他的眼睛一亮,道:“娘子,我有办法了。”

  见他双目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嘴巴,采薇气愤的大声叫起来:“不行,南宫逸,你这个坏蛋,想都别想…。”

  南宫逸当然不是真的想让采薇用嘴服侍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见她恼了,急忙又是道歉又是安抚,哄着她吃过了早餐,两人才幸福的相拥着,躺在炕上补觉了……

  如今,他们有彼此在身边,觉也能睡得很踏实,因此,两人从早上吃过饭,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起来后,采薇又进空间去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用过午饭,撇下南宫逸,独自去了沈知县的府邸。

  再有几个月她就要生产了,往后,她很可能很久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所以,既然今天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她便前往沈府去找菊花说说话,顺便交代一下赡养堂的事情。

  沈菊花见到采薇,高兴得不得了,一面吩咐这叫人准备茶点,一面拉着采薇的手,亲热的坐在了熏笼上。

  数月不见,沈菊花比之前长高了些,也长胖了些,性子却还跟从前一样,大大咧咧的,没一点儿女儿家的模样。采薇常想,若说她是湘云的妹妹,一定会有人相信的,两人不仅性格相似,连相貌都很像,都是大大的圆眼睛,一张略显圆润的包子脸,看上去带着几分天真,几分稚气。

  “采薇,我告诉你哦,你没来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是你再想不到的事儿?”沈菊花坐在熏笼上,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故弄玄虚的对采薇卖关子。

  采薇被她吊起了胃口,配合的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儿?”

  菊花嘿嘿一笑,说:“告诉你吧,三春姐姐有婆家了,是我舅舅家的表哥,两人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四月初五就成亲了,嘿嘿…。”

  听闻三春有婆家了,采薇很是高兴,她跟菊花的舅舅家人接触过两回,觉得那家人不错,都是那种老实厚道的过日子人,三春嫁到他们家去,料想也不会吃亏。三春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能有个好归宿,她也替她感到高兴,感到欣慰!

  菊花说:“我舅妈可喜欢三春姐姐了,这还没过门儿呢,就稀罕的不得了,还巴巴的跑到张银匠的铺子,给三春姐姐一口气打了七八样首饰,都是现下时新的花样呢!”

  “呦,听你这语气好像是羡慕的很啊,怎么,有人深闺恨嫁了?”采薇笑着调侃说。

  菊花一听,不屑的撇了撇嘴说:“我才不稀罕家人呢,自古男儿多薄幸,你看那些嫁了人的女子,有几个嫁人后不后悔的?远的不说,就只说我那庶妹沈芙蓉,嫁了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兴头了两天半,如今失了宠,在那府里混得连个小妾都不如了。”

  采薇听了,诧异的说:“沈芙蓉不是很得宠吗?上次来还听你说她仗着府尹的威势,欺负你母亲呢,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失了宠呢?”

  菊花冷笑道:“还不都是她自己作的,仗着府尹大人宠爱她,在府里作威作福,无所不至的,三天骂一回儿子,两天打一顿孙子,把个好端端的府邸弄得怨声载道、鸡犬不宁的。”

  “年前的时候,府尹大人忽然得了一场重病,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了,沈芙蓉伺候了两天就厌恶的很,指明让几个儿媳妇来轮流侍疾。”

  虽然媳妇儿伺候公公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是你想,那府尹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媳妇儿怎么伺候?无奈之下,长媳便派了自己身边一个机灵的丫头过去代替自己,伺候那府尹老头子。

  被派去的丫头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有心计的,得了主子的命令后,就爽快的过去了。

  伺候老头子时,那丫头十分尽心,无论早晚,老头子喝的茶水汤药必定是八分热的,既热乎,又不烫嘴。

  吃饭时,她端着碗,拿个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老头子人在病重,吃得慢,一顿饭就要花一两个时辰,那丫头也不叫苦叫累,只管耐心的服侍他。

  晚上是,那丫头更是把自己的铺盖铺在了老头子的榻前,说是自己睡卧警觉,可以随时在老头子需要时起来。睡觉时,她搂着老头子的马桶,并将老头子的两条亵裤贴肉缠在腰上。

  晚上老头子起夜,她便蹭的起来,将那带着她体温的马桶递过去,扶着老头子大小解,咱们北方天儿冷,晚上起夜是一件遭罪的事儿,可丫头用自己的身子把老头子的马桶捂得热乎乎的,暖烘烘的马桶贴着老头子的皮肉,让那老头子受用的很。

  有时候,老头子大小便失禁了,她便将缠在腰上的亵裤解下来给老头子替换,那带着热乎气的裤子,跟外面拿回来的凉裤子自然不一样,老头子穿在身上,暖在心中,对她越发的看中了。

  还有一次,老头子被痰堵住了,大夫还没有赶到,危急时,丫头居然嘴对着嘴儿的把老头子的痰吸了出来,救了老头子一命,从此以后,老头子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后来,在她精心的照料下,老头子的病渐渐的好了,就直接跟儿子媳妇儿说了一声,把她留下来,开了脸儿。

  沈芙蓉嫁过去这大半年,作威作福惯了,儿子媳妇们没少吃她的苦,都恨极了她,难得老头子有了新宠,儿子媳妇巴不得的呢,不仅在老头子面前说尽了这丫头的好话,还提议大摆筵席,直接将这丫头抬为贵妾。

  这丫头奴婢出身,惯会伏低做小的,把老头子服侍的服服帖帖的,一刻都离不开她,越性把整个府里的中馈都交由她打理了,把沈芙蓉撂倒了一边儿去。

  如今,沈芙蓉算是彻底被架空了,她之前太过嚣张,阖府上下没一个人不讨厌她,她又没有儿子傍身,连府尹大人也因为她不肯侍疾的事儿恼了她了,所以,她现在在那府中,就如一只过街的蟑螂臭虫一般,人人厌恶,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脚,真真是混得连个小妾通房都比不上了。

  采薇听了,心中一阵感慨!

  所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倘若沈芙蓉嫁过去,能做个端庄贤淑的主母,倘若她没有为难媳妇儿,这会子她八成还在做那个风光无二的府尹夫人,可惜她没有好好珍惜她的身份,变着法的作死,如今被阖府的人厌弃,被一个小妾踩在头上,这种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不过,这也是她应有的下场,采薇一点儿都不同情她。

  就像当初的彦姨娘,若是能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小妾,没有恃宠若娇,仗势欺人,又怎会落到现在这种惨死夫主手中,葬身于乱坟岗子的下场呢?

  想到彦姨娘,自然也想到了受了多年委屈的沈夫人,采薇问:“你娘现在怎么样了?还跟你爹闹吗?”

  沈菊花笑道:“她倒是想闹,可哪里还闹得起来呢,我爹今儿送一件儿首饰,明儿送一件衣裳,后儿又请一台戏的,变着法儿的哄她,她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采薇听了,心中有几分欣慰,本来,她是很厌恶沈知府这种宠妾灭妻的男人的,但是,他贵在能知错就改,总好过那些把事做绝的。前世时,她在网上、电视上和报纸上,听到过许多无情的男人,为了小妾跟自己妻子离婚的案例;更有一些狠毒的男人,为了小妾上位,又舍不得分家产给妻子,不惜对妻子痛下杀手,所以,这个沈知县能在沈夫人人老珠黄之际费尽心思的哄她,为自己恕罪,可见还算是有一点儿良知的!

  赡养堂离青县五十余里,采薇原本是想去一趟看看的,但是村路颠簸,她怕伤到孩子,只好作罢了,看来,三春结婚时她也够呛能来了。

  采薇褪下了手腕儿上的一只翡翠镯子,递给了沈菊花说:“三春姐姐成亲,我八成是来不了了,这对镯子就劳烦你替我送给她吧,往后她嫁人了,赡养堂就少了个出力的人,你可要常去帮着照看照看啊!”

  沈菊花接过了镯子,举起来对着日头光看了看,道:“真是个好东西啊,我替我未来的表嫂谢过您了,赡养堂那边儿你不应担心,我和我娘隔三差五的就过去看看,如今那儿一切都好,大家吃得饱、穿得暖,小娃子们也在喜妞娘的教导下念书呢!”

  采薇说:“赡养堂有你们母女照看着,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开的赡养堂,却要劳你们费心照看着,我这心里头有点儿过意不去……”

  一听采薇跟她客气,沈菊花急了,拽住采薇的手道:“采薇,我不许你跟我说这些分生的话,要不是你,彦姨娘那些龌龊的事儿之间还瞒得铁桶似的,我娘跟我还在水深火热中熬着呢,哪有今日这般快活的日子好过?所以,别说是帮你们看顾一家赡养堂,就是帮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跟我娘也一定不会推辞的……”

  …。

  傍晚,采薇谢绝了沈夫人和沈菊花的留饭,执意回了客栈,如今她不是一人,客栈里还有个男人等着她回来吃饭呢。

  回到客栈后,没等进门儿在院子里就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香浓气味儿,采薇推开门走了进去,吸了吸鼻子说:“诶?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南宫逸正在桌子旁忙活着的南宫逸见采薇回来了,迎了过来,笑道:“你回来得刚刚好,饭好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沈府找你了。”

  说着,动手帮采薇把披风脱了下来。

  去洗手时,采薇看到桌子上摆了四碟菜,都用盘子倒扣着,怕散了热。她迟疑了一下,问:“逸,这些,都是…。你做的?”

  南宫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来尝尝吧,看看手艺赶不赶得上你?”

  采薇用香胰子净了手,擦干后走了过去。

  男人把那四道菜一盘一盘的揭了开来,第一道是一盘煨鸽子蛋;第二道是油盐炒枸杞芽;第三道是酒酿清蒸鸭子,最后一道是白菜炖冻豆腐,荤素搭配,营养丰富,每一道菜都是对孕妇和胎儿极有好处的,可见,男人的这顿饭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

  见到那一盘盘儿香气四溢的美食,采薇心中的满足感爆棚了。他的男人居然亲自动手给她做菜了,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男人做饭这种事儿,放在现代根本算不得什么,不少男子还以会做饭为时尚呢,但是在封建的古代社会,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人们普遍认,为男人下厨是一种没出息的表现,会被人瞧不起的。

  他的男人是一国之君,却丝毫不介意这些说发,亲手给她们母子做了这顿爱心晚餐,虽说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但也足以让采薇的一颗少女心蹭蹭的往外冒粉色的泡泡…。

  南宫逸的手艺好极了,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儿俱全,绝不逊于任何一个御厨,据男人介绍,那道鸽子蛋之所以那么好吃,是因为用鸡肾数十枚做配料,待鸽子蛋煮微熟去皮,同鸡汤、作料煨之,才有了这般鲜嫩绝伦的味道。

  而那道油盐炒枸杞芽,又名甜头菜,是南宫逸特意为采薇做的一道补菜,算是药膳,枸杞芽可调理阴虚内热,肝火上扬等,他是怕她被掳的这段日子心中有火,火不发出来会伤及孩子,故而做了此菜,让她去火的。

  酒酿清蒸鸭子和冻豆腐炖白菜也是极好吃的,营养丰富又美味,采薇吃的很多,一边吃还一边毫不吝惜的大赞着。

  男人笑道:“区区几道菜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你若爱吃,往后我天天做给你吃不就完了吗?”

  采薇鼓着腮帮子说:“你真的想把我当成猪来养吗?要是这么吃下去,我迟早会变成大胖子的!”

  其实,她并不怕变成大胖子,只要对孩子的生长发育好,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会变成胖子。但是,她却不能让男人天天做东西给她吃,他做这一次就足够了,要是她让日理万机的男人去给她做吃的,朝中那些御史们的唾沫星子会把她淹死的!

  南宫逸夹了一只鸭腿儿,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不紧不慢的说:“其实,胖不胖的并不打紧,只要健康就好,要我看,你若胖起来一定珠圆玉润的,肯定比现在好看!”

  这世上,哪有喜爱胖子的男人,南宫逸这么说,无非是想安慰她,让她尽情吃喝罢了。采薇的心中一暖,笑道:“我知道了,以后我若再想吃这几道菜,就让你给我做……”

  吃完饭,两人说了会儿话,说到采薇今日见到的沈菊花时,采薇说:“这个菊花的性子跟湘云很相近呢,不仅性子相近,连长的都有几分相似,若不是她们隔了上千里,父母也从未交集过,我真会以为她们是失散的姐妹呢!”

  南宫逸说:“说起武湘云,我倒想起来了,如今那武湘云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怜了二舅家的子离,在武湘云出嫁后,大病了一场,差点儿死了,好容易养好之后,竟留下一封信离了府,说是要出去游历,不过,据我看,他定是对武湘云还没有死心,追到青罗国去了!”

  采薇听了,冷笑说:“追去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湘云还会再嫁给他不成?你的这位表弟还真是奇怪,相当初湘云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给他时,他横眉冷对的不拿人家当回事儿,现在人家走了,他又都疯了似的非人家不可了,他当自己是谁啊?想不要就可以一脚踢开,想要人家就得跟他回来?别说完颜景宸样样都比他强,就算是样样都不如他,湘云也断不会回头的。”

  “那倒未必!”南宫逸说:“子离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现在还有一个筹码,就是等完颜景宸变心,也是赌他会变心,完颜景宸现在是堂堂的一国太子,定会有许多女子想高攀他,想方设法的勾引他的,万一完颜景宸没有把持住,对哪个女人动了心,武湘云定会很伤心的,那时,子离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采薇说:“那恐怕他要失望了,完颜景宸是绝不会背叛湘云的!”她的语气非常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两世为人,她自认为这双眼睛看人的眼光还是极准的,完颜景宸虽然对湘云动心动得很突兀,定情定的也很快,但这只能说是他遇对了人,而不能说他容易对女人动心。

  采薇号称是大晋国第一美人,每次出现众人的视线中时,都会如发光体一般,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男人,年轻的男人,见到她时,多半会情不自禁的露出惊艳之色,就算没有怔愣呆傻,也多会盯着她的脸出神。

  唯有这个完颜景宸,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从没多看过她一眼,仿佛她就是个平平常常的人,跟街上走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似的,虽然这多少有点儿伤她的那颗小小的虚荣心,但也由此可见,完颜景宸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男人。

  因此,南宫逸所说的背叛变心之类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不过,她的论据却不能对自家的男人说,免得他多心。

  南宫逸听到采薇赞完颜景宸,脸一下黑了起来,酸溜溜的说:“看来,娘子对青罗太子很了解啊,说说看,他还有什么优点让娘子念念不忘的,为夫也好跟着学习学习!”

  采薇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完颜太子还很大度,断不会因为湘云赞了哪个男人就无端的吃飞醋的!这一点,确实值得你学习。”

  这下子,南宫逸的脸彻底黑了,他阴测测的说:“娘子,为夫记得你怕痒了,是不是?”

  采薇一听,顿时紧张的夹住了臂窝,满脸谄媚的说:“他也就这么两点优点,跟相公你的优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哦?我还有优点?”南宫逸懒洋洋横了她一眼,脸色依然很难看。

  采薇咳了一声,扳起指头,如数家珍的说:“相公您看,在为妻的心中,您君临天下,唯我独尊、才华横溢、满腹经纶,自幼便深谙帝王之道,稳坐帐中能掌万里江山之乾坤,有经天纬地之才,鬼神敬畏之魄,实乃是为妻心中最为敬佩,最为爱慕的男人!”

  “呵呵——”

  南宫逸被采薇夸张的谄媚给逗笑了,那张绷着的脸也缓和下来,他笑了片刻,抬手捏住了她粉嫩白皙的脸颊,警告说:“看在你这般费力溜须的份儿上,这次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下回要是在被我听到你赞那个男人,为夫定让你笑上一两个时辰不可!”

  两人嬉笑疯闹了一会儿,又躺在炕上休息了,今儿晚上他们就要回京城去了,大约得在四更时分才能到达宫里,这一夜的时间都得在虎背上渡过,所以,他们趁着这个机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御书房顶,南宫逸扶着采薇悄悄的从虎背上下来,采薇命白毛虎又进了空间,低声对男人说:“到家了,咱们下去吧!”

  南宫逸抱起沉重的她,低笑道:“你这个样子可下不去,下去也得是滚下去。”

  他是在嘲笑采薇武装的像个球儿,采薇撅了撅嘴,娇嗔道:“还不都是你,蝎蝎螫螫的给人家捂了这么多,下了房都下不去了。”

  南宫逸道:“下不去怕什么?有为夫在,何劳娘子亲自下去?”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听到“铮”的一声,一支利箭射了过来,南宫逸一惊,刷的闪了开来,却见御书房外,一大队侍卫正举着弓箭对着他们,为首的一个大声道:“什么人,敢擅闯御书房?不要命了吗?”


☆、第1章 带他进空间


  突如其来的冷箭,让南宫逸倏地警觉起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将采薇挡在身后,喝道:“大胆,你们竟敢对朕放箭,想谋逆吗?”

  那侍卫一听,冷笑起来:“嘿,又来个冒充圣上的孙子,把他给我射下来!”

  说罢,一摆手,身边儿侍卫们不分青红皂白,一时间万箭齐发,密密实实的射向南宫逸。

  南宫逸脸色一遍,急忙从腰间抽出软剑,欲拨开那些如蝗虫般飞来的箭雨,采薇见状,一把拉住南宫逸,刷的闪进了空间里。

  情况紧急,无数之箭瞬时齐发,万一男人没挡住,她可就追悔莫及了,所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只好将他暂时收进空间里。

  男人被突兀的带到了一个春意盎然,一片碧绿的田地间,顿时懵了,他的眼神依旧警惕,四下张望着。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采薇握着他的手,柔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扶幽岛,我叫它空间,宫中已经生乱,我们不宜暴露,暂时先在这里避一避再做道理。”

  南宫逸轻轻的颔首,表示同意,随即在空间里好奇的打量起来。

  只见这个地方大约五六亩地那么广,到处都生机勃勃、花红柳绿,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

  他们所站的田地,大约有二三亩,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和花卉等,每种作物的数量都不多,但种类却多得惊人,其中有大半儿的作物,都是他不认识的。

  地的尽头,有一片长满珍稀树木的小树林。树林中生长了许多罕见的名贵树木,紫檀、黄花梨、金丝楠、红豆杉等,树木都已长成了材,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许多年头久远的人参、何首乌等珍贵的药材长在这里,有的足有上千年的年份,一头野牛卧在树林里,悠闲的吃着收割下来的玉米秆、土豆秧等,几只鲜艳的野鸡在树林中飞舞,偶尔还有一两只野兔窜出来,飞快的跑进田地里。

  走出树林,行了不远,就看到了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石桥上,他俯身向桥下望去,只见溪水潺潺,清亮透彻,许许多多的鱼儿在溪里尽情的游来游去,一些贝类也慢悠悠的游着,一张一翕的呼吸,不计其数的玉石、翡翠、珊瑚等宝物沉在溪底,有的已经被精心的雕成了器物,有的则还是原石,有的成色极差,有的很普通,有的看起来极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跑了一夜,他有些口渴了,掬起一捧溪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顿时,一股甘甜从嘴巴一直流进心里,顿觉通体舒畅,心旷神怡。这里的空气好闻极了,比外面不知强出多少倍,只在这儿呆了一会儿,就觉得神清气爽、物我皆忘!

  这时,采薇早就进了院子的竹屋里。南宫逸溜达够了,也也信步走了过去,推开了小院儿的栅栏门,信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载满了奇花异草,仙藤异果,微风吹来,阵阵香气扑鼻,花丛中,一座翠竹搭建的小屋,掩映在一颗巨大的榕树下,小屋绿窗绿门,绿树掩映,看着甚是清雅静幽。

  他踩着小院儿中间的石子儿甬路,走进了竹屋里。

  到了里面,却见一间极为幽静的小室,室内没什么装饰,只有一草席铺地,席前有一尊三足的铜鼎,草席后,摆了一张已经斑驳的案子,上面摆了几十本古老破旧的书籍,纸页已经泛黄,一看就有年头了。

  穿过小室,又走到另一个房间,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里面雪洞一般,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并无玩器具,案上只有一只土定瓶,里面供着几支菊花,并一套茶具,床上吊着青纱幔帐,衾褥十分简朴,他的娘子并不在这里。

  出了这个房间,他又往里边走去,走了一会儿,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小竹屋里藏着很大的玄机,它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么小,竹屋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除了有多个房间、卧室,还有炼丹房、练功房、厨房、仓库和密室。

  他挨间屋子参观,在炼丹房,见到了一只正在炼丹的老乌龟,老乌龟见了他,一点都没有惊讶,还对他报以一个和蔼的笑意;经过密室时,他无意中往里边儿看了一眼,结果,却看到了他的二哥,前废太子南宫适,正和几个男人被绑在里面,捆猪似的捆在一起。

  南宫逸大为惊讶,正诧异着他为何会在这里?这时,南宫适也看到了他,大叫道:“老三,你这是何意?是你把我绑到这儿来的吗?你是要杀了我吗?”

  南宫逸看了狼狈不堪的南宫适一眼,没有答话,转身去找他的娘子。

  在迷宫似的竹屋里寻了半天,他终于在一间氤氲着雾气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此时,采薇正半躺在温泉里洗澡,雾气中,她那头乌黑的秀发被松松散散的盘在头顶,扎成了一个丸子头,松散的丸子下,偶尔还有几缕顽皮的垂落下来,垂在她颀长优美、白皙如玉的脖颈上,越发衬得她发如浓墨,肤如凝脂。

  她闭着眼,慵懒的躺在温泉里,美妙的线条一览无余,那令人惊艳的画面,当真是美极!

  南宫逸滞了一下,轻轻的走过去,若不是被空间所震撼,外面又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这会儿一定早就失去了理智了。

  他在温泉边儿坐了下来,缓缓的掬起一捧水,撒落在她的裸露在外的香肩上,珍爱的替她擦洗着身子,像是在擦拭着天下间最最珍贵的宝物。

  许久后,他幽幽的开口:“娘子,我刚刚看到南宫适和他身边儿那个锦重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采薇没有睁眼,慵懒的说:“我以为你会先问外面的情况呢,刚刚鹦哥报告说,外面已经乱了,你留在朝中的替子已经被揭穿打入了大牢,理国公府的男丁们都被下了大狱,太后和朝月也被拘起来了,连太上皇的栖霞宫都被困住了……”

  “谁干的?”

  南宫逸的眉心蹙了起来,面上露出了几分狠戾。

  采薇道:“你猜?”

  “护国大将军李凯峰!”

  南宫逸笃定的说,不用猜,他用膝盖想都能想到是谁,能调动集全京城的军队,包围皇宫,囚禁太后、太上皇和太妃公主们的,除了手握大权的护国大将军,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见男人眸光冷锐,煞气毕显,采薇徐徐的从水中坐起身,柔声道:“逸,你不用着急,此事由我而起,也由我来解决吧,我向你保证,不费一兵一卒,定帮你剿灭反叛,还你一个清净的江山。”

  南宫逸听了,说:“你怀着身子呢,就不用跟着操心了,朕自有办法收拾这个乱臣贼子。”

  采薇说:“就又不是上战场去跟他们一刀一枪的拼,是用空间作弊器来料理他们,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这场动乱,如果用你的办法,一定少不了杀戮,你又何必非自己动手呢?”

  男人说:“打江山是男人的事,我若什么的都靠你,不用别人,就是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大男子主义!”

  采薇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说:“咱们夫妻一体,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谁出面还不一样?你又何必去纠结那莫须有的面子,为了你的面子和平衡心里,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去送死,你的心里就好受了吗?须知,杀戮太重,有违天和,我现在还怀着孩子,希望能为孩子多积些福报!难道你想为孩子招来业障吗?”

  南宫逸被说动了,他顿了一会儿,叹道:“薇儿,不是我想逞强,只是为了我,你真是做得太多了,多得让我心疼!”

  采薇靠了过去,伏在男人的膝盖上,柔柔的说:“还说我呢,你又何尝不是呢,就好比这一次,你要是不为了救我,也断不会撇下江山于不顾,奔赴万里去救我,只是,逸,你身为一国之君,承载着安定江山社稷的重任,下次切不可再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置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于不顾,凭自己的性子做事了!”

  男人听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幽幽的说:“别只说我,采薇,咱们易地而处,你会如何处理这事?”

  采薇一听,顿时被噎住了,是呀,易地而处,她也会像男人那么选择的,在他们的心中,彼此的份量远比江山社稷重很多,没有他们,日月山河依旧,可他们若没了彼此,他们断不能再存活下去。

  所以,她劝男人的那些话,是不成立的。

  温泉里的水雾氤氲,温度适宜,采薇靠在南宫逸的身上歇了一会儿,身上的倦意已经消失,她缓缓的从里面站了起来,像一条光滑的美人鱼,站在了男人的对面,柔声说:“这里的温泉泡澡很舒服的,等下你也洗一洗,让身子松泛松泛,我去做了早餐,等到百官们聚到一起议事时,咱们再出去,收拾了那些乱臣贼子!”

  “嗯,好!”

  南宫逸答应了一声,一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动情的说:“薇儿,我南宫逸何德何能?这辈子竟能拥有你这么完美的妻子?”

  采薇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娇嗔道:“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哪来的德?哪来的能?还不是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追着缠着人家,人家没办法才嫁给你的!”

  被她奚落贬损了一顿,南宫逸一点儿都没有生气,他煞有介事的摸摸自己的俊脸,一本正经的说:“看来,脸皮厚并不是坏事,要不是我厚着脸皮缠住了你,你现在指不定嫁到那家去了呢!”

  采薇也笑起来,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少贫嘴了,快洗澡,洗完了密室里去审审南宫适,我觉得李凯峰之所以敢这般有恃无恐得围宫造反,十有*跟他有关系。”

  南宫逸俊的俊脸严肃起来,说:“娘子此言,言之有理,只是,南宫适怎么会在你的空间里?”

  采薇说:“南宫适逼宫失败后,就带着他那个手下逃到了辽丹,一直筹谋着如何东山再起呢,正好被我在辽丹撞到了,就抓了回来。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审审他,把他安插在朝中的同谋党羽一并查出来,连根拔去!”

  她的分析完全正确,李凯峰就是接到南宫适的密信,得知采薇被萨克努掳去后,才开始留意观察朝堂上的皇帝的。

  全大晋国的人都知道,皇上极宠皇后,视之为生命,没理由得知皇后被掳竟一点儿都不着急,通过他细致的观察和李太妃在宫里给他传出的消息,他终于知道了每日上朝的这个皇帝是假的,皇上和皇后都不在京中,连皇上的隐卫们都不在。

  这可是天赐良机,这种良机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李凯峰当然不会错过,当即召集了自己的朋党,密谋此事。

  朋党们都认为机不可失,是上天成全他们,要让他们得以谋成大事。

  于是,次日,众人在李凯峰的带动下,朝堂上公然揭穿了假皇上,顺便儿也打压了理国公府的势力,把理国公府彻底打垮。

  此次揭发假皇帝的事,护国大将军功不可没,一下成了大晋国的第一大功臣,许多不明就里的臣子们听信了他的慌言,以为是理国公想谋反,藏起了(或者是杀了)皇上皇后,都对理国公痛恨不已,要不是建安侯和辅国公从中调和,理国公父子只怕当朝就被群臣殴打致死了。

  眼下,皇上和皇后下落不明,群龙无首,文武百官们感念大将军揭发理国公有功,都自愿唯他马首是瞻,也有个别不服的,却碍于他手中的权利,不得不低头服从!

  于是,李凯峰更加有恃无恐,先是说太上皇是假的,后又说太后因与儿子媳妇不和,对皇上皇后心怀不满,参与了理国公府的谋逆,一并将‘假太上皇’和莫太后都拘在宫里,扬言若三日内找不到皇上皇后,就诛了理国公府的九族,连莫太后和朝月公主以及‘假太上皇’也不能幸免。

  现在,全京城都掀起一阵轰轰烈烈的找皇上的运动中,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都到处搜寻皇上和皇后的踪迹;大将军李凯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寻找,连宫里的枯井,夹道、封锁多年的冷宫都没放过。

  当然,这只是明里做给大家看的,暗地里,他已经悄悄的命令自己的心腹,暗中查询皇上的去处,一旦查到或皇上现身,就马上诛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就是为什么南宫逸一出现,就遭到箭雨袭击。

  李凯峰的算盘是,等皇上死了,他便可以随便找个年幼不成器的皇子皇孙立为皇帝,朝中的大权自然归他掌握,等再过几年时机成熟了,在设法杀了那傀儡皇帝,自立为帝,也就水到渠成了。

  至于废太子南宫适心心念念的复辟,他当然不会放在心里,更不会傻到去帮他复辟,等他掌控了朝中的大权,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诛杀了那个一直不安分的废太子!

  采薇出去做饭了,留下男人一个人独自在温泉里洗。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晓得下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她的宝宝们可不能给饿着了,所以,跟男人说明情况后,就赶着到地里去摘菜、做饭去了……

  在空间的温泉里洗浴,简直比做神仙都舒服,若不是记挂着大事,南宫逸真不想出来了,但是,事关江山社稷,他疲怠不得,匆匆了洗了澡后,就赶着出来,穿好衣服后,就到密室去审问南宫适。

  到现在为止,南宫适已经被关在这里多日,从被丢进来到现在,他关在这里,从没有人给过他们一点儿吃喝,甚至连大小解都没人管,不得不解决在裤子,这让一只养尊处优的南宫羞愤不已,见到南宫逸时,便将这一腔怨怼都发泄到了南宫逸的身上。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手足相残吗?”

  “呵呵!”

  南宫逸冷笑起来,被南宫适身上的气味儿熏得掩住了鼻子,他远远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冷眼睨视着他,眼底是毫无温度的笑意。

  “说起手足相残,在你面前,朕只有自愧不如的份儿,朕记得从朕懂事起,你们母子就从未停止过对朕的陷害追杀,若不是朕警惕,早就被你们害死几百次了。就是到了现在,你不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害朕吗?勾结朝中重臣谋反,待我们互相残杀时你好就中取便,要不是你被皇后抓了来,这会子,你应该正在看朕的热闹,等着寻找适合的机会,置朕于死地吧!”

  南宫逸说着,悄悄的观察着南宫适的眼色,果然见到他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来。

  南宫逸大喝一声:“南宫适,为了成就你的帝王大业,你连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都赌上了,到了这个地步,你认为朕还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吗?”

  说着,刷的从腰间抽出软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那软剑银光烁烁,闪着寒光,每一寸都凉到了他的心里

  他是在锦贵妃和太上皇的呵护下长大的儿子,自幼就没吃过一点儿的苦,心志也不想南宫逸那么坚强。

  之前当太子时,因为人在高处,他一直维持着谦和有礼,平易近人的翩翩佳公子形象,但自从他的胳膊被砍,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他的真实性情就慢慢的暴露了出来。

  残暴好色、愚昧鲁莽,喜怒无常、心志不坚,如今再加上一条贪生怕死和胆小怯懦。

  这会,他看见南宫逸提剑而来,本能的想到了他是来杀自己的,吓得大叫起来。

  “南宫逸,你不能杀我!”

  南宫逸冷笑道:“为什么?给朕个不杀你的理由,但是千万别说什么同根所生,手足不能相残的话,这话说出来倒让朕生气,就越发想杀你。”

  南宫适本就想说什么不该手足相残的话,但是听了南宫逸的话后,把自己到了嘴边儿的话又生生的憋了回去,他瞪着眼,看着那把高高举起的剑就要砍到自己,不由得闭上眼,大声道:“我知道谁想反你!”

  话音刚落,锦重不觉为南宫适的没骨气劲儿吃了一惊,他大喝一声:“太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胡话?”

  南宫适喊道:“舅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顾不得他们了,要是保全了他们,就得让我去死,我还保他们有个屁用?”

  说完,转向南宫逸,恳切的说,“老三,不,三弟,皇上,是不是我说出了谁是我在朝中的内应,你就可以赦免了我,留我一条性命?”

  南宫逸冷眼看着他的怂样,凉声道:“朕须得核实后才能相信你,要是你胡乱攀咬,陷害忠臣,朕非但不能赦免你,还要赐你腰斩之刑!”

  腰斩之刑是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受刑之人被拦腰斩断,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却一时半会儿都死不了,情状惨烈无比,让人难以直视,不用受刑,只听那刑罚的残忍程度,就让人不寒而栗。

  南宫适听了,吓得魂儿都快飞出来了,其实,他还真想攀咬几个从前与他不睦的人,以此来挟私报复,但是听到南宫逸的警告后,顿时打消了这份心思,一边儿挣扎起来给南宫逸磕头,一边儿虔诚的说:“我说,我保证说实话!”

  “太子,不可!”

  锦重大喝着,心中的失望犹如涛涛的江水,一下子将他那颗辅佐他登上大宝的心淹没了……

  南宫逸眯起眸子,不善的看了锦重一眼,这时,长眉过来请他去吃饭,南宫逸见了长眉,吩咐道:“长眉,让他给朕住嘴。”

  长眉听了,三步两步的窜了过来,窜到了锦重的身边儿,一个猴子偷桃,让锦重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南宫适见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当即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留在朝中的势力毫无保留的交代了出去……

  此时的外面,李大将军已经听闻皇上现身,又突然消失的消息,惊慌之余,他派了手下最精锐的队伍在皇宫内搜寻皇帝,又命人到玉坤宫和栖霞宫去,审问莫太后和太上皇身边的近侍,想知道皇上会不会藏身在他们那里。

  因为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采薇怕男人心里上火,所以早餐略清淡了些,以去除他的火气。

  用小树林里采来的蘑菇和炒熟的鸡蛋一起剁碎,合上葱花,姜末等,包了一屉包子,又蒸了一碗放了海鲜肉沫的鸡蛋羹,那鸡蛋羹蒸的很嫩,端着走动时还颤巍巍的,一看就很好吃。

  采薇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男人的面前,关心的说:“下一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呢,所以这顿饭得好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那些奸佞。”

  “嗯!”

  南宫逸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奇怪的说:“这牛乳里怎么会有果子?”

  采薇说:“我放了草莓汁儿在里面,昨儿看你爱吃草莓馅的薄饼,所以在你的牛乳里也加了些草莓。”

  女人这么细心,南宫逸感动不已,他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了采薇的碟子里,宠溺的说:“别光顾着我了,你也吃。”

  采薇没有推让,拿起筷子夹了包子咬了一口,嗯,味道还真不错!

  香菇鸡蛋馅儿,是采薇前世在京城中最有名的庆丰包子铺学到的调馅儿方法,这种馅儿营养丰富、香而不腻,十分爽口,她很爱吃。

  南宫逸吃到她的鸡蛋香菇馅儿包子时,也赞不绝口,很给面子的吃了五六个,还喝了一大杯牛奶,吃了半碗鸡蛋羹。吃得饱饱的,很满意。

  一顿简单而又美味的早餐,在优美如画的榕树下吃完了,饭后,采薇凝神往空间外看了一会儿,笑着对南宫逸说:“都说做贼的人好心虚,我看李大将军就是如此,咱们这边儿还没怎么着呢,他就自乱阵脚了,敲他那副慌脚鸡似的的模样,量他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会儿,李大将军确实是慌了,皇上和皇后露面了,却又忽然消失了,怎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

  开始侍卫长向他报告时,他还不信,认为是侍卫长在骗他,但是那么多的侍卫都异口同声的说见到他们了,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只是,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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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对质


  被李大将军打发出去的人一拨一拨的回来了,都说没找到皇上皇后,李大将军听了,更加不安起来,在御书房外踱来踱去,烦躁不已。

  一个心腹见状,上前献计说:“大将军,宫里被围得铁桶一般,他们断断逃不出去的,依属下看,他们还是藏在哪了,不如大将军下令,把莫太后和假太上皇带过来,严加审问,不信他们不出来。”

  李凯峰一听,愁容满面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道:“好主意,本将军倒要看看,看着太上皇太后受苦,他们还鞥不能心安理得的藏着!”

  说罢,对那献计的心腹道:“你亲自去,把他们给本将军带过来,不必瞒着遮着,最好让阖宫的人都知道了才好!”

  心腹领命后,带着人嚯嚯的离开了。

  空间里,采薇转过头,将自己刚刚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了南宫逸。南宫逸一听,一张俊脸上顿时乌云聚起,他握拳切齿道:“娘子,送我出去!”

  采薇笑道:“送你出去干什么?你的人都在辽丹呢,现在送你出去了,以你一人之力,就能对抗李凯峰的数千精兵么?” 南宫逸说:“便是对抗不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母后为我受苦。”

  采薇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说:“他们既然是你的父母,自然也是我的,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她有自己的打算,之所以没有现在出去制止李凯峰,而是要等到他把太上皇和太后带来了再出手相救,就是为了让莫太后看看她的本事,好震慑一下她,省的她以后还不安分,在整什么幺蛾子。

  南宫逸知道采薇的本事,也相信她能做到,只是还是忍不住嘱咐说:“娘子虽有空间,可李凯峰也不是吃素的,那厮武艺高强、诡计多端,娘子可不要轻敌啊!”

  采薇冷笑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武艺高强、诡计多端,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你只管看着好了,我定让他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不多时,李凯峰的那个心腹押着太上皇和莫太后来了,数月不见,太上皇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大抵是食素的缘故,但面色却比从前好许多。

  大敌当前,太上皇竟是一副从容不迫,老僧入定的模样,一点儿被臣子背叛欺辱的愤慨都没有。

  反观莫太后,要比太上皇激动许多,虽然她一向以清冷孤傲出名,但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爆发起来,一见到李大将军,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李凯峰,你这反贼,竟敢公然以下犯上,欺辱太上皇跟本宫,你大逆不道、不得好死!”

  李凯峰冷笑道:“太后娘娘,你纵容父亲绑架皇上皇后,意图颠覆大晋江山,这叛国弑君的罪名,可比臣的‘以下犯上’大多了。”

  “本宫没有?皇上是本宫的亲儿子,本宫怎能纵容别人去夺他的江山?你含血喷人!”莫太后愤慨的叫着。

  然而,李凯峰却不听她的辩解,冷声道:“到了这个份儿上,太后还只管嘴硬,看来,不想点儿办法太后是不会承认了。”

  说罢,厉喝一声:“来人,取拶子来,莫氏大逆不道,谋害皇上皇后,欲意颠覆大晋国江山,此等毒妇,若不严加拷问,实难招承。”

  莫太后见李凯峰竟要对自己动刑,气愤交加的大叫起来:“大胆、放肆!李凯峰,本宫乃是太后,你一介臣子竟敢对本宫动刑,还说你没有谋反之心?”

  李凯峰看着莫太后,冷笑道:“你是莫家的女儿,既然莫家参与了谋逆,你也清白不到哪去,更不配再居太后之位。”说着,对手下的人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给莫氏动刑?”

  莫太后气得浑身乱颤,颤抖着指着李凯峰道:“本宫乃是皇上亲母,怎可能帮别人去谋我儿的江山?分明是你狼子野心,暗中谋害了皇上,又想把把这谋逆的罪名扣到本宫和本宫娘家的头上......”

  此时,李凯峰光顾着想要把南宫逸和采薇逼出来,哪有空跟莫太后啰嗦斗嘴,见侍卫拿来拶子后,便冷眼等着看太后被用刑了。

  莫太后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就算前些年受锦贵妃的气时,也没有如此的狼狈过,她尖叫着,被行刑的侍卫扯住,生生的把那冰凉凉的拶子套在了手上,凭她怎么叫喊、大骂,李凯峰就是不为所动。

  一边儿的太上皇依旧是闭着眼,还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像是听不见莫太后的哭喊叫骂,又好像要受大刑的人跟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似的。

  采薇在空间中,见到莫太后的手上被人套上了拶子,知道时机差不多了,遂拉着南宫逸的手,道:“咱们出去吧!”

  说着,一闪身,带着南宫逸,又出现在了御书房的屋脊上。

  南宫逸一出去,就看到母亲被一群男人粗鲁的拉扯着,拶子都套到手上了,当即勃然大怒,抽出软剑就要飞出去。

  采薇一把扯住他,道:“别急,看我的!”

  说罢,放出了白毛虎,道:“白毛虎,去,跟他们耍耍,但不要伤了人的性命。”

  白毛虎得令,大吼一声,从御书房的屋脊上窜了下来,如泰山压顶一般,向下面的人扑去。

  下面的侍卫们正准备给莫太后动刑,忽见此景,登时都吓懵了,连剑都忘了拔,更别提给莫太后动刑。

  白毛爪子一沾到地面,便如一阵风似的,扑、剪、撕、咬、甩、抓,将莫太后身边儿的侍卫们都弄得鲜血淋漓,却谁都没伤到要害。

  莫太后本来被上了拶刑,正悲愤不已,又见到了那只凭空而出的巨虎,吓得她心都要跳出来了,差点昏过去,昏迷的前一刻,却一下看到了并肩站在屋脊上的儿子儿媳,她那颗混混欲绝的心瞬间又敞亮起来。

  她忍住了昏倒的*,定定的望着屋脊上的儿子儿媳,泪流满面,她喃喃着:“逸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知道你失踪的这几天,娘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长眉望着下面的混乱,急切的说:“主人,让我也去帮忙吧,我也很厉害的,您就让我去吧!”

  采薇站在高处,俯瞰着正在数十个侍卫的簇拥下往外走的李凯峰,指着李凯峰说:“你跟鹦哥去把他给我抓来,怎么收拾随你们,却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好咧!”

  长眉和鹦哥见有仗可打,欢快的答应了一声,射箭一般的直奔李大将军的方向去了。

  安排好这些,采薇拉了拉南宫逸的袖子,柔声道:“逸,你抱我下去,咱们去帮父皇母后!”

  南宫逸点了点头,小心的抱起采薇,足下一点,凌空飞起,落到了地上。

  此时,御书房前已经是一片狼藉,数百个侍卫被白毛虎或咬或扑、或剪或甩,统统都受了伤,已经逃到了外面的李大将军,被一只鹦鹉和一只猴子逼了回来。

  鹦鹉和猴子个头都不打,却动作迅速,锐不可当,侍卫们没等看清它们的动作,就已经被它们或捏伤,或啄伤抓伤,各个都捂捂裆,无暇护卫大将军。

  李凯峰的武功极高,看出鹦哥和长眉的厉害后,当即抽出自己的宝剑,想要自保,却不料这两只神兽的动作远比他快,力气也跟他不相上下,几番厮杀后,他就缴了剑,捂着痛苦的捂着裆倒在了地上......

  御书房前的厮杀的动很大,很快引来了大批的御林军,当大家看到并肩而立的皇后和皇上,又看到被抓伤了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裤裆的大将军时,都聪明的跪在了南宫逸的脚下,口称:“皇上!”

  当下,南宫逸命人绑了李凯峰,又吩咐召集百官前来御书房,今日,他要趁此机会,彻底拔除南宫适留在朝中的势力,清理掉南宫适的余党,顺便将朝中那些摇摆不定、不够忠心的臣子们也一并撤去,换上一批新人,培植出自己的力量。

  混乱渐渐平息下来,采薇上前,扶起狼狈不堪的莫太后,客气疏离的说:“让太后受惊了,好在奸佞以擒,太后可安心了!”

  起身后的莫太后并没有安心,她颤巍巍的指着小山般的白毛虎,后又指了指采薇肩膀上的鹦哥,哆哆嗦嗦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采薇说:“此事说来话长,等我们先把奸佞料理了,在跟母后细说吧!”

  这会儿,太上皇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惊喜的望着那只白毛巨虎,激动的问:“皇后,这只巨虎可是昔日慈海真人的坐骑?”

  采薇没想到他竟知道慈海真人,刚想搪塞,但转念又一想,太上皇日日都跟李国师在一处,知道些慈海真人的事儿也不足为奇,再说他已是红尘之外的人,就算知道了扶幽岛的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坦然的说:“是的。”

  太上皇听了,激动的捋着须子,不住的点头:“好,太好了,逸儿能娶到天帝的女儿,还是慈海真人的传人,真是好大的福气啊,这不止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大晋国的福气,呵呵,太好了......”

  采薇老脸一红,佯装羞涩的笑了笑,谦虚的说:“父皇过奖了.....“

  她的确是慈海真人的传人,但却不是七仙女儿中的一员,之前的天帝之女只说,不过是为了让太上皇和太后能答应他们的亲事,不得不撒的一个谎,但是既然之前的慌已经撒下了,这会儿也没有改口的道理,只好自圆其说的将谎言继续下去了......

  莫太后被宫女扶着,要回自己的玉坤宫去了,临行前,她犹豫了一下,有戴尔别扭的说:“皇后,这次的事儿多亏你了,本宫记下了。”

  莫太后的性子一向冷硬,从不肯说软话,对她来说,能说出这番话软话实属不易,也变相的等于她向采薇低头了。

  采薇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莫太后是南宫逸的母亲,跟她的男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就凭这一点,她也不想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免得男人在中间难做。

  听到莫太后的话后,她温婉的笑道:“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母后不必挂怀,刚刚母后受惊不小,还是快回去歇着吧,待这边儿的事儿处理完了,臣妾跟皇上去给您请安。”

  莫太后见采薇这么容易的就接下了她的橄榄枝,也十分欣慰,她看着采薇一副不肯低头的性子,原以为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呢,没想到这么大度,轻易就原谅她了,真是让她又感动,又感慨,深深的看了这个儿媳妇儿一眼后,莫太后扶着宫女儿的手,离开了......

  太上皇没有立刻走,他又虔诚的看了白毛虎半天,才把视线转向了采薇道:“皇后若得空时,就到栖霞宫去一趟吧,山人有话对你说。”

  采薇忙福下身,恭敬的回答道:“是!”

  得到采薇的允许,太上皇很高兴,最后看了白毛虎一眼,恋恋不舍的走了。

  送走了太上皇,南宫逸带着采薇回到了御书房里,帝后二人坐定后,才让人把李凯峰带了进来。

  李凯峰被拖进来时,已经疼得快要死了,他的脸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不算,下面的蛋蛋居然被生生的捏爆了。

  这只猴子太特娘的下流了,专门儿捏男人的蛋蛋,被捏的男人虽都死不了,可却都不是男人了,这招,太损了!

  李凯峰呻吟着,他的人生算是完了,就算是他窃国成功,杀了皇上,自己也是个太监了,大臣们是断不会允许一个太监登基称帝的,而且,他也会因为失去了那两颗蛋蛋,生都会被人歧视耻笑的。

  不过,现在的他可顾不得灰心丧气,下面炮烙般的剧痛,折磨得他恨不能立刻昏过去,偏他是军人出身,身子骨极好,即便是那般锥心刺骨的痛,也为让他昏迷。大滴大滴的汗珠子落下来了,滴进了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让他的痛觉神经更加敏感了!

  “呃.....啊.....”

  他跪伏在地上,忍不住呻吟出声,剧烈的痛,让他已经忘记自己大将军的颜面了,这会子,他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疼,真他娘的疼!

  南宫逸坐在龙椅上,看着痛得死去活来的李凯峰,冷笑说:“皇后,你说大将军万一造反成功了,这个样子能当皇帝吗?”

  采薇咯咯的笑起来,说:“皇上说笑了,古往今来,哪有阉人当皇帝的,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跪伏在地上的李凯峰听到他们的羞辱,颤抖着抬起头,道:“皇上,臣.....不曾......谋反,臣是在......尽一个臣子的......职责!”

  南宫逸讥讽的笑起来:“呵,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大将军啊,你的人见到朕,不由分说便来射杀,这也是尽你的臣子之责吗?太上皇与你君臣数十载,你怎能不认得他,为何污蔑他是替子、假的?你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还妄想抵赖吗?”

  这时,杨永来报,外面的大臣们都来了,正候在御书房外等候召见呢。

  南宫逸说:“宣他们进来,再传朕的旨意,把理国公府上下都放了,令他们沐浴后,立刻来见朕。”

  杨永领命下去了,片刻后,大臣们按照上朝的顺序,列队而入,见到南宫逸时,都无一例外的先窥视一番,似乎想看出宝座上的人是真是假。

  进殿后,大家安静了一会儿,建安侯武士吉率先跪了下来,山呼道:“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的臣子们见有人带了头,也都纷纷的跪了下来,对南宫逸叩拜。

  “众卿平身!”

  南宫逸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身,自己则黑着脸,往龙椅上靠了靠,威严的说:“朕今日召众位爱卿前来,一是告知大家朕前段时间的去向,二来是要清一清朕身边的窃国奸佞。”

  “这段时日,大家被李凯峰这祸国的奸贼蒙蔽蛊惑,误以为是理国公藏了朕,想要谋取神器。然则,实际情况是,朕安排了替子稳住朝堂,亲自去了一趟辽丹,将前废太子南宫适抓获。”

  “废太子南宫适大逆不道,鸠杀太上皇在先,逃走后又勾结辽丹人,意图谋夺大晋的江山,成为辽丹的附属走狗,这样的卖国贼,朕断断容不下他,所以冒险前去擒拿,不成望被人奸佞之辈钻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犀利起来,在表情各异的众臣子脸上一一扫过,冷声道:“当然了,光凭南宫适一个人,辽丹的萨克努是不会理会他的,但是他若能在朝中安插奸细眼线,就另当别论了。”

  众位大臣一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些心中有鬼的,则垂首敛目,表情不自然极了。

  南宫逸把大家的表情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说:“别人且先莫论,只说们的护国大将军,他便是勾结南宫适的第一个奸佞!”

  “冤枉......皇上,臣一片丹心......臣冤枉......”

  李凯峰现在蛋疼得恨不能立刻死去,但他却不能死,必须得挺住了,把谋逆的罪名洗刷掉了,不然,谋逆的罪名一旦坐实了,不仅是他,他们阖家、阖族,都是要被诛杀的。

  “冤枉?

  南宫逸冷笑起来:“你的手下见到朕,不由分说便来射杀,唯恐杀不死朕,太上皇与你君臣数十载,你怎能不认得他,为何污蔑他是替子、假的?太后乃朕的亲母,若非朕来得及时,已经被你大刑伺候了,如此种种,足以说明你的不臣之心,你还妄想抵赖吗?”

  “皇上,射杀你的事儿臣.....不知道啊,定是那侍卫见之前有人冒充您,误以为您也是假的.....呃......太上皇的外貌跟之前也有不大一样了,所以......臣一时眼拙也是有的......至于太后......”

  没等说完,李凯峰痛得说不出话来,他捂着裆部蛋蛋的位置,脸都疼得扭曲了。

  他的一个部将跪奏道:“皇上,莫太后是莫家之女,莫老爷子有谋逆之嫌,莫太后自然不能独善其身,被废黜,被用刑,也是为了找到您啊!”

  替李凯峰开脱的,是李凯峰的一个属下,他一直对李凯峰忠心耿耿,对他的忠心远胜于对皇上的忠心,所以,在这风口浪尖上,竟然敢挺身为李凯峰说话。

  有了第一个替他说话的,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皇上,您说大将军与废太子勾结,可有凭证吗?莫不是您对大将军有什么误会?大将军此次围宫,盖因误以为皇上遇害了,他也是一片忠心,请皇上不要误听谗言,伤了忠臣的一颗赤诚之心啊!”

  “皇上,大将军在朝数十年,一直对皇上,对我大忠心不二的,皇上可要明察此事,还大将军一个清白啊。”

  “皇上,当初废太子逼宫时,大将军可是站在您这边儿,跟废太子拼过命的,短短数月您竟忘了此时吗?还是飞您打算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呢......”

  李凯峰在朝经营多年,位高权重,党羽极多,这会儿为他说话的人也多不胜数,这些臣子们开始时还算恭敬,可说着说着,竟愤慨起来,将皇上跟李凯峰比成了狡兔和走狗,语气十分不敬!

  采薇见状,悄悄的对鹦哥吩咐了一声,将它放出去了。

  南宫逸阴着脸,望着那些情绪激昂的臣子们,待他们消停些了,才冷声说:“南宫适跟李凯峰有勾结,是南宫适亲口承认的,不仅是他,还有你们这些帮他说话的,各个有份儿!”

  一句话,顿时让这些本就愤慨的臣子们更加激动起来,他们纷纷拔高了声调,谴责南宫逸不明事理、不辨是非,还拿前朝的亡国之君来比喻南宫逸,根本没把南宫逸放在眼里。

  “皇上,叛国通敌的罪名,臣死都不敢应承,既然皇上说臣是奸细,就请皇上拿出证据,否则,臣情愿跪死在这里!”

  “是呀,皇上,要是皇上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说明臣勾结废太子,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御书房里,以证清白!”

  “请皇上拿出证据......”

  “请皇上拿出证据......”

  大家说着,都跪了下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采薇见他们没把南宫逸放在眼里,又生气又心疼男人,遂冷笑起来,说:“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以为李凯峰掌控着京城内外的三十万禁卫军,就可以有恃无恐,不将圣上放在眼里吗?”

  一个李凯峰忠实的下属嚷道:“皇后娘娘,请您回后宫避一避吧,大晋朝历来后宫都不干政的,皇上与臣下们商讨事情时,娘娘您非但不知回避,还私自搀言,难道您就只这样母仪天下的吗?”

  采薇怒道:“皇上跟本宫乃是夫妻一体,你们这么咄咄逼人,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本宫作为他的妻子,自然是看不过去,要替他抱不平的,既然你们说自己是冤枉的,那好,本宫救给你们看看证据,让你们心服口服。”

  正说着,一只绿色的鹦哥儿从外面飞进来,嘴里还衔着几封信。

  鹦哥飞回来后,将信交到了采薇的手里,落在了采薇的肩膀上。采薇接过信,用意念又的吩咐了一声,鹦哥便拍着翅膀又飞出去了。

  “这是什么?”

  南宫逸接过采薇递来的信,问了一声。

  采薇笑道:“你看过就知道了!“

  南宫逸展开信,发现竟是南宫适写给李凯峰的信,其中的一封还是他告诉李凯峰采薇被萨克努掳去的消息,难怪李凯峰能察觉出朝堂上的替子是假的呢。

  看完这几封信,南宫逸笑了,悄悄的把最后那封藏了起来,拿着另外几封说:”你们不是要李凯峰跟南宫适勾结的证据吗?我这儿刚好有几封南宫适写给你们大将军的信,你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吧,要是还不信的话,就把南宫适过去写的东西翻出来,核对一下笔迹。”

  说完,命杨永将信拿下去,分发给诸位臣子们观看。

  信被传下去了,南宫适跟李凯峰勾结的事儿也暴露了出来,见到信的臣子们都气愤不已,原来李凯峰竟真的跟南宫适有瓜葛,枉他们前些日子还那么信任他,由着他把理国公一家打入大牢,围宫搜索呢!

  李凯峰的党羽们也傻了眼,没想到这么确凿的证据竟然被皇上和皇后给弄到手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们抵赖了。

  这时,一个激灵点儿的党羽忽然叫道:“皇上,人的字迹很容易模仿的,会不会是别人模仿了大将军的笔迹,来诬陷大将军呢?”

  李凯峰一听,顿时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艰难的抬起头,道:“没错,臣从未收过......南宫适的信,这些信,都是......别人模仿了.....废太子的笔迹来,来诬陷......臣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采薇冷笑着起了身,在众臣惊愕的眼神中,向东间的里屋走去。

  须臾,东间的门帘儿被掀开了,一身狼狈的南宫适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见到自己竟然回到大晋来了,而且还回到宫里来了,他惊讶得眼睛都扩大了一倍,再回再头望向采薇时,那震惊的眼神中,变得敬畏起来。

  他哆哆嗦嗦的上前几步,跪在了南宫逸面前,磕头道:“罪臣南宫适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逸望了采薇一眼,嘴角微挑,眼中隐有感动之色,但随即便厉声道:“南宫适,朕问你,你可与李凯峰私下有过往来?”

  南宫适很干脆的说:“回皇上,有!”

  “罪臣在辽丹时给他写过几封信,他也给罪臣回信了,只是那些信都留在辽,臣没有带在身上。”

  南宫逸又问:“这朝堂中还有那些人与你暗中联系过,你可现在就指正出来,朕保你不死!”

  “是!多谢皇上!”

  南宫适磕了个头,抬起眼,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臣子们望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有人惊讶,有人气愤,有人冷漠,有人躲闪。

  采薇看着大家的表情,心中了然。

  “启禀皇上,跟罪臣有联系的臣子是李凯峰、王卓、贾延辉、赵成志、沈友吉、周苍梧、连城、姜源生,寇询等人,罪臣有跟他们往来的书信,但都留在辽丹了,罪臣也给他们谢过信,但不知他们是否留着。”

  南宫适的话音刚落,被他点到名字的几个人叫起撞天屈来:“皇上,冤枉啊,这个乱臣贼子分明是胡乱攀咬臣等的,臣等不曾与他有过往来啊.....”

  采薇笑道:“诸位大可不必叫屈,是与不是,等拿到辽丹的信笺就真相大白了,只是,未查明真相之前,还请诸位都留在自己的府邸中,莫要擅自走动,莫要与外人联系,免得被当做是畏罪潜逃的处置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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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采莲的处境


  采薇这样安排,也是煞费了苦心的,倘若这会儿就把他们当成是乱臣贼子拿下,施以重罚,毕竟证据不够确凿,会有人暗中不服的;再者,李凯峰在朝中经营数十载,根基深厚,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反了,就不好办了。

  所以,不如把他们拘在自己的府邸中,等鹦哥把证据找全了,证据给朝中诸臣看过了,让大家心服口服,在把那群乱臣贼子们各个击破。

  如此,既不用大动干戈,又可让百官们心服口服。

  南宫逸道:“李凯峰故作不认太上皇,射杀于朕和皇后,又意图刑讯太后,又有南宫适举证他叛国通敌,如此种种,他现在实在不宜与居于大将军之位,他的大将军之职,暂由建安侯与理国公代替,等到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再做定夺。尔等现在就可各自回府,在真相查明之前不得擅自外出,不得擅自与人联系,否则,按结党营私、叛国通敌罪论处!”

  圣旨一下,李凯峰的党羽们都齐刷刷的把眼睛看向了李凯峰,想听从他的命令,只要这会儿李凯峰说出了一个“反”字,大伙立刻就会站起来,一拥而上的杀了皇上和皇后。

  然而,李凯峰亲眼目睹了是和皇后的厉害,他们能凭空的出现在御书房的房顶,能凭空召唤出万军难当的白毛巨虎,手中还有那只神出鬼没的猴子,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在他家里翻出那么多重要信件的鹦鹉,这些诡异的神秘力量,让他从心眼儿里往外的打怵,所以,当大家看向他时,他跪伏在了地上,恭敬的向南宫逸磕了个头:“是,臣遵旨!”

  党羽们见他如此,心中虽然不忿和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只好纷纷的向南宫逸磕了头,垂头丧气的下去了。

  李凯峰下去时,表情非常痛苦,每走一步,碎裂的蛋蛋都像刀剐一样的疼,在众臣诧异的眼光中,他屈辱的走了出去,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心中对南宫逸和采薇的恨意更深、更重!

  走到外面时,恰好遇到奉旨而来的理国公一家子。

  理国公一家这几天在大牢里没少吃苦头,李凯峰公报私仇,命手下们的皂隶们把牢里的大小刑具在理国公爷几个身上加了个遍儿,刑罚残酷,莫子净莫子期等年轻的子弟们还好,毕竟年强力壮,身子骨结实,可理国公的年纪大了,哪受得了那般酷刑,三天的大刑折磨,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这会子见驾,还须得儿子孙子搀扶,不然根本没法走路了。

  见到迎面而来的李凯峰,理国公推开儿子孙子的手,撑着挺直了自己的身子,道:“大将军怎么脸色这么差,莫不是没砍成老夫的脑袋,心里生气?”

  李凯峰阴鸷的看了理国公祖孙一眼,冷笑一声,扶着随侍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身后,理国公呵呵大笑道:“大将军慢走,就算没砍成老夫的脑袋,也不用像个娘们似的夹着走路,没的让人以为你蛋疼……”

  李凯峰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勉强的挺起了腰身,踉跄的离开了。

  莫远山道:“父亲,咱们进去吧,圣上还在等着咱们呢,您又何必跟一个时日不多的乱臣贼子饶舌呢?”

  理国公哼了一声,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小孩子斗气似的跟人拌嘴有失风度,但一想到儿孙们这几天受的苦,便觉得自己骂得轻了,要不是他体力不支,一定会冲上去,揪着他一顿很揍!

  进了御书房,祖孙几个朝见完毕,群臣纷纷上前道贺,贺他们脱离囹圄之灾,还有之前不明就里,嚷着要灭了理国公全族的大臣们,诚惶诚恐的来向理国公认错。

  理国公十分大度,因那些人都是被李凯峰蒙蔽,也是被一片忠君爱国之心所误,所以便大度的原谅了他们。

  御案后,南宫逸见到外祖父和舅舅们脸上的伤痕,心中很是内疚,急忙吩咐杨永将他们带到碧水阁去,宣姚太医前去为他们诊治。

  采薇见状,也内疚不已,毕竟事情时因她而起的,所以偷偷的向老乌龟要了最好的外伤药,命人送去了碧水阁,好让他们几个快点儿养好。

  理国公祖孙几个退下后,南宫逸跟朝臣们还有别的政事相商,采薇不便事事都参与其中,便悄悄的出了御书房,带着春柳回穆府去了。

  距上次回府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回了,杜氏一见到女儿,如天上掉下了元宝儿一般,激动得又是抹眼泪,又是擤鼻涕,哭得一塌糊涂。

  “你这孩子,这么久去哪了?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也不知捎个信儿回来,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采薇笑道:“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瞧您,只管哭眼抹泪儿的,多不吉利!”

  杜氏听了,急忙胡乱的把眼泪擦干,免得招来晦气。却又忍不住抱怨道:“娘这不是激动的吗,哭几声还不行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个音信,娘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不光是娘,你爹这几天也寝食难安的,牙疼病都犯了;还有菲儿和你那俩弟弟,在背地里偷哭了好几场了,这两天眼泡子都是肿的!”

  听到这儿,采薇情不自禁的想到她几日前回到前世的梦境,在那里,听闻她出了事时,她的父母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替她伤心难过,而是处心积虑的抢夺她的财产,他们跟这里的父母相较起来,简直没法相比。

  想着,她越发的觉得这里的亲情可贵,也就越发的舍不得父母为她担心,逗弄着躺在炕上的小采蝶,故作轻松的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无非是陪着皇上偷偷溜出去游游山、玩玩水,放松放松心情,游完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杜氏一听,立刻正色道:“薇儿,虽然妇人以柔顺谦恭为德,但丈夫做得不对时,你作为妻子的,该尽力劝阻才是,比如这次,皇上撇下江朝中的大事,跟你出去游山玩水,就不是明君所为,你作为一国之母,理当劝阻纳谏才对,怎能反其道而行之呢?害得神器差点儿被护国大将军谋去了,若是被众臣们听知道你的行为,大家一定会说你是祸国妖后、狐媚惑主的,御史们也会弹劾你,反对你,认为你不配居于后位的……”

  采薇本来是怕她说了实话母亲担心后怕,才不得不撒了个小谎,结果却被母亲拉拉杂杂的教训了半天,听得她脑瓜仁儿都木了,只好垮着脸说:“娘,女儿知道了,往后再不这样了!”

  说完,便俯下身去逗弄着小采蝶。

  小采蝶四个多月了,已经会翻身了,这会儿,她正悠荡着莲藕般白嫩的短手臂使劲儿,想要翻身呢。

  采薇撑着下颌,宠溺的看着炕上那小脸儿憋得通红,使着吃奶的劲儿翻着小身的奶娃子,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三个包子,心中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她轻轻的低下头,在小采蝶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正在牟足了劲儿的翻身,被姐姐这么一亲,顿时忘了翻身,她正过身子,睁着两只水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采薇,还将肥短的拇指塞进小小的嘴巴里,‘滋滋滋’的吸允着。

  采薇不小心被她给萌到了,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逗弄着,喜爱的不得了。

  杜氏见了,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也生一个吧,反正你也已经及笄了,生孩子也不会伤到身子!再说,皇上身份贵重,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子嗣,会遭人非议的。”

  她并不知道采薇已经怀了身孕,采薇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她,再有两个月就是上巳节了,也就是菲儿大婚的日子了,等菲儿成亲了,母亲一定会难过的,她打算衬着那个时候再告诉她,以减轻她心中的失落。

  “我知道了!”

  采薇打着马虎眼,继续逗弄着怀中的小妮子。

  采蝶被姐姐一咯吱,挥舞着肥短的手臂,咯咯咯的笑着,笑得眼儿弯弯,露出了一排粉嫩嫩的牙床,可爱极了。杜氏见她跟采蝶玩儿的开心,就下了炕,到后院去了。

  女儿终于回来了,却清减了不少,她得给做点儿好吃的补补,所以,亲自到后面看着备饭了。

  采薇正跟采蝶玩儿的开心,外面的婆子出声道:“三夫人来了!”

  窗外,穆三婶儿沧桑的声音响起:“夫人在吗?”

  婆子道:“在,不仅夫人在,连娘娘也回来省亲了呢。”

  穆三婶儿惊喜道:“嫂子,可否容我见娘娘一面?我说几句话就走!”

  没等那婆子回答,采薇就隔着窗户说:“三婶子进来吧,外面冷,当心冻着了。”

  “哎,是!是!”

  听到采薇的声音,穆三婶连连答应着,受宠若惊的走了进来,见到采薇就要下拜,采薇一个眼色,春柳上前把她拦住了。

  “三婶子这是做什么?这又不是宫里,又不是当着外人儿的面,您只管跟从前一样待我就成了。”采薇抱着蝶儿往炕里挪了挪,笑道:“婶子快上炕吧,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今儿不用做生意了么?”

  穆三婶局促的坐在了炕上,扭捏着说:“今儿炒好的货都被客人取走了,我也是闲着没事,就过来瞧瞧你娘,哦,对了,你娘呢?”

  采薇说:“娘到后院去看着厨子们做饭了,婶子若想看她,我着人带您过去吧!”说着,便要叫人。

  穆三婶忙说:“不用了,反正我跟你娘也能经常见面,倒是你,从打你做了皇后,我就只见过你一次呢,好容易见到了,婶子也想跟你唠唠嗑。”

  采薇瞥了穆三婶一眼,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小娃子,笑道:“不知婶子想跟薇儿唠什么呢?可是跟您姑爷有关的?”

  穆三婶一滞,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皴裂,当她看到采薇眼中那没有温度的笑意后,连连摇头,否认说:“不,不是,我就是想跟你唠唠家常,没有别的事儿的,真的!”

  虽然三婶儿极力否认,但她那过犹不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采薇虽然不乐高兴,但还是淡声说:“不是就好,不过,三婶儿要是有什么话可别藏着掖着的,咱们一个村子里出来了的,您跟三叔之前又常关照我们一家子,要是薇儿力所能及的事儿,一定会帮您的。”

  “没有,真的没有……”

  穆三婶儿的表情极不自然,心中也忐忑极了,其实,她确实有事儿要求采薇的,但是,见到采薇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又不敢说出来了,犹豫了几回,她磕磕巴巴的又跟采薇说了几句,便推说家里还有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鹦哥儿被采薇派去辽丹找南宫适跟朝中大臣们私通的信件了,不然,她真想派鹦哥去调查调查穆三婶儿所为何来?看三婶儿的脸色,一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要求她,却没抹得开脸儿说。

  ……

  三婶子回到自家两进的小院儿,没等进门儿就被等在门口儿的采莲截住了,采莲一见到穆三婶儿,急切的迎了上去,焦急的问:“娘,您见到采薇了吗?有没有跟她求情?她怎么说?”

  穆三婶为难的说:“见是见到了,只是,娘见她脸色不好,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所以……所以……娘没敢说……”

  采莲一听,急的差点儿哭出来,摇着穆三婶的胳膊说:“娘,您咋这么糊涂呢?您不说,万一明儿皇上查明了英国公府跟废太子有私的事儿,一定会治我们的罪的,到那时,就算是您想替我们求情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穆三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瓮声瓮气的说:“反正那个季万福也对你非打即骂的,你还护着他们做什么?正好让皇上抄了他们的家,最好把他们都发配流放了,到时候,我跟你娘再去求求采薇,让她把你给赦免了,然后脱离了他们家,爹再重新给你找个好婆家。”

  采莲一听,急的直跺脚,说:“爹,您说的是什么话?自古好女不侍二夫,女儿既然嫁了他,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了,再说,他也答应了,只要这次我能替英国公府求情,让皇上不加罪于他们,他往后一定会好好待我的。可是,你们竟然没去……”

  穆三叔哼了一声,说:“傻丫头,这话你也信?他那是求到你了,拿好话儿哄你呢,你知不知道他们犯的是什么罪?那叫叛国通敌,这么大的罪,你让我们怎么去跟采薇开这个口?再说了,就算我们开口了,采薇也得答应了算啊!

  采莲哽咽道:”爹,娘,你们都没去试试,又怎么知道采薇不答应呢?采薇最是个重感情的人,她一直感念着咱们家之前在穆家村时对他们一家子的帮助,只要你们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也罢,您们不想去就算了,到时候,英国公府被褫夺爵位,满门抄斩,女儿都随着他们去了,您们就在一边儿看热闹好了……“

  说完,拿帕子捂着嘴,快步向门外走去。

  穆三叔也穆三婶就采莲这一个孩子,爱得跟眼珠儿似的,听她说出这么绝望的话,不由得都心疼起来了。

  见她哭得伤心,穆三婶忍不住一把拉住她,说:”你急什么?娘也没说不跟她说啊,就只是她今天脸色不好,像是心情不好时的,娘没敢说出来,怕她给拒绝了,就不好在转圜了。“

  ”娘,您是说,您会替我们求情的,对不对?“

  采莲一下子变得急切和狂热起来,紧紧的拉着穆三婶的手,像是攥着她全部的希望似的。

  穆三婶儿无奈的说:”呃……嗯,娘明天再去试试……“

  ”谢谢娘,采薇她一直记着从前你们对他们一家子的好呢,你们去求她,她一定会给你们这个面子的!“采莲激动的抱住了穆三婶,像是抱住了自己全部的希望似的。

  穆三婶叹了口气,说:”谢啥,我是你娘,只要你幸福,娘就比啥都高兴了!“

  害怕季万福等急了,采没敢留在家里吃饭,讨到母亲的保证后,急忙坐着车子回英国公府去了。

  她以为季万福会跟她一样着急,会等在门房里等着听消息呢,结果进了理国公府的大门,却没见到他的踪迹,甚至到了后院儿,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进屋后,采莲问一个丫鬟:”世子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那丫鬟也不把采莲放在眼里,懒洋洋的说:”世子去苏苏姑娘的屋子了。“

  苏苏是季万福的新宠,娼妓出身,生得皮白肉嫩、丰乳肥臀,虽面目不是很美,但那*的身材和一身床上的好本事,着实把季万福给迷住了,整整一个月都泡在她的屋子里,别的侍妾和通房们都成了摆设。

  采莲本就不受宠,从打嫁进来就只在新婚之夜跟季万福睡了一次,做到一半儿时男人嫌她无趣,中途跑到了一个宠妾的屋子去了,往后就再没有沾过她的身。

  作为一个对婚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的少女,季万福的做法无疑令她伤透了心,也丢尽了面子。换做是一个有主意的、有志气的女人,此时早就断了对季万福的那份儿心思,专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偏采莲长了一颗充满了浪漫情愫的少女心,就算季万福对她视若无睹,甚至还纵容别的妾侍欺负她,羞辱她,她也能忍辱负重的承受着,期待着男人回心转意。

  有几次,季万福逼着她去向穆皇后给他讨官做,她深知去了采薇也不会答应,甚至会毁掉她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儿情意,所以说什么都不肯去,为此,还挨过季万福的拳打脚踢,打的最重的一次,她半个多月都没起来床。

  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对他绝望,依旧满怀期待的等着他回头,今儿他跑来告诉她,只要她向穆皇后求情,让皇上饶过英国公府,他往后就好好待她,不仅让她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还会跟她生孩子。

  采莲被季万福许下的美好诺言迷惑了,能生下一个季家的嫡子,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做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不正是她苦苦追求的梦想吗?

  她也想像别的夫人那样出去交际,去掌管中馈,去相夫教子,只要采薇一句话,她的这些梦想就都能实现了,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若是采薇肯答应她,她就成了英国公府的大功臣了,不仅是世子,就是连英国公和夫人,也会对她高看一眼的,往后,在这府里,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

  听说季万福去了苏苏的屋子,采莲无奈的叹了口一起,解下身上的披风,正要进里间去休息,却听门帘儿一阵响动,回身看时,季万福已经进来了。

  ”世子,您来了!“

  采莲急忙福下身子,毕恭毕敬的向季万福行了个礼。

  季万福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少废话,我问你,你向皇后求情了没有?她说什么了?“

  采莲说:”没有……“

  没等她说出下话,季万福两眼一瞪,反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搭在采莲的脸上,将采莲抽倒在地,他指着采莲的脸,骂道:”你这卖杂果的穷酸扫把星,当初装成一副跟皇后姐妹情深的样子哄我娶你,如今这么点子事儿却要跟我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盼着英国公府倒霉,你好离了这里,找你的皇后妹妹,帮你重新嫁汉子去?“

  采莲倒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说:”世子,我没有,只是皇后今日心情不好,我娘怕说出来万一被她拒绝了,以后就不好转圜了,所以,想等到她心情好时再说的……“

  季万福一听,觉得在理,就哼了一声,说:”起来吧,记得明儿再去穆府守着,逮到机会就一定跟她好好说说,要是说晚了,英国公府倒了霉,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是!“

  采莲从地上爬了起来,生生的将泪水吞到了肚子里。

  世子不喜欢看她哭,说她哭起来比夜叉还丑,所以,便是被打得半个月都起不来床的那次,她也没敢在他面前哭一次。

  季万福威胁完采莲,又往她的妆台走去,翻箱倒柜的在她的首饰匣子里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在她那为数不多的首饰里,找出了一根赤金镶宝的梅花簪,还有一支镂空点翠的喜鹊登枝步摇,这两样东西用料考究,做工精致,上面镶嵌的,都是上等的宝石,一看就出自内务府。”

  采莲见了,诺诺的说:“世子,那是我大婚时皇后赏我的……”

  季万福冷嗤一声,道:“皇后赏你的又如何,你都是我的了,别说你的东西了。”说完,拿了那两件东西,大摇大摆的往苏苏的屋里去了。

  一到外面,正好碰到他的奶娘赖氏,赖氏正在院子里对几个婆子训话,见到季万福出来了,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小声的埋怨道:“世子,您现在既然需要用穆氏化解府上的危机,何不哄哄她,让她一心一意的为您办事,就您这胡打海摔的,万一她恼了不肯帮咱们可怎么处?或者,她干脆到皇后那说咱们的坏话,咱们岂不是大祸临头了?”

  “嗤!”

  季万福不屑的笑了一声,讥讽的说:“那个丑女人是个贱货,贱到了骨头里,就是打死了她,她也舍不得背叛我的。”

  赖氏道:“既然世子爷有把握,老身也就不啰嗦了,这就回国公爷和夫人去了。”说完,往英国公的院子走去。


☆、第5章 莫太后的转变


  多日不见,杜氏一直舍不得放采薇走,采薇也想看看爹和弟弟妹妹们,所以,一直在穆府待到爹和弟弟妹妹们都回来。

  穆仲卿在翰林院的时候,已经听说采薇和皇上都回来了,并且整顿了朝纲,收拾了李大将军和他的党羽们,穆仲卿心中十分高兴,女婿的江山保住了,女儿和他们一家子也就平安了。

  料想女儿今日一定会回来省亲,晚上回来时,他特意叫人找来了女儿的心腹刘喜。刘喜深得女儿信任,是女人的第一心腹之人,见到他,女儿一定开心。

  刘喜现在是女子书院的先生,专门儿教各府的千金小姐们阿拉伯算数法,他讲课的方法幽默诙谐,跟那些一本正正,满口之乎者也的夫人们完全不同,深受诸位千金们的喜爱,已经成了女子书院的大红人,也成了不少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小姐们的梦中情人。

  当然,在这之前,他已经把阿拉伯算数法传授给了穆仲卿,并且按皇上的吩咐,说穆仲卿是这阿拉伯算数法的创始人。

  穆仲卿无功受禄,惭愧的很,坚决拒绝了皇上封他为三品大员的好意,但又不好完全拒绝女婿对他的一片孝心,只好厚颜接受了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之职,专司为官家的子弟们讲授阿拉伯算数法;杜氏也被封为了五品的宜人,也算是有封诰的命妇了,时常可以穿着诰命夫人的服置出去交际走动,不论她走到哪,哪怕是丞相的府邸,都会受到那些夫人们的追捧和恭维,连一品国夫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讨她的欢心。

  杜氏自然知道大家为何对她这般恭敬客气,所以,做人低调谦逊,言谈也小心谨慎,唯恐哪里做得不好,给女儿打脸抹黑,拉她的后退儿。

  刘喜见到采薇时,激动得眼圈泛红,趁着拜见时,用只有他们俩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跑了这么久也每个音信,是不是跟哪个男人私奔了?”

  采薇见到刘喜,自然也是高兴,对刘喜的毒舌也未放在心上,只不咸不淡的小声说了一句:“听说你最近在女子学院做先生了,怎么样?人在花丛中,却力不从心的感觉不好受吧?”

  刘喜的嘴角狂抽,黑着脸低声说:“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事儿挤兑我?”

  采薇颔首道:“成!”嘴里说着,一双眼睛却看着他的下半身出神。

  刘喜被看得发毛,一双眼睛心虚的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好,算你狠!”说完,起身哄着文儿和武儿出去玩儿了。

  屋里只剩下穆仲卿和杜氏以及菲儿了,穆仲卿心有余悸的对说:“幸亏你们回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回来一天,理国公府上下就要被满门抄斩了,饶是救下来了,我听说老国公爷祖孙几个也没少在大牢里吃苦。”

  菲儿一听,手中的帕子一紧,紧张的看着采薇,想从采薇的嘴里听到莫子期平安的消息。

  采薇说:“确实吃了点儿苦头,不过都不打紧,没伤到致命处,养些日子就好了,皇上已经将他们安顿在了宫里的碧水阁中,派了姚院判去给他们诊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痊愈了。”

  采菲听说莫子期无性命子忧,放心了不少,但听闻他受了伤,又心疼起来,坐在那绕着帕子,想问问他伤势如何,会不会很疼,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不问,心中又很担心。

  正忐忑着,采薇忽然说:“菲儿跟我进宫去住几天吧,我离宫这么久,堆积了不少的事儿,菲儿过去也好帮帮我的忙。”

  菲儿正愁着没法见到莫子期,听闻姐姐的吩咐,正中下怀,忙低着头,道了声:“是!”当下就回自己的屋里收拾了东西,跟着姐姐进宫去了。

  姐妹俩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菲儿是闺阁女子,不好随便跟外男相见,所以,采薇便命人将她安置在了寿仙宫里,又派了几个心腹之人去照料她,免得出什么差池。

  寿仙宫不是什么华丽的宫苑,但是距莫家祖孙养伤的碧水阁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采薇把菲儿安排在这儿的目的,自然是方便菲儿去探望莫子期,以解菲儿心中的忧思。

  采薇回了御书房,大臣们都已经离开了,御书房里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除了没有追风逐月和唤秋等人,其余的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南宫逸正在龙案后批阅奏折,离宫这么久,臣子们送来的奏折已经积压成山,就是他不眠不休,也要批上几个昼夜。

  见到采薇回来了,南宫逸撂下笔,关心地问:“吃了没有,我让人给你做了你爱喝的老鸭汤、火腿炖冬笋,还有清蒸鲑鱼,都在锅里温着呢,我让人给你端上来。”

  采薇在娘家已经吃过了,但是男人的一片心思,她自然不会辜负,她温柔的说:“你吃了没有?要不,咱们一起去吃?”

  南宫逸指了指案头那堆成山的奏折,笑道:“积压的奏折太多,朕也只好过午不食,但你是孕妇,一顿都不该少吃的,乖,你自己去,记得多吃点!”

  男人忙得放都顾不上吃了,采薇十分心疼,她进了里屋,命长眉在空间里烧了一壶灵溪水,泡了一盏花茶,又采了若干鲜果,洗好后装盘,跟花茶一起端到了男人的龙案上,留着男人渴了饿了时吃喝。

  给她留的晚餐,采薇只略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去。

  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这些菜放在空间里,永远都像现在一样新鲜好吃,永远都不会变质的。

  吃过饭,她没有打扰男人,而是带着春柳,悄悄的去了栖霞宫,白天时,太上皇迫切的要求她来见他,她答应了自然不会失信于人。

  此时的栖霞宫里

  太上皇和李国师正盘膝坐在老君的塑像前,虔诚的打坐修炼,听闻采薇来了,急忙都起了身,到宫门口去迎接。

  见到采薇时,太上皇自称是山人、贫道,意思是他已经不再是太上皇的身份,采薇也可不比在拿他当太上皇来恭敬,只当他是一个道人即可。

  采薇此来,除了应太上皇之约,还有点儿事儿要找李国师,因此,失礼后没说几句,采薇便向说起了自己的事儿。

  “李国师,天机子的头骨骨灰尚在我这里,因为您之前说要将他的骨灰压在百年以上的古塔下,还要做一番水路法事,采薇是红尘中人,一直忙的很,没空行此事,不如就请您帮我一帮,把天机子的头骨骨灰给安置了吧!”

  李国师一口答应下来,说:“皇后只管把那老怪物的骨灰拿来吧,那老东西欺师灭祖、恶贯满盈,我恨不能在他的骨灰里搀进一泡屎去,再给他压在百年的古塔下,上了封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采薇听了,急忙从空间里把装有天机子头骨骨灰的瓶子拿了出来,交给了李纯宗。

  “如此,有劳您了,采薇多谢了!”

  李纯宗晃了晃瓶子,唤过一个道童说:“去,把这瓶子扔进马桶去,泡它七天七夜在做处理。”

  采薇抽了抽嘴角,这个老顽童,即便是每天在如此庄严地地方修行,也没抹杀掉他跳脱的天性,真真是一个天生的逗比。

  太上皇见采薇能随心所欲的把恁大的一个瓶子变出来,对采薇更是敬畏不已,待他们商量完天机子的处理方法,他才谨慎的插进一句嘴,道:“皇后,山人修法多年,却一直没什么长进,不知皇后可有什么良策,又或者,慈海真人可曾留下什么道法修行入门的心得典籍?”

  采薇想了想,说:“真人飞升之前,确实留下了一些典籍,但是这是真人留下的东西,我不敢擅自送人,不过,借给您看看倒是可以。”

  说罢,打开内视,在真人打坐修行的小室里搜寻了一圈儿,找出了一本泛着黄色的《奇门遁甲》交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赶紧擦了擦手,双手接过了采薇递过来的那本书,态度虔诚无比,道:“山人一定潜行研究上仙留下的典籍,待有所收获后,定会将此宝完璧归赵,绝不贪墨。”

  一本古书而已,在采薇的眼中根本不足为奇,但是在太上皇的眼中,这本书就是无价之宝,简直比他的大晋江山都要贵重,因此,拿到那本书时,他的手都哆嗦了,整个人激动不已,差点儿没激动得昏过去。

  拿到书后,太上皇急于看书,没空再陪采薇说话,采薇看出他的焦急,便识相的起身告了辞,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春柳道:“娘娘,咱们还去哪?”

  采薇说:“去玉坤宫吧,多日不曾给太后请安了,今儿太后又受了惊,过去给她请个安吧。”

  春柳虽然也不乐意去玉坤宫,但是主子说要去,她也不敢反驳,只好引着采薇,往玉坤宫的方向去了。

  其实,采薇也不愿意去见莫太后,但是,她离宫多日,今日贸然回来,于情于理都该去向她解释一下,毕竟她是南宫适的母亲,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南宫适都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的,况且,听到理国公老夫人说的那件事,她在心中已经不那么厌恶莫太后了,所以,整理了一下心情后,她出现在了玉坤宫里。

  其不知,此时的莫皇后,心情也跟从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穆采薇出身低微,靠美色高攀了她的儿子,但是,今早见识到了采薇的厉害后,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原来,不是采薇高攀了他们,而是她的儿子高攀了采薇。

  凭采薇的能力,别说是做大晋国的皇后,就是想要一统天下,做天下人的女帝,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今早采薇出现之前,她的心里是绝望的,还以为大晋国的江山会毁在李凯峰的手里。然而,当她视之为无法打败的劲敌轻而易举的折在采薇的手里时,她被震惊到了。

  采薇实在是太强大了,不仅可以召唤出坚不可摧的神兽,还能随意的出现或消失,这些,只是她肉眼可见的她的本事而已,谁知道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了不得的本事呢?

  想到这儿,她不禁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后怕起来,想想自己从前,还真是蠢的可以,就因为自己不喜欢她,不惜给儿子下蛊;强给儿子塞女人;还当众羞辱她…。

  现在回忆起来,采薇还真是大度,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她居然都没有跟她一般见识,不然,只要她随便动动手指,她就已经不知死几回了,若她不开心,摧毁整个大晋国,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后怕之后,她又懊悔起来,一个月前,她察觉到了皇后根本不在宫里,而且不在宫里有一段时间了,便着意向皇上询问此事,却被皇上搪塞了过去。

  后来,她派了两个美人儿过去试探,被皇上下令乱棍打死。

  皇上的暴怒,让她惊喜不已,觉察到他们之间一定出了问题,于是,她以太后的身份传下了懿旨,令各州、府、县,大规模的采选秀女。

  从前的选秀,一般都是这样选的,秀女大都是10至13岁家世清白的良家女,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全天下选取五千人,进行严格的筛选之后,只有一千人可进宫做宫女,宫女入宫后,女官们又令宫中稳婆将她们分别引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再选出三百人为宫女头目。在宫中生活一个多月后,又根据她们的性情、言行以及帝王的喜好,选出五十人作为淑女,属于最低等的嫔妃,若是得到陛下宠幸,位份自然会提升。

  除了良家女子之外,还有一部分宫女来源于官僚贵族家庭,有的官僚贵族想方设法把女儿送入宫中,求得皇帝的宠幸,这样整个家族就可以凭借裙带关系往上爬,这样的女子,比普通宫女,更容易引起皇帝注意,又有家族在后面打点,升的都比较快。当时,那五十人淑女里,也的确出了几个宠妃,比如景王之母霍贤妃,就是这样选进宫来的。

  不过,这都是从前的老皇历了,如今的采选秀女,穆皇后已经做出了新规定,入选的秀女只需身体健康,品质优秀,其余的出身、相貌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莫太后却不以为然,因为选秀不仅仅是为了充当宫里的使役,还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妃子,在下达懿旨时,特别强调了秀女猛的的外貌,一定要清丽可人,宜喜宜嗔。

  对外,她对此次选秀的解释是,之前宫里的宫女们,被皇后放出去了大半,过了今年,又有不少的宫女到了十八岁,也到了放出宫的年纪,又要放出去一批,虽然宫里只有皇后一人,但是,那些空着的宫殿、花园还需要有人来打理,才不至于荒芜了。

  而她实际的想法是,趁着穆皇后不在之际,多多的择选几个温柔貌美的可人儿放在皇上身边儿,虽然皇上独宠皇后一人,但什么好东西吃多了,都有吃腻的时候,皇上日日对着她,早晚会有倦怠的一天,而那些宫女们,都是花枝儿一般的年纪,又新鲜又水灵的,整日的在皇上面前晃动,她就不信,皇上能把持得住,会永远都守着她一人。

  退一步讲,就算是皇上永远守着皇后一人,那些择选来的宫女们至少可以给她添点儿堵,恶心恶心她。

  一想到她回来后,发现是身边儿美人儿环绕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无比的舒坦,仿佛从前在皇后那里受的恶气都发泄出来了似的。

  但是,这点子心思在看到采薇收拾了李凯峰后,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她非但不敢在整什么幺蛾子了,甚至对自己已经发出的选秀懿旨后悔无比,早知道这媳妇儿这般厉害,她就乖乖的做一个老好人儿的婆婆了,何必多此一举,弄得儿子不开心,媳妇不满意,自己则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呢!

  哎,待会儿一定得想个法子,好好的跟媳妇儿解释解释才是。

  采薇进来了,她穿着正黄色的金丝圆领八团凤凰牡丹纹长袍,衣领也袖口镶着貂毛,袍长及足,里面是朱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红翡翠滴珠儿凤头钗,两鬓各有小凤钗各一,折绢丝织宫花,赤金镶红宝石石榴耳坠儿,腕子上戴着一对儿红翡翠手镯儿,打扮得十分正式,和她平日里好简单打扮的风格不同,可见对待拜见她这婆婆的事儿很重视,并没有轻视她这个婆婆。

  莫太后很满意,别说采薇隆重的来见她,就是便装而来,她也不敢挑剔她什么了。

  采薇循规蹈矩的向莫太后行了礼,道:“臣妾离宫多日,今日特来向母后请安,顺便给母后说说臣妾这些时日的去向。”

  莫太后客气的说:“快起来吧,回来就好了,谢天谢地你们回来的及时,总算没让李凯峰的狼子野心得逞,至于你跟皇上去了哪?那是你们小两口儿的事,原不必跟我说的。”

  采薇闻言吃了一惊,原以为莫太后会咄咄逼人的问她这几个月的去向呢,而且她都编好自己不在的理由了,没想到她竟然不问也不想听了。

  她着意观察了一下莫太后,发现她不是在说气话,而是很真诚的望着她,眼神里还多出了几分慈爱来。

  采薇心中暗喜,原来,经过了早上的一番惊心动魄后,太后已经接纳她这个媳妇儿了,不再针对她,排挤她了,这让她感到非常高兴,虽然她并不在乎莫太后对她的态度,但是她不能不在乎她的男人的情绪,能跟他的母亲和睦相处,男人就算不说,也会十分欣慰的。

  她笑了一下,谦和温婉的说:“就算母后不想听,臣妾也想跟您唠叨唠叨,离家这么久了,都没个人跟臣妾说体己话呢。”

  这句话,一下子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莫太后见采薇如此,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绽开了几分笑容,她说:“你说吧,母后听着…。”

  采薇坐在了莫太后的身边儿,把自己事先编排好的话说了出来,她说了自己去鲜卑杀吉雅王后的事儿,但是却没有说自己被萨克努掳走的事儿,只推说吉雅不好斗,她跟她斗了几个月的法,才如愿的杀了她,顺便还去了趟辽丹,把南宫适给抓了回来,以绝后患。

  这些故事的情节,已经被采薇一再的简化了,但是听到莫太后的耳中,依然是令她惊心动魄。

  想想看,骑着虎跑几千里、只身一人闯鲜卑的王宫、跟一身邪术的吉雅王后火拼,再到辽丹去擒拿南宫适……

  这其中的每一件事儿,对寻常人来说,都比登天都难的,她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真是……骇人听闻啊!

  其实,采薇对她说这些事儿,并没有震慑她,吓唬她的意思,只想解释她离宫的原因,以免她胡思乱想,结果,却歪打正着的把她给吓到了,看采薇时,竟露出了敬畏的目光。

  忽然,又想到了那作死的选秀,她急忙对采薇解释。

  “如今过了一年了,又有不少宫女到了放出去的年龄,宫女们经过去年大放一次,数量已经不足了,今年再放出一批去,人就更少了。本宫想着宫里若人少,显得冷清清的,也没个人气儿,所以就下旨选秀了,可巧你回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你办吧。”

  采薇对选秀并不排斥,因为在她的心中,选秀就是选宫女,给宫里选服务员儿的,就算是莫太后不张罗,她也会张罗这事儿的。所以,莫太后把这事儿教给她后,她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欣然的接受。

  莫太后见她没有生气,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跟她唠起了家常来。

  “皇后,宁丞相家的千金还在宫里吧,本宫觉得,既然皇上对她无意,不如就放她出去吧,反正她只是一介宫女的身份,跟这批满十八岁的宫女一起放出去,别人也不会说出什么的。”

  采薇言不由衷的笑道:“臣妾先前见她对皇上一网情深的,原是想促成他们的好事的,哪成想皇上执意不肯,这种事,臣妾也不好太过勉强,所以只好作罢了。”

  莫太后忙说:“你能温柔让夫,自然是极好的,是她自己没本事,吸引不到皇上,既这么着,就放她出去吧,往后我也不跟你们操心了,由着你们小两口儿自己过吧。”

  言外之意,就是再也不往南宫逸身边儿塞人了,只是,宁淮秀是她做主进的宫,这会子,她自然是想弥补,所以极力主张让宁淮秀出去。

  采薇却不大想让宁淮秀这就走,她离宫两月有余,后宫这几个月积压下的事都快堆成山了,她还指着宁淮秀帮她分担分担呢!

  ……

  这几个月里,宁淮秀一直规规矩矩说完呆在自己所住的屋子里,即便是采薇不再,她也没有主动往皇上身边儿去一次,护国大将军封锁皇宫时,想送她回相府去,以此来向宁丞相示好,把宁丞相拉到自己的阵营来,但是被宁淮秀断然拒绝了。

  皇后有恩于她,又器重她,她若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无疑就是背叛了皇后娘娘,辜负了皇后娘娘对她的那份心意,所以,她坚持留了下来。

  晚上,采薇派人把她叫到御书房的东间,见到采薇时,宁淮秀像见到了亲人似的,激动得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呢……”

  采薇见她如此,命春柳把她扶了起来,笑道:“我回来了有什么好的?后宫积压了那么多的事儿,这几天有的忙了,少不得又要使唤你。”

  宁淮秀真诚的说:“只要娘娘能平安无虞,奴婢便是累死,也甘之如饴的。”

  从采薇叹道:“好好的女儿家,还有大好的青春和未来,别没的总说什么死呀活呀的,记住了,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活着才有一切,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淮秀不知道皇后对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皇后能对她说出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她已经很感激了,恭恭敬敬的向皇后磕了个头后,她起了身,一起跟皇后处理后宫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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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菲儿的嫁妆


  接下来的两天,采薇忙得焦头烂额,她不仅要忙着处理宫中积压下来的事物,还要打理自己在宫外的铺子,数月没回来,她的许多铺子都断货了,比如她的参行,如今卖的连一根儿参须子都没有,就剩下货架子了,须得她在空间挖一批人参补上去;还有珍宝阁,现在的珍宝阁以销售玉器、翡翠,珠子为主,采薇不在的几个月,珍宝斋囤积的玉器、翡翠和珠子也都基本上销售一空,须得她到灵溪里再捞出一批补上去。

  火锅店的青菜也早就用完了,一个半月之前,就不得不在菜贩子手离高价购买了,可惜,买来的高价菜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远不如采薇提供的好吃。今天,她在空间运出了几车青菜,分别送到了八福火锅城和八福酒楼里,省得花那份儿冤枉的大头钱。

  觅芳斋的胭脂也卖断了,因为制作胭脂的最基本的原料——鲜花,都是皇后娘娘提供的,采薇不在,没有了做胭脂的基本原料,胭脂自然做不出来,采薇让长眉采了几车的鲜花,用盒子分类装了,命杨永送到了觅芳斋里……

  一连忙了两三日,不仅是她,连长眉都给累坏了,它一会儿下灵溪去捞玉器翡翠,一会儿去采珠子,一会儿去摘菜、挖人参,一会儿又去采花,装盒子,忙得昏头胀脑,都没有时间休息。

  这时,它才想起自己老朋友鹦哥儿,那鸟儿虽然总跟它吵架,抢它的东西,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很仗义的,比如它在干活时,鹦哥就常常过来帮忙,这会儿若是它在,至少,它可以帮它采珠子、给鲜花装盒子,节省它不少的劳动力。

  ……

  忙了两三日,等它把主人交代的事情差不多都忙完时,它的老朋友鹦哥儿终于从辽丹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朝中许多大臣与南宫适秘通的信件。

  这下子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李凯峰等人傻眼了,也容不得他们狡辩了!

  南宫逸收到信后,当即召集了朝中的诸位大臣们,将那些罪臣写给南宫适的信件传给他们看,朝中的大臣们见到这些证据,都很愤慨,纷纷要求皇上严惩这些叛国通敌的罪臣。

  于是,皇上听从的大臣们的劝告,当下令拘捕这些罪臣们,大将军李凯峰和他的心腹党羽们,还有锦贵妃这些年在朝中建立的关系网,以及南宫适自己建立的势力,在南宫逸的一声令下,顿时土崩瓦解。

  当初回宫那日,南宫逸之所以没有立即拘捕那些罪臣,就是为了取到确凿的证据后,让臣子们心服口服,在一举收拾了那些叛逆,当然,也是为了将他们分开,严加监视,这样,他们就联系不到彼此,也很难团结到一起反对南宫逸,南宫逸则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各个击破。

  李凯峰威高权重多年,一朝陷入囹圄,自然是心有不甘,然而,就像采薇说的,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的不敢和怨愤,不过是小孩子的情绪罢了。他的同党们和他一样,都被关进了天牢,等候大理石的审讯。

  审讯的时间极其漫长,历经一个多月,经过多方的调查取证,李凯峰等人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的罪行终于被暴露于天下,谋反之罪本应处以极刑,但是南宫逸念及李凯峰在他登基时拥护有功,而且自随意谋反,也是因为想替女儿李蕊珠报复而已,所以不忍伤其性命,只命收回他的兵权,没收其家产,将其囚禁于天牢之内,颐养天年。而他的家眷们则被逐出了大将军府,被贬为了庶人,自谋生路。

  他的那些党羽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查证了罪行后,都被施以宫刑,贬为了奴籍,发配岭北,终身不得离开。

  宫刑对于男人来说,是比死都让他们痛苦的刑罚,*的痛苦还在其次,精神上的折磨和人格上的羞辱,让很多人都崩溃了,行刑的那天,居然有人没等刀子下来,人就疯了。

  调查中,太皇太后的娘家居然也跟南宫适有牵扯,南宫逸看到那几封英国公写给南宫适的信后,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英国公褫夺爵位,阖族打入天牢,施以宫刑后发配岭北为奴。

  太皇太后最是护短的,听闻南宫逸要把她们季家的男人都给阉了,当即脱簪待罪,跑到南宫逸面前苦苦哀求,南宫逸本就厌恶她,英国公之所以敢联系南宫适,十有*跟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比较幸运,没留下甚么把柄而已。

  所以,南宫逸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将她遣回了自己的宫里。季太后见自己哀求无果,走投无路之下跑到了栖霞宫,像个泼妇似的大喊大叫着,逼着太上皇下旨,赦免她的娘家人。

  太上皇被自己的母亲闹得没法清修,无奈下,只好让人带话给南宫逸,让他赦免了季家的罪行。

  不过,太上皇已经自视为红尘之外之人,不会过多的干涉朝上之事,他只说免了季家人的罪行,别的就没有多说于是。

  南宫逸不得不遵从父皇的旨意,免了季家男人们的宫刑,但是却将他们的家产全部充了公,一家子全部都驱逐出京去去,至于他们怎么生活,靠什么生活,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这期间,采莲不止一次的跑到穆府去求情,想通过穆府见见采薇,好向采薇求情。

  但是,这一个月来,采薇一直忙着选秀的事儿,根本无暇回娘家,自然也就没见到采莲,而采莲自己又没有封诰在身,也无权递牌子进宫见采薇。

  所以,她哭眼抹泪的求穆夫人杜氏递牌子进宫,在采薇面前给他们一家子说说好话,让皇上免了他们的惩罚,让她的公公还做英国公,她的男人还在英国公世子……

  杜氏虽然是个心善的,却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采莲的婆家犯的是谋逆的大罪,她没有对她避而不见,已经是够仁义的了,又岂会让自己的女儿消费皇上对她的宠爱,去为了一个叛国的罪人求情?

  况且,这一家子根本就不值得她们为之求情。

  于是,她断然拒绝了采莲的要求,但是答应采莲,若她想跟季万福和离,她会亲自跟采薇求情,让采薇帮忙的。

  哪知,采莲却不同意,她垂泪道:“婶子,我当初不听劝告,执意要嫁官宦人家,采薇已经鄙视我了,这会儿他们家落了难,我就跑去求和离,采薇定会更看不起我的,再说,古人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他,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再无别的心思了。”

  杜氏见她这般执拗,不肯听从劝告,也只好由着她去了。

  采莲在穆府跪求无果,也只好哭眼抹泪的回去了。

  英国公府在判定英国公罪行的当天就被朝廷收回去了,所有的家产、家奴都被充了公,连季万福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的姨娘小妾们,也都被没收入了牙行,季家一大家子人四分五裂,最后只剩下了季老爷夫妇和季万福夫妇,四个人无处安身,只好暂住到了采莲的娘家里。

  论理,到了这般田地,季家人也该老实了,偏那季万福是个跋扈惯了的人,又瞧不起穆三叔和穆三婶的小贩出身,到了穆三叔家,依旧摆着大爷的架子,对穆三叔和穆三婶呼和使唤,颐指气使,不是嫌屋子不够暖和,就是嫌饭菜不够精致,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做岳父岳母看待。

  穆三叔和穆三婶见他如此不堪,情知女儿跟了他会遭罪,便暗中跟采莲商量,想求采薇下旨,让采莲跟季万福和离。

  结果,采莲又把跟杜氏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说什么都不肯和离,穆三叔和穆三婶苦口婆心的劝了她几次,她全然不为所动,穆三叔和穆三婶无计可施,只好在变卖了他们在京城好不容易置下的一点儿薄产,在他们被驱逐出京的日子,跟他们一起走了。

  没办法,他们就只有采莲这一个孩子,一直拿她当眼珠儿和心尖儿似的爱着,大气儿都不曾呵一口,情知莲儿跟了那季万福会受苦,夫妻俩于心不忍,只好跟着他们去了。

  季家见罪于皇上,自然没人敢收留他们,季太皇太后本想偷偷的给他们送些盘缠出来,但是不幸得很,老太太因娘家与废太子勾结之事,被皇上彻底厌弃,已经被禁足在了自己的宫里,不得与外界联系。

  所以,季家人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的出了京城,因无处可去,穆三叔提议回青云镇去,季家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既然亲家在青云镇有房子,他们也就跟着去了……

  军李凯峰,勾结前废太子作乱的事儿终于了解了,涉事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剩下南宫逸、锦重和勒跶法师及他的两个弟子,还一直被关在采薇的空间里。

  采薇不想杀人,却又怕他们泄露了她空间的秘密,为了安全起见,她让鹦哥在万里之外,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让长眉捆了他们,丢在白毛虎的背上,白毛虎和长眉将他们送到那里去。

  那荒岛距离大晋有万里之遥,远在南方的酷热之地,白毛虎驮着这五个人,又是翻山,又是渡水,足足跑了半个月之久,终于到了鹦哥儿所说的那座位于大海中央的荒岛上。

  这座岛上野草丛生,蛇鼠遍地,岛上并无居民居住,看岛的原始状态,也从未有人来过此地,白毛虎和长眉奉将他们丢到那个岛上,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后,便离开了。

  他们人在大海中央,没有船只,没有造船的工具,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这岛上度过余生了……

  鹦哥没有跟白毛虎他们一起去,因为主人给了它新任务,让它去找丢失的杜月娘。

  杜月娘是杜永奇之妹,廖姨娘之女,算起来也是杜氏的妹妹、采薇的小姨,所以,看在这点儿血脉亲情的份上,采薇着意让鹦哥好好的找一找,也算是尽了一份亲戚的情意。

  鹦哥很快就找到了杜月娘,听到鹦哥说出她的所在时,采薇大差点儿磕到桌子上,杜月娘现在竟然在辽丹的王宫里,而且还怀孕了!

  采薇可不是那种舍己救人的生母,她好不容易跟萨克努划清界限了,绝不会为个疏远的亲戚再跟他又什么瓜葛,更不会为了她就自己挺着肚子去辽丹冒险。

  不过,看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她拿了一串儿价值连城的龙珠,命鹦哥儿给她送去,都说有钱好办事,她一个人置身在辽丹的后宫中,萨克努又那么禽兽,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有了这些珠子,她变卖了可以用来收买下人,也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好歹能让自己好好的活一辈子。

  鹦哥儿奉命而去,回来时却给采薇带回了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原来,杜月娘她不仅心甘情愿的跟在萨克努的身边儿,而且十分享受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萨克努虽然禽兽了一点儿,但是对她还算是不错的。

  她娴静少言,心思敏捷,不像萨克努其他的妃子那般抓尖卖乖,也从不争宠,用“藏拙”一词最能诠释她的美,她腹有诗书,从容大气,跟那些只会撒娇放浪的女人大不相同,因此,萨克努对她颇为敬重,连萧夫人待她也极好,可以说,杜月娘在萨克努的后宫中混得如鱼得水。

  得知这个消息,采薇放下心来,人各有志,虽然她厌恶萨克努,但不表示别人不能欣赏他,月娘既然喜欢他,她也不好夺人之志,就由着她去好了。

  采薇给杜永奇写了封信,把杜美娘的情况跟他叙述了一下,并差人将信送到了岭北去。本来,她是想亲自去一趟岭北的,但是南宫逸说啥都不同意,还威胁她说,她要是再敢随便儿乱跑,就把朝月也一并指给莫子期。

  虽然采薇知道他只是在吓唬自己,但是下个月菲儿就要跟莫子期大婚了,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处理,考虑了一下后,她没有坚持,按照男人的意愿,派人过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暖暖的春风里,小草悄悄地从地里钻出来,树枝上也抽出了嫩嫩的叶子,鸟儿在树枝上蹦跳着,欢快的鸣叫着,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天暖和了,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会儿,人们都脱去了厚厚的棉衣,换上了轻薄的夹衣,在大街小巷里不紧不慢的走着,遛弯,放鸟,说八卦奇事。

  眼下,京城人说的最多了,不是刚结束的李凯峰谋反之事,也不是理国公府的子期公子被破格提拔为护国大将军之事,而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即将嫁给新任的护国大将军之事。

  大家都说,穆家的女儿真真是好福气,一个做个皇后,一个做了护国大将军夫人,真不知是哪辈子积了德,得了这么大的福报。也有人说,穆家的女儿们生就一副闭月羞花之色,沉鱼落雁之姿,凭这副好颜色,嫁给皇上和大将军也不足为奇。

  此时的穆家,已经不是当初的穆家了,在朝中已经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穆仲卿只是个五品的小官儿,但因为某种关系,朝中许多一二品的大官儿都主动与他交好,加上穆仲卿为人谦和知礼、进退有度,所以在朝中人缘很好,颇有人气。

  也正因为如此,菲儿大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穆府前就已经车水马龙,前来探望的、报喜的、还有要来帮忙的,络绎不绝,比当时采薇大婚时都要热闹。

  按照大晋国的规矩,姑娘再出嫁前一个月都不能再出去活动了,该留在家里绣嫁衣,喜被、喜帐等。

  刺绣对于菲儿来说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故而这一个月的时间,连布庄都不去了,只跟俢嬷嬷呆在府中,绣她的大红嫁衣,喜被、喜帐等,她身边儿的琉璃和琉珠,以及元春、迎春、探春、惜春等人也跟在她身边儿,起早贪黑的帮着做荷包。

  等到大婚时,客人一定很多,需要打赏的荷包少说也得做上千八百个,因此,阖府上下,只要得闲的人,无一不在忙着做荷包。

  穆仲卿已经给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大都是之前理国公府送来的聘礼,除了那些聘礼,他自己也准备了一些,比如八福酒楼,农发布庄,还有八福点心铺子以及京郊猎场的庄子,这些采薇送给了他的产业,都被他划入了菲儿的嫁妆里。

  采薇也给菲儿备下了厚厚的一份嫁妆,那份儿嫁妆的丰厚,不逊于任何一个公主:上等羊脂白玉摆件、首饰各四箱;上等翡翠首饰、摆件各四箱;黑、白、紫、粉、金、珍珠各一斛,桂圆儿大小的龙珠一斛;三百年老参四枝;另有空间出产的花酒、果酒各四坛;浮光锦、纬锦、蜀锦和软烟罗各四匹,上等的雪狼皮、貂皮、獭兔皮、狐皮各四十张,另有白银四万两,黄金八千两……

  姐姐的慷慨,让菲儿非常感动,其实,在这场婚姻中,她一直有点儿自卑,不仅因为她出身不如莫子期,也因为她一直以为家里拿不出跟理国公府的聘礼配套的嫁妆,嫁过去后会被人小觑。

  但是,姐姐的出手,及时的拯救了她的自信,让她在自信之余,可以底气十足的嫁到理国公府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穆家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准备着嫁女;宫里,朝月公主却一连几天没有吃饭了,她躺在榻上,伤心欲绝,昏昏欲死。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要成亲了,新娘却不是她,这种痛苦,别人是无法体会的。莫太后又来看望她时,见她一副万念俱焚的样子,又听宫女说公主还没吃东西,莫太后不禁坐在榻边垂起泪来。

  “玉儿,既然子期的心中没有你,你又何必钻这个牛角尖儿?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闻言,南宫玉缓缓的睁开了眼,静静的流泪道:“母后,您说的这些女儿都知道,所以女儿没有到人家跟前儿去讨人厌,只在一边伤心而已…。”

  莫太后道:“伤心又有什么用?就算你把自己磋磨死了,子期他也不会回心转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忘了他,你是大晋国唯一的嫡公主,你哥哥他一定会给你找个称心的夫婿的。”

  “不用了,娘,大表哥他从前对我那么好,现在都嫌弃我了,还有什么人能看得起我呢?”

  南宫玉难过的把脸扭到了一边,抽泣着说:“我是失贞之人,原不该奢望嫁人的,更何况像大表哥那么优秀的男子,就该配一个冰清玉洁的名门闺秀的,是我自己自不量力,自讨没趣了。”

  她这么自暴自弃,让莫太后很是心疼,她安抚着女儿说:“玉儿,你是金枝玉叶,即便是有点儿瑕疵,也是寻常的女子比不起的,莫要妄自菲薄,母后向你保证,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好男儿做夫婿!”

  南宫玉擦去了腮边的泪珠,哽咽着说:“母后不必为我操心了,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谁都不嫁,就自己一个人干干净净的过活一辈子!”

  “玉儿,你这又是何必呢?天下间好男儿多的是,何必非得盯着子期一个人呢?你大表哥性子倔,母后也拿她没办法,就算是拿他有办法,母后也不敢让你嫁过去的,那皇后的亲妹妹又岂是你能惹得起的?皇后何等厉害,要是你让她妹妹不开心了,小命儿随时都会被夺去的!”

  朝月已经从莫太后那里听闻了采薇的厉害,自然也不敢惹她,况且,上次在猎场被采薇说了一顿后,她也反思了很久,得到了不少的启示,所以,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呆在宫里,没有去骚扰莫子离,就是莫子期在宫里养伤期间,她都忍住了没有去探望,只把自己的一腔深深的思念压在了心底。

  听闻莫子期大婚,她虽然伤心欲绝,难过的要死,却并没有对菲儿取而代之的意思。只是自己的一腔希望破灭了,她的心中太过痛苦,大有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意思,她已经几天没睡觉,也没吃饭了,人也迅速的消瘦憔悴起来,像个纸片儿人似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莫太后陪着她,劝了她许久,又逼着她喝了一碗粥,亲眼看着她睡过去,才身心俱疲的离去。

  一出去,她没有回自己的玉坤宫,而是坐着凤撵,直接往南宫逸暂住的御书房去了。

  朝月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忍心看着她消沉萎靡下去,必须得让皇上想个法子,让她高兴起来,重新面对生活。

  凤撵到了御书房外,早有太监去报,然而皇上和皇后却并没有出来迎接,只有皇上身边儿的大太监杨永接了出来。

  莫太后看了御书房里看一眼,道:“皇上和皇后没在御书房吗?”

  杨永表情极不自然的笑了笑,支吾着说:“启禀太后,皇上和娘娘他们,呃…。在…。”

  莫太后听了,脸色一沉,道:“既然在,那为何不出来接我?”

  杨永擦了擦头上的汗,吭吭哧哧的说:“太后,皇上和娘娘……睡觉呢,吩咐谁都不许去……打扰……”

  莫太后一听,脸顿时红了,这大白天的,又不是晌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辰睡觉?八成是小两口儿年轻,一时没忍住,跑到帐子里去做那事儿去了。

  换做以往,莫太后一定会威严的走进去,疾言厉色的斥责儿子媳妇儿一番,但是现在知道了采薇的厉害,她不敢了。

  悄悄的折回到了凤辇,莫太后吩咐了一声,一径的离开了。

  杨永见太后居然没有管,不觉有几分诧异,论理,太后查觉他们白日宣淫,一定会声色俱厉的教训他们一回的,这会儿竟然不声不响的走了,若这样,皇上和皇后岂不是得更过分了?

  其实,从打皇上和皇后这次回来,就变得很过分了,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的时间,皇上和皇后基本上都是在榻上度过的,有时候连饭都不肯吃,而且,两人每次从帐子里出来,都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真不知在里面做了什么,能让他们这般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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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大概会在十点更新,大家表早刷


☆、第6章 她的空间,她的前世


  空间里

  龙章凤姿,风华绝代的男人着一身大红的龙纹亵衣,惬意的坐在榕树下,他的亵衣敞着。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肌和完美的腹肌,刚刚沐浴过的他神清气爽,一边吃着鲜果,一边批阅着折子。

  自从第一次进空间,他就深深的爱上了这里,如今每天除了上朝的时间,他余下的时间都呆在这里,甚至连吃饭和洗浴,都是在这里进行。

  这里的温泉洗浴,不知比外面的木桶洗浴舒服多少倍,他每天必得在这儿洗上两次;而且这里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呼吸着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据他的娘子说,这空气里含有灵气,能让人百病不生,百毒不侵,甚至是长生不老。

  本来,他还担心自己的年纪比她长,将来会先她一步而去,带累着她跟他一起死,知道空间的神效后,他常常暗中琢磨着,有了灵气的滋养,或许他会活很久,可以一直陪伴着她、保护着她吧!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大好起来,简直比收拾了李凯峰都让他满意。

  空间里的时间跟外面的不同,这里三个时辰,外面才刚过一个时辰而已,所以,男人便聪明的把奏折都带到了这里来批阅,因为时间的差异,他的时间总是很充裕。

  剩余的时间,他常常陪着他的娘子在林子里散步、采蘑菇,到溪边钓鱼、采珠子,上树去给她摘果子、采花,在小院儿里跟她弹曲、下棋……

  两个人就像谈恋爱一样,尽情的享受着二人世界,尽管整天的泡在一起,对彼此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而且每天,他们都会从彼此的身上发现新的魅力。

  在采薇的眼中,南宫逸不仅武艺高超,身怀绝技,而且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且懂得也极多,采薇每次跟他谈话,每次都能受益匪浅,跟他在一起是的时刻总是很放松,也很开心,连空间里那冗长的时间都过得飞快,简直是转眼即逝。

  南宫逸对采薇也有了新的认识,他发现,她是一个很有能力,见解很独到的女子,在对待政务上,她的观点也非常独到。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是她关于清官和贪官的看法,更是让他耳目一新,大为动容。

  采薇说:“人人都知赃官可恨,却不知,有些清官更可恨。清官以为,我不要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所以刚愎自用,小则杀人,大则误国……有些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谙世故,若是做了官,怕是举手投足便错。天下大事,坏于奸臣者不过十之三四,坏于不谙世故之君子者,倒有十之六七……”

  其实这些都是晚清小说《老残游记》作者刘鹗说的话,她那个时代的人,大都听过这等论调,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没什么可动容的。采薇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她此刻也不过想到了便说了出来,却不知这话说出来是多么的让他震惊,引他深思。

  在他的眼中,采薇就像是一个孕育着无尽宝藏的矿藏,越是发掘,就越能给他带来惊喜!

  然而,采薇孕育的不是宝藏,是小娃娃,因为怀孕,她嗜睡成往往跟他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得睡了……

  她睡着的时候,南宫逸便把她抱回到那间华丽的闺房里,帮她脱去鞋子和外衣,再盖上一条薄薄的毯子,然后亲她一下,再出去做自己的事。

  他常常一个人在空间里练武,或者照着慈海真人留下的典籍修炼内力。偶尔还也会帮采薇酿酒、种地、采珠子、挖人参,忙得不亦乐乎。

  快到吃饭时,他还会亲自到地里去摘菜,或者到灵溪里去捕鱼,然后亲手做给她吃,要不是怕被外面的奴才们怀疑,他们不得不在外面吃一两顿,他真想一日三餐走在这里吃呢!

  莫太后来时,南宫逸和采薇都在空间里,南宫逸也采薇不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母亲来了,直到莫太后走,他都没有查觉分毫,还兀自坐下在榕树下,拿着一个折子出神。

  采薇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竹屋里走出来,她见到莫太后来了,刚从温泉里出来想出去招呼她,却见莫太后又急匆匆的走了,便去寻找自己的男人。

  见男人拿着折子,拧着眉头想事,便靠着他坐了下来,头贴在他的肩上,温声道:“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她的声音软糯好听,因怀孕而日渐丰满的身体贴在他单薄的亵衣上,舒服极了。南宫逸被她这么一刺激,登时身上一紧,身上窜过了一股热气,他僵着身子,稍微往边儿上挪了挪,免得自己的理智被欲火烧死。

  该死的,要不是她怀着身孕,他这会儿一定会干点儿什么的!

  南宫逸咳了一声,将自己不健康的念头调整回来,道:“朝堂上在讨论税制改革,已经吵了好些天了,吵得朕脑瓜仁儿都疼了,娘子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自从听了采薇的清官论之后,南宫逸总喜欢跟她讨论政事,每次讨论时,采薇特立独行的见识都会让他感到震惊,而且,他也经常接纳她的意见。

  采薇探头看了看他手中的折子,不紧不慢的问:“大晋现在是什么税制?”

  南宫逸放下奏折,伸手将她揽了过来,抱在膝上,说:“租庸调。”

  租庸调是在以‘丁身为本’的基础上建立的,往往会出现土地兼并、杂税林立的消极现象,中央不能检查诸史,诸史不能检查诸州,还容易爆发民乱,所以必须改革。南宫逸认为,宁丞相认提及的青苗地头钱和孟尚书的十一税法都是治标不治本,甚至是加重地税、征钱不征租。

  南宫逸不认同他们的提议,但是自己又一时想不到好的法子,故而皱眉苦思,可巧采薇就来了,便忍不住向她求问。

  采薇笑道:“这个倒是不难,我有法子,不过,相公可拿什么来报答我呢?”

  南宫逸苦笑道:“你这贪心的妮子,光这空间里的宝物,逗比朕的国库丰厚了,你的富有连朕都望尘莫及,还得赶着抱你的大腿,朕又能拿出什么东西让你看上眼儿呢?”

  采薇的眼珠转了几下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办了,我帮你想出一个包你满意的税法来。”

  男人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一边儿给她绞着头发,一边儿说:“呵,好大的口气啊,说吧,让为夫帮你什么忙?要是合理的话,为夫一定满足你!”

  采薇说:“我打算在大晋国各州、府各开一家玻璃店、一家专门卖翡翠玉石和珠子的珠宝店,再开一家参行,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找百十个合适的人做掌柜?”

  这件事对采薇来说难如登天,但是对南宫逸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于是他说:“帮你也可以,但是各个州府开铺子开起来后,都由我的人来打理,决不许你自己亲自去,只要你答应这一条,朕明日便可下旨办理此事。”

  他是被采薇这次离宫失踪给吓坏了,一想到她失踪的事儿,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只要是采薇出远门儿的事儿,不论多么重要的事,到了他这里只有一句话:“不许!”

  其实,就算他不说,采薇也没打算至极亲自去管理,她挺着大肚子,而且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她根本没法出去做生意,所以,她只想找到可靠的人,帮她把铺子开起来,再好好的经营就是。

  所以,男人的要求根本就是多余,她说:“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南宫逸轻轻的扯了扯她的青丝,笑道:“你这乖滑的小东西,你至极寻思寻思,朕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反悔过了?”

  采薇想了想,却是没有,男人答应过她的每一件事儿,都言出必行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小人之心不满,反倒对她胸有成足的法子很是好奇:“快说说,对这个税制改革你到底有什么法子?”

  采薇一笑,老神在在的吐出了三个字:“两—税—法”

  “两税法?这是什么意思?”男人一脸的茫然,说:“娘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说详细点。”

  采薇斟酌了一会,用最简单的学术语言概括道:“其实,两税法就是由中央政府确定总的税额,分配到各地征收;户不分主客,以当时的居住地,编人户籍;每户按资产交纳户税,按亩交纳地税,取消租庸凋和一切杂役、杂税;还有一年分夏季和秋季两次纳税。实质上就是以户税和地税来代替租庸调,做到‘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你们听懂了吗?”

  如此详细的解释,男人作为一国之君,当然听得懂,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吭声,一脸的怔愣,不是因为他没能明白她的意思,恰恰相反的是,他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因而震惊不已。

  采薇说完,将男人久久的看着她,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的说:“咦?你看什么?我的脸怎么了?”

  许久之后,男人忽然幽幽的开口:“采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等采薇回答,男人接着说:“别告诉我这是在空间里学的,这些天,空间里的地方我都去过了,里面的书籍我也看过了,根本没有一本关于税法的书籍,别说是税法的书籍,就是你所说的阿拉伯算数法、枪的制作方法,这里也根本就没有。”

  “你为什么会这些?一个在乡村长大的女子,却会许多本应该不可能会的东西,甚至于连多少高门精心培养的嫡女都远远不如你,就算你的父亲是个秀才,可就是他自己本人也根本就没有这些见识?这也太奇怪了,更莫提,你的胆量,胆识,魄力,你的成长环境,绝对不可能养成你现在这样的心性,就算是天赋禀异,也不可能像她这样完全脱离了成长环境。”

  “更何况,初认识你时,我曾派人道穆家村了解过你的过去,据说从前的你,只是一个胆小怯懦、软弱无能的女子,被你的祖父一家欺负得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你的堂伯母能当众辱骂你,你的堂姐甚至在大庭广众下打过你的耳光,朕无法理解,你既有这等手段,魄力,如何前十多年会生活的那样悲惨可怜?”

  男人的话,让采薇静默了,她无言以对。

  从前,凡是解释不了的事情,她多可以推到空间里,但是现在不行了,男人对空间的了解已经很深刻,她身上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本事,再也无法用空间遮掩过去。

  她舔了舔嘴唇,艰难的说:“逸如果,我说了,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说到这里时,她自己却先怕了起来,她不想欺骗他,也不忍心偏他,但是,说出了实情,南宫逸会不会接受她穿越的身份?会不会把她当着一个夺舍的女鬼抗拒?她很忐忑,怕她说出实情来,男人会接受不了她,会畏惧她,或者对她心存芥蒂,即便知道南宫逸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到她的事儿,可也怕因为她的坦白,他会排斥她。

  南宫逸的面容严肃起来,不知为何,瞧着采薇一双近在咫尺的明眸,莫名竟有些喉咙发紧,他微微蹙起了眉,沉声道:“朕不怕,你说。”

  采薇敛下眸子,避开男人那忐忑的眼神,低声道:“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里的人……”

  男人一愣:“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人?你什么意思?”

  采薇艰涩的说:“我,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一缕幽魂,因为意外死了,穿越到了你们这个世界里,正好碰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刚刚被饿死,就神使鬼差的穿越到了她的身上,成了她……这么说,你明白吗?”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有种神秘莫测的光芒在跳动,引人相信,却也令人惊慌。

  采薇的话,令南宫逸心脏陡然收缩,心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来,这种恐慌并不是因为他被她的话吓唬到了,也不是因为她说的事情太过诡异。而是他突然有种眼前女人,他的女人,突然间离他很远,好像他们已不在一个世界的感觉。

  想都没想的,他抬手便猛然扣住采薇的腰肢,将她扯进了怀中,紧紧抱住了。

  采薇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反应,她愣了下,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柔顺而乖巧的靠着南宫逸,没再言语,也没再动弹。

  男人的呼吸似有些急促,静谧的空间里,采薇甚至听到了他有力而快速跳动的心跳声。南宫逸的敏锐是采薇所料不及的。一颗高高吊起的心,瞬间便落了地,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有排斥她的过去,连一丝的芥蒂都没有,若不然,他这会子该远远的推开,躲避她才对。

  可他,非但没有避开她,还将她狠狠的抱在怀里,抱的是那样用力,那样紧固,好似害怕她下一秒会从他臂弯中消失一般。

  没错,他现在很害怕,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惊惧,一个自己最爱、最亲的人,却在蓦然间离自己那么遥远,他不知道她在成为穆采薇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她来自何方,更不知道她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这种触摸不到,参与不了的无力感和惊惧感,向他席卷而来,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既然她能来到这里,会不会在莫名的离去,离开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南宫逸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只能本能地将采薇搂的紧一点,更紧一点。

  “逸,你勒到我了,当心孩子!”

  听到怀里那声轻柔的呼唤,男人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缓缓松了些手臂,却习惯的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蹭着她的颈窝儿,带着难以言说的留恋。

  采薇方才被南宫逸抱紧,心中其实是忐忑的,她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可却能感受到他激烈的情绪变化,她不敢多言刺激他,就只能安静而柔顺的等待。

  这会儿,感觉到了南宫逸情绪平复了下来,采薇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问:“逸,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南宫逸身子略动了下,将璎珞从怀中拉了出来,目光幽深锁着她,却道:“采薇,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朕,你会不会在离开这里?会不会向你来时那样,莫名其妙的穿越回去?”

  “不会的!”

  采薇打断了他,伸手描摹着他俊逸的墨眉,动情地说:“曾经,我有过一次可以回去的机会,但是,我放弃了,因为这里有我最爱的男人,有我的爹娘和弟弟妹妹,现在,还有了我们的孩子,没有谁能让我离开你们,除非我死……”

  此时,采薇倾吐的都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她以然被男人感动到了,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没有想到,男人最先问的会是这个问题,原本,她以为他头一个问的,一定会是他最在意的事,会先问她前世可曾嫁人生子,却不曾想到他最在意的会是她会不会离开!

  他眼中的惊慌是那样的明显,采薇瞬间明白了过来,爱到极致,爱到深沉,他最先在意的总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其它任何东西,爱到深沉,更不会因为任何狂风暴雨就摧残了这份爱,即便是桑海桑田,黄泉碧落,都无法更改这份执着而深沉的爱。

  南宫逸对她的爱深入骨髓,不是浮华张惶的,而是冷静持重的,宽容理解,并不是口头上说说罢了,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诚和体贴,哪怕全世界都放弃她,他也会一直如此不离不弃。

  回答完他的问话,采薇不觉哽咽起来,只觉前世今生,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遇到他,穿越时空就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份爱,为了能够和他相遇,组成一个家。

  采薇的回答,让南宫易如遇大赦,长长的舒了口气,人活一世,能找到一个自己深爱的,而又深爱着自己的人,何其不易,他找到了,而且知道会永远拥有这份感情,永远都不会失去,心中顿生欣喜。

  欣喜之余,还不忘叮嘱一声:“娘子,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从未失言过,你答应朕的,也一定要信守承诺才是。”

  采薇点点头,缓缓的靠在男人的身上,此刻,她一颗纷乱震颤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搂着他的腰身,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前,待情绪平稳定了,方才道:“我来自一个科技文化高度发达的时空,那是一个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的人讲究平等,国家最高的统治者也不再是皇帝,而是公民们自己选出来的合适的总统或主席,而且在我们那里,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一夫一妻,女人也可以出门赚钱养家,不受任何限制,很多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还是女的……”

  采薇缓缓的将自己所在的时空的事儿说给南宫逸听,那个经济和科技空前繁荣的世界里,相隔万里的人可以用一个叫做手机的东西听到彼此的声音,还可以通过一种叫做电脑的东西看见彼此,郎中可以通过一种叫做仪器的东西看到患者的大脑、肠胃,患病的人被开肠破肚,甚至是据开了大脑也不会死……

  南宫逸一直极安静的听着,听得如醉如痴,他完全不能想象采薇口中所述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人居然可以随意站在大街上骂皇帝,哦不,她说那里的皇帝叫总统或竹席,而且人们也不再乘坐马车,而是乘坐一种钢铁制成的铁盒子,那铁盒子带着几个轮子,的速度居然可以和白毛虎匹敌……

  不过,想象不出却并不妨碍他的判断,他听的出,采薇对她的前世那个地方非常的留恋,说道一些她喜爱的事物时,她便会流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见她这般,南宫逸低下头,垂眸凝视着怀里的她,说:“薇儿,你说的那些东西朕没有,也没有办法送给你,但是朕有的,一定都会毫无保留的递到你的面前,不管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弄来,还会宠爱你一生一世,以此来感谢你,谢谢你能留下来陪朕,谢谢你没有离朕而去。”

  男人的话,让采薇的心里甜蜜极了,她低下头,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肚子,眸中露出了温婉的笑意,说:“之前不知道他们来了,我尚且没走,如今有了他们,我更是哪都不能去了。”

  男人听了,开心的把采薇拥在了怀里,瞬间,像是到了什么似的,抓着她的肩膀,惊道:“娘子,你刚刚说什么?他们?他们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肚子里怀的是……双生胎?”

  采薇摇摇头,粉嫩嫩的脸颊上显出狡黠之意,“不,不是双生胎,是三胞胎!”

  “三胞胎!”

  南宫逸差点儿失了态,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狂喜,他抓着采薇的肩膀,大声道:“娘子,你确定吗?你怀的真的是三胞胎?”

  采薇看着男人那副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骗你的,怀双胞胎或者多胞胎得有双胞胎或多胞胎的基因,你的家族里没有这样的前例,我们家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到哪儿去怀双胞胎或三胞胎呢?”

  男人脸上的狂喜僵住了,身子还定格在抓着采薇肩膀的状态,许久后,他慢慢的收回了脸上的笑意,道:“你这妮子真是顽皮,把朕耍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看在咱们孩子的份儿上,朕今儿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你。”

  “噗——哈哈哈——”

  看着男人由狂喜到失落,再到装出一副淡定无所谓的样子,表情转换的,都快赶上表情包了笑,采薇忍俊不禁,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说:“你又上当了,我怀的就是三胞胎,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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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菲儿大婚


  确定采薇怀的是三胞胎后,南宫逸无法淡定了,榕树下,他来回走动着,激动不已,一会要昭告天下,与万民同贺;一会儿又要到大国寺去拜祭,以谢菩萨佛祖们保佑他一下子能有这么多的子嗣。

  采薇看着男人激动的样子也很开心,她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等生出来再让他知道的,但是不成想说漏了嘴,被他提前给知道了,不得不提前几个月看他那欣喜若狂的样子了!

  不过,男人的提议没有采薇没有答应,昭告天下和去大国寺拜祭都显得太高调了,穿过来一年多,她也跟这边儿的人学得有点儿迷信了,怕孩子太小,禁不起这么大的福气。

  但是,她同意他把此事告诉给太后和理国公府,不过去别人要暂时保密,下个月菲儿出嫁,娘一定会舍不得失落难过的,她还指着用怀孕的消息来减轻母亲嫁女的忧伤呢!

  莫太后知道采薇怀孕了,而且怀的是三胞胎,一下子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之前,她虽然不敢针对采薇了,但那也仅仅是惧怕她而已,在心底还是一点儿都不喜欢她的,但是现在,听闻她怀了自己的孙子,而且一下子就坏了三个,对采薇所以的不满都随着她肚子里的那三团肉完全化解了,一想到有三个白白嫩嫩的孙儿或孙女儿可抱,三个肉嘟嘟的小东西奶声奶气的喊着她皇祖母,她的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儿,那张冷了十几年的脸也拨云见日,情不自禁的笑个不住,连躺在床上万念俱焚的女儿都给忘记了!

  理国公夫人得知此事,也高兴不已,原本她还担心她的宝贝外孙子只娶一个采薇,会子嗣稀薄,没成想采薇不生则已,一生就能生出三个,让她满意极了,兴奋之余,又想到了自己即将娶进门的孙媳妇。

  菲儿年幼,才十二岁而已,现在还不能生儿育女,但是两三年后她及笄了,一定会像她姐姐似的,给她生出双胞胎或三胞胎的重孙抱,一想到那副场景,老夫人笑得满脸的皱纹儿都堆在一起了…。

  现在,采薇已然成了宫里最最珍贵的保护动物,饮食起居、一举一动都受到了莫太后母子和老夫人刘氏的密切关注,莫太后专门儿派了四个经验丰富的医女来贴身照顾采薇,采薇每日的饮食也都是由太医们商量着定夺的,就是为了能给她府中的孩子们充分的营养,但是又不能让他们太胖,免得采薇年幼的身子吃不消他们。

  不仅如此,莫太后还经常会熬些很补的补汤过来送给采薇喝,对采薇的态度也不是从前那般客客气气、礼貌疏离,而是一个真正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这样的日子很不自由,但是采薇却能够接受,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太后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心,能借着怀孕的机会,跟婆婆搞好关系,让自己的男人能不再为后宫的事儿操心,专心朝政,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儿。

  老夫人也经常进宫来探望采薇,常教导采薇一些孕妇们应该懂得的常识,和老夫人聊天时,难免会说起菲儿和莫子期即将举行的婚礼。

  对于婚礼的安排,采薇没有过多的置喙,但是有一件事,尽管难以启齿,她还是忍不住对老夫人说了。

  她所说的,正是菲儿跟莫子期大婚后的夫妻之事。

  菲儿才十二岁,还是一个孩子,虽然这一年来她的营养跟上去了,加上采薇常年给家里的人提供空间产的食物,她得意发育的很好,长得像个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但是,孩子就是孩子,她的身子尚未发育,而且初潮还没有来呢,万一莫子期一时没按捺住,对她做了那件事,对菲儿的身子一定会有损害的。

  因此,某天趁着莫太后不在时,她打发了下人出去,吞吞吐吐的向老夫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大意是,希望老夫人能跟莫子期说说,等到菲儿到了十四五岁时在行敦伦之礼。

  老夫人是个心善的,就算采薇不跟她说这些,她也会跟孙子说明此事的。

  女儿家的身子娇贵,就好比娇嫩的花一般,没等花开就强采下来,没准儿会导致花儿枯萎的,因此,当采薇提到这事儿后,老夫人当即一口应允下来,笑道:“皇后娘娘尽管放心,等菲丫头嫁过去,我先把她当孙女养上几年,等她大了,再让他们圆房。”

  得到老夫人的保证,采薇才放下心来,她着意的又给菲儿挑了几件像样的首饰送过去,还派了两个教习礼数的嬷嬷到娘家,教菲儿礼数、规矩。

  因为菲儿嫁过去,身份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不仅是理国公府的孙媳,更是二品护国大将军的妻子,马上就要受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所以,为了不使她将来与各府诰命夫人们之间往来时不知所措,被人看轻了,故此,采薇才煞费苦心的派出了教导规矩嬷嬷前去教她规矩。

  论理,采薇还应该再派两个专司调理姑娘身子的嬷嬷过去,好把飞菲儿调理得水灵灵的招人疼爱,但是,采薇可不想菲儿这么早就跟莫子期行敦伦之礼,所以,这两个嬷嬷就省了去,免得把菲儿调理得貌若桃李,如花似玉,惹得莫子期难以把持……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上巳节,也就是菲儿大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菲儿就已经起来了,在琉珠的服侍,用青盐甘草杨梅配的牙粉漱了口,洗了脸,正在这时,门声一响,琉珠回头一看,知道是伺候大姑娘穿衣打扮的人来了,脆声道:“进来吧,二小姐起身了。”

  琉璃带着元春探春等人各自抱着衣裳和头冠、饰物进来,有云莫家派来的婆子,还有采薇今早派来帮忙的几个嬷嬷,进来后,将手中的衣物放在闺房中间的梨木小几上。

  领头的一名宫中嬷嬷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干净,举止不无贵气,一看就是个地位不低的奴婢,一眼落到菲儿的身上,却见她刚起身,只穿着件玉兰色绵绸袍,双颊微微透出粉扑扑,娇美似出水芙蓉,跟皇后娘娘的相貌倒有九分相似,只不过比皇后娘娘又稚嫩了几分。

  而且,这位二小姐是个娇羞的少女,不似皇后那般从容冷静,气定神闲,二小姐神色娇羞,脸色微粉,青丝如瀑布,还没绾起来,直直过臀,还没走近就嗅到一丝天然体香,虽半点脂粉未施,也没来得及装扮,俨然是绝代佳人的胚子。

  几个嬷嬷上前福身:“奴婢等参见二小姐,恭贺小姐新婚大喜,祝二小姐与大将军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菲儿羞渐渐的起身,敛衽还礼:“皇后亲自操心菲儿婚礼,还委派嬷嬷下府,着实叫菲儿惶恐。”

  “二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二小姐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妹,姐姐帮妹妹张罗婚礼,岂不是天经地义?”嬷嬷得体的笑着,谈笑间说话的深浅适宜,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老油子。

  菲儿看了一眼琉珠,琉珠急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里面都装着不菲的喜钱,一一打赏给了众人。

  嬷嬷们没有推辞,嘴里说着吉利话,笑着把荷包收下,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接着将她请到玉色纱屏风后面,套上中衣,又换上喜服,戴上头冠。

  元春等几个婢子牵着长长的曳地喜服裙袂,搀着新嫁娘从屏风后面出来,正好杜氏在韩掌事的夫人乔氏的陪同下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菲儿如云乌发尽数被卷起,头戴九翚翡翠喜鹊衔珠冠,发冠边缘坠着一圈饰着鸾凤的金口宝钿垂珠,若隐若现遮住玉容,身穿大红的婚礼时的织金采蝶翟衣,外披赤如彤云的霞帔,人还未上妆,脸蛋已经透出自然绯红,浑身艳光逼人,娇艳欲滴。

  杜氏本就心疼菲儿这么小就嫁了人,又见到她这般美丽动人,又一想到今儿她就要成别人家的了,惹得她心中一阵心酸,差点儿落泪。

  她只是个寻常的女子,没有什么胸襟也没什么见识,心中所想的,不过是些寻常妇人所想的事,看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嫁了出去,就算知道女儿嫁得好,到了婆家也不会受气,可她这做娘的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婆家再好,也终究要看婆婆的脸色,凭他们怎么富贵,也不如留在娘家自在,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到了别人家,去给别人立规矩时,杜氏当时就受不了了,眼圈一红,泪珠子滴了下来。

  当初采薇成亲时,她就偷偷的哭了七八日,心中的那种失落感觉直到今年才缓过来,哪知刚缓过那股子劲儿,菲儿也要嫁出去了,这会儿,要不是有乔氏在,要不是怕菲儿伤心,她真想抱着菲儿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舍和憋屈。

  翰林院韩掌事的夫人乔氏见到杜氏的掉眼泪了,急忙笑着打诨说:“哎呦,二小姐这一打扮可真是俊啊,妹妹您真是好福生了两个花枝儿般的女儿,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大将军夫人,你快教教我,你是怎么调理女儿的,也让我回去调理调理我家里的那几个上不得台面儿女孩子,将来不敢指望嫁给什么大人物,只要嫁出去不被人讨厌就行了。”

  乔氏嘴里的女孩子,自然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不过是丈夫的妾侍所出的两个庶女,那两个庶女的母亲从前都仗着自己得宠,跟乔氏做过对,所以,对这两个庶女的婚事,乔氏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巴不得他们嫁给上不得台面儿的人家,也好让她出口心中的恶气。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羞辱那两个小妾养的女儿。

  杜氏被她这么一搅合,还真就忘了哭鼻子的的事儿,她吸了吸鼻子,谦虚的说:“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会调理什么女孩子,左不过是皇上和大将军仁厚,不嫌弃她们这些蒲柳之姿罢了。”

  出来的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专司给后宫的佳丽们调理妆容的,什么样的美人儿都见过,一双眼睛毒辣得很,此刻,听道杜氏将女儿们比成是蒲柳之姿,不觉咂舌道:“夫人这话也太过谦虚了,二小姐当真是绝色姿容,跟咱们的皇后娘娘倒是有几分相似,放眼大晋国,能跟咱们皇后比较一番的,也就只有二小姐了。”

  杜氏看了看娇艳欲滴的女儿,心里酸酸的,她带着浅浅鼻音说:“多谢嬷嬷夸奖,时候不早了,快给二小姐上妆吧,我去前面看看,别万一来了什么贵人给怠慢了。”

  说罢,转身离去,走到门外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女儿结婚,按理说是喜事,但是,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有杜氏这种舍不得女儿嫁人的情绪的。

  屋里,元春探春她们几个七手八脚将菲儿搀到红木镜台前坐下,上完了妆,天光已经亮了起来。见打扮妥当了,理国公府来的婆子带着几个婢子出去等待人传报吉时,菲儿坐在镜前,望着金黄铜镜倒映出的娉婷人影。

  镜中的人,明明是自己,却又有些新鲜,像是个崭新的陌生人。

  女子一身火红正统婚服,全身上下皆打上了贵夫人的印迹,头冠珠帘下遮掩着娇容,唇色朱红两瓣如玫瑰盛开,眉黛如峰峦绵长入鬓,飘逸宽大的霞帔内的新娘喜服十分修身,显得纤腰窈窕,四肢修长白皙,微裸出的颈圈白净无暇,宛如羊脂牛乳,嫩得几乎能掐出水儿来。

  晨晞霞光照进雕花窗棂,是温暖而明媚的一天,也是菲儿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

  穆家正厅内。

  杜氏已经重新匀过面,涂了脂粉,掩住了眼圈儿周围的红肿,

  这会儿,她正和穆仲卿并肩,端正的坐在了客厅里,等着受女儿女婿的大礼。杜氏头簪花钗,身穿折枝葵花纹翟衣,打扮得一身贵气,可脸上的笑容却跟身上的打扮极不相称,那笑容,假的就跟刻上去似的,她的相公穆仲卿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一张儒雅白皙的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乍一看上去就跟哭了似的,难看之极。

  其实,他们两口子现在都想哭,也都是不止一次的后悔,不该答应理国公府这么早就迎娶菲儿,虽然当时是菲儿自己情愿早嫁的,但是女儿在家从父,只要他们不吐口儿,理国公府也没有硬娶的道理。

  蝶儿出生前,菲儿做了他们十一年的幺女,一直被两口子当成心尖尖疼爱的,本来她还能在家待几年,享受几年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却被他们一时软弱给误了,小小的年纪,竟要嫁做人妇去。

  想当初,采薇出嫁时好歹已经十四岁了,但是菲儿现在才十二岁,还完全是个孩子,身子也还没有发育,这个样子怎么嫁人呢?

  姑爷已经不小了,成亲后,难免会跟她行敦伦之礼,瞧姑爷那身高力壮的样子,菲儿怎么受得了了?越想,两口子越是心疼,越是后悔,可是,人家两口子榻上的事儿,他们又管不了,只能干委屈、干着急。

  不过,他们虽然对女儿过早出嫁感到后悔,但是对莫子期这个女婿还是非常满意的,莫子期文武双全、年少有为,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做了当朝的二品大将军,虽然这个大将军是皇上想把军政大权揽在自己人手里才封的,但是,皇上的自己人不止莫子期一人,能独独把几十万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他,除了因为他是自己人,更是因为器重他的才华,赏识他的人品;也是为了弥补他前些日子被李凯峰打入大牢时,受的那些酷刑折磨。

  不管怎么说,莫子期现在是朝中的二品大元,比他的岳父和父亲的官级还要高好几等,可谓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更可贵的是,莫子离对菲儿一直情有独钟,这些年一直洁身自爱,没有一个妾侍或通房,所以,夫妻俩才会如此的看重他,才会觉得机不可失,不顾菲儿年幼就要把菲儿嫁给了他。

  不然,要是女婿人品有瑕疵,他们就不会纠结什么了,便是有人拿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断不会把女儿嫁给不满意的女婿的。

  两人正做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喜乐声传来,伺候在院子里的婆子们兴头头的往屋里叫道:“老爷、夫人,姑爷到了!”

  穆仲卿和杜氏听了,复杂的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板儿,板着脸等着姑爷来拜见。

  穆府门口,门扇大敞,阶梯下的青石地面提前清洗过,光如明镜。

  府里的客人们都站在门槛内的影壁前,等候大将军的临府,礼乐声飘来后,马蹄噔噔和车辕声由远至近。枣红色膘肥体壮的高大骏马上,坐着英朗俊伟的莫子期。

  今日的莫子期,穿了一身大红的吉服,乌发高高竖起,带着一个血玉雕成的玉冠里,身上的吉服为蜀锦织造,精瘦腰身饰金钩玉佩革带,皮制乌色长靴勾勒出修拔的腿型。他气势轩然英挺,可气态疏离,但却偏偏是那份淡漠的神态,叫在场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的女眷都红了脸,有些害羞到竟连看都不好意思多看。

  在众人的簇拥下,莫子期大步的进了穆府的花厅,还未等进去,却见菲儿蒙着盖头,被一群丫鬟喜婆们搀了出来,她头上戴着九翚蝴蝶冠,珠帘子坠下,与红盖头一同挡住脸,浑身艳如晚霞,虽看不到面容,可露出的一截儿藕似的颈子,比那身朝霞般的夹衣更美,莫子期心中一动,薄唇一弯,几步走过去,将她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簇拥的众人‘轰’的一声笑起来,还有些年轻的公子们纷纷打趣,刘喜也凑在其中,笑嘻嘻的说:“呦,大将军,这就开始跟夫人秀恩爱了,您这是虐死这帮子单身公子的节奏啊!”

  被刘喜这么一煽动,那些跟莫家交情不错的公子哥儿们纷纷起哄,嚷着让莫子期把新娘子给背进花厅里去。

  盖头下,菲儿见男人真的往她的身前走来,吓得她打了个激灵,急忙往回抽自己的小手儿。可她人小力薄,哪里是他的对手,那只小手儿被她攥得死死的,根本不容她抗拒。

  “快放开,你疯了吗?当心被人看了去笑话你!”

  采菲低斥道,盖头下的一张小脸儿囧得通红,跟她那身大红的嫁衣倒是相映成趣。

  莫子期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却看到她露在外面的颈子都红了,便笑了笑,低声道:“怕什么,咱们是夫妻了,拉手和背你都属正常之事,谁敢乱嚼舌根子?再说,之前在宫里时,咱们那么亲近都不见你怎样,怎么今日只握了一下手,就这般推三阻四了?”

  他指的,是他两个月前被李凯峰打入大牢,严刑拷打后受伤,在宫中养病时候的事儿。

  那时,他伤势严重,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是她一边流着泪,一边亲自给他洗伤口、上药、换药,从不假于人手,那时,他全身都是伤,根本没法穿衣服,每天几乎*着与她相对,可她连一丝羞怯都没有,每天只顾衣不解带的照料他,没有一点儿别的心思。

  一个月后,他痊愈了,身子养好了不说,还在她精心的照顾下胖了些,而她,却因吃不香、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了似的。

  他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在她回家后的一个月里,他总是借着祖母的名义,每天给她送大补汤去。

  大补汤是用珍贵的药材熬制的,效果很好,她喝了一个月,已经变得和从前一样珠圆玉润了,可他尤不满意,一向想把她再喂胖些,使她看起来壮壮的,结结实实。

  可惜,她人在穆府,又不肯出来见他,他也是鞭长莫及,因此,就巴巴的等着她过了门儿,好能按照自己的心思,精心把她喂胖、养肥,好好的养在家里!

  菲儿急了,低声说:“我爹娘最是循规蹈矩的,你要是敢背我进去,当心他们把你当成是伤风败俗、轻薄浪荡花花公子。”

  莫子期轻笑道:“岳父和岳母见到咱们这般恩爱,只会为咱们高兴,不会想别的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真的背她,而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向花厅里走去。

  花厅里,穆仲卿夫妇看着走过来的一对璧人,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喜,酸的是,他们实在不忍心宝贝女儿这么早就嫁出去做人家的媳妇儿,喜的是姑爷能这般喜爱他们的女儿。

  姑爷是出了名的冷性子,竟然不顾世俗的眼光和大将军的身份,当众跟他们的女儿拉手走在一起,可见是真真的把他们的女儿放在心里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般举动。

  到了屋里,莫子期放开了菲儿的手,郑重的向穆仲卿夫妇拜了下去,口称:“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说罢,诚挚的拜了下去。

  穆仲卿道:“起来吧,你既叫我一声岳父,我便大着胆子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儿子,子期,我们菲儿从今日起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说着,一双眼睛酸涩起来,说不下去了…。

  莫子期听了,再次郑重的拜了下去,道:“岳父岳母放心,只要子期活着,就绝不会让菲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的,就是有朝一日子期战死沙场了,也定会安排好菲儿的后半生再死!”

  这句话,不可谓不至诚,莫说是菲儿这样涉世未深的少女,就是穆仲卿夫妇听了,也都感动不已,穆仲卿起身,亲手将莫子期扶了起来,道:“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只是这大喜的日子,莫说这些死不死的话,不吉利。”

  这时,早有丫鬟拿了蒲团过来,放在了莫子期的菲儿的前面,莫子期和菲儿重新跪了下去,拜了穆仲卿夫妇,向他们行了叩首的拜别大礼。

  随后,采菲在穆仲卿夫妇的注视下,在礼乐的喧哗中,出了穆家大门,由喜娘和丫鬟搀扶着,上了理国公府的八抬朱红大轿。

  女儿的身影消失了,杜氏忍不住哭了起来,抱怨道:“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成冤仇,你瞧瞧,这菲丫头就这么走了,连个眼泪疙瘩都没掉,枉咱们疼了她十几年,她竟全然不留恋咱们,真是个狠心的……还有那薇丫头,家里这么大的事儿,竟连个面儿都没露,只打发了几个下人来帮忙料理,平时有事没事儿的一个劲儿的往家里跑,这个月家里有事儿了,她竟一次都没回来了,真真是让人伤心…。”

  穆仲卿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妻子几句,这是,刘喜忽然笑道:“禀夫人,不是娘娘不回来帮忙,而是娘娘她怀了身孕,回不来了!”

  一句话,让杜氏和穆仲卿的表情都凝固在那里,半天后,穆仲卿才明白刘喜在说什么,大声道:“刘公公,你是说,皇后她怀孕了吗?”

  刘喜颔首道:“娘娘已经怀了近五个月的身孕了,而且是三胞胎,怕老爷夫人惦记,一直没敢让人告诉二位,今儿二小姐出阁了,老爷和夫人也没事可忙了,杂家就斗胆多嘴,把这件事儿告知您二位知道了,您二位若是没什么事儿,就进宫去看看娘娘吧,她一定会高兴的……”

  “哎呦,薇儿怀孕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快,我得去更衣,进宫去看看薇儿去。”

  如梦初醒的杜氏一拍大腿,风风火火的站了起来,什么女儿出嫁的忧伤、惆怅啥的,都顾不得了,一门心思都在长女的肚子上了!

  那可是他们的娇娇的小外孙啊,而且是三个,那三个小东西一定没有想到,他们还没等出世,就已经完全的超过了他们的姨妈在外祖母心中的位置,稳稳的居于外祖父和外祖母心头的第一位,连姨妈出嫁这么大的事儿都顾不得忧伤了!

  ……

  婚轿在仪仗中,上了正街。

  新任的护国大将军成亲,自然引了不少百姓上街来观看,喜庆声音宛如波涛,一滚滚地袭进轿厢内,琉珠不时凑近帘子,说两句外面的热闹情形。

  日上三竿,迎亲仪仗到了理国公府,菲儿被一个嬷嬷背下了轿,跨过火盆,进了理国公府的正大门,左拐右绕,终于在莫子期的院子里停定下来。

  莫子期虽然是大将军了,皇上也给他私拨了府邸,但是莫家的儿孙心都很齐,不愿意分家,所以,即便做了大将军的位置,也依旧住在自己原来的院子里。

  室内,博山香炉里点着绵幽的淡雅熏香,让人心情安定不少。

  菲儿被嬷嬷领着,坐到了一张软绵绵的厚实高榻上,她用手试了试,是质地很好的床单面料,应该到了新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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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好友天下风华的文文:婚然心动!

  千年难得一见的落魄名媛:苏南浅。

  苏家一夜衰败,苏母心脏坏死,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投资也被全部撤回。

  此时的苏南浅,在大雨中站在医院门口和插足者撕逼,并且还如火如荼。

  撕逼正厉害时,前男友温情款款地替小三披上了外套,她一人雨中落魄。

  狗男女正得意,安城第一贵公子池慕辰从天而降,拥她入怀,唤她浅浅。

  坊间流传着一句话:池慕辰一跺脚,安城翻山倒。

  女人们说到苏南浅三字的时候,鄙薄的脸上却满是妒意。

  一介落魄名媛而已凭什么这样深得池公子的这般恩宠。

  赫赫有名的池公子听闻之后只是浅笑:“能给这般恩宠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第8章 新婚之夜


  今日大婚,菲儿不到四更就起来梳妆准备了,为了防止在婚礼中如厕,直到现在,她还水米未进,加上穿戴了一天的沉重的礼服、花冠,现在的她又累又饿,几欲发昏。

  正难受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和一阵乒乒乓乓的摆放碗筷儿的声音,接着,一阵香味儿飘了过来,闻到那香味儿,菲儿的肚子又极其响亮地叫唤了两声,她羞臊的不自禁捂住了。

  “少夫人,您累了吧?快把衣服换了,吃些东西垫补一下吧。”

  耳边儿,一个嬷嬷的和善的声音传来:“老奴是期公子的奶娘尤氏,奉期公子之命来服侍您的。”

  菲儿犹豫了一下,没有掀自己的盖头,只羞涩的问:“尤嬷嬷,他呢?”

  尤嬷嬷打趣儿:“嗳哟,少夫人这会儿便惦记着期公子了么?少夫人莫急,婚礼宴客都陆续来了,期公子前厅接待呢,不忙到天黑,估计是进不来的。”

  菲儿听了,咬了咬嘴唇,自己掀起了盖头。

  原本,她是想等他来了由他来帮她掀盖头的,但是她现在又累又饿,他又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她着实撑不住了,真不知那些新娘子是怎么撑到晚上的?

  视线逐渐清晰,菲儿抬起头,向自己的这间婚房瞄了一眼,见这里一片红彤彤的,比她在娘家的房间要大两倍不止,隔断成三间,每一间都用松竹锦帘拦住。

  她这会儿坐的地方在最里面一间的寝卧,拔步床边香几上的龙凤喜烛,前面就是一张花梨木弯腿食桌,桌上摆着一盒软糯的糖蒸玫瑰酥酪,一碗珍珠翡翠小汤圆,外加一壶解甜腻的冻顶乌龙。

  “少夫人,您一定饿了吧?公子吩咐过,让您到了新房就把喜服和花冠换了,再吃点儿东西,睡上一觉养养神…。”

  尤嬷嬷笑眯眯的絮叨着,她个子不高,身材略矮胖,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尤嬷嬷是莫子期的奶娘,从莫子期出生到现在,一直在莫子期身边儿服侍着,是个既忠心又善良的女人,深得莫子期的信任,多年来一直把她留在他的身边儿,她也是唯一能近莫子期身的女人。

  菲儿听了尤嬷嬷的话,客气的说:“有劳嬷嬷费心了。”

  说完,望了伺候在一边儿的琉珠一眼,琉珠会意,急忙上前,赏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莫子期的奶娘身份跟别的下人不同,所以,这个荷包是菲儿特意为她准备的,里面足足装了一两金子,大方的很。

  尤嬷嬷没有推辞,笑眯眯的收了荷包,袖起来后,让她身后的小丫头子们把带来的衣裳交给琉珠琉璃等人,自己则福了福身,带着自己的人退下去了。

  人一走,琉珠便喜形于色的说:“小姐,姑爷待您可真贴心,连您戴着这花冠坠脑袋的事儿都想到了,这样贴心的夫婿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竟然被小姐您给碰到了,小姐真真是好福气呢!”

  嘴里说着,手上也忙碌起来,帮菲儿卸掉花冠,脱掉喜服,换上了男人事先为她准备好的宽大的玫红棉布常服,头上也只给她挽了一个松松散散的坠云髻,并未戴任何首饰,连耳坠子和镯子都卸下去了。

  换好衣服后,她觉得身上轻便了许多,好像一下子卸下二三十斤的货物似的,她饿坏了,一换好衣服就急忙奔向弯腿儿食桌儿,她捞起起筷子吃喝起来。

  糕点和汤圆是费了一番心思做出来的,大小正合女子的檀口,一口刚好一个,不会花了妆容。糕点甜糯嫩滑却不黏牙,甜度恰到好处,汤圆饱满硕圆,一咬就滚出热乎乎的芝麻馅儿,再呷上几口乌龙,除腻又防止肥胖,绝了。

  吃饱喝足后,琉璃上前来服侍她漱口、擦手,菲儿将口中清凉馨香的牙盐吐在金丝痰盂里,擦了擦嘴说:“你们两个也跟着忙活了一天了,快下去吃点儿东西,早些歇了吧,这儿不用人了,告诉元春她们几个轮流守夜就好,余者,都去歇着吧。”

  菲儿是个很宽厚的主人,因为自己也是穷苦出身,所以总是能设身处地的为下人着想,下人们都很感激她,对她也都忠心极了。

  琉珠和琉璃听了,福了福身,收拾了采薇吃过的碗筷儿,下去了。

  人都走了,屋里消停了,也清净了,菲儿按照莫子期嘱咐的,懒洋洋的爬到了榻上,睡觉、养神……

  夜幕降临,天黑了,菲儿不知睡了多久,恍恍惚惚中,听到尤嬷嬷率着理国公府的婢子走进来,好像拿了些什么进来的,莫子期的脚步也由远而近。

  菲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眼便看到了一身大红的男人,她呆萌的望着他,带着浓浓的床气问:“你怎么回来了?前面完事儿了吗?”

  “嗯,完事儿了,客人都走了。”莫子期说着,伸出手,把她从榻上扶起。

  菲儿听了,扭头看了看窗户,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了。

  “哎,怎么都睡到天黑了,你们怎么没叫醒我呢?她懊悔的抱怨着。

  莫子期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叫你做什么呢?“

  尤嬷嬷笑道:”要不是行合卺礼的吉时到了,公子到现在还舍不得叫少夫人起来呢,可巧少夫人自己醒了,就请公子和少夫人准备一下,行合卺礼吧!“

  菲儿听了,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得皱皱巴巴的棉布袍子,急忙抻了抻压皱了的褶子,发现抻不平后,抬头说:”要不,我再把吉服换上吧?这一身儿也太不像样子了“

  ”不用了,这样天然去雕饰的模样正好。“莫子期拉住了她,将尤嬷嬷托盘中的合卺酒给她一杯。”

  花烛融融,烛光中,菲儿稚嫩的娇颜宛如天人,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美眸集聚山水风情一般,正好仰面看着面前的男子,神色叫人心动,只是……

  莫子期含笑,用手指蹭掉她红唇边的一颗糖糕粒子,飞快俯下身,低沉着在她耳边道:“贪吃的小馋猫儿。”

  热气喷在她的耳根子上,暖烘烘的,菲儿被他暧昧的举动羞到了,她的小脸儿倏地红起,羞涩的低下头去,专注的看着自己的酒杯。

  酒杯啊酒杯,你是干什么用的呢?

  莫子期见她囧了,便不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绯红的头发,暖声道:“菲儿,来,咱们喝交杯酒……”

  绣金床榻不远处的尤嬷嬷和丫鬟们看到二人的举止和神态,都掩嘴笑起来,伺候完他们饮了交杯,尤嬷嬷弯下腰,将杯盏扔到了地上,酒杯若是一仰一俯,寓意便是天覆地载,阴阳和谐,是为吉利之兆。

  这个动作,尤嬷嬷练过许久,自然知道怎么能丢出好彩头,于是,哐啷一声落地后,尤嬷嬷笑起来:“恭喜公子、少夫人,是吉兆呢!”

  行了合卺礼,尤嬷嬷将早前捧进来的五色花果与铜钱等抓在手里,撒在帐下,念出祝语,末了方才道:“公子和少夫人大喜,还请早些歇下,奴婢今儿便就在婚房边的耳房,若有什么需要伺候的,喊一声即可。”说着,领着婢子下去了。

  帘幕深闺烛影红,房间内只余呼吸。

  菲儿有点紧张,局促的站在地中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不说话又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

  出嫁之前,母亲教过她,万一男人要跟她亲热,一定要想办法拒绝了她,告诉他自己尚且年幼,不宜与男子亲热,若他心中真的有她,就请他耐心些,等着她长大。

  所以,当她僵在地中间,看到他向她走来时,反射般的退后了几步,嚅嗫:“莫子期,我娘说我还小,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莫子期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其实,莫子期之所以急着把菲儿娶过来,就因想将她带在身边儿,亲自养大她,保持住她心灵的纯洁,免得她被世俗迷失了纯真的本性,至于男女之事,他不是没想过,但不是现在,他会等,至少等到她十四五岁,天葵以至时,在跟她行敦伦之乐。

  因此,菲儿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男人因为爱惜她,所以不会伤她一分一毫的。

  不过,菲儿并不知男人所想,还扭扭捏捏的解释着:“所以,你不能对我…。那个……哎,就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莫子期明知故问,好笑的看着她。

  ‘那个是哪个’菲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她绞着自己的小手儿,紧紧的抿着嘴儿,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男人。

  “呵呵——”

  莫子期笑出声来,抬起手,突然捏住了她的小鼻子,道:“小东西,你想多了,我本来也没想把你怎样的!”

  菲儿鼻尖有些痛,顾不得害羞,抬手拍开他的手:“鼻子要被拧掉了。”

  “让我看看。”莫子期松开手,一脸都是认真之色低头看她鼻尖。随后,极其严肃的说道:“似乎真的不能再拧了。”

  菲儿一愣,有些呆住,动都不敢动一下:“怎么了?”

  莫子期看着她有些被吓住的模样,唇边的笑意忽然有些坏:“再拧,你的鼻涕都要被拧下来。”

  “……”菲儿一阵咬牙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莫子期,你这个坏蛋!”

  ……

  夜深了,一轮银白色的月悬在苍穹,今夜无云,月显得格外恢弘壮丽,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阵阵春风刮过的声音,整座皇宫里再无一点儿声音。

  采薇惦记着菲儿有没有跟莫子期行敦伦之礼,一直没有睡觉,想派鹦哥去瞧瞧,又觉得不甚道德,就算去了,人家正在做那件事儿,她又能如何?就算她是皇后,是菲儿的姐姐,也没有权利管人家夫妻被窝儿里的事儿啊?

  “哎——”

  她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翻了个身,翻到一半儿时,却顿住了,两只手死死的抓着被角,发丝微动,脖颈间很快便渗出一丝丝汗意。

  她痛苦的咬住了嘴唇,随后两只脚微动,痛感在小腿处格外明显。

  “唔……”

  采薇低声呻吟了一声,却不敢挪动一下。最近,可能是孩子渐长,她的身体钙质大量流失的缘故,腿总是抽筋儿,痛得她冷汗都下来了。

  即使她的动作已经足够小了,旁边的南宫逸还是察觉到了,他睁开眼,看到神色痛苦的采薇,忽的坐了起来,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腿,问:“是不是很痛?”

  “嗯……”采薇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南宫逸的衣角,额头上都是汗意。

  “来人,传太医!”

  南宫逸坐起身子,看着采薇皱眉痛苦的模样,大手格外温柔的替她揉着小腿,采薇的疼痛倒是得到了缓解,只是并没有完全消除,痛的呼吸都快不顺畅。

  南宫逸见她还是痛,便唤来潇芷,让她去打了一盆热水,拿了两条热毛巾来。

  潇芷很快把南宫逸要的东西带来了,南宫逸用浸热的毛巾替采薇擦了擦脖颈和额头上的汗意,另一条毛巾盖在采薇的腿上敷了敷。

  “来,小心点。”南宫逸扶着采薇坐起来,在她的身后塞了软枕,让她躺着更舒服一些。

  采薇微微睁开眼睛,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南宫逸将她两只脚放到了刚端过来的热水盆里,用热水小心的替她揉着腿。

  “逸,我自己来……”采薇试图要弯腰,南宫逸毕竟是皇上,堂堂的一国之君,让他给自己做这样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这个皇后就不用做了。

  南宫逸抬头看了她一眼,阻开了采薇的手,笑她:“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

  南宫逸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替她揉着。心疼的很。

  采薇抽筋的腿很快得到了缓解,忍不住猛松了一口气,目光里洒进了柔柔的光亮,遍布着感动两个字。

  太医过来了,替采薇诊了一会儿脉,奏道:“皇上,娘娘她凤体安康,腹中的小皇子们也都平安无虞,就只是小皇子们长得太快了,娘娘的营养供应不上,所以,娘娘偶尔会有抽筋儿的现象……”

  不止是太医这么说,连老乌龟也是这么说的,古代可没有钙片儿之类的补钙药品,想要缓解这种状况,只能食补,比如多喝牛奶,多饮大骨汤什么的,但是,采薇又怕她吃喝的太多,孩子长的太大了,她的小体格生不成来。

  所以,宁愿每晚忍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的痛苦,她也没有按照老乌龟的吩咐去大吃二喝,更没有过多的摄入营养,谁叫古代没有剖腹产的手术呢!

  被抽筋这么一折腾,重新躺到床上后,采薇睡不着了,她靠在南宫逸的心口,抚着自己的肚子,感受到里面的动静,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逸,他们也醒了。”

  南宫逸听到她的话,顺手也抚上她的腹部,感受到小娃子们的活泼,南宫逸看向采薇的腹部,颇为认真说:“在肚子里就这么不安分,让你们的母后受委屈,等你出来,看父皇怎么收拾你们几个小坏蛋。”

  “不止你们父皇要收拾你,母后也要收拾你们的。”采薇带着笑意补充了一句。

  肚子里的宝宝们像是被父母的话威慑到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南宫逸笑道:“瞧,这几个小东西,还怪会看眼色的!”

  刚说完,采薇的肚脐附近突然鼓起个小包,像个小脚丫似的,很突兀的显出来。

  南宫逸先是楞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伸出食指,带着宠溺的笑意,在那个凸起的包上轻轻的按了一下:“小东西,胆子倒不小,跟父皇母后示威呢!”

  包倏地消失了,但随即又在很近的位置凸出两个,大概是双脚都提出来了,南宫逸又带着笑容去按,包平了,但很快又在别处凸了出来。

  于是,腹中的三个小家伙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手蹬脚刨的在采薇的肚子里撒起欢儿来,一会儿在这儿凸起个小包,像个小拳头;一会儿又在哪儿凸起个大包,应该是哪个小家伙儿的小脚丫儿;一会儿又凸起一个硕大的,不知是哪个小坏蛋的头或者屁股…。

  南宫逸像是打地鼠似的,乐此不疲的跟孩子们玩儿着,一边玩儿一边威胁:“小坏蛋,往哪跑?服不服……”

  把采薇逗得‘咯咯’直笑。

  被莫太后派去伺候采薇的一位嬷嬷,听到龙帐里传出皇上和皇后的嬉闹笑声,以为皇上在和皇后做什么不该做的呢,她尽职尽责的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请皇上娘娘歇了吧,小皇子的安康要紧。”

  采薇的脸一下绿了,顿觉自己比窦娥同学还冤,她隔着帐子,对外面大声说:“皇上,还是别逗这几个小家伙玩儿了,您总这样按他们,他们也不肯好好睡觉啊!”

  经验告诉她,有误会必须马上解释清楚了,不然明儿太后又该转弯抹角的跟她谈了。

  帐子外的嬷嬷听闻此言,知道是自己误会皇上和娘娘了,不禁吐了吐舌头,乖乖的闭了嘴,不再吭声了。

  “哎,真是的,在自己的床上还得被监视。”

  采薇低估了一声,扶着大肚子慢慢的转过身去,她的肚子比正常五个月的孕妇看起来大很多,像是要生了似的,毕竟有三个孩子在里面呢,而且如果这三个小东西像他们的爹似的,一定块头儿都不小,真是难为她这个肚子了。

  南宫逸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想不被打搅还不简单,只要咱们进去,他们自然就听不到了。

  “嗯,是个好主意!”

  采薇握住了南宫逸的手,倏地将他带进了空间里……

  ……

  新婚之夜,菲儿跟莫子期下了半宿的跳棋,困倦后就跟莫子期相拥着睡了,有高床,有软枕,一整夜,还有个人肉枕头靠垫,好像一直被他的臂弯圈抱着,舒服得要命。

  要不是有人进来,脚步和说话声,吵醒了采菲,只怕还能睡下去。

  她迷迷瞪瞪地摸了摸旁边,空的,他比自己早起来了,顿时睡意消散了大半,再一睁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菲儿的心一沉,完了,今儿第一天嫁过来,就起来晚了,这个时辰了,还没给老夫人和夫人敬茶呢,莫子期这人怎么回事啊,也不叫自己一下!

  菲儿坐起来,趿着鞋,刚披了件衣裳,只听外面的琉璃的声音越来越近:“这可怎么办?咱们姑娘才过门儿第一天,就比姑爷还起得晚,万一老夫人和夫人见罪于她,这可怎么好?”语气痛心疾首。

  琉珠道:“哎,是姑爷不让咱们叫的,见罪也没辙啊。”

  “要我看,咱们还是偷偷的把她叫起来吧,反正小姐不会怪咱们,咱们也是为了她好。”

  “别,万一被大将军知道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你没见大将军宝贝咱们小姐宝贝的吗?非但不让咱们叫醒,连窗帘子都不让开,就怕刺了她的眼,要是咱们不知死活的违拗了他的意思,我看咱们离被逐也不远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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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贺兰祁提亲


  “琉珠、琉璃!”

  菲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唤了一声,琉珠和琉璃听了,急忙挑开帘子走了进来,两人手中端着脸盆和洗漱用品,见到菲儿起来了,都急匆匆的赶过去,服侍菲儿洗漱。

  “小姐,快点儿吧,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到了恩熹堂了,等着您去给敬茶呢!”

  菲儿一听,急忙洗脸、洗手,还问了一声:“莫子期呢?”

  琉珠道:“姑爷在厅里等着您呢,一个人在正厅足足坐了半个多时辰,按例说,应该是小姐您先起来,服侍姑爷起身的。”

  菲儿也懊恼不已,昨儿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拉着男人下了半宿的跳棋,结果过门儿的第一天就起晚了,长辈们指不定得咋想呢!

  匆匆的把手脸擦干,琉璃又把牙盐凃了软杆上,递给了菲儿,道:“小姐也不用懊恼,老夫人和夫人那么疼您,一定不会怪罪您的,再说,姑爷他对您这么好,断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伺候完洗漱,菲儿穿了一身绣折枝花玫红缎子褙子,一条云雾撒花裙,头戴一根红珊瑚的发簪,一身儿的正红装扮,既喜气有端庄。去了正厅与莫子期汇合。莫子期她清晨容光更焕发,站起身,走过去,并不避忌,抬手蹭了一下她脸颊,语气轻柔,挡不住的温存:“睡好了?”

  菲儿羞涩的避开了他的大掌,低声道:“好了,下回记得早点儿叫我,免得惹长辈们不开心。”

  莫子期不以为意的说:“祖父祖母都是胸怀宽广的人,不会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的……”

  果然,到了恩熹堂,见理国公和老夫人刘氏以及莫青山、莫远山夫妇正在闲话,见到他们夫妻俩,长辈们都投以慈爱的目光,一点儿都没为他们来晚抱怨或不高兴。

  菲儿依例给众位长辈们磕了,敬茶,大家都很高兴,赏了她不少东西。唯独莫青山夫妇,虽说也跟着大家说笑,赏了菲儿几件好东西,但夫妻二人的神色有些藏不住的落寞,必定是想到远在青罗的莫子离了。

  待会儿他们小两口儿还得进宫去拜见皇上皇后和太后,老夫人怕误了他们进宫的时辰,敬完茶,训导了他们几句,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小夫妻俩刚出去,白氏便忍不住滚下泪来,她跟丈夫就只有莫子离一个孩子,原本也似莫子期一般娶了媳妇儿安了家的,没成想现在媳妇儿没了,儿子也离家了,徒留下他们老两口儿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过日子,如今见到人家娶媳妇儿,他们怎么能不伤心?

  白氏也自觉在这喜庆的日子自己掉眼泪煞风景,急忙起身告罪说:“老夫人莫怪,媳妇儿也是见子期成家立业了,心中欢喜,一时喜极而泣,扫大家的兴了,真是该打。”

  老夫人人虽然老了,心却比谁都精明,焉能猜不到白氏的心思,只是没说破罢了。

  她说:“如今府里的三个小子,两个都成家立业了,就只剩下离小子一个人形单影只了,我是想,先把他的亲事定下来,等他回来了就把媳妇给他娶进门,等有了媳妇拴着,他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浑了。”

  白氏道:“老夫人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可您也知道,那小子打小就犯左,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他已经认准湘云了,怕是不能愿意娶别人。”

  老夫人道:“湘云算是回不来了,不过,凭咱们理国公府的势力,找一个玉湘云相貌和脾性相似的女子到不是什么难事,不如就拉下大网寻一寻,若是找到了,找一个跟湘云相像的姑娘娶进门,能让离小子安下心来也未可知呢,就算不能,咱们也不搭什么,大不了白费点力气罢了。”

  莫远山摇首道:“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相似也不是真的,只怕离小子不会愿意。”

  白氏思子心切,也是病急乱投医,说:“母亲所言极是,是到如今,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他指不定得在外面游荡到什么时候呢?”  莫青山也跟白氏是一个心思,帮着自己的夫人道:“凭咱们理国公府一己之力,找这么个人确实不容易,不如请母亲进宫去跟皇上说说此事,若是皇上肯帮忙,一道旨意下去,很快就能找到与武家女儿相似的女子。”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虽然把人家的女儿当成是替身不怎么厚道,但是为了自家的孩子,理国公和莫青山、莫远山也都同意了老夫人这个建议。

  ……

  菲儿和莫子期进宫来觐见时,刚到御书房的门口,就看到南宫逸的秉笔太监杨永迎上来,笑嘻嘻的跪下说:“奴才恭喜大将军二小姐新婚大喜,祝大将军和二小姐早生贵子、琴瑟相和、鸳鸯福禄、龙凤呈祥……”

  他嘴皮子溜,一口气便说了一连串儿的吉祥话,莫子期看了身边儿的随侍一眼,那随时急忙拿了个装着金锭子的荷包递了过去,杨永笑嘻嘻的接了,道:“大将军和二小姐快进去吧,皇上和娘娘都等在里面呢,连穆夫人也在,你们一家人正好亲香。”

  菲儿喜道:“娘也在?”

  杨永说:“是呀,穆夫人昨儿就递了牌子要进宫,只因皇后娘娘一直在睡觉,奴才们没敢打搅,所以今儿才得见的。”

  莫子期点了点头,带着菲儿进去了。

  御书房的东间儿,采薇正坐在炕上,跟杜氏俩一起逗蝶儿玩儿,采薇今儿穿了一件宽大的绛红色绣金凤的吉祥凤袍,头上戴着点翠红宝石头面,那头面略显得老气,但带在她的头上却显得雍容华贵,端庄娴静,好看极了。

  杜氏也是医生诰命夫人的打扮,像是来不久的样子,面前的茶杯还热乎着,氤氲着热气。

  见莫子期牵着菲儿的手进来,菲儿略低着头,有几分羞涩,两人一高大挺拔,一婀娜有致,真真宛若一双璧人。

  采薇和杜氏对视了一眼,会心的笑了,不待他俩跪下磕头,忙吩咐他们免礼、赐座。

  穆夫人把菲儿拉到身边儿坐下了,见她走动时脚步轻盈灵快,便知她仍是处子之身,莫子期并不曾动她,心中顿时对这个女婿感激极了。

  采薇也着意观察了菲儿的步态和神色,察觉到莫子期是个柳下惠的真君子后,对莫子期的好感顿时上飙升了好多,她抱着小小的蝶儿,对莫子期笑道:“皇上在勤政殿呢,你去那里见她吧,我跟菲儿还有点儿体己话要说。”

  莫子期听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采薇和杜氏行了礼,转身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女婿一走,杜氏摩挲着女儿的手,怜惜的问道:“菲儿,你在理国公府待得如何?过不过的惯?有没有人为难你什么的?”

  听她那语气,仿佛多久没见着女儿了似的。

  菲儿拍了拍母亲的手,笑道:“娘,女儿一切都好,长辈们待菲儿也都很好,娘不用担心!”

  理国公府的人都很好,自然不会给菲儿气受,这一点儿杜氏心中肚明,但还是忍不住白问了一句,做娘的心疼女儿,啰嗦些是有的。

  听菲儿这么说,虽在杜氏的意料中,但还是让她很高兴,不停的说:“好,好,看你们姐妹都过得这好,娘就开心了……”

  杜氏一边说着,一边儿拿出帕子,似乎又想激动,立在她身后的刘嫂子忙说:“夫人是应该开心,昨儿来咱们府上贺喜的那些夫人们都说您好福气呢,生了个皇后娘娘,又生了个大将军夫人,将来咱们幺儿小姐,指不定能有多大的造化呢!”

  正说着,炕上的采蝶童鞋小胳膊一晃悠,完美的翻了个身,接着便撅着小屁股,肥短的手脚乱蹬乱刨,想要爬行,可惜,她还没有掌握如何协调四肢的本领,扑腾了半天,一寸都没爬出去,倒把自己累得小脸儿通红。

  小家伙‘呃呃呀呀’的叫着,不知是在给自己使劲儿还是再着急,一个大幅度的动作没掌控好,那张粉嫩嫩的小脸磕在了炕上,软软的小鼻子头一下被磕红了。

  蝶儿僵了一下,随即张开只长了一颗牙齿的小嘴儿哭了起来,委屈极了。

  采薇看了好不心疼,急忙伸手去抱,却被杜氏拦住了。她抱起蝶儿说:“你怀着身孕,且不可做这些幅度大的动作,万一抻到了肚子里的小皇子,咱们的罪孽可就大了。”

  菲儿还不知道采薇怀孕的事儿,听娘这么一说,急忙往采薇的肚子上看去,却见采薇穿着宽大的凤袍,坐在炕桌儿的后面,将肚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采薇的身旁坐定,果然见姐姐宽大的凤袍下,隐约可见的大肚子。

  “长姐,您怀孕了!恭喜啊!”

  菲儿惊喜不已,要不是房中还有许多宫女太监,她差点儿伸手去摸采薇的肚子。

  采薇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藏不住的腰身,道:“有孕虽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儿,可我今年才十五岁,过早的怀孕、生育,多少会损害身子的。”

  菲儿是个聪明人,顿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郑重的说:“长姐说的极是,菲儿一定吸取教训,不会这么早就怀孕的。”

  采薇说:“你能这样想最好,有的时候,爱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牺牲自己为他付出,而是保护好自己,能让自己陪他更长、更久……”

  这句话,是采薇的经验之谈,上次她掳到辽丹,脱险后刚跟南宫逸见面时,她差点儿都认不出他了,一向注重形象的他,第一次那么狼狈、邋遢,人也黑瘦得脱了形,采薇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从此以后,她便决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因为只有自己好好地活着,陪在他的身边,才是对他的爱最好的回馈。

  现在,菲儿或许还不能了解这句话,但是,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

  莫子期离开御书房后,在内侍的带领下,前往勤政殿去了。快到勤政殿时,忽见朝月公主南宫玉从对面施施然的走过来,数月不见,她清瘦了不少,小脸儿苍白憔悴,走起路来弱柳扶风,加上她脸上那副忧郁寡欢的神情,仿佛病西施一般,看着都叫人心疼。

  不过,莫子期并没有心疼,因为他压根就没认真看她,而且就算看了,对于不上心的人,他也不会心疼。

  见到她从对面走来后,莫子期便住了脚步,站到了一边,拱着手等她先过。

  南宫玉走到莫子期身边,哀怨的望了他一眼,说:“恭喜表哥新婚大喜,表哥得偿所愿,娶了心上人为妻,真是可喜可贺!”

  莫子期敛眸,毫无温度的说:“多谢公主,子期和菲儿一定会幸福的。”

  南宫玉勉强的笑了笑,道:“是呀,表哥和穆二小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莫子期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她,只把抄着的手向上抬了抬,示意请她先过。

  南宫玉自知已经被他厌烦了,便凄然一笑,转身离去了。

  为了见他一面,她已经在此徘徊两个时辰,苦苦等来的结果,就是他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

  她病了,脸色苍白憔悴,瘦的弱不胜衣,他连问候一声都没有,看来,在他的心中,真的连一点儿她的位置都没有了!

  人的感情,真的可以说没有就没有吗?

  想当初,他守候了她那么多年,可如今,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她失望,却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不相信,时时有明晃晃的摆在她的面前,不容她辩驳。

  “公主,咱们回去吧,您的身子弱,太医说不叫吹到风的!”

  南宫玉的贴身大宫女柔声细语的劝着,想把自家的主子待会宫去,为了见大将军,得到大将军的怜惜,公主穿着单薄的广袖纱裙,已经在春风中徘徊两个多时辰了。都说春冻骨头秋冻肉,公主的身子本来就病着,这一吹,怕是又要到下了。

  南宫玉说:“去玉坤宫吧,我要去见母后!”

  宫女忙说:“公主,请容奴婢回去给您取一件披风,你批上了再去见太后吧,不然,太后一定会因为公主穿的单薄怪罪奴婢等人的。”

  说完,在南宫玉的面前跪了下来,南宫玉的几位贴身宫女,本想带着披风陪她等大将军的,但是朝月公主为了引起他的怜惜,不准她们带披风,就这么单薄的在冷风中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太后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她倒不会把公主如何,只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免要受皮肉之苦了!

  南宫玉心中有事,哪有耐心等着她们回去取披风,不理会跪在面前磕头求饶的宫女,带着人径自去玉坤宫了……

  勤政殿内

  南宫逸正在跟宁丞相等人商量事情,原来,鲜卑国的国王死了王后,想跟大晋国联姻,求娶大晋国的嫡公主为皇后,以此来跟大晋国结盟!

  贺兰祁这么做,也是因为心虚,当初穆皇后之所以会被勒跶掳走,都是因为他暗中与勒跶勾结,在宴请穆皇后时,在她的饭食中动了手脚,才使穆皇后遭此一劫的。

  当时,他做梦也没想到萨克努会让她逃走,早知道她能逃走,便是有鬼拉着他,他也不敢算计她啊,当初吉雅有多厉害他是知道了,这位穆皇后能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可见本事必定比吉雅高明多了,所以,在接到边报,说大晋国的皇后已经平安归国后,他吓坏了,夜夜做噩梦,就怕她哪天忽然闯进他的皇宫来,杀他报仇!

  倘若她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向大晋国求和,以低姿态与他们结盟。正苦于没有法子时,他后宫中一个来自于大晋的的美人儿,帮他出了和亲这个好主意。

  出主意的美人儿叫落雪,不仅之色出众,而且是个极聪明的,她说,只要南宫逸把他的亲妹妹嫁过来,他便与大晋是姻亲的关系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对他动手了,虽然大晋嫡公主的名声不怎么好,被萨克努奸污过,但是名声跟他的小命儿比起来,简直就不堪一提了。

  更何况,听说南宫玉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虽然比不得大晋国的穆皇后,但是好在她只是个美人,并不懂法术医术什么的,这样的女人好控制,只要把她娶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成了,不像那些会法术、巫术的女人们那样危险,动辄就想要他的命,而且还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

  所以,听到这个好主意后,他当即派出了鲜卑国的丞相,带着大量的财宝前去鲜卑求亲,以示自己对大晋嫡公主的重视!

  落雪之所以给贺兰祁出这个主意,目的并不是帮他,而是在帮自己。

  眼下,她是贺兰祁最宠爱的女人,而且还有了身孕,但是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受宠,凭她这一个孤女的身份,断不会有机会登上王后的宝座的,而且,目前鲜卑的许多贵族王公,正想法设法的要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做皇后,这些女人在鲜卑国都有娘家撑腰,若是进了宫来,不管哪个做了皇后,都一定没她的好日子过。

  而且,在她的努力下,她是后宫中唯一怀孕的女人,到等这些贵女进了宫,她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但是,如果南宫玉来做皇后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南宫玉蠢笨,又对她言听计从,到时候,只要她略施手段,便可让她终身不育,到时候,她再让南宫玉收养她的儿子,将来的鲜卑国不就成了她儿子的了吗?

  等到了那一天,她一定让她的儿子挥兵西下,将大晋夷为平地,杀光他的百姓,把他的心尖儿碎尸万段,再将他囚与牢狱之中,日日折磨他,以泄她心头只恨!

  贺兰祁哪知道落雪心中所想的,还道是美人儿帮她排忧解难呢,感激之下,还封她做了雪妃,一时间风头无二,宠冠后宫!

  ……

  对于鲜卑的提亲,南宫逸觉得很生气,当初鲜卑国的国王贺兰祁设计害采薇,害得他们夫妻差点儿天人永隔,他还没去找他算账呢,又怎会把妹妹嫁给他,真是痴人说梦。

  然而宁丞相等老臣则以为,南宫玉一嫁过去,就是鲜卑的王后,尊贵体面不说,等她将来生下太子,鲜卑国国王就有一半儿的大晋血脉了,因此,大晋便可跟鲜卑永结同盟,再不必担心两国起战火了。

  正商议着,莫子期到了,行了君臣之礼后,南宫逸问莫子期对此事的看法,莫子期说:“姚太妃只有朝月公主这一个女儿,若是远嫁了,太妃一定日夜思念,苦不堪言,所以,为太妃着想,朝月公主不该去和亲。”

  所谓的姚太妃不过是个托词,谁都知道莫子期是在拿姚太妃暗喻莫太后,朝月公主就是昔日的朝阳公主这事儿在朝中人尽皆知,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宁丞相对莫子期的观点很不以为然,他以为,为天下百姓着想,为大晋国的千秋万代考虑,大晋国跟鲜卑联姻绝世是一个上上策,大将军不该为了莫太后跟朝月公主的一点儿女情分就置江山社稷的好处于不顾,辅国公等人也这般认为,大家都赞成朝月公主去和亲,纷纷纳谏请南宫逸应允!

  南宫逸在心里是完全不同意的,但是,为了给这几位重臣的面子,还是答应考虑考虑,三天后再给鲜卑的丞相明确的答复。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宁丞相等人自然也不能在强求,也只好等三天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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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亲自杀死自己忍辱三年所保护的爱子。

  斗兽场上,泣血咒怨。

  如有来世,倾尽所有,不死不休!


☆、第10章 别打菊花的主意


  美轮美奂,香气四溢的玉坤宫内,莫太后正带着白芷等大宫女,打理着院子里的木槿花。

  莫太后爱花,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她不光爱那些珍贵罕见的花儿,凡是开的漂亮的,她都喜爱,因此,一年四季,整个玉坤宫里都有盛开着各色的鲜花。

  这木槿花不算什么名贵花,也不难养,算是贫贱花儿,可玉坤宫的木槿花却在京城是独一份的。这倒不是玉坤宫的木槿花格外名贵,而是玉坤宫的木槿花花期特别长。

  木槿都是夏日开放,玉坤宫的木槿却是初春三月就开始绽放了,整座玉坤宫被一团团花海包围着,花开满墙,烂漫如锦。

  这皆是因为花丛中修建了一道道的火墙之故。木槿长势旺盛,一眼望去完全瞧不见火墙的影子,可玉坤宫的下人们都知道,这花之所以能开的这么早,完全是因为火墙暖热,催的木槿花提前花开,花期冗长,一直繁华到隆冬。

  南宫玉未曾走到玉坤宫便觉暖气扑面而来,当真是温暖如春,花香怡人,可惜,她无暇赏景,快步到了花丛边儿,就见莫太后正指挥着白芷她们穿梭在木槿花丛中,将开败的花朵都从枝头剪下来,木槿花只开一日,每日都有大量的落花枯败的花,这些枯萎的花自然是不能还挂在枝头碍眼,所以,每天莫太后都会亲自指挥着宫女们将枝头开败的花儿采摘修剪下来。

  这种修剪花草的事情本不用莫太后亲自费心,但是,她将此视为一种乐趣,常常不假人手,亲力亲为,为她的木槿花浇水、除草、剪枝。

  “母后!”

  南宫玉叫了一声,福下身去:“母后,玉儿找您有事商量!”

  莫太后听到声音,回过身,见到一身清凉的南宫玉,顿时失色道:“这么大的春风,你怎么穿起纱衣来了,快,还不快进屋里去。”

  说罢,厉喝喝道:“你跟前儿伺候的都是死人吗?没见公主穿这么少,不会劝谏一下吗?再不济也该给公主准备个披风什么的,怎么就这样让她跑出来了?”

  伺候在南宫玉身边儿的宫女们,哪敢说南宫玉的不是,都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磕头有声,口称“请太后恕罪,是奴婢们疏忽了,往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恕奴婢们这一回……”

  南宫玉打断她们说:“母后,女儿今天来找您,是有要是跟您商量的,请您跟女儿进屋去说。”

  莫太后见南宫玉苍白如纸的脸色,猜度着她所说的事大抵跟莫子期有关,便道:“也好,反正一会儿子期跟他的新媳妇儿就要来拜见我了,正好我回去拾掇一下,等着见他们夫妻。”

  闻言,南宫逸的表情骤然痛苦起来,她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道:“母后,女儿今天跟你商量的事,就跟子期表哥有关……”

  莫太后听了,将自己手中小巧的嵌宝石的金剪子递给了白芷,四下看了看,冷声道:“你们都在外面侍候着,没有本宫的懿旨,谁都不许进殿去。”说罢,带着南宫逸一径进寝宫去了。

  一进寝宫,南宫玉便跪了下去,哽咽道:“母后,女儿有事相求!”

  莫太后叹道:“玉儿,母后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那件事不是母后不帮你,真真是子期对你无意,母后都已经说了,让你跟穆家二小姐一起嫁给他,你们二人不分大小尊卑,一同为他的正妻,可人家都不答应,执意这辈子就娶穆家二小姐一人……母后已经尽力了,这种事儿,强也强不来的,何况子期那执拗的性子,根本没法强……”

  南宫玉听完母亲的话,咬着嘴唇,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说:“女儿要求母后的事,不是要嫁给子期哥哥,而是女儿答应鲜卑国国王的提亲,想请母后跟子期哥哥说一声,劳烦他前往鲜卑送亲……”

  “不行!”

  莫太后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她,“玉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嫁给别人了,他也绝不会回心转意,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来赌这口气,值得吗?”

  南宫玉道:“女儿这么做,不是为了子期哥哥,母后想想,在大晋,所有的人都知道朝月公主就是被萨克努玷污过的朝阳公主,哪个世家子弟肯娶我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就算凭哥哥的权势硬把我嫁出去,到了驸马家里,也难免会被人歧视,看人脸色的。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嫁给贺兰祁,像被人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那里,女儿既能保住脸面,母仪天下,又能为大晋和鲜卑的和平做出贡献,如此一举两得的事,女儿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该嫁过去。”

  莫太后道:“傻孩子,就算你的身份能瞒过鲜卑的百姓们,又如何能瞒过贺兰祁?他明知道你有这样的瑕疵还下重聘要娶你,可见定是有什么不轨的目的,而且,他也不会真心待你的理由何必去跳那个火坑呢?”

  南宫玉苦笑道道:“不管贺兰祁会不会真心待我,看在我是大晋嫡公主的份上,他都不敢怠慢与我的,所以,女儿在鲜卑的日子,怎么说都会比在大晋好过,也正因为如此,女儿才想请母后成全,许女儿嫁到鲜卑去。”

  莫太后在宫里经营多年,城府颇深,南宫玉的那点子小心思如何瞒得过她去,她说:“玉儿,倘若你是为了让子期后悔、自责,就把自己给草草的嫁出去,那你就大错而特错了,他如今刚成亲,正和他的新媳妇儿蜜里调油似的过日子呢,又怎会在意你的嫁不嫁出去?”

  “或者,你想在他送亲的路上有机会跟他独处,让他重新喜欢上你,那里就大错而特错了,子期的性子冷漠疏离,就算他去给你送亲,也断不会跟你接触的,更不可能在重新喜欢上你,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南宫玉抿了抿嘴,说:“母后,女儿已经说过了,女儿答应贺兰祁的求婚,不是为了子期哥哥,嫁到鲜卑去,不仅能促进大晋跟鲜卑两国之间的和平,还能让女儿荣登皇后的宝座,这等体面尊贵,留在咱们大晋是没有的。”

  “可是,那个贺兰祁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是半个老头子,他又怎么配得上你?”

  莫太后不同意朝月嫁过去,苦口婆心的劝着:“你在大晋尚个驸马,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待你,有你哥哥和母后在,他都不敢怠慢你分毫,可你若嫁到了鲜卑,在那里受了委屈,鲜卑与大晋相隔万里,你让母后和你哥哥怎么去帮你?别说去帮你,就是你受委屈的事儿都未必能传到这边来,只有你只身一人留在那边儿干受委屈,你又不是那种攻于心计的女子,远嫁出去,也只有吃亏的份儿……”

  为了打消她的念头,莫太后说了许多,列举了很多远嫁公主受委屈的例子,可是,凭莫太后怎么劝,朝月就是铁了心的要嫁到鲜卑去,她的态度很坚决,倘若莫太后不同意她去鲜卑和亲,她便要剪了头发出家做尼姑去,也决不再宫里混吃等死了。

  莫太后苦劝她不住,只好去跟皇上商量,她劝不听女儿,希望儿子可以,当南宫逸知道知道了南宫玉的决定,难得的跟莫太后站在了同意的战线上,他们都不同意朝月嫁到鲜卑去,为了打消她这个念头,母子俩开始张罗着给南宫玉择选驸马的事儿。

  对于南宫玉想嫁到鲜卑的事儿,采薇虽然觉得不妥,但是她很明智的保留了自己的意见,虽然莫太后现在对自己很好,可有句俗话说得好:隔层肚皮隔层山,婆婆再好,终究不是母亲,何况莫太后对她的好,一半是基于对她的畏惧,另一半是基于她肚中的孩子,并非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对她好,所以,对于南宫玉的未来,还是由她们自己决定吧,倘若她也跟着指手画脚的参与,将来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最后定会落个好心没好报的下场!

  经过南宫逸和莫太后的商议,最后决定把南宫玉择婿的事儿交给在祖母刘氏处理,刘老夫人在京城的勋贵之中德高望重,又常在各家走动,因此,谁家有适龄的男子,谁家的儿郎品行好,她都了然于心,因此,这件事儿教给她来处理,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于是,第二日,理国公夫人便被宣进了宫,南宫逸在寿仙宫接待了她,跟她商量给南宫玉选女婿的事儿,老夫人想了几个配南宫玉合适的男子,提出来后,南宫逸很是满意,想要跟莫太后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老夫人则趁机跟南宫逸提及了给莫子离找一个跟湘云相近的女子的事儿。

  南宫逸听了,道:“武氏没有姐妹吗?若是有姐妹,姐妹间定有相似的地方,不如就从武氏的姐妹中择选一个最像的,娶进来好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这个法子我们也早就想过了,可惜湘云并无嫡亲的姐妹,庶出的倒有两个,却都是极不成样子,跟湘云并无半分相似之处,不知在娘家犯了什么过错,被建安侯下嫁给了皇后娘娘参行里的两个伙计,听说,如今那两个庶女在夫家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

  老夫人愁闷的唠叨着,唉声叹气,莫子离是她的幺孙,如今离家半年了,她想的要心都疼了,可那孽障人在青罗国,死都不肯回来,他们一家子也无计可施。

  南宫逸看到祖母愁眉不展的样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朕想起来了,记得皇后曾跟朕说过一次,汴州府青县县令之女跟武氏湘云很像,不仅长得有几分相似,性格更是大为相似,只是那位姑娘的出身低了点儿,区区一介县令之女,怕是配不上理国公的门第。”

  “嗨,事到如今,若能选出一个这样的女子,莫说是县令家的小姐,就是种田的、养鸡的,我们也挑不得了,你没见你舅舅和你舅妈为了那离小子,这段日子煎熬的都差点儿脱层皮,你舅舅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离小子这一走,他便倒下了,整日的泡在药罐子里,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太医说,他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只要把他们那根独根苗找回来,安安稳稳的娶了媳妇儿安了家,他的病才能好哩!”

  老夫人碎碎念念着着,表示一点儿都没嫌弃青县县令女儿的身份,相反倒为能这么快就找到跟湘云性情相貌相似的姑娘高兴不已。

  她的外孙子在说完沈菊花的事儿,很快就后悔了,那个青县县令的女儿是采薇的闺蜜,采薇愿不愿意她嫁给莫子离还未可知呢,如今被他给招供出来,会不会挨她的埋怨呢?

  想到这儿,他后怕起来,娘子现在怀着身孕,是不能生气的,万一因为他一时失言而动了气,伤及了孩子,就是他的罪过了。

  于是,他赶紧请外祖母去了母后的宫里,与母亲一起商量朝月的婚事,自己则心虚的跑回到御书房,去试探采薇的口风。

  回去时,在御书房的院子里,意外的看到了朝瑰公主,只是她没有在屋里跟采薇闲话,而是跪在御书房外,谦恭卑微的等候着采薇的召见。

  见到南宫逸,朝瑰急忙叩下头去,谦卑的称:“朝瑰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逸没有理她,大步的进殿去了。屋里,采薇在跟刘喜商量事情,南宫逸进屋时,恍惚听到刘喜要收鹅毛鸭毛的话,他不以为意,打发了刘喜出去了。

  “诶?你不是去见外祖母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采薇见他回来了,坐直了身子,好奇的问他。

  南宫逸含糊道:“朕想了想,还是让母后决定朝月嫁给谁比较好,所以就让外祖母去跟母后商量了。”

  采薇点头道:“也好,都说知女莫若母,朝月适合什么样的驸马,母后一定比你清楚,不如就让母后选吧。”说完,拿起炕桌上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花茶,递到了他的手里。

  南宫逸接过茶,在采薇的身边儿坐了下来,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肚子,笑道:“朕离开这半日,这几个小家伙可曾顽皮?有没有踢你?要是有的话,朕可要再记上他们一笔!”

  采薇笑道:“算了吧,他们一天不知踢我多少遍,若每一次都记下来,只怕御书房里的笔尖都磨秃了,也记不完呢!”

  男人陪着她笑了笑,咳了一声,终于把话引入了正题:“薇儿啊,朕记得,你曾说过青县县令的女儿跟建安侯的嫡女很相近,可有此事?”

  “是啊?怎么了?”采薇挑了挑眉,不明就里。

  南宫逸小心翼翼的说:“外祖母想给子离找一个跟湘云相近的女子为妻,所以……朕觉得吧……”

  “不可以!”

  没等南宫逸说完,采薇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她郑重的说:“南宫逸,赶紧打消了你们的念头,凭什么把人家好端端的女儿弄去做别的女人的替身,别说莫子离很可能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她,就算能接受,把菊花当成湘云的替身过一辈子,对菊花也太不公平了。”

  南宫逸顿了一下,说:“薇儿,你想过没有,其实,能嫁给到理国公府,就算是做替身,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理国公府乃是钟鸣鼎食之家,富贵至极,那位姑娘一嫁进来,便是一生富贵荣华,连她的家族都会跟着受到荫庇,且子离虽然性子乖僻些,却不是那种好沾花惹草的男子,这一辈子,后院中大概就只有她这一个女人呢,倘若她嫁到别的人家,门第高低且不论,别的富家子弟,有几个能不纳妾,不好色的呢?”

  采薇说:“富贵荣华和滔天的权势不过是过眼烟云,只有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子才会在意这些,菊花不是那样的女子,她不在意这些的,她能在意的,是她嫁的那个男儿如何,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退一步讲,即便是她嫁的人往后纳了妾或者变了心,至少,她曾经爱过,总好过她一辈子当别人替身要好,再说,替身就是替身,永远都是别人的替代品,倘若有朝一日,莫子离遇到了比她更像的替身,他会置菊花于何地呢?所以,我绝不会答应你们把我的好朋友当成救赎莫子离的试验品,想都别想。”

  不容反驳的说完这句话,她又添了一句:“哦,对了,你是否已经对外祖母提及此事了?”

  南宫逸蜷着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一声,说:“朕刚刚回来时,看到朝瑰跪在院子里,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有意岔开话题的,若是采薇知道他嘴欠儿,把菊花给供出去了,一定不会饶了他,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把话题转到了朝瑰的身上。

  看到男人这副心虚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他已经把菊花给交代出去了,采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少拿朝瑰来当挡箭牌,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把菊花给交代出去了?”

  面对媳妇儿的咄咄相问,南宫逸干笑了两声,心虚的说:“呃…。是……”

  采薇一听,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生气的说:“我不管,既然事儿是你给我惹下的,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把这事儿给我圆过去,不许理国公府打菊花的主意!”

  媳妇儿发飙了,南宫逸顿时蔫儿了,他自知理亏,不敢辩驳,只好有气无力的说:“是,娘子,为夫知道了……”

  见光男人服了软儿,采薇还是很生气,她愤愤的说:“这个莫子离也真是的,当初湘云一心一意的想要跟他好好的过日子,偏他弄出个杜婉清还恶心人,还为了那么个女人伤透了湘云的心;这会子湘云不要他了,他又念起人家的好,非人家不可了,真真是好笑的紧!”

  南宫逸道:“你就别再埋怨他了,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既然承无尽的悔恨,又要承受每日里听到的,关于太子和太子妃如何恩爱的传闻,朕今早儿接到边报,说青罗国的太子妃已经有了身孕,青罗国举国欢庆,大赦天下,这个消息,想必一定又够子离难受一阵子了。”

  “湘云怀孕了!太好了!”

  采薇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眉开眼笑起来,真心为自己这个朋友感到开心。

  自从湘云离开大晋,她们之间还从来没有往来过呢,听闻了她怀孕的消息,她急忙唤春柳,叫她呈上笔墨,自己则提笔给湘云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她从空间唤出了鹦哥儿,让鹦哥前往青罗国,把信交到湘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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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凌筱雅利用空间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第11章 彪悍的青罗太子妃


  弯新月悬在夜空,淡淡的月光笼罩着庄严壮丽的青罗国皇宫,月光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恰是一座座金色的岛屿,格外辉煌。

  皇宫的东面,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寝宫,论理,太子和太子妃应该住到宫外的太子府的,但是,皇上和皇后为了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们的宝贝儿子,便破例让儿子和媳妇跟他们一起居住在宫中,并将宫中最华丽的重阳殿拨给他们居住。

  鹦哥拍着翅膀,在皇宫的上方盘旋了一圈儿,寻到了重阳殿,却见那重阳殿坐落在一片小花园中,花园内种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知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初春,花树上千朵万朵,芳香扑鼻,甚是清丽。

  飞过花园,落在宫前庭院的树枝上,打开透视眼,向寝宫里望去。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青罗国的太子和太子妃,此时正相拥着,睡得正香。

  太子妃娘娘的睡相很不雅,小脑袋趴在太子的胸口上,正在毫无形象的吧唧着嘴,估计是在做着什么关于美食的梦,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太子睡得很沉,完全没感受到胸口湿了一片,他拥着睡相不雅的太子妃,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在睡梦中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鹦哥儿飞了一天一夜,这会子也困了,它站在树枝上观望了一会儿,见那对夫妻长久的保持着睡眠的动作,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于是,自己也蹲在树枝,睡了……

  一宿无话

  次日,完颜景宸在一阵动静里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时候,湘云正从床上坐起来,她耷拉着肩膀,似乎还没睡饱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有点呆滞,傻乎乎的找不到焦距。

  完颜景宸侧身躺在枕上,看着湘云呆萌的样子,半隐在枕畔里的容颜绽开,嘴角挂着弧度。

  “醒了?”

  他伸手一抓,把傻乎乎的人给拉回了怀里。

  “完颜景宸,你别闹了,我还的去道歉呢!”

  湘云带着床气,撅着嘴巴嘟囔着,没等嘟囔王,整个人便已经投入了男人的怀里,鼻端尽是他的味道,干燥而舒怡,如同温暖的太阳。

  完颜景宸闭上眼,接着道:“时辰还早,待会儿再去也来得及,再陪我睡会儿!”

  说完,也不理会湘云是什么表情,密密实实的搂着人,闭眼睛继续睡觉。

  湘云是孕妇,本来就嗜睡,没睡够,因想着要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还要去给景阳县主赔罪,才硬撑着起来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搅合,只好继续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不多时,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了,完颜景宸倏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欠起身,轻轻的亲了亲她可爱的小鼻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地,出去了。

  外面,翠纹和翠缕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用品,服侍在那里,见太子出来了,都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刚要开口问安,却听太子低声道:“都不许出声,别吵到她睡觉!”

  翠纹和翠缕见太子眼神儿有些冷,带着警告的意味,哪里还敢开口,更不敢提太子妃今儿该去道歉的事儿了,都乖觉的闭了嘴,吧自己装成了哑巴人儿。

  太子到了外间,唤过重阳殿的掌事宫女,仔细的安排了湘云的早餐,安排妥当后,才去净房洗漱,随后去了朝堂。

  太子走后,翠纹和翠缕方才敢抬起头,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喜忧参半。

  殿下宠爱她们的主子,这固然是好事,只是,太子殿下宠爱她们小姐宠爱得有点儿太过了,把她们曾经善良可爱的小姐,硬生生的给宠成了一个霸王似的女土匪,小姐来青罗国才短短的几个月,已经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且越战越勇、每战必胜,让她们这些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丫头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不是每日贴身的伺候着她,还真以为她被换了个人儿呢。

  其实,湘云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一是因为在之前的那段婚姻里受过伤,她没有杜婉清那么多的心机,也不会耍阴谋,所以决定以后面对后院儿的问题,直接采用武力解决,简单省事,干脆利落;再者,她屡屡打人行凶,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主权,她爱完颜景宸,决不许别的女人觊觎或染指,否则,她一点都不介意做一个凶猛的悍妇,给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们点儿教训。

  所以,当太子幼时的奶娘之女——流云县主给太子殿下做了一碗桂圆莲子羹,温情脉脉的送到重阳殿时,被她一把夺过碗,劈头盖脸的将那碗羹砸在了流云县主的脸上,还把流云县主打了个乌眼儿青,哭着跑了出去……

  送吃的不行,送用的也不行,多择丞相的千金听闻太子擅剑术,遂在太子出去打猎的半路上拦住太子,将家传的一把宝剑送给他。

  太子妃留下了宝剑,却揪住相府千金的发髻,亲手将她打了个半死,披头散发的逃了回去……

  最过分的是昨天,娜木罕皇后的亲侄女儿冬景阳主在宫里放风筝时,‘无意’中撞到太子的身上,结果被太子妃看见了,太子妃不管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一顿拳打脚踢,把娇滴滴的县主打成了猪头,还被她下令丢出了宫去。

  景阳县主是娜木罕皇后唯一的亲弟弟独女,是个遗腹子,所以深受娜木罕皇后的宠爱,景阳县主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在宫里也一向以公主自居,没成想竟被太子妃羞辱至此,景阳县主一时想不开,回府后就吊了脖子。

  好在下人及时发现,没有酿成大祸,但是,景阳县主却因为自己受辱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一直哭着叫着要寻死。

  事情闹得这么大,娜木罕皇后自然也听到动静了,她亲自去了侄女儿那看望,见到了面目前非的侄女时,难免有几分心疼,因此,犹豫了再三,还是下了懿旨,让太子妃来跟冬哥道歉。

  昨日皇后的懿旨传到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完颜景宸不让她晚上去,说等今儿早上他陪着她一块儿去,那知,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被他给哄睡了,这一睡,直到完颜景宸下朝,都没有睡醒。

  完颜景宸回来时,湘云的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睡得像个小猪儿。

  自从怀孕,她庞了不少,圆润的脸蛋儿和圆滚滚的肚子看起来像一头小猪儿,摸起来肉呼呼的,手感极好。

  见她呼呼的睡着,男人浅浅的笑,大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轻轻地出声唤道:“湘云,该起床了,醒了没?”

  没动静!

  完颜景宸俯下身子,大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动作亲密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继续唤着她:“小懒猪儿,快点起床!”

  还是没有动静。

  可是,作为心思缜密的刺月帮副帮主,他已经敏感的发现了他的小懒猪儿正在逐渐变红的小脸蛋。

  他眼中的笑意在加深。

  “还没醒过来?”他故意的开口道:“我要亲了!”

  “啊!”

  湘云听到这话,赶紧睁开了眼,正打算一个鲤鱼翻身后跳下床。

  结果,她的动作没能快过男人。

  她被压在下面,欲哭无泪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完颜景宸笑得亦正亦邪,在这美好的清晨里,格外的迷人。

  “我已经醒了!”湘云扁嘴说道。

  “嗯,我知道!”

  完颜景宸应了声,大手扳正她的小脑袋,黑眸深深的看着她。

  湘云咽口水,盯着男人性感的唇,面部僵硬的道:“完颜景宸,打个商量好吗?”

  “什么?”男人有挑了挑眉。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嚅嗫:“你能轻点不?”

  “我尽量!”

  语毕,落吻封唇。

  ……

  有的时候,湘云会想,为什么从前她会认为完颜景宸是一个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的优秀青年呢?

  是,她承认,这个男人风度翩翩,而且非常的知识渊博,可是,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他的品德就是良好的!

  比如,为什么每次接吻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力道都这么狠,就好像巴不得把她吃掉了似的,这点让她很不爽!

  “我决定了!”

  想到这里,湘云忽然出声。

  完颜景宸正在看她梳头,听到她的声音时,茫然的问:“你决定什么了?”

  湘云像是往翠纹翠缕的方向看了眼,在确认了她们不会听到以后,才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着男人低吼道:“我决定了,你以后都不准再亲我!”

  男人闻言,挑眉一笑:“理由!”

  “理由?这还需要理由吗?”

  湘云指着自己的嘴,恶狠狠的道:“你看看,我的嘴巴都成什么样了!”

  完颜景宸浅笑着走过来,“我看看!”

  湘云透过铜镜,一下子看到了他那带着坏笑的笑容。心中大喊“不妙”,她蹭的站起身,美眸圆睁,满脸警惕的瞪着他:“你要干嘛?”

  完颜景宸微笑不减,他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嘴巴成什么样子了!”

  湘云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很好,嘴巴也没问题。”说完,还像一条搁浅的鱼儿似的张了几下嘴,表示她的嘴巴很好。

  完颜景宸颔首,一边带笑不笑的看着她,一边道:“再把你刚才的决定说一遍!”

  “额……”

  湘云咽口水,看着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她很明智的说:“太子殿下,我刚才说错了!其实,额……其实我的决定是,那个那个……哦,对了,我就定一会儿去找母后认错,保证以后不随便动手打人了。”

  “嗯,你确实不该随便动手打人,瞧你把景阳县主打的,好好的姑娘,都被你给打成猪头了。”

  一听男人为景阳县主说话,湘云顿时不乐意了,一张圆圆的小脸儿皱成了包子,委屈的不行。

  她才没有随便打人,分明是景阳县主心怀不轨,故意往她男人身上撞的,还穿了那么薄、那么露的一身衣裳,更恶心的是,还把她那对儿颤巍巍的大胸脯子往她男人身上蹭,要不是她男人躲的快,就蹭到他身上了。

  那份龌龊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湘云也是气不过,才动手打了她的,要不是她当着自己的面骚浪她男人,湘云又怎会不顾母后的情面,把景阳县主当众打伤呢!

  正委屈的噘嘴时,男人又不紧不慢的抛出了一句:“下次再打,让下人动手就好,记得别打脸,给人留下证据就不好了……”

  湘云一怔,没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伺候在一边儿的翠纹和翠却明白了,两人顿时都变成了苦瓜脸,太子如此纵容太子妃,不仅支持她打人,还把教她怎么毁证,他就不怕她上天吗?

  ……

  早饭是完颜景宸特意吩咐做的,熬得黏稠适度的紫米粥,配上营养丰富的鸽子蛋、茄鲞、奶汁肥王鱼、香炸琵琶虾、油盐炒春芽等时令菜肴,还蒸了几屉馅儿料不同的包子。

  湘云吃得很香,也很饱,吃完后一边捧着肚子打着嗝,一边把做菜的大师傅挨个儿的夸一遍,独独忘了夸奖给她安排这顿饭的人。

  对于她的没心没肺,完颜景宸已经习以为常了,吃过早饭,也可以说是午饭,他仔细的帮她擦去了嘴角的油渍,拉着她出了门,欲往父皇和母后的宫里去请安,顺便带着运动运动,这丫头吃了不少,积了食就不好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春光明媚,万里无云,走出重阳殿,湘云正要赞美一番好天气,却见一只翠绿的鹦哥从树上飞下来,嘎嘎的叫着,拍打着翅膀,落在了湘云的肩上。

  湘云一见到鹦哥儿,顿时喜形于色,叫道:“完颜景宸,这是采薇的鸟,采薇来信了!”

  “嗯!”

  完颜景宸也认得这只鸟,可不正是他从前的东家养的那只,他把鹦哥儿打湘云的肩上拿了下来,从它的腿上取下一封信,递给了湘云。

  “唔,这阵子光顾着跟那帮觊觎你的狐狸精们斗智斗勇了,都忘了跟采薇联系了,咱们两个能走到一起,还多亏了采薇的帮忙呢……”

  湘云絮叨着,展开了那封信,读了起来。

  完颜景宸听了,摇头笑道:“说你斗勇我倒是信,不过斗智,你有吗?”

  湘云听了,登时板起了脸,鼓着圆圆的小包子脸儿,气鼓鼓的看着他,瓮声瓮气的问:“完颜景宸,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的智慧吗?”

  完颜景宸笑说:“哪里哪里,你误会了,我相信,云儿的智慧绝对是无与伦比、天下第一的,哦,对了,穆皇后在信里说了什么?可用你写回信?”

  湘云被他这么一搅合,顿时忘记了自己智商被侮辱的事儿,还喜滋滋的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告诉我她也怀孕了,而且居然怀了三胞胎,想不到南宫陛下竟然那么厉害,真是太让了难以置信了!”

  闻言,完颜景宸的脸顿时黑了,自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儿夸别的男人厉害,这可真叫人憋屈。

  他微眯着眸子,睨视着她,语气森森的问:“湘云,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的能力吗?要不,等生完这一胎,我再加倍努努力,咱们下回也生个双胞胎、三胞胎啥的?”

  “呃……。不用了,不用了……”

  湘云连连摆手,暗自后悔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算他不努力,男人的强大已经让她吃不消了,万一他真的加倍努力,还不把她给拆了。

  看着男人臭着脸,她堆起笑,狗腿的说:“殿下,您的能力已经很强了,天下第一,绝对是天下第一,真的不用在努力了,真的……”她翘着大拇哥,卖力的拍马。

  见她这副谄媚的模样,完颜景宸的脸色略缓了些,轻哂一声,“算你识货!”

  说完,便拉着她的手,提步向外面走去。

  湘云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盘旋在她身后的鹦哥喊道:“小家伙,你先等等哈,等我回来给采薇写了信再走,哦,待会儿等我回来,给你弄好吃的呦!”

  嘴里说着,已经被完颜景宸带着走出了院子……

  中宫

  青罗国的皇上和皇后住在位于皇宫中心的吉庆殿里,吉庆殿虽然是中宫,却简朴的很,连铺在炕上的明黄色的坐垫儿都是半旧的,殿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摆了些常用的茶杯茶壶,书架上摆了几方好墨和几块端砚,并一些孤本古籍,墙上挂着几张名人的发帖,整座大殿里并无一件金玉珊瑚等名贵的玩器。

  帝后二人的生活也很简朴,平日在宫里待着时,两人都穿着棉布的衣衫,因为他们都觉得棉布的衣衫要比绸缎的舒服、结实,吃的饭菜也不是山珍海味,多半是些清淡的粗茶淡饭,连肉菜都很少吃,两人的这种生活状态,完全不像是尊贵的皇帝和皇后,倒像是一对寻常的百姓老夫妻。

  湘云和完颜景宸到了中宫,没等行礼,湘云就被皇后给拉住了,娜木罕皇后携着她的手,将她引到了炕上坐着,道:“云丫头,母后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怀着身子,往后就别行礼了,当心抻到孩子。”

  湘云低头,柔声细语的说:“都说礼不可废,臣妾不敢僭越。”

  “瞧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讲那些虚礼的?孝不孝敬,原不在这些虚礼上,往后啊,这晨昏定省什么的就免了吧,你什么时候想看母后了,就过来瞧瞧,不想,就安安分分的在你们的重阳殿里养胎,若是想到外面去透透气,记得带上几个可靠的人跟在身边儿,多穿些衣服,春风凉,莫要给风给扑着了身子……”

  娜木罕皇后絮絮叨叨的一气儿说了好多,让湘云的心暖暖的,很是感动,想想自己昨儿对母后唯一的侄女儿下的狠手,她的心中又生出几分惭愧。

  咳嗦了一声,她讪讪的说:“母后,昨儿景阳县主的事儿,是这样的……。”

  “这事儿不怪你!”

  没等湘云解释,娜木罕皇后便抢着说:“你的性子母后知道,你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是景阳的心太不安分了,你教训她一下也好,省的她日后再生别的心思。”

  完颜景宸道:“母后既这么说,为何又让云儿去给景阳赔礼呢,云儿是堂堂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去给她一个县主赔礼,岂不是太纵容她?”

  青罗帝颔首道:“宸儿的话有道理,朕也觉得不该纵容她,当初咱们怜惜她,封她做了县主,没成想她非但不知感恩,反倒竟然想让咱们青罗国未来的皇后去给她赔礼,也真是太不知深浅了。”

  娜木罕皇后歉疚的说:“我也知道让云儿去给她赔礼不妥,可景阳那孩子已经不吃不喝一整天了,你们也知道,她是我那苦命的兄弟留下的唯一血脉,要是她真有个什么想不开的,我这心里头…。也过不去啊!”

  “别说了,母后,我去!”

  湘云真诚的说:“母后,您不用难过,我去给她赔不是就是了!”

  “我陪你一起去!”完颜景宸说。

  青罗帝虽然不愿意儿子媳妇去给小舅子家的姑娘赔礼,但是看在妻子的份儿上,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娜木罕皇后说:“湘云,这件事儿委屈你了,景阳那丫头先从小没爹娘,野惯了,要是有什么冲撞你的地方,你只看着母后,别跟她一般计较才好。”

  湘云笑道:“母后放心吧,云儿记住母后的话,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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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与你有无关系?”

  —“没有!”她答的果断。

  —“错,我孩子的母亲是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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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秀恩爱


  景阳县主的府邸,坐落在青罗国皇宫的东侧,与皇宫比邻,过去曾是一个皇子的住所,当初青罗国皇室经历了完颜洪烈政变屠杀的那场浩劫后,皇室的子弟已经去了十之*,剩下的,都是远枝庶出的了,所以,青罗国大半的皇子府和公主府都空着。娜木罕皇后心疼自己的侄女儿,就把离皇宫最近的府邸赐给了她。

  其实,娜木罕皇后怜惜他无父无母,原来是想要接她到宫里住的,但是,景阳县主为了在外面自由些,方便她跟贵族的小姐们开私人宴会,随便的出去游玩儿什么的,就拒绝了姑母的好意,质疑自己在外面单独立府。

  娜木罕皇后宠她,就将离宫最近、最好的府邸拨给了她,还给了她大量的财富、奴仆,让她在宫外过着公主般奢华、自在的生活。

  而景阳县主也没有让她失望,从一个寄养在他人檐下的乡村少女,一跃成了青罗国最奢侈、最骄矜的贵族少女。

  她自恃为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父亲和母亲又是被娜木罕皇后连累致死的,自己又在乡下受了十来年的苦,因此,皇后对她的好,她都认为是理所应当,在她的认知中,娜木罕皇后理应把最好的都给她,包括她爱慕不已的表哥完颜景宸和青罗国的太子妃之位。

  可惜,姑母虽然宠她爱她,对她有求必应,但在这件事儿上,却态度极其坚决,她不同意废掉湘云,立自己为太子妃,甚至是连个良娣都不肯封她。

  失望之余,她在心中多少对姑母产生了一点儿怨怼,太子表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乃是人中龙凤,也就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她自认为品貌皆在太子妃之上,连太子妃那么悍妒无理,相貌平平的女人都能做太子妃,凭什么她就不能呢?

  不忿之下,她不顾姑母的警告,擅自去接近太子表哥,没想到太子妃那个疯女人,竟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非但把她打得鼻青脸肿,还让她手下的恶奴们抬猪似的把她抬出皇宫,丢在了宫门外。

  被姑母接回来的六年,她一直过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生活,如今被这样当众打脸,害得整个青罗国的人都知道她丢的人了,这下子,她的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她难过得都不想活了。

  特别是表哥,更让她伤心欲绝,她是那么的倾慕她,可她撞倒他的身上时,他竟露出嫌恶的目光,像躲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躲开了她,而当初他那悍妇太子妃动手打她时,他就在一边儿冷眼看着,只轻描淡写的告诉那悍妇别抻到肚里的孩子,当她要反抗,想跟那悍妇撕打时,他竟然眯起眸子,无声的威胁她,仿佛她要是敢动他的太子妃一下,他就会把她碎尸万段似的。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强大的震慑之气,让人没由来的感到害怕,那威力十足的气场,愣是唬得她没敢反击,生生被那个悍妇拳打脚踢的打成了猪头。

  被抬回府后,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囊,这口恶气,她着实咽不下,因此,拼着不吃不喝,也要把自己丢失的脸面找回来。

  姑母来看她时,她故意装出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逼着姑母给她出气,姑母虽然心疼她,却没有责罚那个悍妇,只传旨让那悍妇来向她道歉,真是太便宜她了。

  不过,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表哥看到她的好,让表哥死心塌地的爱上她,厌弃那个悍妇,继而取代她做青罗国的太子妃……

  ……

  给父皇母后问安后,湘云和完颜景宸出了宫,带着侍卫宫女们,乘车前往景阳县主府去道歉。

  如今的完颜景宸,已经不是从前的司徒长歌,是青罗国唯一的皇子,身份金贵,出宫时,青罗帝和娜木罕皇后特意安排了二十个最厉害的隐卫,悄悄地跟着他们,既不影响他们夫妻闲逛,又能保护他们的安危。

  路上,完颜景宸握着湘云的手,说:“云儿,让你去给她赔礼,真是委屈你了。”

  湘云的头靠在车窗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贪恋的看着御街上的繁华,从打进宫后,她还一次都没有出来过呢。

  听到男人的话,湘云豁达的说:“不委屈,我在意的人都站在了我这边儿,我不过是去安慰安慰她那个失意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哦,对了,你说咱俩用不用带点礼物过去啊?不然,空着手去赔礼道歉,显得咱们太没有诚意!”

  她没有说自己想逛街了,但是男人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等车子走到一处集市,便吩咐停了车,带着她逛集市去了。

  集市上熙熙攘攘、热闹至极,卖东西的小摊儿一个接着一个,湘云在宫中憋了好几个月,成天的看着亭台楼榭、假山园林,乍一见到这接地气的集市,顿时兴奋不已,拉着完颜景宸,东看看、西瞧瞧,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感到好奇。

  完颜景宸陪着她,耐心的给她讲解一些青罗国特有的东西,怕她被别人撞倒,还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儿,伸出手臂环着她的腰身,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他怀中的搂的,是世界上最贵重的宝贝似的。

  “景宸,我们给她买什么啊?”

  湘云兴致勃勃的从一个小摊儿逛到另一个小摊儿,一会儿拿一个斗笠往头上试试,一会儿在脂粉摊儿前看看胭脂,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完颜景宸想了想,指着前面一个卖竹笋的说:“就给她买点儿竹笋吧!”

  “竹笋,太简薄了吧?咱们去给人家道歉,怎么也得带点儿人参肉桂什么的啊!”

  “不必。”

  完颜景宸凤眸微眯,淡笑出声:“她的县主府里什么都有,不缺咱们那点儿东西,只要意思到了就好。”

  湘云没那么多的弯弯绕子,听他这么一说,只道是春笋好吃,就高高兴兴的去跟他买笋了,为了不显简薄,湘云特意把卖春笋的小摊儿给包了,付了小贩儿银子,让他直接把春笋送到景阳县主的府上。

  买完笋,湘云意犹未尽,非要在逛一会儿,完颜景宸不忍拒绝,便只好护着她,在街上逛起来。

  路过一家戏楼时,湘云的眼睛一亮,拉着完颜景宸的袖子,央求说:“完颜景宸,我好久没去看戏了,咱们去看戏好不好?”

  完颜景宸那里舍得拒绝她,当即叫过下人,让他们进里面去订包房。

  这家戏楼是青罗国最大、最气派的一家戏楼,平日一般招待散客票友,早上和晚上各一场大戏,其他时辰,就是放一些小折子戏,若遇到大客包场子,其他客人不准进入,或者整个班子干脆就被大户人家请到家里去表演。

  因为有几个红火的头牌,平日戏楼的生意还挺好,日日几乎都有达官贵人来捧场。

  也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女眷喜欢来这儿看戏,只是一般都会提前预订二楼的雅座,一来安静,看戏看得舒服,二来,一楼龙蛇混杂,很多身份不明的,也是避免太过于抛头露面,与陌生外人碰撞。

  下人订好了包房,完颜景宸带着湘云走了进去,路过一楼时,见里面乱哄哄的,大半是男客,加上跑堂的端茶送水递瓜子糕点,有点乌烟瘴气。

  完颜景宸自小在外面打拼,这种乌七八糟的的环境他完全可以适应,但是有点儿担心湘云这侯府小姐受不了这里的嘈杂,谁知,湘云见到这乱糟糟的环境,竟然十分欢喜,声称她就喜欢这种热闹嘈杂的地方。

  虽然她喜欢,完颜景宸却不敢让她在这里多呆,拉着她的手,提步上楼去了。

  二楼共有五个雅座包间,走廊幽长,深静,逼仄,与一楼的哄闹,行成鲜明对比,环境有着天壤之别,雅间儿环境清幽,地上铺着红毛织毯,一色的红木家具,桌子上还备了茶水果子等,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个三足梨花木雕刻芙蓉花的架子,上头摆着一盆枝叶舒展的紫根兰,架子边儿上放着一条矮腿儿的案几,上面摆着一只粉彩缠枝的美女耸肩瓶,里面插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玉兰,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墙壁上开凿了一面透明的丈宽的窗子,安着亮堂堂的玻璃,俯瞰一楼戏台,一清二楚,比在一楼还要看得明白。

  “锵锵锵……”

  台上,一个行者打扮的戏子,正热热闹闹的唱着,唱的是《北点绛唇》。

  这原本是出名段子,偏湘云不爱听这些悲悲戚戚的词曲,嘟着嘴道:“原以为能听个欢快的曲儿呢,偏又是这些无趣的,真真扫兴。”

  完颜景宸笑道:“这本戏虽不是那种欢愉的,但排场词藻却很好,铿镪顿挫的音律和里面那支《寄生草》也是极耐听的,云儿不妨耐下性子听听,没准儿会有所收获呢。”

  湘云连连摆手,呵呵笑道:“罢了罢了,我还是不要听了,万一听进去悟了禅机,可没有收孕妇的姑子庙。”

  完颜景宸被他逗笑了,道:“就算有收的,我也舍不得你进去,罢了,既让你不爱听这曲,不如叫他们换一本来听吧。”

  “别!”

  没等完颜景宸叫人,湘云急忙制止说:“这么多人都听的热热闹闹的呢,为着我一个人打断了大家,太不道德了,得,您听您的,我吃!”

  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停在桌子上,在那些红红绿绿的糕点中流转开来。

  完颜景宸皱了皱眉,说:“外面的东西未必干净,你若想吃什么,不若叫宫里的御厨们给你做吧,省的吃坏了肚子又要遭罪了。”

  湘云腹中的馋虫已经被这些精致的小点心给勾起来了,哪肯听男人的话,她抓起一块奶油酥醪,一口咬下去,边吃边说:“放心吧,我的肚子好着呢,从前也总在外面吃,比这不干净的东西吃得多了去了,从没坏过肚子……”

  一边说着,半块儿奶油酥醪已经进了她的嘴里,完颜景宸想拦都拦不住,他无奈的拿出手帕,擦了擦她沾满碎屑的嘴巴,道:“云儿,安全第一,为了咱们的孩子,还是别吃外面的东西了,你若喜欢这些点心,就叫人记下名字,等回宫了我叫人给你做。”

  说完,不等湘云同意,就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半块还没吃完的奶油酥醪,放到了一边的盘子里。

  美食被夺走了,湘云的脸垮了下来,她嘟着嘴,摸摸的垂下了头,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她的变化,如何逃得过完颜景宸的眼睛,他瞥了湘云一眼,挥手叫过自己的随侍,在随侍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侍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完颜景宸看了湘云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别委屈了,待会儿给你弄好吃的来!”

  “真的?”

  一听说有好吃的,湘云惊喜的抬起头,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又恢复了光彩。

  自从有孕,她的胃口就出奇的好,看见什么都想吃,而且每次都能吃不少,所以,较从前比起来,她胖了不少,一张本来就圆的脸蛋儿更加圆润了,像个圆圆的小包子似的。

  见她这么容易满足,完颜景宸也很窝心,他微笑,用哄孩子的语气,温柔的说:“当然是真的,小馋猫!”

  “是什么好吃的?是我吃过的吗?好不好吃?是肉食还是素食?”湘云目光灼灼,殷切的看着完颜景宸。

  完颜景宸无奈的说:“湘云,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别一提吃就这副样子,你瞧瞧你,跟个馋猫儿似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湘云大囧,急忙伸手去擦,可是在嘴角上蹭了几下,都没有感觉到潮湿,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好看到男人促狭的眼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挥小拳头向他打去。

  “完颜景宸,你这个坏蛋,你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软绵绵的小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像按摩似的,舒服极了,完颜景宸享受的端坐在那里,任由湘云的粉拳一拳一拳的捶打在他的身上,他分毫不躲,还挂着享受的笑意。

  湘云一连打了他好几拳,见他一点儿痛意都没有,自己也泄了气,她哼了一声收住了拳,愤愤的说:“等着瞧吧,等我生完孩子也去习武,练就一副铜拳铁掌,专门用来对付你!”

  完颜景宸笑道:“好啊,你若舍得,我甘愿挨打!”

  湘云当然舍不得,不过是嘴里发发狠罢了,饶是现在用她的一对儿粉拳打完颜景宸,她还舍不得下太大的力气,更何况是铜拳铁掌了。

  见她不说话了,男人自然知道是她舍不得打自己,便笑道:“既然舍不得,就别练那铜拳铁掌什么的了,不如盛夏点儿力气来办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湘云不明就里。

  完颜景宸说:“我记得咱们离开大晋时,你曾跟穆皇后说过要联姻,儿女联姻,可是人家一下子生出了三个,咱们才一个,等生完这一胎,还不得赶着再追生两个,不然,拿什么去跟人家联姻呢?”

  湘云一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的肚子,她的胎才三个月,尚未显怀,医女也摸不出里面是一胎还是几胎。

  “哎,要是我也能怀上三胞胎就好了!”她的表情有点儿期待

  完颜景宸却说:“怀三胞胎有什么好的,我昨儿在边报里看到,大晋的穆皇后因怀了三胞胎,如今才五个多月份的胎儿,就已经像腹大如鼓,像是足月要生的样子了,听说胎儿都是最后两个月才长的,她现在就那副样子了,等到最后两个月,那肚子还不知会什么样子呢?再说,都说双生胎或者多胞胎的孩子不聪明,因为母亲把本该给一个孩子的智慧分给了两个或多个,所以,我情愿咱们一个一个的生,也不要你一下子生出那么多!”

  这个天底下,哪有不希望自己能得到双生子或多生子的父亲,完颜景宸这么说,无非是怕湘云将来失望,所以才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言论。

  湘云却瘪着嘴,憋了半天才说:“景宸,我怕疼,所以想一下子多生出几个。”

  完颜景宸温柔而认真的说:“没事儿,云儿若是怕疼的话,等咱们生出儿子就不再生了……”

  “景宸……”湘云抿了抿嘴,为男人说出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的男人身为太子,青罗国的储君,肩负着整个青罗国未来的重任,居于他这个位置的男子,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广开枝叶,多子多孙,唯有他,因为舍不得她疼,竟然愿意一辈子只生一个儿子,这份深情,是何等的感人,湘云会永远铭记于心。

  不过,虽然湘云怕疼,也不会只生一个儿子就罢休的,她爱她的男人,所以,为了她的男人,她可以忍受分娩的痛苦,就算疼,她也认了!

  被完颜景宸派出去的侍卫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荷叶包着的东西,没等荷叶打开,湘云便闻到了荷叶里飘出的香味儿。

  “哦,是什么?好香啊!”闻到香味儿,湘云顾不得为男人的神情感动了,她死死的盯着荷叶,不停的追问着,眼睛放大了一倍。

  “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太子妃,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还馋成这副样子?”

  完颜景宸把包裹得一层一层的荷叶解了开来,露出了一条烤得油汪汪的,热腾腾的,冒着白热气儿的鱼。

  “哇!这是哪家酒楼做出来的鱼,怎么这么香?”

  湘云一声惊叹,一双小手儿搭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望着荷叶里包着的那条鱼,鼓着腮帮子不停的吹着热气,希望它能快点儿变凉。

  她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以至于男人看过后,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小鼻子。

  “或许你应该问,这是什么鱼,为什么会这么香?”

  不过,湘云并没有回应他,因为这会儿,她已经打开了筷子,开始大快朵颐,根本无暇询问这是什么鱼,为什么会这么香!

  湘云埋头大吃,完颜景宸也没有闲着,认真的帮她剔鱼刺,倒茶,擦嘴,偶尔得空时,便似有似无的看看楼下那张隐蔽在角落的桌子。

  呵呵,莫子离!

  他还真是痴情,居然阴魂不散的追到青罗国来了,他以为自己还会有机会,以为自己还能在得到她,真是可笑!

  当初,刺月通知他莫子离来了青罗国,并准备动手收拾他时,被完颜景宸制止了。在他的心里,打败对手做好的办法不是暴力,而是让他失败。

  他不是一直在窥视他们的生活,一直在等着重新夺回她的机会吗?那好,就让他看看湘云有多爱他,他们有多幸福,让他明白明白他自己的位置!

  ……

  莫子离已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被下了咒、丢了魂魄似的,无法在隐藏自己了。

  几个月不见,她比从前圆润了,也避从前活泼了,更爱笑了。

  她的笑颜那么真实,那么可爱,那么美,让他简直都快要窒息了,数月不见,他对她的思念分毫没有因为世间的流逝而减轻,反倒更深刻,更刻骨铭心了。

  他看见她欢快的从车上下来,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似的在街上来回穿梭,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那双大大的眼睛笑得跟月牙儿似的,可爱极了。

  她拿着斗笠往自己的头上比划,还顽皮的拿一朵绢花要往完颜景宸的头上戴,完颜景宸护开心的跟她说笑着,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因为,她…。怀孕了…。

  两个月前,她刚怀孕的时候,青罗国就大赦天下,昭告万民,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天,他在自己的宅子里喝了一天的酒,把自己灌得伶仃大醉,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痛苦,因为在听到她怀孕的那一刻,他的心痛得都要流血了,他最爱的女人,他曾经的妻子,就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了。

  虽然在他们成亲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就算做了几个月的心里建设,他依旧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她本该生自己的孩子的,她本来就是他的,可是,现在却要为别人生孩子了,都说母子连心,一旦她生下别人的孩子,将来回到他怀抱的希望就更小了……

  那场大醉,让他足足躺了两三天才起来,躺在榻上的时候,他常常会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那段短暂而又美丽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活了十九年,最快乐的一段日子竟然是肋骨断掉的那段时光。

  如果,他没有遇到杜婉清,或者没有被杜婉清迷惑,他们现在一定过着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的神仙生活,她的天真、她的可爱,她的乖巧,她的俏皮,她的一颦一笑,全都是他的,跟这该死的司徒长歌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退一步说,如果,当初他相信她的话,没把推掉杜婉清孩子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没有打死她的奶嬷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的。

  再退一步讲,倘若传出她跟司徒长歌的绯闻时,他坚定的站在她的一边,理解她,安慰她,跟她一起面对那些绯闻,或许,她会被感动,会原谅他的,因为她一直都是重感情的人,最容易被打动的……

  可惜,那么多的机会,都被他错过了,徒留下一腔的悔恨,日日的折磨他,让他痛苦、难过!

  来到青罗国数月,他日日都在关注着她的消息,每次当他听说她跟太子是如何恩爱,太子是如何的宠幸她时,他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了似的,疼得血都要流出来了。

  他的女人,正在被别的男人宠幸,跟别的男人恩爱着,特别是到了晚上,他孤枕难眠的时刻,总会想到此刻她在做什么。

  此刻,她大概正躺在那男人的身下,婉转娇喘,红浪被翻,一想到这儿,他就有发疯的冲动,恨不能一刀杀死自己。每一个难捱的夜晚,他们可以相拥而眠,而他,却拥着无尽的夜色,独看瘦去的时光。

  有时,他妄想要忘记她,回到大晋去,重新开始生活。

  然而,她曾经的每一个眼神,落下的每一个跫音,都如斧凿刀刻,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令他挥之不去,思念成魔。

  于是,他只能守在这里,守护着,等待着他那微乎其微的时机。

  今天,看到完颜景宸对她的呵护时,他的心又往下沉了许多。

  虽然隔得很远,他依然可以感受得到,那个男人,是爱极了她的,那份爱跟他对她的爱比起来也还不逊色。

  他亲眼看到他不顾太子之尊,陪她在大街上胡闹,买东西,在茶楼里帮她擦嘴,跟她说笑,还亲手喂她吃喝。

  而她,像一只顽皮的小猫儿似的,一会儿嘟着嘴跟他撒娇,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跟他打闹,看得出来,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她快乐!比做他的妻子的时候快乐多了,至少,做他妻子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多俏皮的表情和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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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道歉


  湘云吃得很香,连夸奖大厨的功夫都没有了,这条鱼烤的真是太好吃了,简直比她从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好吃。

  不一会儿,鱼被她吃光了,她这才舔着嘴角,意犹未尽的问:“这是哪家酒楼做的,什么鱼,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呢?”

  男人擦着她沾了一圈儿油星儿的嘴角,浅笑回答:“这是凤金鳞鱼,就是刚才那侍卫帮你烧的,你若喜欢,明天再让他帮你烧一条。”

  “凤……金鳞鱼……”

  湘云的舌头打了结,她结结巴巴的说:“怎么会是……凤金鳞鱼呢?凤金鳞鱼那么珍贵。怎么能吃呢?太可惜了!”

  进宫数月,在宫中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常常到处游逛,阖宫中的景致、事物,无所不知,自然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凤金鳞鱼。

  凤金鳞鱼是风驰国进贡的观赏鱼,浑身都是金色的,鳞片圆润晶亮,额头中间长了一个类似于鸡冠子的金色肉球,胸腹鳍大而尖长,尾巴宽大飘逸,像凤凰的尾巴似的,因此得名凤金鳞鱼。

  这种鱼生长在风驰国最高山苍茫山山顶的天池中,非常罕见,而且这种鱼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必须生活在零度左右的冰水中,因此在在运送的路上,常有鱼会因为温度不适宜而死,风驰国距青罗国数千里,千里之遥的长途跋涉,让那些只适合在冰水中生活的贵族们死去一大半,所以,运到青罗国皇宫时,原来的几十条凤金鳞鱼也就剩下十几条了。

  为了照顾这几十条鱼,皇宫里还派出了专门儿负责饲养的太监,因为凤金鳞鱼很难养活,需得在偏冷的水中生存,因此,宫里专门在阴凉的地方修了养鱼池,每年耗费在养鱼池中的冰块儿,就有数万块儿之多,可见,凤鳞金鱼的珍贵。

  可是,这么珍贵的鱼,竟然被她给吃了。

  湘云很是懊恼,鱼被烧熟了,根本看不出原样,若早知道这是凤金鳞鱼,就不让男人给她弄了,虽然这鱼确实味美异常,但是,这么珍贵、这么难得的鱼,吃一条就少一条,多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鱼嘛,不是看的,就是吃的,你要是喜欢吃,我让风驰国再送一些好了!”

  男人淡淡的说着,那语气,仿佛凤金鳞鱼像鲤鱼鲫鱼一样寻常似的。

  湘云听了,瞪着眼睛连连摇头说:“不不不,我不吃了,真的,我再也不吃了,你千万别为了我的一点儿口腹之欲劳民伤财,我可不想做那遭万民唾骂的祸国妖妃!”

  完颜景宸一听她这么说,顿时笑了,她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圆润的脸蛋,带笑不笑的说:“祸国妖妃嘛,原指的是那种妖娆妩媚的女人,你嘛……呵呵,算不得祸国妖妃,充其量是个祸国胖妃而已。”

  “你说什么?完颜景宸,你敢嫌我胖?”

  湘云蓦地拔高嗓门儿,露胳膊挽袖子的声称要跟男人拼了,完颜景宸怕抻到她,忙把她抱在怀中,束住了她乱动的胳膊,低声说:“乖,云儿,别闹了,被下面的人看到了你又要害羞了,还是乖乖地看戏吧!”

  湘云听了,心虚的向楼下瞥了一眼,果然见到好多人正朝着他们这边儿看呢。

  她的脸一红,挣开男人的束缚,低声哼道:“这次便宜了你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完,傲娇的抬起下巴,说:“我不看了,咿咿呀呀的真没趣,我走了!”

  完颜景宸随即跟了上去,道:“也好,咱们去景阳县主府吧,早去早回,省的父皇和母担心。”

  说完,牵着她的手下楼去了。

  楼下,莫子离看着他们携手双双的走了下来,本打算避开的,但是,眼睛落到湘云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今天的她,异常的美丽,圆润的脸蛋儿上挂着真实甜美的笑意,笑得眉眼弯弯,月牙儿似的,那张嫣红莹润的小嘴儿一张一翕,不停的说着什么,惹得她身边儿的男人嘴角直抽,快要忍不住笑了。

  她穿了一件俏皮的紫底桂兔纹妆花短襦,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绣明月荷塘的惊涛群,束着高髻,上面插着一对儿成色和做工极好的紫罗兰玉凤头簪,耳朵上亦带着一对儿紫罗兰玉的耳环,跟身上的这身衣服搭配得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紫罗兰玉……

  他的心一揪,这样的首饰,在他的寓所里也有一套的,但是那时他费尽心思,倾尽所有买来的,只是,怕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湘云走过他身边儿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担心,怕她认出他来可心底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希望她能看到他,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哪怕是冷言冷语,对他来说,都会如佛语纶音般的动听,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跟她说话,没听到她的呻声音了。

  然而,她却径自从他身边儿走过,连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虽然他们只相隔四五步的距离,虽然他明晃晃的坐在那里,可是,由始至终,她连看都没往他这边儿看一眼,更别说看见他,跟他说话了。

  她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完颜景宸,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根本容不下别人!

  莫子离眼睁睁的看着她,开开心心的跟那个男人离开了……

  他上前一步,想叫住她,却如鲠在喉,他自嘲的笑了,笑容碎裂后,痛意在心中蔓延开来,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像被很钝很钝的刀子一点一点儿的割锯一样,疼得他连都白了……

  他捧着头,无声的坐在那个角落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似的,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

  湘云跟着完颜景宸,开开心心的来到景阳县主府。

  这座曾经的皇子府很大,也很壮丽,三间五架的门室,朱红色的大门,牌匾上黑底金漆写着“景阳县主府”五个大字,府门前有一个月台跟三间门室一样宽,月台下有两个石狮子,大门比月台还要高出一截,上了台阶,这才算进了大门,两门两边有东西角门。

  小夫妻俩进了大门之后,湘云东瞧西望的参观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哦哦,好漂亮哦,貌似比你的太子府都要气派呢!”

  完颜景宸虽然住在宫里,但在宫外也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太子府,太子府辉煌壮丽,也气派得很,但两人只在那儿住过一两个晚上,就被皇上和给叫回宫里来了,他们都舍不得跟儿子住的那么远,隔着好几道墙,所以,太子府一直都空着,没人去住了。

  被她的好奇心感染,男人也悠闲的四下看了起来。只见县主府前面三间过厅,两边有厢房,过厅里立着屏风,过了过厅,便是前厅,也就是所谓的大厅,总共七间两厦九架,过了前厅之后,后面便是三进的内宅了。

  内外宅用垂花门隔开,过了垂花门便是中厅,亦是七间九架,两边有厢房,抄手游廊,过了中厅,便是景阳县主居住的正堂——福瑞堂了,亦是七间七架,后面还有一排七间的罩房,再后面便是后花园。但是后花园并不大,因为正经的花园却是在西路。

  西花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美不胜收。东路则是建有戏台,还有一个三进院落。

  参观完毕,完颜景宸发表意见说:“嗯,确实不错,看来,母后却是挺宠景阳县主的。”

  湘云说:“所以喽,打狗看主人,咱们还是快点儿进去吧,不然她等急了,又该矫情了。”

  完颜景宸同意湘云的看法,就带着湘云去见景阳县主了,景阳县主的卧室装修也极为讲究,花罩隔扇都用镂雕、镶嵌工艺,器具摆设亦是不俗。

  湘云和完颜景宸进去后,景阳县主并没有在正厅里等他们,听丫头说,县主玉体未愈,如今还睡在榻上呢。

  景阳县主的闺房完颜景宸不便踏入,就只好让湘云一个人进去了。临进去前,他还不放心的叮嘱了她一番,才放她进去。

  湘云进去后,见景阳县主正脸儿朝里躺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在湘云和完颜景宸来之前,已经打发人送过来一车竹笋,并说明他们一会儿就到,而景阳县主现在却装作睡着了,分明是故意刁难她。

  更过分的是,屋里竟然没有一张座椅,连只绣墩儿都没有,伺候在屋里的丫头们就跟傻子似的,也不献茶,也不请太子妃坐,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专注的看自己的脚尖儿。

  翠纹见状,冷喝一声道:“放肆,太子妃娘娘驾到,你们竟然如此怠慢,非但连茶都没有一口,连座位竟然都没得坐,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屋里丫头们听到翠纹的的怒喝,虽然都很害怕,但是他们都是景阳县主的奴才,没有主子的吩咐,谁都不敢擅自给太子妃斟茶让座,因此,只能将自己本来就低得很低的头压得更低了。

  湘云知道这是景阳县主的故意刁难,也不以为意,她一屁股坐在了景阳县主的榻边儿上,笑眯眯的对假睡的景阳县主说:“景阳,我来看你了,你好些了吗?”

  景阳县主自然不会回应,依然“睡着”。

  湘云道:“哎,既然你还没睡醒,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睡吧,对了,刚刚我跟太子来的时候还给你买了一车的竹笋呢,听说那东西清淤去火,你就多吃点儿吧,去去火,省的憋在家里想不开,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皇后也跟着你操心……”

  “咳,咳咳——”

  躺在榻上假寐的景阳县主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被气得咳嗦了。

  有这么上门儿道歉的吗?竟揪着人家的短处说,她是来气人的还差不多!

  几声剧烈的咳嗦后,景阳县主装不下去了,她慢慢的转过身子,露出了调色盘一般的脸,冷飕飕的说:“原来是太子妃娘娘来了,真是失礼了,太子妃娘娘,请恕景阳有伤在身,没法给您行大礼了,还望太子妃娘娘不要怪罪景阳才是。”

  “怎么会呢?”

  湘云真挚而又真诚的说:“我对你快就还来不及呢,有怎么会怪你呢,景阳,昨儿的事儿都怪我一时冲动,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你才怪?昨儿都把人给打成猪头了,今儿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想过去,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景阳县主在心里怒骂着,特别在看到湘云那一脸‘真诚的歉疚’后,更是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要不是怕太子哥哥生她的气,她真想一刀子戳死这个悍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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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今儿有事,更新太少了,明儿补上几千给大家白看,算是对大家的歉,求原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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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亲


  南宫玉说着,有感而发,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南宫逸冷声说:“你以为,你去了鲜卑,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了?真是痴人说梦。贺兰祁既然知道你是嫡出的公主,自然知道你的过去,还有贺兰雪,她对你的底细也是一清二楚。你若留在大晋,不管将来的驸马对你有多大的偏见,他都断不敢给你气受,可是你若倘到了鲜卑,万一受了委屈,我们也是鞭长莫及,你也只有忍耐受苦的份儿了。”

  南宫玉说:“贺兰祁主动求婚,自然知道我的过去,可是他依然来求婚,可见是想跟咱们大晋永结同好的,所以,看在哥哥的面子,他不会轻慢于我的,对我而言,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他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什么的,我只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不被人歧视就好了。至于贺兰雪,哥哥不必担心她会多嘴,她一向是个聪明的,断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的。”

  她说了这么多,言辞恳切,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南宫逸说:“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嫁到鲜卑去了?”

  “是的,除了母后和哥哥,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所以,还请哥哥成全我。”

  南宫玉说着,跪了下去。

  她之所以一定要嫁到鲜卑,并不完全都是为了莫子期,莫子期只是她留在大晋唯一的理由,对莫子期绝望后,她便感到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作为一个失了贞操,求爱被拒的女子,她不能忍受宫中每每有宴席宴会时,大家向她投来的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也不能忍受,经常看到、听到莫子期跟他的新婚妻子如何恩爱的场景;更不能忍受母亲和哥哥像销售货物似的,恩威并施的到处推销她!

  她快要窒息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一个新环境,虽然她知道鲜卑的国王比她大二十多岁,也知道他不会真的看重自己。但是,鲜卑却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避风港,她只想找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别人讥讽或好奇的眼神,也没有别人假惺惺的同情和关心,更没有莫子期的冷漠和无情,甚至连莫子期这个人都没有。

  在那里,她就是一个异邦的公主,对那里的百姓和臣民们来说,她是完全陌生的,她可以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忘记曾经的痛苦,忘记莫子期,一切从头开始……

  南宫逸沉默了许久,说:“路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朕这做哥哥的没提醒你,贺兰祁不是什么好人,你若现在悔悟还来得及,倘若等到朕昭告天下时在后悔,就悔之不及了。”

  闻言,南宫玉吃惊的说:“哥哥,你同意了?”

  “是,你都要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了,朕还能反对吗?”南宫逸冷声说完,提步离开了。

  对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他已经爱不起来了,从小她犯蠢,那是她年幼无知,尚且有情可原,可如今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竟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糊涂,就只能说明她是真的不可救药、蠢钝如猪了。

  心烦意乱的回了御书房,一进门,南宫逸便四下寻找,没见到采薇,便朝潇芷道:“皇后呢?”

  潇芷福下身,道:“回皇上,娘娘在榻里睡着呢!”

  南宫逸闻言,进了东间的卧房,对伺候在里面的下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进来。”

  孟怀安等人悄悄的退出去了,南宫逸进了帐子,见帐子里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遂低声道:“娘子,出来!”

  空间里,正在泡澡的采薇听到男人的叫声,嘀咕了一声:“麻烦!”

  这会儿她赤条条、湿漉漉的,根本不方便出去,便叫了声:“收!”将她的男人收进了空间里。

  对于空间,南宫逸已经很熟悉了,不仅熟悉,简直是依赖了。

  现在,他每天都在空间里洗澡、习武、批奏折,连吃的食物,喝的水也全部都是来自于空间的,可惜空间里不生产棉花和丝绸,不然,他的衣服也会穿空间出产的。

  找到温泉里,南宫逸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也进入到了温泉里,坐在温热的玉石台阶上,将采薇抱在膝盖上坐着,温泉不大,但容下他们两个却绰绰有余。

  “怎么了?”

  看出了男人的脸色差,采薇抬起手,温柔的描摹着他俊朗的眉眼,无声的安抚着他。

  南宫逸直言说:“还不是朝月,竟然自己擅自给贺兰祁写了封信,表示愿意嫁给他,如今信已经到了贺兰祁的手中,这下子,朕想不赐婚都不行了!”

  采薇笑道:“我倒是有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一封信吗,你要是不想朝月嫁过去,这好办,我派出鹦哥和长眉,包管七日内把那封信拿回来!”

  闻此言,男人没有分毫的惊喜,倒是一脸沉重的说:“算了,既然她执意要嫁,就让她嫁吧,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成冤仇,朕可不想等她剪了头发那天,让她和母后埋怨朕一辈子,她已经不小了,该为自己的人生和决定负责了!”

  南宫玉的事儿,采薇很少置喙,既然南宫逸都撒开手了,她也懒得去管,就像是南宫逸说的,她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的人生和决定负责了,既然嫁给贺兰祁是她的决定,那么,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她都应该为自己来的决定承担后果。

  知道他的心情不好,采薇有意哄他开心,遂低头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说:“宝宝啊,你们将来长大了,可要听你们父皇的话,不要惹你们的父皇不开心哦!”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像是听到了似的,采薇的话音刚落,肚子上立刻凸起了两个小包。

  采薇惊讶的叫出了声:“逸,你看,孩子们听到了,他们在回应我,他们在动!”

  南宫逸一听,向采薇圆滚滚的大肚子看去,果然看到了娘子小手的印记,这种感觉是奇妙的,心中的郁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采薇的肚子上。

  “儿子,我是你们的父皇!”

  南宫逸轻轻的按了按那两只小手印儿,丝毫没觉察出自己的声音温柔得都快能拧出水儿来。

  男人这么喜爱孩子,采薇当然很高兴,她从未想过南宫逸会这么喜欢孩子,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世界的男人都不大喜欢孩子的,可能,她的男人是个例外……

  因为感动,采薇不由得帮自己的男人在孩子们面前说起好话来:“宝宝,你们的父皇对你们很好哦,咱们现在每天吃的蔬菜和粮食,都是你父皇亲手给咱们种出来的呢!”

  得到自家娘子的赞扬,南宫逸更积极了,他对着她肚子上凸起的大大小小的包,柔声说:“只要你们都能乖乖听话,父皇不仅给你们种粮食吃,将来等你们长大了,还教你们学武功……”

  提到教武功,肚子里的小家伙们扑腾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在采薇的肚子上顶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包,不知是他们的小拳头还是小脚丫,亦或者是小膝盖或小脑袋。

  “哎呦!”

  采薇叫了一声,捧住了自己的肚子,真怕这几个小坏蛋戳破她的肚皮。

  南宫逸见采薇皱起眉头,又看到她肚子上此起彼伏的凸起,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警告说:“小混蛋们,不许欺负你们的母后,不然等你们出来了,父皇挨个儿收拾你们。”

  说完这句话,采薇肚子里的动静果然小了不少,南宫逸满意的说:“嗯,看在你们还算听话的份儿上,父皇待会儿去给你们做糖醋带鱼、麻辣鸡丝……”

  说做就做,南宫逸泡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出去,到外面做饭给采薇吃。

  都说酸儿辣女,可是采薇的口味却很奇怪,既爱吃酸的,又爱吃辣的,每顿饭没有酸的辣的就吃不下去,而且食量也变得很大,像个无底洞似的,比从前的饭量大了两三倍之多,人也跟着丰润了不少,不过,并不显得臃肿。

  或许女子有身孕的时候都很美,采薇的脸色更加瓷白了,脸上总带着圣洁的光晕,有时候,南宫逸觉得她美得很不真实,仿佛是用雪堆砌出来的似的,一摸就能化了。

  男人出去后,采薇也很快出来了,她擦干了身体,只穿了一件儿宽大的睡袍,在空间里到处逛悠着,饭还得一会儿能做好,她却已经饿了。

  “哎,吃点儿什么呢?”

  她在桃树上摘下一只粉红色的大蟠桃,咔嚓咔嚓的吃着,这蟠桃汁水丰富,皮儿薄肉脆,甜到心里,采薇吃过一个后,又在葡萄架下摘了一串葡萄,坐在葡萄架下晃着腿儿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听说孕妇多吃坚果好,可惜她的空间里并没有坚果,看来,明儿得让男人给她种一些。

  自从南宫逸来到空间,长眉的工作比从前轻多了,绝大部分的工作都被南宫会给做了,南宫逸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工作当成是一种负担,而是当成了每一种享受,每当他专心的耕种时,都会感到全身心的放松,整个人也似乎与空间紧密结合……

  ……

  夫妻俩在空间里优哉游哉的待着,却不知此时的玉坤宫内,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莫太后知道了南宫玉竟然私自给贺兰祁写信的事儿,气得都要疯了,派人把她叫了来,不由分说打了一个耳光。

  南宫玉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在地上,她捂着脸,委屈的说:“母后,您为什么打我?”

  “你还敢问!”

  莫太后气得都打哆嗦了,“当初,你私自给去见萨克努,闯下弥天大祸,母后虽然跟着你丢脸、被罚,可母后一句破话都没说你,知道是你涉世未深,一时糊涂,吃了那个大亏后必定会接受教训的,可是现在母后才知道,原来你根本就是个不长进的糊涂肠子,吃多少亏都不会接受教训的蠢货!”

  南宫玉明白了,母后是知道她写信给贺兰祁的事儿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她捂着红肿的脸,跪了下来,垂泪说:“母后就只当是女儿糊涂吧,事已至此,回头是不可能了,您要是真疼女儿,就让女儿嫁过去吧!”

  “不行!坚决不行!”

  莫太后猛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跳起来了,“我不同意,你要是想远嫁鲜卑,除非等我死了!”

  “母后!”

  南宫玉流着泪叫了一声,说:“女儿知道您疼我,您就再疼女儿一回,让女儿嫁过去吧,大晋国女儿已经待不下去了,到了鲜卑,女儿可以忘掉这些痛苦的回忆,开始新的生活,您又何必非把女儿留在大晋受煎熬、受折磨呢?”

  “什么煎熬?什么折磨?谁煎熬你了?谁折磨你了?”莫太后情绪激动的说:“你是我亲生的女儿,皇上嫡嫡亲的妹妹,放眼整个大晋国,有谁敢折磨你、煎熬你,分明是你自己想的多,就因为莫子期拒绝了你,你便万念俱灰,以为谁都讨厌你、看不起你呢,连你的母亲和哥哥你都不要了,只身一人就要远走他乡,玉儿,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你有想过我这做娘的感受吗?有想过你哥哥的心情吗?”

  说完,瘫倒在拔步床上,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南宫玉见母亲这般激动,急忙膝行爬到莫太后的身边儿,哭道:“母后,玉儿知道对不起您,您就当是玉儿自私好了,可是玉儿真的是在大晋待不下去了,子期哥哥他不要我,连看我一眼都不屑,朝中的命妇千金们都暗中都嘲笑我,瞧不起我,见到我是总用那种嘲弄的眼神看我,母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再呆在这里,我一定会崩溃的,求求您,就让我离开这里吧……”

  说着,她磕下头去,一边哭,一边磕,‘砰砰砰’的把额头都磕红了!

  “够了!”

  莫太后厉喝一声,南宫玉停了下来,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如果子期肯娶你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去鲜卑了?”

  南宫玉一怔:“什么?”

  莫太后重复说:“我是问,要是莫子期肯娶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去鲜卑了?”

  “子期哥哥娶我?”

  她重复了一遍,随即凄然一笑,说:“母后别说了,子期哥哥他绝不会娶我的,就算母后硬是把我嫁给人家,我也是到人家跟前儿去招人厌恶的,与其这样,女儿情愿不嫁给他,也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份体面。”

  “如果是他自愿呢?”莫太后继续说追问着。

  南宫玉道:“母后,不可能的事就不要说了,免得燃起女儿的希望,最后落得一场空,倒让女儿伤心。”

  莫太后说:“我有办法让他自愿娶你,让你跟穆采菲一样,同为她的正妻,你可愿意?”

  闻言,南宫玉的心一缩,一张淡雅疏狂的俊脸浮现在眼前,嫁给他,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能嫁给他,哪怕是跟别人共侍一夫,哪怕是留在大晋继续被人讥讽嘲笑,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母后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心转意呢?

  “母后,您是说真的,您有什么办法让他接纳我呢?”南宫玉喃喃的问着,已经明显的心思活络了。

  莫太后道:“你别管母后用什么法子,只管记住了,母后能让你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嫁进理国公府就是了,你只说愿意不愿意?”

  南宫玉当然愿意了,她抿了抿嘴唇,艰难的说:“女儿已经给鲜卑的贺兰祁写信了,怕是已经难以挽回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委婉,但是莫太后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愿意嫁给莫子期,现在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那封信发愁了。

  “那封信你就不用管了,只管乖乖的回到宫里去等着,多择半年,少则三个月,母后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南宫逸犹豫了一下,半信半疑的说:“母后,您不是在诓我吧!”

  莫太后说:“从小到大,母后可骗过你一次?”

  “没有,母后从来没有骗过我!”南宫玉几乎想都没想的说。

  莫太后确实没骗过她,所以,今天的事儿她说出来,南宫玉很快就信了。

  她渐渐的打消了嫁到鲜卑避世的念头,开始憧憬起母亲给她承诺的新生活来。

  离开前,她还忍不住问了一句:“母后,您打算怎么跟鲜卑说,千万别让哥哥为难才好啊!”

  南宫逸已经远不如从前那般疼爱她了,她也不敢再让他失望了。莫太后见她打消了远嫁鲜卑的心思,心情也好了许多,因此,耐心的解释说:“放心吧,会有人代替你嫁到鲜卑去的,而且是用你的身份去,到时候,母后再给你改个身份就是了。”

  南宫玉惊奇的说:“母后,谁会替我嫁到鲜卑去?您是什么意思?”

  莫太后不紧不慢的说:“咱们宫里,不是还有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公主吗?正好她也没有尚驸马呢,不如就让她替你嫁到鲜卑去好了。”

  “朝瑰?母后,您说的是朝瑰?”

  “没错,就是她,她为人圆滑,八面玲珑,比你城府深得多,也比你更合适嫁到邦国去和亲。”

  “可是,母后,您别忘了,她可是锦贵妃的女儿,您就不怕她到了鲜卑,一朝得势,借鲜卑的力量替锦贵妃和南宫适报仇吗?”

  莫太后冷笑道:“朝瑰可是个最现实的女人,别说锦贵妃是她的养母,就算是她亲娘,在利益面前,她也会不认得的,何况锦贵妃当年为了夺她说完抚养权,鸠杀了她亲娘。所以,她断不会做出有损大晋利益的事儿的。她想在鲜卑站稳脚跟,还得需要咱们大晋给她做后盾呢,就凭这一点,她永远不会破坏大晋和鲜卑两国之间的交情的!”

  南宫玉听了莫太后的解释,满意的回宫去了。

  陈尚喜望着她的背影,担忧的对莫太后说:“太后,老奴觉得子期公子好像不会答应娶咱们公主的。”

  莫太后道:“当然不会了!”

  “可是,您为什么要那样对公主说?等到了三五个月后,您怎么跟公主解释啊?”

  莫太后闭了眼,幽幽的说:“三五个月后,朝瑰已经嫁给贺兰祁了,她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原来太后想要使诈,陈尚喜觉得有些不妥,他小心翼翼的说:“奴才记得,公主她说过要去剪了头发做姑子呢,太后骗了她,就不怕她真的一赌气,就进了姑子庙出家吗?”

  莫太后说:“怕什么,大不了让她嫁给子离好了,反正莫子期那儿是不可能了,倒是子离孑然一身,尚无家世,娶了朝月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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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谢谢大家。

  今儿又更晚了,最近懒癌发作,我发誓,明儿要晚于下午四点更新,就把自己的手剁了,请大家监督我……


☆、第15章 刘喜学艺


  让莫子离娶南宫玉,虽然只是莫太后一闪而出的念头,可是细细想一想,觉得这个想法也不错。

  理国公府是她的娘家,莫子离又是她的亲侄儿,把玉儿嫁过去,一定不会受委屈,而且莫子离的性子与莫子期相近,说不定多相处相处,玉儿就能爱上莫子离也为可知呢。

  至于莫子离,他对青罗国太子妃痴情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不过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管他怎么痴情,他都没有机会了,等到他折腾累了、倦了,自然也就乖乖的回来了。

  到时候,就让他娶了玉儿,就算两人没什么感情,但是等将来有了孩子,自然就培养出感情了,世人不是都打这么过来的吗,两个素未谋面的男女成了亲,搭伙过日子,然后生出孩子,再然后慢慢的产生感情,最后就是相依相扶的度过一生。

  打定了主意,她当即吩咐摆驾,去了御书房找儿子商量,此时宜早不宜迟,万一有什么疏漏,就功亏一篑了!

  空间里,南宫逸已经跟采薇吃完了饭,两人正在林中散步,南宫逸还一时兴起,用野花编了一个花环,戴在了采薇的头上。正浪漫着,采薇忽然听到外面莫太后来了的消息,便带着南宫逸出了空间。

  把莫太后接进来后,莫太后直奔主题,将自己的打算和盘说了出来,包括让朝瑰代嫁,让南宫玉嫁假借嫁给莫子期之名嫁给莫子离等.....

  对于莫太后让朝瑰代嫁的事儿,采薇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在她的心中,朝瑰已经不是她心中那个小心经营,以求安身立命的可怜少女了,而是一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机女,所幸她也只是耍耍手段、玩玩儿计谋,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采薇早就容不下她了。

  所以,明知道她嫁到鲜卑获得幸福的可能性极小,采薇也不打算干涉此事。

  至于让南宫玉假借嫁给莫子期之名嫁给莫子离这件事,采薇也没有反对,但是心里却有点儿膈应,毕竟南宫玉觊觎的男人是她的亲妹夫,她若也嫁进理国公府,万一对莫子期没有死心,同在一个府里生活,岂不是更方便她接近莫子期了。

  但是,对于莫子期的为人,采薇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的,虽然她相信莫子期不会对南宫玉产生什么感情,更不会跟她做出什么丑事,但是,仅仅是让他们同在一个府里生活,就足以让她感到厌恶了。

  想到这儿,采薇忍不住开口说:“莫子离钟情于湘云,听说理国公府已经到处再找跟湘云相近的女子了,朝月跟湘云并无分毫的相似之处,臣妾觉得莫子离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莫太后说:“这倒无妨,小孩子家,任性些也是有的,好在他俩还都算是孝敬孩子,等成了亲,让老夫人和你两个舅母好好劝劝,慢慢就好了。”

  南宫逸赞同母亲的决定,他原本就不同意朝月嫁到鲜卑去,鲜卑的贺兰祁算计了他的娘子,他还没有跟他算账呢,若把妹妹嫁过去了,这笔帐这辈子都没法算了,不过,若是把朝瑰嫁过去就另当别论了,他若是想收拾他,随时都可以,完全不用有什么顾虑。

  朝月嫁给莫子离的事儿他也同意,他这个妹妹已然不贞,嫁给谁谁都不愿意娶的,就算凭他的威势硬把她嫁出去,到了婆家也难免会被看不起,若是嫁到理国公府,就另当别论了。

  有外祖母在,还有舅舅舅妈在,就算大家都不喜欢她,也不会让她吃亏的,莫子离爱上朝月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他绝不会因为朝月的过去瞧不起她,至少,朝月在理国公府里,能以离夫人的身份体面的过一辈子......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南宫逸的心思和莫太后一样,怕日久生出变故,第二日就在朝堂上宣布,将‘朝月公主’嫁到鲜卑为后,着内务府备下公主的嫁妆,七日后由兵部派五百铁骑,护送公主前往鲜卑和亲。

  所谓的‘朝月公主’,自然也就是‘朝瑰公主’代替的,朝瑰得知自己能以嫡公主的身份嫁到鲜卑去,而且还是去做皇后,自然是满心愿意,喜不自胜。

  自从去年冬天赏梅宴上落水,她就在皇后那儿就失了宠,宫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见她屡次求见皇后被拒,只道她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了,慢慢的都怠慢起来,更有些不长眼的,开始作践与她。

  朝瑰也以为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儿,狂喜之余,她又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觉得自己想要在鲜卑立稳脚跟,还须得有强有力的后盾才行,而大晋国,最是她最好的后盾,只要她跟穆皇后搞好关系,她就会成为鲜卑国王后的宝座,谁都无法撼动。

  因此,出嫁前一晚,她再次来到御书房中求见采薇,想要求得采薇的谅解,这一次,采薇终于见她了。

  自从去年的那场赏梅宴落水,这还是采薇第一次见她,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等她嫁到鲜卑做了王后,与大晋相隔数千里,想要在见面就不容易了,当然,采薇也有话对她说,所以才拔冗见她的。

  虽然马上就要成为鲜卑的王后了,朝瑰还是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向采薇行了跪拜大礼。

  “皇后娘娘,朝瑰明日就要离开了,娘娘对朝瑰的照顾,朝瑰永远铭记于心,是朝瑰自己不争气,犯下大错,让娘娘失望了,朝瑰放肆过了,也深感后悔,自觉愧对皇后的厚爱和教诲,常常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只是事已发生,后悔也晚了。明天朝瑰就要走了,今日特意赶来向娘娘请罪,若是娘娘不谅解朝瑰,朝瑰走了也不会安心的!”

  采薇淡淡的说:“有时,人为了获取更好的生活,有时用点儿手段和心机都是有情可原的,但凡事有度,过犹不及就不好了,特别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惜那自己的生命冒险去抢,这就显得不道德了,也不是一国之母该做的事儿。”

  听了采薇的话,朝瑰谦卑的说“皇后娘娘教导的极是,朝瑰受教了,必定铭记于心,时时拿出来自省一番,以免再出差错。”

  她的态度谦卑恭顺,几乎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了,采薇也不好过多的苛责,便叫她起来,并赐了座。

  朝瑰小心的坐了下来,只坐了半个身子,低眉顺眼的跟采薇说话。

  采薇跟她说些了她嫁到鲜卑后应该做的事,比如:促进鲜卑和大晋两国的友好发展,劝谏贺兰祁多关注百姓疾苦,了解民态民生,当然,对于鲜卑国风残忍的事她也说了几句,但那毕竟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长久以来养成的习俗,她并不指望朝瑰有本事改变,只是随便的提了一下,能改了最好,不改她也算尽力了。

  朝瑰对采薇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认真,听完后还起身道谢:“多谢娘娘的教诲,娘娘的金玉之言,朝瑰都记下了,必定尽心竭力的按娘娘教诲的去做,绝不给娘娘丢脸。”

  由始至终,朝瑰的态度都极为谦卑,对采薇也是毕恭毕敬的,唯恐冒犯她一点儿点儿,但是,采薇却始终对她淡淡的,再也你不想当初跟她在一起说话、交流时那么亲切、随意了。

  朝瑰的嫁妆,都是由内务府操办的,采薇没有参与,听说陪嫁了整整七十二抬嫁妆,丰厚体面,还带了宫女、嬷嬷、太监、太医等一百余人最为她的陪嫁。

  第二日,朝瑰在正阳宫辞别了太皇太后、太上皇、太后和皇上皇后等人,在兵部五百侍卫的护送下,带着她数十车的嫁妆和一百多个陪嫁的人,随着鲜卑国的使者,浩浩荡荡的往鲜卑去了......

  送走了朝瑰,多日不见的刘喜来了。

  这厮最近都不怎么在宫里,他是女子学院的负责人,一直在外面忙着女子学院的事儿。

  如今,女子学院在他的领导下,已经有了数百个学生,学院里的学习氛围很浓,他不仅在女子学院开设了算数课程,还开设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烹饪刺绣等课,力争把这些千金小姐们培养成思想独立,全面发展的知识女性。

  趁着空闲时,他还开了个羽绒制品加工的作坊,利用收购来的鹅毛、鸭毛,大规模的生产羽绒服,羽绒裤、羽绒被褥等物品,留着冬天时卖个好价钱!

  女子学院是按照学生的数额给他提成的,羽绒制品作坊又是他的私人财产,所以这厮已经变得很富有,听说最近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要开个自行车加工厂,生产自行车往外销售,看他现在的势头,应该很快就能跻身于大晋国富豪排行榜了。

  然而,这个本该是春风得意的人,见到采薇时,却是一副愁眉紧缩,垂头丧气的模样。

  “呦,这是怎么了?被霜打了吗?”采薇调侃着,让他坐了下来,随即便有宫女上茶。

  刘喜接过茶,捧在手里,耷拉着脑袋寻思了半天,抬头道:“你帮我找一个武艺高强的师父吧,我想学武术!”

  采薇笑道:“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学武了,怎么?挨欺负了?”

  “嗨,别问了,你就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绝顶高手吧?”刘喜打断了她,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

  “好吧,你想学什么招式,说出来,我帮你找一找。”

  “我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招式,要不,你帮我决定吧。”

  闻言,采薇沉思了一会儿,说:“要不,你练葵花宝典吧,正好你还具备别人不具备的身体条件?”

  “噗——”

  刚喝进嘴的茶被刘喜喷出来了,他狼狈的咳嗦了两声,擦了擦嘴角说:“喂,我说,你能不这么挤兑人吗?当心孩子跟你学坏了。”

  采薇一听,急忙摸着肚子说:“宝宝啊,妈妈刚才说开玩笑的,妈妈这就帮叔叔想办法。”

  说完,正色问:“怎么忽然想到学功夫了,你的体格根本就不适合练武,要练也只能练个姐姐抓、妹妹挠儿什么的,没多大杀伤力的。”

  刘喜一听,站起来就要走,采薇急忙叫住他,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怎么?恼了?”

  刘喜道:“杂家没恼,杂家就是想回去画一本‘口技十八招’献给皇上,替皇上‘性福’分忧!

  “得,算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采薇呵呵的笑着,“人家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忽然想到要学武了?”

  被她再三追问,刘喜终于说出实话了。

  原来,因为刘喜的宦官身份,一直有很多人瞧不起他,今儿他到一家新开业的酒楼去吃饭的时候,无意中碰了一位贵公子一下,那位贵公子乃是辅国公世子,他认得刘喜,也知道刘喜是靠着穆皇后才在京城中混的如鱼得水的,因此,很是看不上他,今儿刘喜竟撞到了他的手中,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仗着酒劲儿,非要刘喜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不可,刘喜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却是个极有骨气的,任凭景世子的恶奴怎么威胁拉扯,他就是不肯钻,还把那纨绔的景世子大骂了一顿。

  景世子见他不跪本就有气,又听他敢骂他,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当即下令,让手下的恶奴们抓着他,硬是要他钻他的裆。

  刘喜的这具小身子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敌得过这帮恶奴的魔爪?正当他被按在地上,被屈辱的往景世子的胯下塞的时候,理国公府大小姐莫舒雅来此吃饭,见到他受委屈,路见不平把他救下了,不然他今儿指不定得多惨呢!

  这件事儿,让刘喜受了很大的刺激,被救后马上进宫来找采薇,想让采薇给他找一个武功盖世的师父教他武艺,等武艺学成了,他有了武艺傍身,往后谁再敢欺负他,他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采薇听了刘喜的话,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景世子敢当众欺负她的人,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更何况,刘喜不是狗,在她的心中,刘喜就跟文儿武儿一样,是她的兄弟,欺负她兄弟的人,她焉能饶了他。

  当即,她唤过孟怀安,让他去辅国公府上传她的懿旨,打那个混账世子爷二十板子,罚跪三个时辰。

  刘喜见采薇这么护着他,连调查都不调查,直接下令替他出气,心中自然感激不已,不过,采薇的好意被他拒绝了,他说:“男儿立足于天下,靠别人报仇算什么好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学了武艺,亲自寻那个纨绔子弟,把今日的事儿了解了才罢!”

  采薇尊重他的意见,便不再插手这件事儿了,她唤过唤秋,命唤秋暂且跟着他,教他习武。

  刘喜离开后,采薇有些难过,虽然刘喜的表面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是身为太监,他的内心一定很苦吧!

  前世,她跟随刘喜多年,知道他是一个心理强大的领袖,一个真正的为人,不管多大的困难,都压不垮他,在困难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让周围的人在他的感染下,自然放松下来。

  他就是这么一个顽强的人,把痛苦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却能把正能量传递给大家,而正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却成了在这个世界里,成了一个身子残疾的太监,一辈子都得生活在屈辱的笼罩之下,对他这样一个杰出的男人来说,一定很太残酷吧!

  可惜,他身上的那件儿东西早不知去哪了,不然要是刚割下来的话,没准儿老乌龟还能把它给接上去呢。

  哎,好可惜啊!

  ------题外话------

  一会儿再补一千字,算是给大伙白看的,不收费了,么么哒


☆、第16章 要生了


  九月的京城,已经不像数伏时那般酷热,一早,雾气未散,御街上便煊煊赫赫的走来了皇上的依仗,龙辇内,南宫逸瞄着采薇的大肚子,脸色还在发黑,瞧着瞧着采薇拿副笑眯眯的样子,冷声道:“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马上就生产了,好好的呆在宫里不成吗?非要跑出来让朕操心,朕也是糊涂了,得了失心疯才同意带你到这里来!怎么你一求朕就什么都应了你呢!”

  采薇却笑着勾了勾南宫逸的手指,道:“今日是外祖父的寿辰,咱们亲自到了,也显得咱们对他老人家重视啊,而且我也可以趁机见见我父亲和那俩小兄弟,多日未见他们,我也想念的很,要是等我生产完坐完月子再见他们,又得一个多月的时间,想了想死了,所以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你放心,昨儿太医和嬷嬷们还为我检查了,孩子们还没下移,都老老实实的,少说也要再十来天才能生产。从宫里出来到这里,一路官道,平坦的很,回宫去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能出什么事儿?我这些时日憋在宫中,着实苦闷,好容易今儿天凉快,又赶上外祖父的寿辰,你就当带我出来兜兜风,散散心吧。”

  采薇的身孕已经八个多月了,这几天就要生了,她现在状态虽然还好,但也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宫里已经一切准备就绪,接生的稳婆、女医,伺候月子的嬷嬷、下奶的婆子,小皇子们的奶娘,都已经到位,就等着采薇的肚子了。

  今儿是理国公的寿辰,南宫逸本打算自己来的,但因为之前天气炎热,采薇在宫中已经足不出户数月的时间了,在就憋闷的抱怨好几回,难得今儿天气不冷不热,又是理国公的寿辰,采薇便非要跟来,南宫逸也不知自己当时是发的什么疯,竟像是脑子被她迷晕了一样,稀里糊涂的就将她给带了出来,到了半道,他才后怕了起来,原是要立刻掉头回去的,可采薇这边马上露出一副哀求的神情,南宫逸哪舍得拒绝,尽管心中有十二个不愿意,还是带着她来了。

  理国公府是皇亲国戚,当年又是拥护世祖皇帝登基的有功之臣,所以府邸的位置非常好,距皇宫很近,出了皇宫,只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理国公府的正门。

  南宫逸和采薇来的算是早的了,可朝中的大臣们比他们还早,此时不过是刚亮天,理国公府的大门前就已经车水马龙,宾客如云了。

  早有太监们到理国公府报了皇上皇后驾临的消息,理国公率领朝中诸臣们早就等在门口,没等南宫逸的銮驾停稳,以理国公为首的理国公府子弟和前来祝寿的诸位大臣都跪了下来接驾。

  采薇坐在龙辇中,透过窗子,无意中看到了莫子离居然也在人群中,不觉好奇的很,他不是在青罗国吗?怎么跑回来了?

  可在宫里里闷得久了,闷的很,她的人也变得八卦起来了,所以,很想知道莫子离现在的想法,他到底对湘云死没死心?对于娶朝月的事会不会妥协?这些原不关她什么事儿,但是她就是好奇,想知道!

  南宫逸让大家平了身,扶着采薇下了龙辇,早有随侍的嬷嬷们过来扶着她,用软轿将她抬到了后院儿去。

  后院儿里,老夫人带着理国公府的女眷们和前来祝寿的命妇们,向采薇行了大礼,因为是在人前,采薇不好拒绝,只好坦然的受了大家的叩拜。

  礼毕,老夫人担忧的看着采薇的硕大无比的大肚子,说:“娘娘即将临盆,原不该为了老爷的生辰惊动娘娘的銮驾的!”

  采薇笑道:“无妨,本宫离预产期还差七八日,正好多自动走动,可以使生产时顺利些。”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留在宫中稳妥些,皇上也太大意了。”

  老夫人抱怨着,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声音道:“皇后娘娘乃是真凤转世,必有上天庇佑的,老夫人只管放心好了!”

  采薇寻声看去,却见辅国公夫人胡氏正带着殷勤的笑意看着她,见她望了过来,急忙福下身去,道:“皇后娘娘,臣妾教子无方,犬子月前酒后无德,得罪了娘娘身边儿的刘公公,臣妾也是近日才知道的,还望娘娘看在犬子初犯的份上,饶他这一遭吧!”

  采薇说:“夫人多虑了,世子得罪了刘公公,那时他们之间的事儿,与咱们何干?咱们只管乐呵咱们的,喝酒、看戏、吃东西,他们之间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听闻采薇这么说,胡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惴惴不安的说了声:“是”,便闭了嘴。

  此刻,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布置后喝牛奶在想什么,要不是怕丢人,丢了老爷和辅国公府的面子,这会儿她真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皇后娘娘饶恕了他们一家。

  京城的贵族们谁不知道,刘喜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第一得意之人,连大太监总管杨永都要看他的脸色说话,偏她那不省心都儿子仗着酒劲儿折辱了他,竟然让他受了胯下之辱。

  酒醒后,景世子也有些后怕,怕皇后娘娘来找他算账,也怕刘喜记仇,日后偷着给辅国公府下绊子、找茬,更怕爹知道了此事,褫夺他的世子之位。

  辅国公府的公子不止他一个,光长大成人的就有四五个之多,论文彩论武功,她不是最优秀的,只因他是嫡出,辅国公不得不选他做世子,但心中最中意的世子人选并不是他。

  景世子也深知父亲的心思,因此,一直将此事瞒得铁桶一般,没敢让这事儿传到辅国公的耳中。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儿到底还是被辅国公给知道了,得知此事后,辅国公勃然大怒,拿住他打了个半死,又要捆了他,亲自到宫中向皇后娘娘道歉,但是皇后娘娘正在养胎,谁都不见,连他夫人往宫中递了几回牌子都给挡回来了。

  这下,辅国公夫妇慌了,要是皇后娘娘下旨责罚了他们,他们倒也安心了,可问题是,皇后娘娘既没有责罚他们一句,也不肯见他们,这种吊在空中,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感觉,着实让他们感到害怕。

  于是,辅国公下令,欲夺去景世子的世子之位,以泄皇后娘娘的心头之恨,将世子之位传给了另一个得宠的庶出儿子,夫人胡氏听闻此事,吓得跪在地上苦求不止,并保证一定想办法让皇后娘娘饶恕景飒。

  辅国公念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暂且将这事儿撂下,但是却已经表明,若是皇后不能原谅他,就必须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再把他送回到琼州老家,让他守祖业去。

  如今辅国公夫人好容易见到了皇后娘娘,又见皇后娘娘用这种不疼不痒的话打发她,心中自然是惊惧不安,一边害怕,一边想着打动皇后娘娘的办法。

  今儿理国公的寿宴,穆家一家子人都来了,连小小的采蝶都被抱来了,给大家逗着玩耍。

  只是文儿已经八岁了,不能在后院儿跟夫人小姐们同席了,所以,在后院,采薇只看到了娘,武儿采蝶。

  入席后,采薇命菲儿抱着采蝶坐在她的身边儿,姐妹俩一边儿吃饭、看戏,一边儿悄悄的说体己话。

  菲儿嫁人后,跟在娘家时的变化很大,不仅人比从前漂亮了,还比从前会说话了,可见,莫子期没少教她。

  “菲儿,你在理国公府过得怎么样?大家对你都还好吗?子期待你如何?”

  菲儿说:“长姐不必挂念,大家对菲儿都很好,就只莫子期可恶,总是欺负我。”

  采薇一听,有点儿紧张的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菲儿愤愤的说:“他总是逼我背诗、练字,还非让我学着骑马,这两天又逼着我学武功,真是太可恶了!”

  原来这这种欺负,采薇缓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下来了,只要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欺负”就好,何况,莫子期对她所做的,并不是欺负,那是男人爱女人的一种表现。

  一个男人,肯花费这么多的经历去管她,就是希望她能变得更好,能跟他一起进步,这是他对她的爱的一种特有的表现,只是菲儿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罢了。

  另一边,大夫人武氏和正在和杜氏热火朝天的聊着,大夫人对菲儿这个儿媳妇儿赞不绝口,还向杜氏展示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因为这件衣服的就是出自菲儿之手。

  她这么高调的展示自己的幸福,自然引起了在座诸位诰命夫人们的追捧和赞扬,大家纷纷夸赞菲儿心灵手巧,孝顺懂事。武夫人虽然笑着谦虚,却面有红光。

  相比之下,二夫人白氏就落寞多了,她本来也有媳妇可炫耀的,要不是莫子离瞎搞,没准儿她现在都有孙子可以炫耀了,但是,现在她却什么都没有了,连儿子都跑了,还是假借莫青山重病给骗回来的。

  就算骗回来了,这小子也还是一根筋,既不肯答应娶亲,又不肯留在大晋,直言等过了祖父的生辰就走。

  白氏和莫青山已经被莫子离折腾得心率憔悴了,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心尖儿和眼珠儿一样的存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夫妻俩吃不香,睡不好,双双的瘦成了一对儿纸片儿人,好容易把他给骗回来了,他们俩商量好了,说什么都不能再放他离开了。

  强迫也好,捆绑也罢,哪怕是他们俩口子跪下来求他,也一定要让他留下来,留在他们身边儿,不许他再到处乱跑。

  对于给他娶亲的事儿,他们也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但是莫子离的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肯娶亲,因为一旦他娶亲了,等若干年后湘云失宠了,也没法再回到他身边了…。

  对于家里想找一个跟湘云相近的女子,以慰藉他对湘云的思念,更是遭到他强烈的反对。别说他不会娶妻,就是娶了,也绝不会找一个跟湘云相似的女子,因为这个是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湘云,谁都代替不了,其余的赝品,非但不能让他感到慰藉,还会因为那些女子的样貌感到痛苦。

  莫子离痛苦,白氏更痛苦,儿子已经偏执成魔,让他们不知如何是。

  看着别人家娶了媳妇,能带着媳妇出来炫耀,尽享天伦,而他们,却要心惊胆战、提心吊胆,只盼着青罗国的太子不要因为儿子的偏执动杀机才好!

  至于太后娘娘提的,让他娶南宫玉之事,他们也跟她提起过了,莫子离只是冷笑,说:“我自己都不肯要赝品,又怎会去做别人的赝品?”

  南宫玉钟情于莫子期事儿谁都知道,这会子太后提议把南宫玉嫁给莫子离,确实不大好,莫青山和白氏也不喜欢南宫玉,特别是她还失过身,儿子若是去了这样的女子,一辈子都会笼罩在屈辱中,会被人嘲笑的。

  因此,得知儿子的态度后,他们一句都没劝阻,直接把莫子离的态度上报给了莫太后,让她再给南宫玉别选夫婿,莫要把青春耽搁在他们儿子的身上。

  其实,理国公和老夫人也不喜欢南宫玉,但是碍于女儿的情面,不得不保持了中立的态度,既然莫子离自己不答应,他们也就就坡下驴,顺其自然,没给莫子离一点儿压力,全凭他自己决定了。

  莫太后本来盘算着把女儿嫁进理国公府,也算是让女儿终生有靠,没成想人家拒绝了她的好意,不肯要她的女儿,恼羞成怒之下,她连父亲的寿宴都没参加,一个人躲在宫里生闷气,只派人送来些寿礼,全做聊表。

  …。

  正中间的席位上,采薇还在跟菲儿说着体己话,不过,话题已经从男人和家庭上转到了事业上来。

  采薇问:“菲儿,姐姐给你准备的那些嫁妆你怎么安排的?”

  菲儿一边儿捡着好吞咽的菜肴喂蝶儿,一边儿说:“嫁妆都入了我的私库,庄子和商铺被我交给管家,让他找人待我打理了。”

  采薇点了点头,说:“你的婚姻幸福美满,姐姐很为你高兴,但是你千万记住,女人一定要有独立的思想和属于自己的事业,千万不要让自己做男人的附属品,更不要把自己全部的幸福都压在男人的身上,岁月长久,你或许可以看到未来三年、五年发生的事儿,但是三十年、五十年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菲儿听了,抿了抿嘴唇,说:“姐姐,你是怕莫子期将来辜负了我吗?”

  采薇说:“姐姐说的,并不全是指男人对待你的态度,还有许多其他的原因,总之记住姐姐的话,做一个有思想,有立场,经济和精神都独立的女人,对你的未来没有坏处!”

  湘云不大明白姐姐的意思,但是她从小就听姐姐的话,见姐姐说得郑重,便也郑重其事的说:“长姐,菲儿知道了,从明天起,菲儿就亲自打理姐姐给菲儿的庄子和铺面。”

  两人的话还未说完,南宫逸身边儿的大太监杨永过来了,他笑容可掬的向老夫人问了好,才对采薇说:“娘娘,不知您吃好了没有?陛下担心您坐得太久对身子不好,命奴才请您回宫去,陛下也跟您一同回去。”

  杨永的话一说完,立刻引起了在场的诸位夫人们的一阵艳羡,皇上贵为天子,却能对自己的妻子这么细心体贴,皇后娘娘的命,真是太好了。

  其不知,一样的婚姻,不同的人经营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倘若南宫逸娶了别人为后,这会子八成也跟别的皇帝没什么两样,早就置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了,只是,他遇到了采薇,人生观和世界观才会发生这么大的逆转,才会心甘情愿的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好。

  在众人的艳羡中,采薇扶着潇芷和春柳的手,离开了理国公府,上了南宫逸的龙辇,一上去,采薇就忍不住抱怨说:“怎么这么早就叫人家出来了,我还没看到父亲和文儿呢!”

  南宫逸道:“小祖宗,你可消停些,赶紧跟朕回去吧,想见你爹和你弟弟,明儿朕就把他召进宫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理国公府里人多,万一有个冒失的撞到了你可怎么好呢?”

  采薇听着南宫逸唠唠叨叨的,不由得笑了,说:“想不到当年那位雪山之巅的高冷贵公子,才一年的功夫,就变成一个碎嘴的婆婆了,真真好笑!”

  南宫逸听闻自己被比成了婆婆,俊脸一黑,道:“朕哪里像婆婆了,你给朕说清楚!”

  采薇端详了他一会儿,顽皮的说:“要是背驼一点儿,脸上再长几条皱纹,然后头发再白一点儿,一张嘴时再少两颗门牙,哈哈哈…。”

  她情不自禁的脑补出南宫逸化身为碎嘴婆婆的搞笑场面,把自己给逗得哈哈大笑,岂料笑得太猛,突然觉得腹下一阵疼痛,笑声戛然而止了。

  南宫逸正为她的描述磨牙,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因为采薇的笑声停顿的太过明显,忙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采薇没有立刻接话,又细细感受了下,只觉又是一下疼传来,好似有什么正在往下坠,她额头渗出了些汗意来,惊慌道:“逸,我好像是真要生了!”

  南宫逸大惊,忙大声向外吩咐道:“快,快回宫,皇后要生了!”

  ------题外话------

  晚上补上若干字,算免费给大家看的。


☆、第17章 龙凤三胞胎


  莫太后也闻声赶来了,见南宫逸如此慌乱,简直六神无主的,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他急得两眼发直、团团转,又生气他这般没魄力,这般在意一个女人。

  接着又想起了自己当年生产时的过程来,一时叹了声,走过去道:“采薇这是头一胎,不会那么快就生出来的……”

  说着便将话题渐渐引到了自己当初生他和南宫玉时的境况,企图转移南宫逸的注意力,虽然效果不怎么好,可到底令南宫逸冷静了一些。

  没半个时辰,理国公夫人刘氏和杜氏便都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情况紧急,两人都顾不得向南宫逸和莫太后行礼,只管向莫太后问采薇的消息。

  产房中,采薇的虽然不想进食,但还是吃了些东西,储存体力,待会要生出三个孩子,万一体力不足就糟了。

  阵痛越来越集中,医女询问了采薇几句话后,忙吩咐着将她搀扶躺好,再检查时,便道:“好了,宫口开三指了,娘娘听奴婢号令运气使劲,不要害怕紧张,胎位是正的,用劲儿便好。”

  采薇紧握着双拳,死死的咬着牙,接着便是难耐的努力!

  采薇这一胎因养的好,怀孕后期都在减少食量,控制孩子的大小,加上每日都会在空间里散步运动,自从进了七个月后又每日认真做嬷嬷教导的那些动作,帮助孩子转身,引导孩子头朝下,好顺利生产。

  故而虽然宫口开的慢了些,阵痛的时间长了些,可生产却还是顺利的。

  到傍晚晚霞将落时,诞下了第一个宝宝,屋中传来一声婴啼声,虽不算嘹亮,可却也清晰可闻。

  南宫逸站在外面,因产房中一直没什么喊声传出来,他已经焦虑到了极点,耳朵听到这声哭声,这会子当真是如闻天籁一般。

  这时,一个婆子一脸喜气的跑出来,报:“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莫太后一听,一贯冷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连声道:“好,好,谢天谢地,我们大晋国有后了!”老夫人和合着掌不停的念佛。

  站在一边的杜氏小心的问:“皇后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身子?”

  婆子道:“回夫人的话,娘娘一切安好,正在生第二个呢!”

  正说着,被清理干净的大皇子裹着襁褓被抱了出来,莫太后和老夫人刘氏急忙围了过去,争着看这个粉嫩嫩、软绵绵的小东西。杜氏却跟她的女婿一样,巴巴的望着产房里,恨不能把眼珠子塞进去,根本顾不上看新出生的小皇子。

  第一个宝宝出来了,第二个也便快了,没一盏茶时候,屋中又传来一声哭声,不多时,刚刚报喜的那个嬷嬷又跑了出来,笑着向南宫逸等人福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又生了一个小公主。”

  “哎呦,居然是龙凤胎,这可真是太好了!”

  莫太后和老夫人都惊讶的叫起来,龙凤胎是很罕见的,特别是龙凤三胞胎,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大概整个大晋国也只有这一例。六年前幽州刺史曾报过幽州有孕妇产过龙凤三胞胎,可惜那孕妇家里穷,生产条件差,最后生出的孩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所以,算不得数的。但这事儿也算得上是一个奇闻了,那户人家还受到了朝廷的奖励。

  南宫逸早就听老乌龟说过孩子的性别,所以并没有像老夫人和莫太后以及杜氏那般惊喜,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眼睛继续往产房的方向盯去,那副焦急的模样,恨不能冲进去帮她一般。

  老夫人碎碎念念的叨咕着:“咱们大晋有龙凤祥瑞了,而且还出在皇家,这可要昭告天下才成,这说明咱们皇上不负天下,繁荣盛世,国祚永存,才会降此祥润于皇室啊!”

  莫太后也惊喜不已,说:“太好了,龙凤呈祥可不是谁都能生出来的,这一定是上苍给咱们的恩赐,皇上该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才是!”

  南宫逸“嗯”了一声,一双眼睛只管望着产房,心中默念着,已经出来两个了,还有最后一个,等生完最后一个,她就没事了……

  一个*抱了清理后的小公主出来亮相,莫太后等怀中已经有一个了,瞧着又抱出来的孙女儿,脸上的笑容放大了许多。见她一张小脸皱巴巴闭着眼,可却还是能瞧清精致的眉目来,笑道:“呦,本宫的孙女生得好标致啊,跟她姑姑小时候倒有几分相似呢。”

  杜氏一听了,顿时不乐意了,她的外孙女儿明明跟她的薇儿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会像她那个不检点的姑姑呢?真是睁眼说瞎话。但是,不乐意归不乐意,她还没有胆子跟太后辩驳的,只喃喃的说了一句:“哎,最后一个不知是男是女,不知有没有一个能长得像他们母后的!”

  这句话,成功的把南宫逸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看了看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宝宝,见他们皮肤娇嫩,呈粉红色,还带着一层毛绒绒的胎毛,小脸看上去有些肿,眼皮厚厚的,鼻梁扁扁的,看起来实在不太符合他的审美观,但是,他的心在这一瞬间,却软的一塌糊涂,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血脉相连。

  他伸手想要摸摸他们的脸蛋,但是,却又有点害怕,那么小,那么稚嫩,那么脆弱,就像两个小小的猫崽子一般,怎经得住他的碰触?

  万一他下手重了,伤到他们怎么办?这会儿,他心里顿时矛盾了,想要碰触,却又不敢碰触,一腔父爱,竟是无处发泄。

  这时,嬷嬷怀里的小公主突然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黑黑的瞳仁扫视周围,好似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一番似的。

  南宫逸顿时惊奇无比,随即伸手将女儿抱了过来,怜爱的说:“好丫头,才生出来就睁眼睛了,真是个能干的小家伙,跟你娘一样能干!”

  虽然女婿没有说小公主像谁,但是他说了‘跟你娘一样能干’的话,是在变相的承认孩子像她的母亲,这让杜氏心中的郁闷顿时去了大半。

  本来嘛,孩子是她女儿辛辛苦苦生出来的,要像也该像她的薇儿,怎么会像那个不贞的南宫玉呢?

  莫太后听到儿子偏帮着岳母说话,心里不自在起来,刚要说话,产房里再次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最后一个小家伙降生了。

  终于都生出来了,南宫逸如释重负,小心的把怀中的女儿交给了杜氏,提步向产房走去。

  “皇上!”

  见儿子要进产室,莫太后叫住了他,道:“皇后刚刚产子,产房污秽,容易招惹血光之灾,普通男人都不进,何况陛下这等万金之躯?皇上还是不要现在进去了……”

  在这个时代,男人都很忌讳进产房,觉得污秽,甚至还会被冲撞,以后会很倒霉。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逸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产房去了,速度之快,把要出来报信的婆子都给撞倒了。

  撞到了皇上可是大罪,那婆子是个积年老人,鬼的很,没等南宫逸开口,便快速的爬起身,跪在地上欢天喜地的说:“恭喜陛下,娘娘又生了一个小皇子。”

  南宫逸听了,心中很是高兴,做为皇帝,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广开枝叶的,如今他不仅儿女双全,还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焉能不高兴呢?

  他没有追究那婆子的失仪之罪,只淡淡的说:“出去告诉太后她们吧!”

  婆子见自己的犯上之罪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心中高兴的紧,忙一道烟的去了……

  ……

  产房中,采薇还清醒着,她的脸上汗水未干,粘着些湿漉漉的头发,南宫逸小心翼翼的给她拨弄的,四目相对,采薇的眼中都是浓到化不开的喜悦和满足,南宫逸眸中却盛满了疼惜,道:“还疼吗?”

  自然是疼的,可看着生出来的小小一团,采薇却半点都感受不到疼了,反倒感激这疼,让她清晰的知道这不是做梦,她做娘亲了!

  采薇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笑着在摇了摇头道:“不疼。”即便是疼,她也心甘如怡。

  南宫逸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他虽然是男人,也明白生产时会有多痛,何况她那一头的汗水和咬破了的嘴唇,无一不在说明刚刚她有多疼。

  他握住她的手道:“薇儿,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以后再也不生了。”他舍不得让她再次承受这种痛苦,更别说,生孩子还如此危险。

  而且,他一下子有了三个儿女,他已经满足了。

  采薇闻言,不由轻轻笑了。

  虽然,她以后可能真的不生了,但是,听到南宫逸这话,她还是觉得很欣慰。

  “逸,我们的孩子呢?”采薇问道,她当时太痛了,生下来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还没有仔细看过。

  “孩子被抱出去给母后和岳母她们看去了,对了,刚刚在外面,母后和岳母还为咱们闺女长得像谁起了龃龉呢!”

  南宫逸笑着,把刚刚在产房外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采薇笑道:“孩子才这么小,哪能看出来长得像谁呢?真是两个老小孩儿!”

  南宫逸却说:“怎么看不出来,要朕看,咱们闺女的模样绝对像你,说罢,命婆子把三个孩子都抱进来!”

  稳婆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采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哪一个都让她稀罕地不得了。她的目光落在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眼睛蕴了泪水,又瞧向南宫逸,道:“我当母亲了,逸,我当母亲了!”

  南宫逸动情的说:“朕也当父亲了,薇儿,谢谢你给了朕三个儿女。乖,月子中不能哭,当心眼睛。”

  他说着,抚上她的眼睛,待她闭上眼眸,又倾身过去在上头落下一吻。

  采薇收回了泪水,又将视线放在了三个孩子的身上,三个小家伙都躺在大红色的襁褓中,只露出小脑袋来,三张皱巴巴,红红的小脸,小的还没她的手掌心大,却也能瞧的出,生的竟是一模一样。若非有人按照他们出生的顺序给他们带了不同的小手镯儿,她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南宫逸也俯下身子,跟采薇一起看他们的孩子,虽然一开始他觉得他们长得不怎么好看,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孩子应该都是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的,而不是三只小红猴子,但是现在,他却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可爱,简直爱到心坎去了,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他们面前。

  这时,春柳在帷幕外禀报道:“陛下,娘娘,该给小殿下们喂奶了。”

  采薇循声望去,就见外面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奶娘,正是莫太后为孩子从“*府”挑选出来的奶娘了。

  看看三个粉嫩嫩的小包子,又一想到他们会在别的女人怀中吃奶,采薇忽然生出一阵嫉妒,她开口说:“逸,要不,我亲自喂孩子吧!”

  “不行!”

  南宫逸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她:“你刚刚生了仨,消耗的体能太大,还是好好的将养身子吧,这几个奶娘都是母后在*府精心挑选选出来的,奶水绝对不会比你的差!”

  大晋国专门设立了供应宫中奶妈的机关,俗称“*府”。每年朝廷都要在京郊民间挑选奶口(乳媪),专门用来哺育皇室婴儿的,挑选标准十分严格,有提督司礼监太监管其事,隶属锦衣卫,每年春夏秋冬四仲月都要精选奶口40名,其中生男孩和生女孩的各半,养于“*府”,以供内宫备用,称为“坐季奶口”。另外还要选80名候补奶口,仅注其籍,仍令其住在自己家中,称为“点卯奶口”。

  采薇之前也见过这几个奶娘,她们都是从“*府”,精挑细选出来的,都在十五至二十岁之间,身体健康,容貌端正,且子女双全,生完孩子刚满三个月才可以,而且正式进宫前,还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男人说得也确实在理,她的奶水根本不可能够三个小娃子吃,所以,奶娘还是必须得用的。

  但是,她们也仅仅是候补,只能在自己哺育不过来,奶水不够吃时,再让她们来代替她,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都是吃着别人的奶水长大的。

  到时候,他们若是亲近奶娘,而不是亲近她,那可就悲剧了。

  皇室的奶娘,因为哺乳了皇子一段时间,不但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和报酬,若是皇子将来一步登天,皇帝的奶妈就会平步青云受到尊封,就连家族子女,都会被厚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就算皇子封王后去了封地,也同样可以厚待奶娘,给她们以尊荣,让她们的家族在封地里作威作福。

  采薇前世看过明史,也听说过奉圣夫人客氏做下的那些恶事,不但掌控了整个后宫,连怀孕的宫妃都被折磨死了,还勒令家奴喊她为“九千岁老太太”跟魏忠贤沆瀣一气,结党营私,弄得皇后张氏流产,皇妃冯氏暴死荒郊,另有三位皇子、两位皇女皆因她而婴年夭折。

  只要一想起这些,采薇就有些不寒而栗,也坚定了她要隔开儿女跟奶娘。让这些奶娘除了喂奶之外,就再不能接近自己的孩子,更不能让她们跟自己的孩子产生感情,等孩子断奶,就立即打发她们走,当然,她是不会在银钱和赏赐上亏待她们的,仅此而已。

  挑好了三个奶娘,身边儿的三个软萌萌的小包子被抱走了,采薇望着被抱走的孩子,心里空荡荡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说:“我要快点儿把奶揉开,亲自喂孩子们!”

  南宫逸怜惜的抚着她脸颊,说:“不急,你一定累坏了,先睡一觉吧,等醒了在揉也不迟。”

  采薇是真折腾的累了,闭上眼睛,立马就沉睡了过去。

  看着她疲惫的容颜,南宫逸亲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薇儿,你睡吧,朕守着你……”

  ……

  采薇产下龙凤三胞胎的消息,被杜氏带回穆府,府中上下沸腾起来,欢喜的跟过了年似的,文儿和武儿嚷着要去看小外甥、小外甥女儿,穆仲卿也笑容满面,安抚两个吵闹不休的儿子说:“今儿太晚了,你姐姐一定都睡了,等明儿再让你娘带你们进宫去看!”

  杜氏在欣喜之余,给下人们发了赏钱,还让人给下人多做了一套秋天的衣裳,随后就去佛堂给三个宝贝儿外孙和外孙女祈福去了。

  理国公府虽然没像穆府那么夸张,确实是一片喜气,特别是菲儿,得知自己一下子得了三个小外甥,小外甥女儿,高兴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的询问老夫人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满脸的笑意,向大家讲述了皇后娘娘生产的过程,顺便还说了话说当时惶恐不安的样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建安侯府也知道皇后娘娘产下龙凤三胞胎的消息了,建安侯武士吉摇头晃脑的盘算起来,再有两个月,他的女儿也要生产了,不知是男是女,最好也能像穆皇后似的生出个龙凤胎来,到时候好跟穆皇后结亲。

  建安侯夫人则开始着手给三个小皇子、小公主准备洗三礼的礼物,当初湘云的事儿上,穆皇后出了那么大的力,还给湘云备了那么多的嫁妆,湘云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多亏了穆皇后的鼎力相助,她没什么可回报皇后娘娘的,如今皇后娘娘生产,她一定得在孩子的洗三礼上多用些心思才行!

  “哎,侯爷,你说咱们给三位小皇子准备点儿什么当洗三礼呢?”

  大抵是母凭女贵的缘故,自从女儿做了青罗国的太子妃,建安侯对武夫人比从前好了许多,一个月中倒有大半个月是待在武夫人的院子里的,有事时也愿意跟武夫人商量,其她的姨娘小妾们虽然嫉妒,但谁也没傻到敢跟夫人争风吃醋的地步,因此,只能酸溜溜的看着夫人的院子,干生气而已。

  建安侯听了,沉思起来,说:“论理,用该送些贵重的金玉珠宝之类的,但是,咱们皇后娘娘富甲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金玉珠宝,照我看,不如送些稀罕的玩意儿过去,就把云儿给咱们送来的那几条凤金鳞鱼给娘送过去吧,咱们大晋还没有这种稀罕的鱼呢。”

  “嗯,侯爷这个主意好,这凤金鳞鱼生的这么好看,皇后娘娘一定喜欢!”

  夫妻两个计较停当,歇下不提。

  碧水山庄中

  霍渊已经接到了采薇生下龙凤三胞胎的消息,失落片刻后,他释然了。

  虽然这辈子注定无法跟她在一起,但是,知道她过得幸福,快乐,他也就放心了。

  爱她,并不表示一定要跟她在一起生活,能在一边儿静静的守候,看着她幸福,也是一种快乐不是?

  “公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您也早点儿歇着吧,明天还得起早赶路呢!”随喜唠叨着,去霍渊的榻上给他铺被子。

  “知道了,你出吧!”

  霍渊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明天,他就要带着刺月帮的弟兄们转战青罗国,在青罗国扎根儿了,其实,凭他的财富,已经不需要他再去赚了,躺着吃也够吃几辈子的了。

  但是,刺月帮的二当家司徒长歌,不,现在应该叫他完颜景宸,在青罗国的根基还太浅,需要他们去帮他巩固地位,以防居心叵测之辈。

  而且,他也希望自己能换一个环境生活,试试看换一个环境,能不能忘记他心中难以忘记的人,重新开始……

  …。

  采薇这一觉,一睡到大天亮,睁眼时,只觉得胸前胀闷,疼痛不已。

  她起了身,发现自己的两个奶已经涨得像两个大馒头,摸起来还硬邦邦的,有平时两个大。

  “春柳,潇芷!”

  她叫了起来,春柳和潇芷急忙走进来,福身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采薇说:“皇上呢?孩子们呢?”

  潇芷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上朝去了,他怕小皇子们超到您睡觉,就让奶娘们抱到偏殿去哄了。”

  采薇下了地,吩咐说:“把孩子抱回来,本宫亲自给他们喂奶……”

  南宫逸下朝时,看到采薇和孩子都醒,采薇衣衫松散,衣襟半敞,正手中抱着个襁褓在一个老嬷嬷的指导下给孩子喂奶。

  她到底是头一回,姿势有些僵硬,额头又渗出了汗意来,一脸焦急无助的看着那个嬷嬷。

  见南宫逸进来了,采薇觉得有些囧,本能地遮掩了一下襟口,可如今她那里因涨奶实在突出的太厉害,哪里能遮掩得住?正囧着,却不想孩子突然松开奶头,哇哇的哭了起来。

  采薇一见孩子哭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孩子,轻轻拍着,求救的看向嬷嬷,道:“他这是怎么了?这可怎么办,是不是尿了?”

  嬷嬷忙示意乳娘上前接过了孩子检查,见小屁股干干的,便道:“小皇子许是吃不到奶水,着急了。”

  采薇闻言,急得不行,道:“那就让她来再吸会,明明已经来奶了的。”

  嬷嬷道:“一定是乳腺没有通络,不如…。”

  她凑到采薇耳边,低语了两句。采薇先是一怔,随即脸红了,却抿着嘴,羞涩的点了点头。

  孩子被乳娘抱出去喂奶了,那嬷嬷走到南宫逸面前,福了福身子,又冲南宫逸低语了两句,南宫逸听了,漂亮的眼睛顿时亮了,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竟然这样巧,竟还能碰上这般美事儿。

  他几步便到了床前,笑着道:“来,让朕看看,怎么还没揉开呢。”

  采薇红着脸咳了一声,缓缓敞开了衣襟,道:“你刚刚上朝那功夫,我已经喝了催奶汤了,只是这里的硬块顽固的很,就是揉不开,一揉还很疼。”

  南宫逸伸手捏了捏,引得采薇一阵低呼,他却是笑,道:“好像是硬硬的,不过朕就觉得大了不少,轻点可不行,对付顽固的硬块儿,就该狠揉狠搓才行,朕可是为咱们皇儿着想的,哎……别遮,好,好,朕不说了……”

  等南宫逸从屋中出来,吩咐奶娘抱孩子们进去时,皇后娘娘的乳腺已经通了,可脸色却通红一片,*更是红得离谱,简直比她的脸还要红……

  大皇子和小皇子已经吃过奶娘的奶,睡了过去,小公主还没有睡,哼哼唧唧的,采薇按乳娘教的抱过了她,将她红红的小脸蛋凑近。

  小丫头还紧紧的闭着眼眸,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因脸小,倒愈发趁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因哼唧一颤一颤,又脆弱又可爱。一经靠近,感受到母亲的绵软香甜,小家伙便像是找到了新奇的东西,立马就不哭的,张着小嘴,闭着眼睛,却是又拱又叼的寻找。

  采薇的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忙趁势放了进去,小家伙立马便吸允了起来,嫣红莹润的小嘴巴像个小小的吸盘,“滋滋滋”的吃得香甜极了……

  三天后,小皇子和小公主举行洗三礼,那可真是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热闹,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诰命夫人们都进宫贺吉。

  就这么几日,皇后娘娘生了龙凤三胞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大晋国传去。

  这日一早,不仅宫里热闹非凡,连连整个京城都是欢腾的。

  皇上大赦天下,并减了全国各地半年的租子。

  宫门口儿和穆府门前都要抛洒喜钱,喜饼,以贺皇后娘娘一举生出龙凤三胞胎之喜。

  大街小巷中,百姓们口中都在议论着皇后娘娘生出的龙凤三胞胎。

  “听说,小皇子和小公主们出生时,霞光满天,经久不散我定睛一看,哎呦,好像有两条金龙带着一只金凤在云彩里飞呢,我当时一个好吓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如今一想,那两条金龙和一只金凤,可不就是投胎到咱们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吗!”

  “金龙金凤?我见天儿的在院子里看天了,我咋没瞧见呢?”

  “嗳,你老眼昏花的,能看到个球?再说,这种祥瑞也不是一般人儿能看见的。”

  “谁说不是呢,小皇子和小公主生而不凡,都是沾着仙气儿的,不是一般人儿能看见的,听说能瞧他们一眼的,都能沾到福气呢!”

  ……

  顺天殿内

  三个孩子都裹在明红色的襁褓中,经过三天的成长,虽然还是小小的一团,可皮肤却不再皱巴巴的,有了水灵的感觉。

  由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采薇的母亲杜氏,抱着三个孩子绕了一圈,算是亮了相,这才进行了洗三礼。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太上皇也出来了,亲自给孙子孙女儿赐了名,大皇子取名南宫瑾,小皇子赐名南宫瑜,瑾瑜,是为美玉也,也指美德贤才,他也希望两个孙儿能如是,小公主赐名南宫明珠,意味掌上明珠,无比娇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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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更的早吧,嘿嘿,求表扬(づ ̄3 ̄)づ╭?~


☆、第18章 湘云也生了


  采薇还在做月子,并未出席洗三礼,今儿孩子们都被奶娘抱出去了,男人也不在,她趁机撂下床帐,假借睡觉之机,进了空间去找老乌龟调理自己的身体。

  刚生了三个又大又壮的宝宝,她的肚皮被撑坏了,松松垮垮的往下坠着,上面还布满了难看的妊辰纹,简直目不忍睹。

  当日生完孩子后,她在第一时间用生绢缠着自己的腹部,没有让男人看见她的肚皮,倒不是怕他会嫌弃,只是,作为女人,都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不希望他看到自己难看的样子。

  所以,解决自己的身材,是眼下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进空间后,她跑到了温泉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怀孕的后几个月,她的身子沉重,连澡都没法好好洗,偏她又是个注重个人*的,不喜欢下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所以,就等着生完孩子好好洗洗呢。

  洗完后,她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就去找老乌龟,跟它商量自己肚皮松懈下垂的事儿了。

  老乌龟早料到她会如此,已经给她配好了调理皮肤的药膏,还贴心的给她配了些缩阴的药膏,免得她生产后*松弛,破坏掉他们夫妻间的情趣。

  龟大仙这么贴心,采薇当然感激不已,抱起它亲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到自己的闺房里上药了。

  这两种药膏不知是用什么好珍贵的药材配成的,都很香,是那种很好闻的淡淡的香气,令人闻之欲醉,凉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也很舒服,涂完不久,就感觉到涂药的位置变得火辣辣的,像是药物已经渗入了肌肤,开始改善和调理撑坏的皮肤了。

  前世,她学过一些女子修身美体的瑜伽操,就一边回想着那些动作,一边做了起来,想尽快的恢复自己的美体……

  许多女人,在生完孩子后,就放任自己的形象,变得随意邋遢,她们认为自己和丈夫有了孩子,丈夫就永远会守着这个家,不管她什么样都不会跑。

  正是因为有这种消极的心里,很多女人的丈夫在妻子生产完后,开始流连在外面,有的甚至有了外遇,当然,这么做的男人都不是什么东西,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要是做妻子的把自己打扮得神采奕奕的,有一股子积极向上的劲头儿,男人出轨的几率就会小不少,很多的家庭悲剧就可以避免。

  采薇虽然不担心南宫逸会出什么事儿,但是她必须在他的面前保持住美好的形象,因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女人的外在形象,对他们对待女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洗三礼结束后,菲儿和杜氏,以及文儿武儿到御书房来看采薇,穆仲卿是外男,不能擅自见宫内女眷,虽然南宫逸表示让他去看,无须多礼,但是穆仲卿为人谨慎,不敢有丝毫逾越,及便南宫逸让他去,他也没敢去,洗三礼一结束,便随着众位大人离宫去了。

  采薇在空间里已经做完了整套的瑜伽,听闻母亲进来了,急忙出了空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跟他们说话。

  紧接着,三个小奶包子也被奶娘们送回来了,今天洗三,可是将他们折腾坏了,如今都吃饱了奶,握着小拳头,呼呼呼的睡着了。

  小包子们一回来,杜氏便顾不得采薇了,带着菲儿、文儿和武儿,围在了小包子的金丝楠木婴儿床上,稀罕的看了起来,怎么看都看不够,特别是杜氏,眼中的慈爱之色,简直都要满溢出来。

  菲儿也很喜欢这几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她的血脉至亲,也因为这几个小家伙儿真的很可爱,瞧他们躺在一起睡觉的小模样,像三个粉妆玉砌的小瓷人儿似的,那圆圆的小脸蛋子,豆粒儿大小的小鼻子,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

  她人在理国公府,对宫里的事儿多少知道一点儿,知道太后娘娘一直看不上姐姐,有了这几个小东西,想必就能高看姐姐一眼吧。

  文儿和武儿则嘁嘁喳喳,讨论着谁是大的,谁是小的,虽然争得面红耳赤,却都知道把声音压倒最低,唯恐吵到他们的小外甥。

  菲儿看了一会儿宝宝,这才笑着走过来,对采薇说:“几个小家伙长得可真精致,几乎是继承了姐姐和圣上的所有优点,长大了肯定更加了不得。”

  采薇听到这儿,抿唇笑道:“你这妮子,嫁了人倒学会油嘴滑舌了,别哄我了,刚生下来的孩子,能有多好看呢!”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依旧是满脸喜爱之色。

  菲儿笑道:“我可没哄您,不信咱们走着瞧!我双眼睛可利着呢!”

  杜氏也笑道:“菲儿说的对,几个小家伙儿虽然还没长开,看不大出来,但是看这五官和脸盘,就知道绝对不会差的。”

  文儿此时也插嘴说:“对对对,长姐,小外甥和外甥女儿一定是有大造化的,我们学院里的学子们都说,几位殿下降生时,红霞满天,香气经久不散,如此吉兆,历朝历代,又有几个人有?绝对是有大福气的。”

  采薇笑道:“要说红霞满天倒也说得过去,他们都是晚上生出来的,平日里晚上时不也是红霞漫天吗?要说是香气经久不散,可是没有的事儿,要是有香气,我怎么没闻到?说起来不过是别人以讹传讹,故意夸大罢了,当不得真的,你小小年纪,且不可信这些巫巫道道的东西。”

  说着,又问起了文儿和武儿的功课,文儿和武儿如今都在皇家学院里念书,先生知道他们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所以一直对他俩青眼有加,而这两个小娃子也很争气,书念得非常好,而且做人也很低调,从不因为自家姐姐是皇后的事儿耀武扬威,当然,这也跟穆仲卿平日里的耳提面有关,不然,他们小小年纪,在那一大群人的阿谀奉承之下,没准儿真的会迷失自己呢!

  杜氏又嘱咐了采薇一些月子期间,该注意什么,虽然她知道采薇这里有嬷嬷看着,一定不会有错,但还是提醒一次,采薇丝毫没有不耐烦,都认真听了。

  采薇也问了些家里的情况,问怎么没带蝶儿过来,谁在家里看着她呢?

  杜氏说:“今儿是孩子们的洗三礼,万一她哭闹就不吉利了,所以没抱来,留在家里让刘嫂子看着呢。”

  菲儿看着殿里进进出出的宫女和嬷嬷,忽然问道:“姐姐,为何没有见到孩子们的奶娘呢?怎么还要姐姐亲自照看他们。”

  采薇闻言,淡淡地道:“是我没让她们近前伺候,若用得着她们,本宫自会派人去传唤。”

  杜氏道:“这样最好,娘也不同意把孩子生出来就丢给奶娘,弄得最后孩子跟奶娘亲反倒跟自己的亲娘不亲了,不过,若是孩子们饿了怎么办?”

  采薇笑道:“自然是跟娘一样,亲自喂自己的孩子喽!”

  “啥?你自己喂……三个……。”

  杜氏和菲儿都给惊到了,连文儿也抬起小脸儿,怀疑的打量着姐姐,杜氏说:“薇儿,我虽然自己喂蝶儿,是因为你们姐弟都是我亲自奶大的,不好在最后一个孩子身上破例,再者,蝶儿只有一个,娘也奶的过来,你这一下生了三个,怎么奶得过来吗?你又是咱们大晋国的皇后娘娘,自己奶孩子……真的好吗?”

  在大晋,皇宫以及大户人家,甚至是有点家底的人家,只要生下孩子,都不会亲自喂养,而是请奶娘哺乳,她们觉得,只有穷苦人家请不起奶娘,才会自己哺乳,自己哺乳,在贵妇们眼中,自己奶孩子是一种丢人的举动。

  为了下奶,还要吃一些不喜欢吃的食物,贵妇人们又怎么会乐意?交给奶娘照顾,她们只需要偶尔问一问情况就成,等孩子懂事些了再抱过来亲自抚养。

  采薇说:“尽量由我自己喂,我的奶要是不够吃时,再让奶娘过来替补。”

  杜氏道:“其实,母亲喂养自己的孩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只是你这一下子生三个,要给三个孩子喂奶,太辛苦了!”

  “不辛苦!”

  采薇笑着说:“我又不用像那些家庭主妇似的洗衣做饭,整理家务,我平时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就只哄哄孩子,料理下后宫事务,清闲的很呢。”

  杜氏还想要再说,却被菲儿给拉扯住了。她说:“娘,已经到咱们出宫的时辰了,有什么话等下回来再说吧。”

  杜氏闻言,急忙转头看了看摆在博古架上的沙漏,“哎呀”一声道:“瞧我这记性,差点给时间忘了,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一行唠叨着,一行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母亲他们刚走没多久,南宫逸就回来了,没进屋就听里头传来采薇欢快兴奋的笑声,唇边也不觉勾起笑意来,挑帘而入,就见床上,三个孩子都躺在采薇的身边,而采薇正侧卧着,垂下的柔软发丝有一缕被小明珠扯在了小手心中,攥的紧紧的,正一摇一摇的拉扯。

  采薇被逗的直笑,明眸中盛着满满的爱意对着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眸。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清澈的像天山上雾气刚散的湖泊,纯净的不沾染一点尘埃,就那样清晰的倒影出她的脸庞来,采薇心软的像一滩水儿似的,忍不住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小明珠。

  南宫逸站在门口,看着妻儿们躺在床上相处的情景,觉得实在太过美好了,仿佛在梦中似的,直到听到儿子的哭声,才如梦初醒,大步的走过去看孩子。

  瑾儿醒了,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哇哇的哭了起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拼命的挤成缝,张大了红红的嘴巴,露出粉嫩嫩的两排牙床来。他这一哭,把身边儿的瑜儿也给吵醒了,于是兄弟俩二重奏般,嘎嘎嘎的哭起来。

  采薇急忙小心的从明珠的小手儿里抽出自己的头发,想去哄瑾儿和瑜儿,不料南宫逸竟比她还要快,以赶英超美的速度,大步来到榻边,一手捞起一个包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摇着,嘴里……居然还哼着小调!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采薇傻眼了,男人什么时候由一个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皇帝,进化成二十四孝的合格奶爸了,这进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说来奇怪,两个小包子一到了父皇的怀里,居然都不哭了,此时,正在父亲温暖坚实的怀抱中,用一样呆萌可爱的表情,跟自己的父皇对视呢!

  南宫逸这会子才体会到了采薇方才的激动,被两个儿子纯净剔透的眼眸瞧着,当真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满足,兴奋和愉悦,他有些刻意的牵动唇角,冲俩小包子笑起来。

  他的笑容很美,雕刻般精美的五官,高大笔挺的身材,配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使他看起来像希腊神话中的阿芙洛蒂德似的,简直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采薇正迷惑在他温柔的笑容中,却见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像刻在脸上了似的。

  “怎么了?”采薇关心的问。

  南宫逸抽了抽嘴角,道:“好臭,好像是谁拉了——”

  “噗——哈哈哈……”

  采薇哈哈大笑,怀这几个包子的时候,她大半的时间都呆在空间里,被空间的灵气滋养,又喝灵溪的水,吃空间里的东西,所以,几个包子出生后,身上都带着淡淡的元气,而且也都非常的健康,食量也大得惊人。

  尽管采薇喝了不少下奶的偏方,老乌龟也给她配了不少下奶的药和药膳,但是,几个小家伙满月后,他们母亲的奶根本就不够他们吃了,不得不找奶娘做替补,白天后后,三个奶娘齐齐上阵,加上她,四个人的奶都不大够他们吃了,采薇担心起来,怕他们这样吃下去,将来会变成三个小胖子。

  不管他们的颜值有多高,也不管他们的身份有多金贵,若是他们变成了三个小胖子,也会陷入一胖毁所有的悲剧人生中去的,她心控制下他们的饮食量,但是每每听到孩子们饿哭时的声音,那委屈的肉呼呼的小脸儿时,她的心便软下来了,哎,算了,随他们吃吧,只要他一生健康平安,她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三个包子的胃口很好,吃得多,排得自然也就多,换尿布就变成了一件大工程。

  五口人若是在外面还好,有奶娘嬷嬷们帮着照料,但若是在空间里,换尿布这项伟大的事业本是由南宫逸来完成的。

  他第一次给孩子们换尿布的时候,怎么也摆弄不好。手上拿着尿布,眼望着儿子,硬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采薇在旁边看着,都笑得不行,最后过来手把手教他,他却一个简单地抬起孩子双脚的动作都试了很多次,他总是担心拿捏不准力道,等他按照采薇的指示逐步换好尿布,采薇躺在榻上,看他额头都出了汗了,采薇见状,扬唇笑的花枝乱颤。

  ……

  一转眼,四个月的时间在点点滴滴的温馨里走过,初为父母的南宫逸和采薇虽然都很忙,但尽量陪着孩子一起成长,见证他第一次哭、第一次笑、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趴仰……

  孩子们的每一个变化,每一点进步,都能给他们带来无数的欢乐,这几个月的时间,也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比如,远在青罗国的湘云也生产了,生了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他们夫妻倒没怎么样,倒把青罗国皇上和皇后给乐坏了,老两口抱着孙子不撒手,青罗帝抽空下旨大赦天下,也学大晋朝免了百姓一年的徭役,他还非要立刻禅位给完颜景宸,自己想摆脱了繁冗的国事纠纷,专心的做一个含饴弄孙的老头子。

  完颜景宸刚回青罗国不久,在朝中的根基还不深,因此,断然了父皇禅位的请求,但是,青罗帝退隐之心极盛,父子两个争执数日后,最后决定等小皇孙满周岁时再禅位。

  湘云生了儿子,立刻给采薇写信,重提两国联姻的旧事。

  采薇接到信后,没等表态,南宫逸已经明确的表示不行,他的女儿不不是用来嫁人的,就算将来到了成亲的年纪,也是招赘一个大好青年,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对南宫逸近乎于变态的护犊子的行为,采薇很不理解,她还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都重男轻女,可是,从打孩子们出生后的到现在着几个月的时间,她越来越发现,原来这男人最爱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当三只软包子一起向他伸手要抱抱的时候,他一定会先抱那只一身粉嫩花边的小美人儿,徒留下两只无限怨念的小包子,憋着嘴儿委屈的看他;

  当他拿着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要给孩子们时,第一个给的,也永远都是美美哒明珠小公主,瑜儿和瑾儿虽然也都有份儿,但永远都会被排在明珠的身后。

  对于男人重女轻男的行径,采薇着实疑惑了很久,后来男人无意中说出了原因,才让她知道其中的缘由。

  原来,他之所以这般爱明珠,是把明珠当成是小时候的她来疼、来爱了……

  除了青罗国太子妃生产、提亲之事外,这还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孙虎和孙豹娶亲了,娶的是蒙奴的顿珠和丹珠两姐妹,他们是去岭北替采薇走镖时认识这两姐妹的,先是被他们精湛的烤鸭手艺折服,又在随后的相识中渐渐的产生了感情。

  顿珠和丹珠虽然不是大晋人眼中的美女,但是却完全符合孙豹和孙虎兄弟对女人的要求,她们健壮、能干、真诚,豪爽,一看就是能过日子好生养的好女人,不像大晋的女人,娇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总是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都讨厌。

  顿珠和丹珠的父母也都同意他们的婚事,于是,孙豹和孙虎兄弟一起在岭北成了亲,娶了自己心仪的姑娘,算是有家有业的人了,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采薇是从孙家兄弟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他们压着镖进京后,把四十车玻璃押进采薇的私库,便向采薇来汇报岭北的情况。

  如今的岭北王城,日渐繁华昌盛,商业街的生意极好,很多辽丹人都去商业街做生意呢。只是,那边的玻璃已经囤积一百万块以上了,用四个大库存着,要不是采薇事先支付了他们银两,他们大抵会以为玻璃没有市场了呢!

  不过,这么多的玻璃囤积在那里也不是办法,她得尽快想办法去岭北一趟,把那边的存货带回来才好。但是,现在的她有了三个包子,又在哺乳期,出门一趟着实不易,须得好好筹谋着,让男人答应她才出的去!

  高三春已经出嫁了,嫁的是沈菊花舅舅家的表哥,据说,她的夫君待她很好,三春已经怀了身孕,如今过得很幸福。

  而朝云姑娘则在拓跋亮小王爷不懈的追求下,终于同意接受他了,他们离开岭北时,小王爷已经开始积极的准备大婚的事宜,据说要在两个月后大婚。

  采薇听到这个消息,不觉对孙家兄弟笑道:“等你们回岭北时,替我转告小王爷一声,等他跟朝云大婚时,本宫一定亲自到场,给他们一个特殊的礼物,让他们终生不忘!”

  当然,不仅是小王爷大婚娘娘有赏,他们兄弟成亲,皇后娘娘也给了厚重的赏赐,赏给他们兄弟每人十匹锦缎,二百两银子,又赏了他们浑家每人一套白玉首饰,数盒觅芳斋的胭脂……

  孙家兄弟磕了头,收下了皇后娘娘的赏赐,他们本是走投无路之的卖艺人人,得遇皇后娘娘后,不仅有了得以安身立命的工作,还娶了娇妻安了家,更是日子过得丰盈富足,衣食无忧。

  兄弟几个对皇后娘娘感激得无以复加,悄悄的给她立了长生牌位,一日三炷香的烧着,日夜向上苍神佛祷告,祝莫皇后一家能健康顺遂,长命百岁……

  青云镇上的周家也很好,周家的九斤媳妇儿已经怀了身孕,如今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孙家兄弟押镖回来路过青云镇时,曾青眼看到九斤媳妇安氏,挺着大肚子在铺子里卖酒,他们一家子生活的很好,虽不是大富大贵,却安逸,温馨!

  采薇让他们打听的穆老三一家,他们没有看到,不过孙虎有跟周老五打听过穆老三的消息,听说他们夫妻带着女儿女婿,还有亲家公亲家母住在了穆家村里,据说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他们那个女婿是个混账的东西,靠岳父岳母养着,却每日里什么活儿都不干,只晓得喝酒赌钱,没钱了就管岳父要,不给他钱就回去跟采莲吵,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他们的镖队路过青云镇时,听说穆三婶儿正撺掇女儿和离呢,只不知到底能不能和离的了。

  对采莲,采薇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可她偏要去选那样的道路去走,并且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她也就罢了,吃苦受累都是她自找的,但是但是穆三叔和穆三婶儿何其无辜,却要跟着她一起受季家父子的气,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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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朝瑰的决心


  想让南宫逸同意她去岭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且不说她有三个需要她奶的包子,就只她上次失踪的前科,就足以让他拒绝她的一切远足活动,因此,这事儿急不得,需得寻找时机,徐徐图之……

  没等她想到办法,机会忽然来了,因为一年一度的秋狩到了,皇上要按例带着太后和朝月长公主等皇亲国戚带着朝中的文武百官们去皇家猎场狩猎,连来带去三天的时间。

  三天,足够采薇去一趟岭北了,所以,她以自己要照看小皇子和小公主们为由,没有和南宫逸同行,南宫逸虽然舍不得离开他们,但是又不得不跟他们分开,翻来覆去的嘱咐了好几次后,才依依不舍的跟他们母子作别。

  男人一走,采薇便命春柳潇芷等人收拾东西,带上三个奶包子和包子的奶娘们,悄悄的回了穆府省亲。

  她的计划很简单,把孩子们留在穆府,自己去岭北一趟,收了那里的玻璃再赶回来。虽然她舍不得跟宝宝们分开,但是岭北那边的玻璃已经压了一百多万块了,而且,好几个州府的玻璃店已经卖断货了,正急吼吼的等着她的玻璃补货呢!

  穆仲卿和杜氏见到女儿带着外孙子外孙女儿回来了,自然喜不自胜,抱着外孙子和外孙女儿们稀罕的不行。

  瑾儿,瑜儿和明珠三个小奶包子已经四个多月了,长的白白嫩嫩的,已经会翻身了,可爱的紧!杜氏把蝶儿跟三个奶包子放在一起,四个小家伙儿欢快的玩儿了起来。他们大眼瞪小眼儿的看着彼此,既新奇,又开心。

  蝶儿已经能趔趔趄趄的走路了,她大概是想在这几个比她还小的小奶包子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这项本事,便迈着小短腿儿,在炕上磕磕绊绊的走起来,结果没走几步,两只小腿儿绊倒了一起,“吧唧”一下摔倒了,惹得三个小奶包子‘咯咯咯’的笑起来,蝶儿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害羞了,眼睛一闭,小嘴儿一张,“哇哇哇”的哭起来,都得大家大笑不止……

  吃晚饭的时候,采薇对杜氏和穆仲卿说:“爹,娘,待会儿我要去猎场陪皇上,这几天孩子们就留在家里吧!”

  穆仲卿忙说:“既然要去,我派几个护院送你去吧,要不,就让人回宫叫侍卫们出来送你!”

  采薇道:“无须,我只一个人骑马去即可,我想给皇上一个惊喜!”

  穆仲卿和杜氏虽然不赞同女儿的决定,但是他们也知道女儿的本事,所以没什么不放心的,也就同意了。

  吃过晚饭,采薇穿着便装,骑着一匹马出了府们,这会儿,她终于体会到了男人早上时的那份心情,心里从来没有这么不舍过,还没等分开,就已经开始思念她的三个奶包子了!

  出了穆府,她打马向城外奔去,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不仅有像她这样骑马的,还有乘车的、步行的,而且,居然还有骑自行车的!

  自行车是被刘喜开发出来的,这厮开了一家自行车加工厂,专门儿生产自行车,一辆车子的价格从数百两到数千辆不等,要看装饰在车上的金玉宝石的数量来决定。

  这种新奇的玩意很快在大晋国掀起了一阵热潮,贵族和富家的子弟们都以拥有一辆自行车为荣,大家争先恐后的到刘喜的加工厂里下单子、订货,工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刘喜赚了个钵满盆盈。

  他不仅做了自行车的生意,还开了个羽绒加工厂,利用从乡下收购来的羽绒服,做了很多羽绒衣、羽绒裤和羽绒的被褥坐垫儿等,就等着冬天大卖特卖了。

  刘喜的目标很明确,要做大晋国最富有的人!

  采薇有意成全他的愿望,已经脱了他的奴籍,让他做了自由人,因为时间自由了,他有更多的发展空间了,除了卖自行车和羽绒服,这厮还打算开一家家具店,卖现代化的家具。

  这个想法采薇也曾有过,但终究因为太忙而放弃了,所以便宜了他,现在,刘喜每天从女子学院下课后,他便巡视一遍自行车加工厂、再巡视一遍羽绒加工厂,剩下的时间一半用来跟唤秋学武,一半用来设计家具,就等着他设计完,在京城中一炮而红了!

  采薇跑到了城外,将马收进了空间里,自己也随后进入了空间,在温泉里洗了个澡,随后到自己的闺房去睡觉。

  为了赶时间,今晚要跑上一晚,怕是明天白天也得跑,所以,她必须得补足了睡眠才行!

  一觉睡到天黑,醒了后,她唤出白毛虎,骑着它飞快的向北方跑去…。

  按白毛虎的速度,是不能在一夜的时间跑到岭北王城的,但是赶时间,采薇决定明天白天也跑,为了避免白毛虎被岭北的百姓看见,引起大家的恐慌,她决定等明天白天跑时,让鹦哥给看着路,专门从没有人的地方跑,这样,就可以节省下一天的时间了,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往回赶了!

  ……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巍峨壮丽的鲜卑皇宫中,此时,宫内大多数的人已经安歇了,朝瑰却盛装打扮着坐宫中,望着宫外的大门,苦苦的等待着。

  一晃,她以嫁到鲜卑数月了,然而却过得并不好,她这个皇后,非但没有她想象中显赫荣华,而且还落魄不堪,后宫中随便一个妃子都可以欺负她。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容易得来的后位会是这样,早知会如此,她还不如留在大晋,随便尚一个驸马,也好过在这里被冷落,被欺负!

  贺兰祁已经知道朝瑰不是嫡公主,失望之余又恼羞不已,大晋的皇帝没有把自己的嫡妹嫁过来,显然是对他心怀敌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他那个巫婆老婆,进皇宫刺杀他也未可知哩!

  心惊之下,他将一腔怨气都发泄到了朝瑰的身上,虽然不敢杀她泄愤(毕竟她也是公主,是南宫逸亲自指给他的),但是却没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自打进宫后,她便被安置在从前吉雅王后住过的一座宫殿里,那座宫殿虽然繁华富丽,但却是吉雅王后修炼邪术用的殿宇。

  吉雅王后在这儿修炼的邪术叫做“*采战术”,即为采阳补阴术,就是女子用吸精导液的方法,吸取男子体内的阳气来滋养自己,是自己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也正是因为她修炼了此术,才将贺兰雪的母亲给了贺兰祁,不然,贺兰祁是不敢擅自临幸哪个女子的。

  但是,因为吉雅同时还修炼好几种邪术,所以,她的采阳补阴术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尽管如此,这间宫殿里仍死了不少青壮的男子。

  吉雅为了让男子们尽快动情,便于她吸精导气,遂在这宫里安置了许多淫器,连种植的花木都是催情的,春宫图、合欢玩具更是随处可见。

  贺兰祁将朝瑰安置在这里,摆明了就是羞辱她,将她当成了一件玩器。住在这样的宫殿里,她自然不敢接受妃嫔们的请安问候,甚至连让她们进她的宫殿都不敢,唯恐宫里不堪的景像被妃嫔们看了去,让人更加瞧不起她!

  尽管贺兰祁对朝瑰满怀憎恶,但是每逢初一十五还会来这里睡一睡的,免得传出冷落皇后的闲话,被大晋的皇帝当做把柄问罪。而且,朝瑰确实是个美女,自小被当做嫡公主养大的她,身上有一股子别人无法学来的高贵之气,要不是因为她是冒充嫡公主来的,她年轻的身体和身上那种高贵的气度,一定会迷住贺兰祁!

  “王后,时候不早了,陛下好像不能来了,不如奴婢服侍您睡下吧!”朝瑰的贴身宫女小蛮低声的劝慰着。

  小蛮跟随公主七八年了,一直对朝瑰公主忠心耿耿,眼见得公主自从嫁到鲜卑后,就一直被人欺负,令她心痛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这个后宫中,跟王后做对做的最厉害的,当属最为得宠的雪妃,这个雪妃她认识,之前明明是大晋国太后娘娘身边儿一个下贱的婢子,如今不知怎的跑到鲜卑来了,还成了雪妃。

  公主刚嫁到鲜卑时,就是她认出了公主不是嫡公主,向贺兰祁举报的,公主因为她的举报被贺兰祁厌弃,而雪妃却因为举报有功,得到了协理六宫的权利。

  权利到手后,雪妃更是处处打压公主,几次三番的在众人面前拿公主立威,在她的磋磨下,短短数月的时间,公主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儿,整日里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让她很是担心!

  朝瑰又倒了一杯,喃喃道:“今儿是十五啊,陛下应该会来的!”说着,将手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小蛮望了望外面的夜色,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已经是二更了,陛下要是来早就来了,这会子还没来,明显是不会来了。

  其实,朝瑰也知道他不会来了,只是心中终究有那么一点点的念想,希望他来,只有他来了,自己才有机会争宠,才有机会翻身,才有机会做真正的王后。

  他不来,自己就只能屈辱的待在这间宫殿里,任由雪妃等人凌虐践踏……

  三更时分,朝瑰的一壶酒已经见了底儿,她伶仃大醉到不省人事。小蛮叹了口气,扶着醉成一摊烂泥的朝瑰,艰难的向榻边走去。

  “陛下驾到——”

  冷不丁的,太监尖着嗓子的唱和声响起,把小蛮吓了一跳,她做梦都没想到陛下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个时候的王后,已经醉烂如泥,根本没法接驾,小蛮急着推了她几下,哪里推得醒。

  无奈这下,她只好先把朝瑰公主放在塌上,自己折身到外面,也跟着这些宫人跪了下来,迎接贺兰祁的到来。

  “恭迎陛下!”

  贺兰祁进来后,阖宫的人都跪在地上迎接,贺兰祁扫了众人一眼,不见朝瑰的身影,脸一下子阴了起来:“你们的主子呢!”

  小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回陛下的话,适才用膳时,王后喝了点儿酒,如今已经睡下了,奴婢叫了半天也没叫醒!”

  贺兰祁听了,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因为他没有说‘平身’或‘起来,’满地的宫人们只好继续跪在那里,谁都不敢擅自起来。

  许是被吉雅压得的太久,贺兰祁人格已经有些变态,大抵是要找补回那二十多年丧失的尊严,所以,对待下人或者臣子们非常严厉,比如这会儿,他没叫起来,宫里的下人们哪怕是跪到死也得跪着,谁要是敢擅自起身了,等着她(他)的,将会是比死更惨烈的生不如死!

  翌日,临近午时,朝瑰终于醒来了,宿醉的下场就是头痛欲裂,她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却见寝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蛮!冬儿!”

  她叫着起了身,寝殿外的小蛮听到她对叫声,心中虽然着急,却不敢起身,只跪在那里答应着。

  朝瑰趿拉这鞋子走了出来,见跪了一地的人,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蛮已经跪得头昏眼花,摇摇欲坠,听到她的询问,虚弱的抬头道:“王后,昨儿陛下来过了,因为您没等他自己睡了,陛下发了火儿,不知会不会怪罪您呢!”

  朝瑰惊道:“那么晚了,陛下怎么会来?”

  问完,她蓦地想到了,贺兰祁之所以会三更半夜的赶来,一定是被人撺掇来的,撺掇他来的人,就是想要为难她,陷害她的人!

  朝瑰握起了拳头,面上升起了一层阴霾,她虽然渴望荣华富贵,渴望高高在上,可是却从没想过要害人,更没有想着要踩着别人上位,可是现在,她在这样被动下去,显然是不行了,倘若她再不反击,再这样听天由命,就只有被磋磨死的份儿了……

  她要反击,既然雪妃执意要跟她作对,那么,她也只好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

  ……

  采薇是在中午时赶到蒙奴的王城的,暗中计划,她让鹦哥在空中查看地形,让白毛虎专挑没有人的山路走,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了王城。

  郊外,她将白毛虎收入了空间,自己也随后进去了。

  跑了一夜零半天,她的*胀痛不已,进空间后,她挤出了两万浓浓的乳汁,当做是自己的午餐喝了下去。

  随后进温泉洗了澡,换了衣服,又骑着在娘家骑出来的那匹马出了空间,一路向王城里跑去。

  进入王城,她先找到了杜永奇,发现果然像孙虎兄弟说的那样,岭北的玻璃已经积压成山,四座大库都装不下了。

  采薇收了这些玻璃,辞别了杜永奇,又去商业街找朝云。

  商业街比她上次来时繁华多了,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找到朝云时,朝云正拿着算盘子算账,见到采薇,朝云高兴的说:“小姐,您终于来了,这都快一年了,您都去哪了,怎么才来呢?”

  采薇说:“有些事儿给拖住了,这不,刚能抽出身救过来了,这边儿的玻璃已经堆成山了,我再不来收,怕是就要引起大家的恐慌了!”

  “是呀,大家都在说,您这么久没过来,兴许是不要咱们这边儿的玻璃了呢?”

  采薇笑着挑了挑眉,笑道:“啧啧,咱们这边儿?瞧瞧,这还没成亲呢,就把蒙奴当成自己一边儿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一听这话,朝云的脸红了,说:“瞧您,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有别的意思,是您多心了!”

  采薇调侃说:“听说有的人都在准备大婚的事宜了,由不得我不多心啊!”

  朝云的脸更红了,低着颈子叹道:“小姐,您也知道,我原不想嫁人的,只是,终究还是要嫁了……”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到了呗!”

  采薇笑眯眯的说:“朝云姐姐顶着这样一张脸,都能让小王爷对你死心塌地,若是恢复了原来的美貌,不知小王爷会怎生高兴哩!”

  从前,每次采薇说要恢复她的美貌时,朝云都是淡淡的,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唯有这次,听到“恢复美貌”四个字时,她的眼睛一下亮了,生出了许多期许。

  许是女为悦己者容的缘故吧,当有了心爱的人,不在意容貌的人,也变得在意起来了。

  她的神色,都被采薇看在眼里,采薇笑呵呵的说:“我这次来,就是来帮你恢复容貌的,不过别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这边儿了,等我先把帐查完了,再帮你恢复容颜。”

  “嗯,好!”

  朝云点了点头,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到里间去搬账本子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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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组—凌七七21:3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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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中医世家传人凌筱雅只是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竟然成为大梁朝被人一巴掌扇死的悲催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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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宫玉之死


  采薇看着小王爷拓跋弘一副茫然的模样,不觉笑了起来,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刚说完,就听见里间传来朝云的一声惊呼,小王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听到朝云的叫声一下慌了,拔腿向里间冲去。

  里间

  朝云看着妆台镜子里那个如桃似李、粉嫩白皙的脸蛋儿,情不自禁的捧着脸惊呼出声,声音未落,拓跋弘已经旋风般的冲了进来,嘴里还嚷着:“怎么了?朝云,怎…。”

  “么了”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蓦地看到面目一新的朝云,顿时愣住了,他傻傻的看着她,还保持着掀门帘儿的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朝云回过头,看着傻掉的他,羞涩的说:“看什么,不认识我了?”

  拓跋弘依旧呆愣着,怔怔的说:“你…。怎么变模样了?”

  朝云摸着自己柔嫩的脸蛋,幽幽的说:“这就是我本来的样貌,皇后怕我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被人欺负,就帮我装成了之前的那副样子,以保我的安全!”

  这是,拓跋宏已经从惊愕中缓了过来,他看着肤若凝脂,貌若天仙的朝云,心中蓦地生出了一份狂喜,就像是一个捡到铜板的穷人,忽然发现他捡到的铜板不是铜的,而是金的似的,那种意外的喜悦,让他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怎么会这样?本来,捡到铜板他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没想到居然还会是金的,上苍待他真是太好了!

  “朝云,你真是太美了!”

  他望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情不自禁的感慨说。

  朝云抿了抿嘴儿,低声道:“如果我说,我曾经为自己的这副容貌发愁过,懊恼过,恨不得自己是个丑八怪,你信吗?”

  “当然不信!”

  拓跋弘笑了起来,“女为悦己者容,这世间哪有希望自己貌丑的女子,敢情是疯了吗?”

  “不是疯了,是真的。”朝云郑重的说:“我曾是青楼的女子,因为这副容貌,被一群风月子弟惦记着……”

  她把自己的过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她小时候出生书香之家,包括她家败被卖到妓院,包括她被逼梳弄时采薇救她…。所有的一切,一点儿都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

  说完,她定定的看着他,道:“现在,我的过去你都知道了,虽然我没有接过客,但在别人的眼中,我依旧是个妓女,所以,你要是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的话,咱们就不要……”

  “你配得上我!”

  拓跋弘打断了她,没让她说下面的话,他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中,道:“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拓跋弘的眼中,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也是跟我最般配的女人,能娶到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朝云被感动到了,感动得稀里哗啦,本来她还以为,他听到她过去的身份,会多少有点膈应,但是,在他的脸上,她找不到丝毫芥蒂的神色,倒有一份难以掩饰的疼惜,他在心疼她,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受的苦难。

  这样贴心知意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竟然被她给遇到了,上天对她当真不薄,如此,她当嫁了!

  两人忘情的相拥着,许久后,朝云忽然“哎呀”一声,道:“瞧我,光顾着跟你说话,把皇后都晾在外面了!”

  闻言,拓跋弘松开了抱拥她的双臂,道:“没事儿的,皇后是个宽厚豁达的人,不会因为咱们的一时忘情责怪咱们的。”

  朝云说:“虽然皇后不会见怪,但是怠慢了她,我的心里会不好受的!”

  说完,急忙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急着赶出去了。

  到了外间,却见采薇正在大快朵颐着,定下的饭菜不知什么时候送来了,已经被采薇吃得差不多。

  看着出来的一对璧人,采薇轻松的笑道:“我饿了,原想着等你们出来一起吃,可又觉得等你们二人卿卿我我的完了再吃,怕是要饿死人了,所以没等你们自己先吃了,看来,我的决定是明智的,瞧,我这一顿饭都要吃完了,你们才出来,要是等到这会儿,就真个把我饿死了。”

  拓跋弘上前一步,抱拳道:“穆皇后,拓跋弘再此谢过您对朝云的关照,您是朝云的恩人,自然也是我拓跋弘的恩人,往后,拓跋弘一定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以报皇后娘娘对我们夫妻的恩情!”

  采薇说:“小王爷言重了,救朝云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她是个好姑娘,值得我去救,您若是感激我的话,马首是瞻就不用了,好好的待朝云,不辜负她对你付出的真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这个时候,采薇没有提让拓跋弘为她做什么,而是让他好好的对待朝云,不辜负她,这下又把朝云感动到了,她的眼圈微红,鼻子也酸酸的,说:“朝云自家败后,就一直如荷叶浮萍般到处漂泊,饱受欺凌,尝尽了世间的冷暖,若非是小姐您,朝云现在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小姐您对朝云的情意,不是朝云能用语言表达的,所以,‘谢您’和‘恩情’的话,朝云就不说了,往后,不管朝云是否嫁人,也不管朝云是什么身份,都永远是小姐鞍的朝云,永远为小姐效力……”

  说话间,采薇已经吃饱了,她撂下了碗筷儿,笑道:“你的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只是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应景,你的容貌刚刚恢复,想必小王爷一定想单独跟你在一起,仔细的看你,跟你一诉衷情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我吃饱了,先到里面去睡觉了,晚上还得赶着回去呢!”

  说着,站了起来,指了指案子上的几件东西,说:“下个月你们大婚时,我怕是过不来了,这些东西算是给你们的贺礼了,二位不要嫌简薄才好!”

  案子上,她给湘云的几件儿嫁妆明晃晃的摆在那,甚是惹眼。

  拓跋弘和朝云都是有见识的,那几件首饰,光那串手串儿就能值几万两,几样东西加起来,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皇后此举,又着实的把二人感动了一顿……

  采薇把二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能让朝云有个幸福的将来,她费些心思,舍出些钱财,也值了。

  上了朝云的床榻,随即闪进了空间,她几步跑自己的闺房中躺下了,晚上还得赶路呢,得抓紧补觉……

  ……

  大晋国,皇家猎场的行宫里

  莫太后跟南宫玉正在用晚膳,桌上摆的,都是南宫逸打来的各种野味儿,野兔、野鸡、野猪等,还有各种鲜嫩可口的野菜、野蘑菇等,丰盛极了,可是饭桌上得母女俩,却对这一桌子的美食兴致缺缺,吃得极少。

  这次秋狩,南宫玉本不打算来的,但是莫太后怕她总憋在宫里闷坏了,就硬把她拉来了。然而即便是来了,南宫玉还是很忌讳见人,晚上明明有篝火晚会,前来参加秋狩的公子小姐们都去参加了,她却说什么都不肯去,只管憋在屋里发呆。

  莫太后知道她避讳什么,心里疼得慌,只在篝火晚会上露个面儿就回来陪她了。

  “玉儿,来,吃块儿兔肉,这是辽丹的大厨烤的肉,香着呢!”

  一块儿兔肉被夹进了南宫玉的碗里,南宫玉没有吱声,默默地夹起母亲送来的兔肉,低头吃了起来。

  “来,尝尝你哥哥给母后的花酒,好喝的紧呢!”

  莫太后命白芷给南宫玉斟了一杯花酒,这酒产自于空间,其甘冽清纯的美味自非别的酒可以比拟,莫太后很是喜欢,时常拿出来喝一杯,除了她的宝贝女儿,她还舍不得给别人喝呢!

  南宫玉接过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顿时便觉出好喝来,她一饮而尽,开口道:“母后,我还要!”

  难得她开口说了话,更难得她主动要点儿什么,莫太后自然会满足她,便让白芷继续给斟酒……

  一壶产自于空间的花酒,几乎全部都喝进了她的肚子,喝完酒,她的心情好多了,遂对莫太后说:“母后,您别陪着我了,还是回篝火晚会去吧,这次秋狩皇后没来,您要是再不在的话,就不好看了!”

  莫太后也知道她和穆皇后都不在不好看,但是因为惦记女儿就顾不得许多了,这会儿见南宫玉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便和蔼的说:“也好,你也喝了不少酒,早点儿歇着吧,母后明儿再来看你……”

  说着,带着人匆匆的往篝火晚会去了,女儿这边她得关照,儿子的场面她也帮忙撑着,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样疼!

  莫太后走后,南宫玉摸了摸自己喝得红扑扑的脸蛋儿,吩咐道:“烧水,本公主要洗澡!”

  她打算洗了澡早早睡觉,花酒虽好,可酒就是酒,喝多了总会上头的,这会儿,她晕乎乎的,很想香香的睡上一觉。

  随行的两个侍女下去烧水了,这时,门外有个年青女子的声音道:“公主殿下,奴婢是莫大将军夫人的丫头,奉夫人之命前来,想请公主出去说说话。”

  穆采菲!

  南宫玉的心里颤了一下,回头对身边儿的侍女道:“去,叫她进来,本公主有话问她。”

  侍女出去了,片刻后带回了一个理国公府丫头打扮的少女,那少女见了南宫玉,急忙跪下来请安,道:“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奴婢是大将军夫人身边儿的二等丫头,名叫迎春,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请公主去溪边叙话,我家夫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南宫玉冷笑道:“叙话,叙甚么话?她已经赢了,子期哥哥娶了她,她是堂堂的大将军夫人了,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这失意的人说呢?无非是想像我炫耀罢了!”

  迎春低头道:“公主误会我家夫人了,我家夫人是有别的话想对公主说,既然公主不愿意见,奴婢这就告退了!”说着,她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向外面退去。

  “慢着!”

  南宫玉道:“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说罢站了起来,刚一站,就觉得头昏眼花,差点儿跌倒。

  身边儿的侍女急忙扶着她,关心的说:“公主,您的身子不适,要不,就明天再去见大将军夫人吧。”

  南宫玉揉了揉眉心,又晃了几下头,一把推开侍女,仗着酒劲儿道:“就今儿个见她,我若今儿个不去,她定会以为自己赢了,我无颜去见她了呢!”

  侍女急忙道:“公主稍后,奴婢去给您拿披风,再叫上几个侍卫陪着您一起去。”

  “不用了……”

  南宫玉说着,已经提步往外走了,酒精的作用下,她比平时话多了,也比平时的胆子大了,只带了两个贴身的侍女儿,就跟着迎春去了。

  此番来猎场,因为是小住,而且猎场里的房舍有限,每个主子带的丫头都不多,像莫太后,就只带了六个人伺候,南宫玉只带了四个,除去刚刚烧水的两个,就只剩下身边儿这两个人了。

  迎春带着她们,一路出了行宫,往山间闭塞的地方走去,今儿是十六,天上的月亮照的大地明晃晃的,跟白昼似的,所以,即便是走在了荒僻的地方,也不显得荒凉。

  走了半天,南宫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还没有走到,她忍不住问道:“穆采菲到底在哪?你们搞什么鬼?”

  迎春道:“快了,就在前面了,您听,已经能听到溪水声了。”

  南宫玉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了隐约的溪水流动之声,她这才耐下性子,继续跟迎春走。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提着灯笼,拿着披风,迈着小碎步紧紧的跟着,累得香汗淋漓的,好容易走到了溪边,看到溪边有一个瘦小的女子,正背对她们站在那,看那个身影,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应该就是莫夫人了。

  迎春道:“公主,我家夫人在前面等您呢,她有体己话要对您说,请您让您的婢女们在这儿回避一下。”

  南宫玉冷笑道:“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我倒要看看,她想整什么幺蛾子!”

  说罢,对两个侍女吩咐道:“你们等在这儿,我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侍女们哪敢反驳,眼睁睁的看着她,脚步虚飘的向莫夫人去了。

  走近了,南宫玉对着那道瘦小的背影,冷声道:“真是想不到啊,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你找我做什么?倘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来向我炫耀你做了子期哥哥的夫人,我欲嫁给子期哥哥,他却不肯娶我的事儿吧!”

  那道瘦小的身影缓缓的转了过来,月光下,一张陌生的脸带着森寒的冷意攫住着她,泛着森森的冷意。

  “你是谁?”

  南宫玉大惊,吓得酒一下子醒了,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那陌生的女子却快她一步走近她,一下点了她的穴位,南宫玉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了。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她惊恐的看着那张冷意森森的脸,不知她想要干什么。

  “朝阳公主是想问我是谁?为什么要诓你到这儿来吧!”女子想看出了南宫玉的心思似的,冷冷的说着:“不妨告诉你吧,我今日诓你出来,是送你上路的!”

  南宫玉听罢,差点儿栽倒,若不是被点了穴道,她这会儿一定会瑟瑟发抖的,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绝对是认真的,不像是在吓唬她。

  女子转到她的身后,凑近她的耳边,低语着:“今日我借穆采菲之名把你骗出来,杀了你,莫太后一定会把丧女之痛记在穆采菲的身上的,她会疯狂的报复穆家,到时候,狗皇帝两面为难,渐渐的,一定会跟穆采薇反目的,只要他们自相残杀,大将军就有机会了!”

  南宫玉又怕又惊,此时,她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前护国大将军李凯峰的人,想借她的死,挑拨皇上和皇后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然而,就算她什么都明白了了,可是也已经晚了,那个女人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后心窝上,声音冷的像数九寒天的冰。

  “大将军护着狗皇帝登了基,你们非但不感激,还恩将仇报的害我们大小姐中蛊,最后还杀死了她,我们的大将军也被狗皇帝打入了囹圄中备受折磨,你们这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后面的话,南宫玉已经听不到了,她感到了一股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刺穿了她的身体,钉在了她的心脏上似的。

  “噗——”

  她喷了一口鲜血,一下子飞了出去,扑倒在了冰凉的溪水中…。

  她的两个侍女远远的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她,月光下,她们看到公主背对着她们站在那儿,好像在跟莫夫人说话,后来,莫夫人绕到了公主的身后,忽然使劲儿一推,公主便跌倒在溪中了!

  “公主——”

  两个侍女大叫起来,拔腿向南宫玉的跑去!

  待她们跑到溪边时,却见南宫玉面朝下,一动不动的趴在溪水中,两个侍女跳入水中,失张失志的大叫着扶起她,却见南宫玉的额头被溪里一块凸出的石头撞出一个血窟窿来,血正如泉水般汩汩而下,那张脸已经完全被血模糊了,人也早就昏迷过去了。

  “公主——公主——”

  两个侍女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喊大叫着,一边给她止血。

  可是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不断的涌出来,淌的到处都是。一个胆子略大点儿的侍女咬着牙,从自己的裙裾上,‘咔嚓’一下撕下一块儿布,手忙脚乱的缠在南宫玉的头上,血终于被止住了,可南宫玉的鼻息里却没有一点儿的气息了。

  “公主——公主啊——”

  侍女们绝望的哭叫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们倒不是心疼南宫玉,只是南宫玉死了,她们身为贴身侍女,护主不力,定也没有活路了,说不定还会殃及家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主子一块去了,也好让家人免于责罚……

  ……

  南宫玉留在行宫的两个侍女烧完了水,刷了浴桶,一切准备好,出来叫南宫玉时,却发现她人已经不在屋里了,侍女们见伺候在屋里的两个人也不再,而且公主的披风已也不见了,只道是公主出去了,就耐心的等着公主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篝火晚宴都已经结束了,公主还没有回来,两个侍女这才着急起来,到处寻找。可是把行宫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两个侍女慌了,急忙跑去找莫太后,把公主丢失的事儿说了出来。

  莫太后一听南宫玉不见了,吓得面如土色,当即派人去通知皇上,让全猎场的人都起来寻找南宫玉。

  都说人多力量大,全猎场的侍卫、臣子、大臣家的公子小姐们都动员起来,两个时辰后,有人在距行宫不到两里的溪水边,发现了已经头破血流、死去多时的朝月公主。

  朝月公主死的很惨,她的全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血迹模糊而她的容颜,她瞪着眼,眼底一面血红,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的两个侍女都在她的身边儿,其中的一个吊在树上,瞪着眼睛伸着舌头,也死透了;另一个头破血流,躺在一颗血迹斑斑的大树下,似乎是撞树寻死未果后昏过去了。

  莫太后赶到现场时,发现了爱女的惨死,整个人都崩溃了,一向高冷的形象荡然无存。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呼天喊地的哭嚎起来,声声泣血,哀嚎不绝!

  众大臣们和众位夫人们都跪了下来,请她节哀,莫太后哪里听得进去,抱着南宫玉的尸身只管放声痛哭着。

  南宫逸见到南宫玉的惨象,也心疼的不得了,虽然现在的南宫玉总是让他不断的失望,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想当初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时,他是那么的疼她、宠她,处处为她着想,殚精竭虑的护着她,使她免受锦贵妃的毒害。

  想不到,好不容易除掉了锦贵妃,他君临天下、执掌江山了,妹妹却死了,还死的这么惨,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第21章 莫子期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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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太后已经被仇恨烧红了眼睛,意识里认定就是菲儿杀了南宫玉,她专横的说:“虽然父亲也有疑点,但是这么多指向穆采菲的证据也坐视不理,别说本宫不讲道理,给您三个时辰的时间,要是三个时辰后再不能找到替穆采菲开脱的有力证据,就必须对这三个婢子言刑审问,人是贱皮贱肉,打到她们身上,她们自然就招了!”

  理国公道:“虽然种种证据多显示对穆氏不利,但是,此案还是有很多破绽的,比如,穆氏若约公主到山中相见,伺机杀人,总得走出屋子去吧,可守卫的侍卫们都不曾看到她们出去过,穆氏只是个寻常妇人,并不会轻功武艺之类的,她如瞒过层层守卫的眼睛,带这个丫头进山出山呢?还有,这个吊死的迎春身上只穿着亵衣亵裤,她那一身跟其他几个丫头一样的衣服都不见了,寻遍了房间也没找到,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迎春被人勒死后拔下去作案用了呢?”

  莫太后不以为然,她激动的说:“父亲,穆采菲有杀人的动机,有作案的时间,还有这么多的证据,凭什么就不能给她定罪,再说,您怎么就能认定严审这些丫头就一定会胡乱攀咬而不是招供实情?”

  理国公却不同意,他说:“重刑之下,必有冤狱,倘若是这几个丫头吃不住打,胡乱攀咬,岂不是要冤枉好人!”

  这条线索原本没什么,可是加上之前兰儿招认的此迎春就是彼迎春这个供词,对菲儿就更不利了,莫太后当即认定,是菲儿杀人灭口,还嚷着要把菲儿身边儿的人带下去严刑拷打,一定能审出实情。

  自缢的人,脖子上的勒痕稍向上弯,是人的体重牵引所致,而勒死之人,在脖子后有八字形的交匝,迎春的脖子后,隐约有这种交匝的痕迹,因此可以断定,她是先被人勒死,后又挂上去的。

  接着,理国公又勘察了迎春的尸首,发现迎春居然不是自己吊死的,而是被人活活勒死后挂上去的。

  这是一条不利于菲儿的线索,如果这个迎春就是骗走南宫玉的迎春,那么菲儿杀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现在的迎春太可怕了,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昨天夜里的那个人,不过,看她的身材和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昨夜的女子,兰儿醒来后,说什么都不敢再看一眼了,只捂着眼睛,哭喊道:“是,就是她!”

  当兰儿看到凸着一对儿眼珠子,一条舌头伸的老长,脸部也狰狞扭曲的迎春时,当时就吓得昏了过去。

  理国公先命人把迎春的尸体抬过来,命兰儿辨认,看是不是昨晚她见到的女子。

  莫子期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可他也知道,事关重大,现在不是他哄她、安慰她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查出真正的凶手,帮她洗脱了嫌疑才是关键。

  菲儿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被人凭空诬赖不算,还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她自然是惊恐不已,看向莫子期时,那双水濛濛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她紧紧的抿着嘴,要不是努力控制,一定早就哭出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菲儿,似乎已经认定菲儿就是杀害南宫玉的罪犯。

  此时,天已经亮了,南宫逸和大臣们都是一夜未睡,便令臣子们先回去休息,自己跟理国公接着查南宫玉的案子,莫太后不肯回去,执意要跟踪他们查案,并一再声明,若是有人想包庇罪犯,她一定不惜玉石俱焚,也要为女儿报仇。

  闻言,理国公正色道:“太后娘娘尽管放心,慢说穆氏是老臣的孙媳,就算她是老臣的孙子,若犯下了国法,老城也绝不会包庇的。”

  但是,莫太后对自己的老父却不是很放心,她知道理国公府的人都不喜欢她的玉儿,故而,对着父亲垂泪道:“父亲不要光记着孙媳妇,就忘了您的外孙女,一个没生养的孙媳妇没了可以再娶,但玉儿可是您嫡嫡亲的女儿身上掉下来的肉!”

  理国公思维缜密,年轻时曾在大理寺任职,对于断案推理很有一套,所以,把案子交给他,南宫逸很放心。

  南宫逸听了,毫不犹豫的说:“准奏!”

  之前,他一直沉默着,思考着案情,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但是这会儿,看到莫太后忽然激动得失去了理智,他急忙出列,奏道:“太后稍安勿躁,请容老臣说一句,此案涉及公主性命,事关重大,老成员主动请缨,请皇上和太后恩旨,将此案交给老臣审理,老臣保证在三日内会让案情水落石出,替公主讨回公道,既不让杀害公主的真凶逃脱,也不让无辜的人被冤。”

  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大臣们自然不好参与其中,但此事却跟理国公有着难以划分的关系,无论是被害者,还是疑似的凶手,都是理国公的晚辈近亲,此刻,谁都没有他的心情沉重。

  莫太后的情绪激动,已经无法理智的说话了,她双目通红,恨不能将菲儿撕碎了一般,看得菲儿胆战心惊。

  莫太后说着,忽然拔下了头上的大凤簪,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大声道:“本宫就陪我那可怜的玉儿,到阎王殿告状去!”

  “什么真正的凶手,穆采菲就是真正的凶手,昨儿玉儿被害时,所有的人都在篝火晚会上,独她不在,具备作案的条件;还有,皇上说的穆采菲推不倒玉儿之事,玉儿乃是金枝玉叶,娇贵着呢,自然不像她这种山村里长大的野姑娘有力气,当然不是她的对手,玉儿是面朝下摔倒的,很可能是被摔晕后溺水而亡;还有她的那个叫迎春的丫头,她明明就是最有力的的证人,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吊死了呢?总之,种种迹象表明,明穆采菲就是杀我玉儿的凶手,皇上,你要是不秉公办理,偏袒贱人,本宫,本宫……”

  南宫逸道:“母后,朕只是就事论事,倘若莫夫人真的是杀害玉儿的凶手,朕也绝不会姑息的,但是,此案的疑点确实存在,母后难道希望凭主观臆想草草断案,让真正的凶手逃脱吗?”

  莫太后一听南宫逸的话,大有为穆采菲开脱的嫌疑,当即叫起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为那贱人开脱吗?玉儿才是你的亲妹妹,她尸骨未寒,你就要包庇杀害她的凶手吗?”

  这件事儿确实疑点重重,南宫逸经历了刚开始的心疼和痛苦后,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他反复思考和推敲着其中的几个重要情节,觉得疑点重重,听闻太后的话,便道:“母后稍安,此事的疑点不止母后说的这一两处,朕仔细的想过了,觉得还有许多可疑之处,比如,玉儿被推下溪,撞倒石头上,可朕觉得,玉儿无论是年纪还是身材,都要比莫夫人大,怎能被莫夫人一下子推倒呢?而且朕看过玉儿的伤口了,那伤口虽深,却不至于立刻就死了人,但兰儿却说玉儿当即就死了;还有,兰儿说她被迎春拦在距莫夫人和玉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由始至终并未真正跟莫夫人见过面,又怎知那个莫夫人就是这个莫夫人,会不会是有人乔庄扮成的?以此来栽赃陷害陷害?”

  说罢,看向南宫逸道:“皇上,穆氏之言显然是在撒谎,篝火宴会一年才能轮到一次,她年轻人的心性,哪会舍得离开?分明是她借离开的时机去杀菲儿了;再者,就算她喝多回去就睡着了,可她的两个丫头并未饮酒,怎么也睡得那般沉呢?昨夜为了寻找玉儿,整个猎场都快翻了,为何独独她那里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您不觉得这里面十分可疑吗?”

  莫太后眯起眼,阴鸷的看着菲儿,冷声说:“你道自己推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可以逃过罪责吗?”

  “呵,好个一推二六五,一问三不知!”

  琉璃和琉珠一听,都慌忙跪了下来,琉珠道:“夫人恕罪,昨夜不知怎的,我们两个也都睡着了,要不是杨公公过来传咱们,咱们还未醒哩!”

  说罢,回头对琉璃和琉珠道:“昨夜你们两个当值,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为何不叫醒我?”

  菲儿一怔,道:“回太后娘娘,菲儿确实不知公主出了事,昨晚回来后,妾身就觉得头沉得很,所以很早就睡下了。”

  莫太后冷嗤一声:“昨夜公主失踪,整个猎场的人上到本宫和皇上,下到文武大臣,连宫女太监和各位大臣的家眷都出去寻找公主,唯独你却睡得那般安稳,你就不觉得自己的行径可疑,有欲盖弥彰之嫌吗?”

  “嗤,你这话,也就只好骗骗三岁的孩子。”

  菲儿摇着头,急切的解释说:“昨夜篝火晚会时,妾身不胜酒力,提前回去睡了,昨夜妾身那里是大丫头琉珠和琉璃当值,所以,元春和迎春就先回去睡了,刚刚杨公公来传妾身和几个丫鬟时,我们才发现迎春已经吊死。”

  “没有,我没有!”

  莫太后瞪着采菲,一副要撕了她的样子,咄咄逼人道:“本宫问你,昨夜你那个叫迎春的丫头在哪里?你又在哪里?还有,迎春为何好端端的吊死了?是不是你利用完她,怕她泄露出去,逼她去死的,又或者,根本就是你害死灭口的?”

  “你说没杀就没杀?做贼的从来都不说自己是贼。”

  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壮着胆儿从莫子期的身后走了出来,真诚的对莫太后道:“太后,您误会妾身了,妾身一直呆在营地里睡觉,没有杀公主……”

  到了这会儿,菲儿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原来,南宫玉公主已经死了,而她,被当做是杀人凶手!

  莫子期皱了皱眉,说:“臣也听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事情尚未查明,太后就想动私刑,臣,不服!”

  听了他的辩解,莫太后气极,切齿道:“冤枉了她又如何?君让臣死,臣不死为不忠,莫说是打她一个耳光,就是本宫想杀了她,也无须任何理由的。”

  莫子期道:“太后,臣不敢偏私,只是事情尚未查明,还请太后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在动手惩治也不迟。臣不敢包庇内人,要是真的查明公主之死确实是她所为,臣自当任由太后将她按国法处置,但是尚无证据之前,还请太后稍安,您现在当众折辱了内人,倘若查出凶手另有其人,您让臣和内人的颜面何存?”

  “莫子期,这个毒妇害死了玉儿,你竟然还护着她?”莫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挡在菲儿面前的侄子,满眼都是痛色!

  采菲吓傻了,不知太后为何如此,她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看着那只巴掌就要甩下来了,这时,莫子期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面前,莫太后的巴掌没打到采菲,却落到了莫子期的身上。

  她的不知所措,看在莫太后的眼里,就是杀人后的心虚和恐慌,一见采菲,他心头的怒火腾地窜到了头顶,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未及思忖,她快步走过去,抡起胳膊就向菲儿的脸掴去。

  菲儿茫然不知所措,皇上为什么会传她过来,还有,迎春什么时候去请公主了?为什么迎春会寻死?

  兰儿听了,立刻叫了起来,道:“对,昨夜来请公主的那个丫头就叫迎春,身上的打扮和她们几个是一样的。”

  进殿后,杨永便道:“启禀皇上,莫夫人到,只是她身边一个叫迎春的丫头昨夜吊死了,所以,只带了三个丫头过来。”

  不多时,杨永带着菲儿出现了,菲儿的身后,还跟着琉珠、琉璃和元春三个丫头,主仆四人都慌慌张张的,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本来,她就为菲儿夺了她女儿的心上人怨怼与她,如今女儿又疑似死在她的手里,新仇旧恨,更让她憎恨菲儿,恨不能立刻将其置之于死地!

  这会儿,莫太后固执的以为,定是穆采菲因为她的玉儿想嫁给莫子期,故而心生怨恨起了杀意!

  莫太后无计可施,又不想把女儿随便嫁了,便多次向莫子期施压,想把南宫玉嫁给莫子期,但莫子期铁了心似的,就是不肯娶,莫太后眼见得女儿一天天的憔悴,心疼之下,便偷偷的派人找了菲儿几次,强迫菲儿接纳南宫玉,只要她接纳了,莫子期自然也就接受了。

  原来,朝瑰替南宫玉嫁到鲜卑后,莫太后本打算让南宫玉嫁给莫子离的,但是莫子离拒不肯娶,还在老国公爷的寿宴后离了家,又出去游历了。

  “玉儿,是母后害了你,早知你会惨死在这里,母后还不如让你嫁到鲜卑去了,好歹也能把命保住啊……母后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你屡屡向那毒妇施压,让她接纳你,母后只想让你得偿所愿,让你幸福,哪知会因此要了你的命啊……”

  此时,莫太后理智尽失,像一个怨妇似的边哭边唠叨着,一点儿昔日的高贵矜持都没有了。

  杨永退出去了,莫太后不依不饶哭道:“皇上,玉儿她平日从不与人交恶,能跟她有仇的也就只有穆采菲那个贱人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她是你皇后的妹妹就袒护她,让玉儿冤死,你要为你的妹妹报仇啊,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说罢,对杨永道:“去把莫夫人请过来,让她把她带来的所有丫鬟都带来!”

  南宫逸高坐在龙椅上,冷声道:“你们各执一词,就算争执到明天也无益,不如把穆氏和她的婢女们都传到殿上来,与兰儿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质一下,事情便可立见分晓。”

  “好了!”

  莫子期听了,沉声道:“太后,并非子期袒护菲儿,只是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光凭一个婢女的几句话就给菲儿定罪,实在是难以服众,莫说菲儿是臣的妻子,就算是个局外人,臣也会不服的。”

  莫太后痛声冷笑:“莫子期,玉儿生前一直钟情于你,若非如此,本宫也不会屡次向你们提及让你娶玉儿的事,定是那穆采菲因此心怀怨恨,唯恐玉儿真的嫁过去与她分宠,所以才趁此机会痛下杀手的。真是可怜本宫的傻女儿,她爱了你一辈子,如今为你死了,你非但没有一丁点儿难过,还处处袒护凶手,莫子期,你真是让本宫太失望了!”

  “误会?”

  陪在大殿里的众臣见到莫太后,急忙拜了下去,莫子期也跪了下去,叩首道:“太后娘娘明鉴,此事绝不是菲儿所为,臣愿以性命担保,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话音未落外,莫太后已经闯了进来,一夜的时间,这位曾经高贵冷傲的太后娘娘,像换了个人似的,脸色苍白浮肿,头发蓬乱干枯,带着血丝的眼睛红肿不堪,滔天的仇恨在里面熊熊的燃烧着!

  兰儿所指的是迎春,也就是昨天去请南宫玉的那个丫头。没等南宫玉说话,就听大殿外传来一声怒喝:“皇上,既然已经有目击证人了,何不把穆采菲那毒妇拿住,拖下去腰斩了,以奠玉儿的在天之灵!”

  兰儿听莫子期这么一说,唯恐皇上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忙从担架上欠起身,叫道:“奴婢没有撒谎,皇上可以叫莫夫人身边儿的那个丫头过来跟奴婢对质,那个丫头昨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夹袄,下面是一条水蓝色的湘绸裙儿,皇上只需派人去查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直陪在大殿里的莫子期出列道:“皇上,这个婢子胡说,菲儿本性善良天真,且又一向胆小怯懦,怎么会杀人呢?请皇上明察此事,还菲儿一个清白。”

  说着,便一行哭,一行把昨夜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没等皇上发问,兰儿便哭道:“皇上,皇上,不关奴婢的事啊,不是奴婢不护着公主,是公主不然奴婢们过去,是莫夫人要单独跟她说话,才让奴婢们远远的等着的…。”

  担架上的兰儿见到南宫逸,吓得浑身只哆嗦,她护主不力,自己定然是没有活路了,只求皇上不要迁怒她的家人才好。

  片刻后,头上缠着纱布的兰儿被两个太监抬了进来,姚太医跟在他们的身后,手里拿着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是!”太监诺诺的退下去了。

  闻言,南宫逸的眼中多出了一抹厉色:“既然醒来了还啰嗦什么,把她给朕抬到这儿来!”

  兰儿就是虽南宫玉带去溪边的侍女之一,也就是那个撞树寻死未果的,可能是因为力气不够大,或者树木不够坚硬,她只把自己撞昏了,却没有死成,如今在姚院判的全力抢救下,已经醒过来了。

  这时,一个太监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说:“启禀皇上,姚太医刚刚来打发人来报,说兰儿已经醒了。”

  亲妹妹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南宫逸在心疼之余,大为恼火,莫太后已经哭昏过去两次了,每次醒来时都痛不欲生、寻死觅活。他也在悲痛之余,下旨大理寺严查此事,若不查个明白,他便不眠不休,非得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不可。

  四更已过,行宫的主殿内灯火通明,一排排枝形烛台上,烛光跳动,映得大殿如白昼一般。南宫逸坐在一张螺钿玛瑙雕饰的鱼戏采莲紫檀木御案后,身上依旧是白天的那套骑装,一改白天时的和气润朗,一张俊美的脸阴沉到了极点,带着随时都能毁天灭地的厉色。


☆、第22章 采薇查案


  琉珠和琉璃元春等一听,都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菲儿也很害怕,但是她根本没有力量去对抗太后娘娘,只好向莫子期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在众人的面前,莫子期不好对她说什么,特别是现在,莫太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若安慰菲儿,更会刺激到她的。所以,他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哪眼神菲儿看得懂,正是告诉她‘你放心’的目光。

  菲儿的心放下许多,但却并未完全放下,莫太后是当朝的太后,莫子期是大将军,抛去姑侄关系不说,他们之间更是君臣关系,要是莫太后执意要对琉珠她们刑讯,莫子期是阻挡不了的。

  眼下,能与莫太后抗衡的,也只有姐姐了,只是把姐姐拉到这件事中,她多少有些不忍,不过,眼下也只有求姐姐做主了,不然,万一莫太后将弑公主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她们一家子都要跟着遭殃的。

  她悄悄的褪到了门外,找了一个莫子期的心腹之人,让他拿着自己的帖子进宫,找皇后娘娘求助。

  那人知道事关重大,拿了帖子后,打着马飞快的离开了猎场,往京城去了。

  ……

  另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上,采薇骑着白毛虎风驰电掣的飞跑着,头上,鹦哥用透视眼观察着地面上行人的情况。

  “主人,在往东绕行半里地左右,有两个庄稼人挑着担子在你们正前方一里地左右的地方行走。”

  采薇立即把这个信息转达给了白毛虎,白毛虎收到信息后,身子一挫,向东方绕行了半里地左右的路程,以避开路上的行人。

  就这样,她们绕着道,一路躲躲闪闪,临近中午时,终于到了京城。

  要进城了,白毛虎不能在出现了,采薇将白毛虎收入空间中,从空间里放出马,骑着马飞快的进了城。

  此时,她归心似箭,两天没见她的宝宝们了,她的心里想的直痒痒,要不是怕吓到城中的百姓,她真想骑着虎进城,好尽快看到她可爱的孩子们……

  穆府内

  三个吃饱喝足的小奶包子们正躺在炕上玩儿,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进屋子,洒在了三个小家伙儿的身上,照的他们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像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像三个小天使似的。

  杜氏慈爱的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逗弄着三个外孙,三个小家伙虽然只有四个月大,但是个性已经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大皇子南宫瑾是个傲娇的家伙,看到外祖母手中的拨浪鼓,小脸一扭,仿佛不屑于玩儿这么幼稚的都玩意儿似的,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上,还露出了嫌弃的神色,煞是好笑!

  小公主明珠是个活泼的性子,看到外祖母手中画着小老虎的拨浪鼓,立刻咯咯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伸着肥短的手臂,追着外祖母拨浪鼓,被杜氏笑着避开了。

  杜氏把拨浪鼓放在了小皇子南宫瑜的头上,摇了起来,小皇子南宫瑜似乎比哥哥姐姐们迟钝些,他吃着自己又白又圆的小手,呆萌的看着拨浪鼓,没有太大的反应,杜氏不甘心,把拨浪鼓凑到他的眼前,咚咚咚的敲着,冷不丁的,小嘴里儿那只胖胖的小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外祖母手中的拨浪鼓,抓的紧紧的,毫不放松。

  杜氏哑然,原来,老三是个腹黑狡猾的小东西,利用自己的呆萌作为伪装,趁人不备之际来抢夺自己想要的东西,小小的年纪就这么有城府,长大了还不得成了精!

  采薇匆匆赶到家时,恰好看到了这副温馨的画面。

  两天不见,她真是想死这几个肉呼呼的小宝宝们了,孩子们看她,清澈晶亮的大眼睛里也都流露出惊喜来,他们冲着她,伸出莲藕般肥短的手臂来,咿咿呀呀的叫着,采薇俯下身,把他们挨个亲了一遍,便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浓浓的母爱,都化在了绵绵的眼神中……

  杜氏见女儿回来了,还以为她是从猎场回来的呢,唠叨说:“圣驾还在猎场,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哦,对了,吃饭了吗?这两天在猎场戴的怎么样,睡没睡好觉…。”

  从昨晚到现在,为了抓紧时间赶路,采薇什么都没有吃,当然也没有睡觉,连乳涨都是在路上挤的。就是为了节省时间,能早点儿回来,一则不被南宫逸发现她出门了,二则好快点儿见到她的宝宝们!

  听母亲这么一说,她倒真有点儿饿了,便道:“这不是想孩子了吗,所以连饭都没吃就提前回来了。”

  “岂止是饭都没吃,我看你啊,怕是连觉都没睡好,你也是的,孩子放在娘这儿,还惦记什么呢,瞧瞧你,就出去两天,人都瘦了……”

  杜氏看着女儿眼下的黑眼圈,一边儿心疼的数落着,一边儿命人给她备饭。

  穆仲卿今天休沐,听说女儿回来了,就过来跟女儿说话。

  如今的穆仲卿虽然官位不高,但却是当朝的国丈,按理是有资格去猎场的,但是穆仲卿却推辞了,他是个斯文善良的人,看不惯那些以射杀动物为乐的血腥场面,与其看着那无辜惨死的动物,还不如留在家里跟老婆孩子待在一处呢。

  “薇儿,有一件事儿,爹想跟你商量一下。”

  穆仲卿四平八稳的坐在雕花酸枝木扶手靠背椅上,慢条斯理的拨着茶杯里的茶叶,他穿着一件酱色绣如意云纹的蜀锦圆领长袍,脚底下蹬着一双白底黑帮的锦缎官靴,腰间系着杜氏绣给他的双鱼荷包,底下还缀着南珠流苏配饰。

  如今的他,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人也白胖了许多,再不是穆家村那个面黄肌瘦的穷秀才,越来越有官老爷的模样了!

  “什么事儿啊!”

  采薇逗弄着三个小软包子,眼珠儿一下都舍不得移开。

  “是这样的。”

  穆仲卿咳了一声,说:“这段时间,莫太后一直派人找为父,让为父跟菲儿说说,让她劝子期把朝月公主给娶了,这件事让爹很为难,爹也不喜欢自己的女婿再娶别人,特别是再娶的还是个身份金贵的公主;可是,爹若不答应,又显得爹对太后娘娘不敬,有大不敬的嫌疑,所以…。”

  “这件事儿爹不必挂心,我去跟她说!”

  采薇的眸光冷了下来,这几个月,看莫太后对她和几个孩子都很好,还以为她想通了、变好了呢,没想到她竟然背着她偷偷的给她父亲施压,早知道她们母女打这样的主意,当初还不如撺掇南宫逸,把南宫玉嫁到鲜卑去和亲了呢,真是可杀不可救呵!

  杜氏说:“薇儿,你好好跟太后说,莫要伤了婆媳间的和气,不是咱们小气,若太后要的是旁的东西,咱们什么都能给,只是,要分菲儿的男人,咱们真的不能答应啊!”

  “我知道了,爹,娘,你们放心吧,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儿了!”

  采薇淡声应承下来,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她得回去跟太后娘娘好好谈谈了……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穆家的家风节俭,在吃喝上也是如此,东西够吃就好,从不追求奢侈和铺张浪费。

  跑了一夜零一上午,采薇早就饿了,闻到外间的饭菜香味儿,肚子和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孩子,到外间去洗手吃饭了……

  娘给她准备的饭菜很简单,一盘儿红烧花生炖猪脚、一盘木瓜炖雪蛤、一盘儿黄花炖瘦肉、还有一盘儿清淡肘子,再有一碗鲜美的丝瓜仁鲫鱼汤,虽然都是些普通的饭菜,却都是下奶的偏方菜,普普通通的饭菜中,包含着娘对她的一份深情。

  满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吃完了这顿饭,采薇本打算搂着几个孩子美美的眯一觉,却听外面当值的婆子在外禀报:“皇后娘娘,理国公府的人来求见皇后娘娘,说是有要事要跟皇后娘娘讲。”

  采薇道:“着他进来说话吧。”

  这会儿,杜氏也在屋里,嘀咕说:“什么要紧的事儿,都赶到这儿来说了。”

  采薇也想不到是什么事儿,不一会儿,莫子期的心腹被带进了院子,隔着窗子向屋里磕头说:“皇后娘娘救命,我家少夫人遇到麻烦了,朝月公主昨儿殁了,可不知怎的,太后娘娘非认定是我家少夫人下的手,我家大将军如今撑在那里,不知还能护着少夫人多久,请皇后娘娘快去看看吧……”

  杜氏一听,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抓着采薇的手臂叫道:“薇儿,朝月公主被杀了,赖到咱们菲儿的头上了,这可怎么办啊?”

  听到南宫玉被杀的消息,采薇有点儿吃惊,但心中没有激起一丝的波澜,倒是她被杀诬赖到采菲的头上事儿,让采薇的心思动了动。

  菲儿不可能杀人,这一点她深信不疑,但是为什么会把南宫玉之死赖到她的头上呢?是谁杀了她?又是用什么手段把这事儿嫁祸到采菲的身上的呢?

  去猎场时,穆仲卿和杜氏非要跟着,他们不放心采薇和菲儿两个孩子单独去面对这么大的事儿,也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她们一把,但是被采薇言辞拒绝了。

  穆仲卿和杜氏无奈,只好留在了家,一再嘱咐说:“要是有什么事儿,千万记得往家里来个信儿,免得家里记挂…。”

  去猎场的路上,那人把昨夜的事儿细细的跟采薇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让采薇对整个案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昨夜,有人按照中杀了迎春,再剥了她的衣服冒充她,骗南宫玉出去,随后杀了南宫玉来嫁祸菲儿。

  菲儿只是一个深宅妇人,平日里待人也是极和气的,根本不可能得罪人,就算得罪了,那人既然有本事连公主都杀了,定然也有本事杀她,但是杀手没有杀死菲儿,而是杀了南宫玉再嫁祸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到底是什么目的,她没想出来,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个人能在猎场就把公主杀了,一定不简单!

  ……

  此时,皇家猎内,理国公正在分别向菲儿和她的三个丫头询问昨晚儿的事,菲儿和三个丫头回答的完全一致。

  昨晚,菲儿在篝火晚会上喝了点儿酒,因不胜酒力便提前回来了,回来不久就睡下了,她喝酒喝多了,然后早早睡下了,这原没什么值得可疑的。但可疑的是,她的几个丫头回到营地后也都困倦不已,元春和迎春不当值,早早的回下人房睡下了,琉珠和琉璃当值,按理该整夜不睡,守在菲儿的榻前伺候的,以便随时给炭盆添火,随时给主子斟茶倒水儿,服侍主子起夜小解啥的,可她们两个居然都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要不是今儿早上杨永叫醒她们,她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理国公怀疑有人给她们下了蒙汗药或者使了*香等物,迷翻了她们,然后勒死迎春,拔了她的衣服,冒充她去做的案,但是勘察了她们喝剩的茶杯,里面并无蒙汗药的成分,香炉内也无*香之类的香料,猎场房舍的窗子都是玻璃的,不像是纸糊的窗子,凶手应该没有机会从外面往屋里放*香,但是,她们是怎磨被迷昏的呢?

  另一个房间里,南宫逸和莫太后正在争执着,莫太后已经歇斯底里了,她认定采菲就是杀害南宫玉的凶手,寻死觅活的逼着南宫逸加大审讯力度,对菲儿和她的三个婢女用刑。

  南宫逸并非有意偏袒菲儿,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绝对不相信这事儿是菲儿做的,所以,凭母后怎么威逼,就是不肯下旨刑讯,只是一再声明,证据不足,还需在进一步调查。

  莫太后红着眼睛说:“我知道那天杀的贱人是你心尖尖儿的妹子,你一心想要偏袒她,可是你别忘了,她杀死的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和玉儿小的时候一起度过了多少艰难的岁月,是怎么相依为命的熬过来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南宫逸沉声说:“虽然玉儿这两年一再让朕失望,但她毕竟是朕看着长大的,也是朕嫡嫡亲的妹妹,朕怎能不心疼她,只是这事儿证据不足,而且菲儿的为人朕也信得过,杀玉儿的凶手,断不会是她。”

  莫太后激动的叫道:“什么叫断不会是她,这么多的证据都指向她,怎么没指向别人?你不要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就算她从前是好人,但女人嫉妒起来,绝对比毒蛇都要狠的,那穆采菲定是因为我要把玉儿嫁给子期而心怀嫉妒,才对玉儿痛下狠手的!”

  “要是莫子期肯娶南宫玉,或许菲儿会嫉妒,可莫子期根本就不想娶她,菲儿又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门外,采薇冷着脸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嘲讽。

  “薇儿,你来了!”

  见到采薇,南宫逸紧绷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似乎身上的压力和不快都不翼而飞了,他刚想伸手去抱采薇,却又蓦地想到母亲还在身边儿呢,只好蜷起了手掌,将那双已经抬起的胳膊又撂下了。

  莫太后听闻采薇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抬起猩红的眼,嘶喊:“玉儿人已经死了,你还要嘲讽她、奚落她吗?炫耀你那狐媚子妹妹的胜利,嘲笑我玉儿的失败吗?穆采薇,你们姐妹的心怎么这么毒呢?”

  采薇淡淡的说:“太后,您多心了,臣妾只是就事论事罢了,玉儿遭此横祸,臣妾的心里也很难受,正因为难受,才一定要把真正的凶手抓获,替玉儿报仇,而不是仅凭主观臆想就随便抓一个人定罪,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莫太后冷笑道:“真是巧言令色,穆采薇,你是想替你妹妹掩盖罪行吗?她不是凶手?谁是?你倒是抓出给本宫看看啊?”

  “臣妾会找到凶手的,太后等着瞧好了!”采薇笃定的说。

  “抓到凶手?是抓到凶手还是抓一个替你妹妹顶包的?”莫太后嘲讽的质问着,语气刻薄极了。

  采薇没理会太后的刻薄,郑重的说:“臣妾不仅会抓到凶手,还会找到确凿的证据摆在太后面前的。”

  “本宫没有时间等!”

  莫太后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就是你妹妹杀了玉儿,你们抵赖不了的,要么天黑前给本宫查出是谁杀的,要么就让你妹妹抵罪。”

  听到莫太后说出这么不讲理的话,采薇诧异极了,南宫逸悄悄的向她使了个眼色,假借喝茶的瞬间,低头道:“母后有点儿失去理智了,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采薇了然,福身道:“臣妾知道了,太后您先歇着,臣妾去理国公那儿看看案子进展如何了。”

  南宫逸忙说:“朕陪你去!”

  莫太后哪有心思歇着,也要跟着过去,南宫逸知道她这会儿情绪不稳定,也不勉强她,她要跟着,就由着她跟过来了。

  案发现场距离行宫大约一里多地,在山间的一条小溪中,到达后,又目睹了一次女儿的死亡现场,莫太后拿帕子捂住嘴,哭个不住。

  采薇没空理会莫太后的情绪,她观察了撞死南宫玉的那块石头,又测量了溪边道那块石头的距离,不觉冷笑起来。

  “岸边距此两米多远,菲儿便是用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法把南宫玉推到这来儿啊!把那个兰儿带到这儿来吧,我有话要问她。”

  兰儿被带过来了,理国公和莫子期听闻皇后要亲自勘察此案,也都跟着过来了,兰儿知道被她指证的莫夫人跟皇后娘娘是什么关系,但事关重大,她也不敢撒谎,因此,见到采薇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皇后娘娘来找她算账了,遂跪在地上不住的向采薇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啊,该说的奴婢都已经说了,奴婢不敢撒谎的。”

  采薇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谅你也不敢,现在,把昨晚的事儿在跟跟本宫说一遍,一点儿都不许疏漏,漏掉一点儿,你试试!”

  “是,奴婢不敢疏忽,一定知无不言的…。”

  兰儿哆哆嗦嗦的,将昨夜发生的事儿又细细的说了一遍,当她说到菲儿把手放在南宫玉的后背上跟南宫玉说话,后来又把她给推下去了的时候,采薇闲闲的笑了笑,忽然抬起手,向莫太后身边儿的白芷的后背摸去。

  白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一边儿躲去,不知道采薇要做什么。大家也都吃惊的看着采薇,不明白她为何要去摸一个侍女。

  采薇像是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不疾不徐的说:“做个测试而已,看我所知道的心理学范畴内的行为规律准不准确。”

  大家一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心理学,啥叫心理学?

  采薇接着说:“据我所知,当一个不熟悉的人或者与你关系不好的人跟你发生肢体接触的时候,人的本能反应是排斥或者戒备的,朝月公主跟菲儿的关系并不好,以朝月公主的性格,是不会同意菲儿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而无动于衷的,在菲儿的手接触到她的一霎那,她本该反对菲儿的行为或者对她的行为产生戒备,但是兰儿却说,菲儿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说了一会儿的话才推朝月公主下水的。这会儿,朝月公主非但没有反对菲儿的接触,还任由她摸着自己的后背说了半天的话,最后被推下水时毫无戒备,这万群不合理,那么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朝月公主再被所谓的”菲儿“抚摸时,就已经失去防卫的能力了。”

  说完,转向兰儿,道:“你在细细的想一想,在这之前,菲儿跟朝月公主有没有肢体接触?”

  兰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奴婢想起来了,公主刚到溪边时,似乎动了一下,但是莫夫人碰了她肩膀一下,就不再动弹了,当时我们还诧异来着,后来见莫夫人给公主拢披风,才知道她是在服侍公主。”

  “她不是在服侍公主,而是给公主点穴了。”

  采薇面无表情的说:“这位杀手虽身形瘦弱,武功却很高,能在溪边把公主推倒那么远的溪中间去,可见力量是极大的,还有,公主不应该撞一下或者溺水片刻就死了,她的身上一定还有别的伤。”

  说着,她用意念联系了鹦哥,让它去看看朝月的尸身,检查一下她的身上有什么伤没有?

  鹦哥得到命令后,迅速的找到南宫玉停尸的地方,用透视眼看了一遍,随即惊叫道:“主人,我看到了,朝月公主的内脏被内力震坏了,而且心脏里被打进了一根钢针,哇,好惨啊!难怪一下子就死了呢!”

  采薇了然,继续问兰儿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昨晚你有没有真正的看到过莫夫人的脸?她到底是不是莫夫人?”

  兰儿说:“我们刚到时,莫少夫人是脸儿背着我们的,从来没转过来过,后来公主出了事儿,我们光顾着就公主,没人留意她的…。”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人的脸喽?”

  “是……没见过…。”

  兰儿低下头,由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莫夫人的正脸儿,只是被迎春误导了,一直以为那个杀公主的人就是莫夫人。

  采薇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问兰儿数:“你再说说,迎春是什么时辰去找的你们,可有人看到作证?”

  兰儿道:“这个奴婢记得,是刚到戌时去的,外面的侍卫们都可以作证。”

  “嗯,戌时时去的,加上你们到达这里,再发生一系列事情,然后她们再回去,总得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就是说,春柳想要自缢,至少得在亥时之后。”

  她看向理国公道:“不知国公爷验看春柳的尸首时,她身上的尸斑重不重?”

  理国公一滞,道:“老臣只验看了那丫头身上的衣物,并不曾验看她的身子,就算是丫头,毕竟是女儿家,人都死了,还要剥衣服验看,这未免太伤风败俗了。”

  采薇扶额,对老人家这套迂腐的观念真的给跪了,她揉着眉心说:“通过尸体上的尸斑,可以推断出死者死去的时间,这是此案的一条重要线索,所以,这个尸身一定要验看的,您要是觉得难为情,我去好了。”

  理国公擦了擦脸上的汗,说:“有劳娘娘了,老臣派两个医女去陪娘娘一起验看。”

  采薇笑道:“只怕还要请太后一同前往,不然,万一太后以为我藏私舞弊就没趣儿了!”

  莫太后冷声道:“这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本宫也要跟你一起去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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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沉冤得雪


  尸斑,是指人死后,在尸体低下部位皮肤出现的紫红色斑块,在人死后平均2—4小时出现,8~10小时就可发展到扩散期。尸斑的分布与尸体的姿势直接相关。如仰面平卧的尸体,尸斑出观在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而向迎春这样吊着死的尸体,尸斑出现在下肢、下腹部和上腹的远端,多呈紫红色或暗紫红色。

  采薇检查迎春的尸体时,故意让莫太后上前,看了尸斑的深浅程度,而后说:“太后可以去看看公主身上的尸斑,倘若她尸斑比迎春的尸斑要深,则证明她比迎春死得早,而她的尸斑要是比迎春的尸斑浅,则证明她比迎春死的晚,还有,臣妾怀疑公主是被人用内力打伤了内脏,太后待会儿验看时,可以用手指按一下公主背后的尸斑处,倘若起指时尸斑变成白色,证明公主的尸斑发变是腹内之血,死后发散于外,不能聚结,故浮泛。伤系生前受打,气绝血聚成伤。”

  莫太后听采薇讲的头头是道,无可辩驳,便扶着白芷的手,颤巍巍的向朝瑰公主停尸的屋子去了。

  屋外,理国公等人虽没有进去,但采薇在里面讲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理国公诧异道:“陛下,娘娘所说的这些,仵作们未必得知,娘娘是从何得知的呢?”

  南宫逸情知是采薇前世所学,却不能明说,只好道:“皇后酷爱读书,想必是从书中所学吧。”

  …。

  莫太后去验看朝瑰公主的尸斑时,果然见她身体下部的尸斑比迎春的浅,腹腔之下的背部尸斑却很深,用指一按,那尸斑处便变成了白色,和采薇所说的一般无二。

  “我可怜的玉儿啊——”

  莫太后哭嚎的声音传出来:“到底是哪个千刀万剐的害了你啊……”

  菲儿的嫌疑终于洗清了!

  理国公府的人都庆幸不已,采薇也赶紧派人回了穆府报告消息,免得爹娘担心,南宫逸也因为菲儿解脱了嫌疑了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受母后的刁难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抓到凶手。

  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杀了皇上的嫡妹?还有,杀朝月嫁祸菲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于是谁杀了朝月,采薇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凶手会不会故技重施,再去杀别的人,这一次是朝月倒也罢了,下一次杀的,万一是她在意的人怎么办?

  所以,凶手必须得尽快抓住,以安人心。

  破案的任务交给了大理寺,当天傍晚,皇上的圣驾便回銮了,采薇跟南宫逸坐在龙辇内,相依相拥着,默默无语;莫太后是躺在自己的凤撵中回去的,一次秋狩,让她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她的心都碎了。

  早知会这样,她就让玉儿嫁到鲜卑去好了,好歹还能留条命在;或者,她没有拉玉儿来这里,玉儿现在一定还活着……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年底,宫里却过新年的喜气都没有,朝瑰公主的案子迟迟没破,莫太后重病不起,南宫逸因为妹妹被杀惨死,也很难受,亲自参与到朝月被杀的案子里,但是查了许久,却没查到一点儿头绪,那凶手杀了南宫玉后,就再无一点儿动静,销声匿迹了…。

  采薇这段日子过得倒很充实,每天跟三个奶包子在一起,给他们唱歌,逗他们玩儿,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有无限的乐趣……

  刘喜早在两个月前就向采薇请了假,到北方去销售他的羽绒制品,顺便儿收收鹅毛鸭毛,为明年生产的羽绒制品做准备,出发前,采薇托他给沈菊花送了一匹蓝底桂兔纹妆花缎子,作为新年的贺礼,这匹缎子乃是贡品,阖宫也就只有四匹,寸锦寸金,色彩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菊花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之一,因为有了孩子的羁绊,采薇一时半会不能到青县去,也只好送点儿东西过去,以寄相思。

  还托他给穆家村的穆三叔捎去五百两银子,母亲进宫时跟她说过,穆三叔一家现在过得很不好,本来穆三叔和穆三婶是想让莲儿跟季万福和离的,但却发现莲儿已经有了身孕,为了不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夫妻俩只好打消了让莲儿和离的念头,继续白白养活季家的三口人。

  穆三叔家的五香花生米和五香瓜子的生意依然很好,但是一下子多养活三个白吃饭的大闲人,还是有些吃力。

  季家三口人在穆三叔和穆三婶张罗着让莲儿跟季万福和离时都害怕了,万一莲儿真的跟季万福和离了,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怕是要流落街头讨饭吃了,因此,和离的风波过去后,这三口人都消停了不少。

  季老爷现在知道在家没事儿是帮忙挑挑花生,劈劈柴火;季夫人也知道帮忙洗洗碗筷儿,喂喂鸡鸭;连季万福不出去喝酒赌钱了,偶尔还陪莲儿说笑几句。

  对于季万福的变化,莲儿满意极了,季万福现在虽然没钱没势,但他身上那种与侯门公子的贵气跟她们这里小门小户的富家子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现在是她一个人的男人,再也没人能来跟她分宠了…。

  对于莲儿的轻贱,采薇已经无语了,更不想再看到她,听到她的消息,但是不管怎么说,穆三叔和穆三婶那些年对他们一家子的照顾,她永远不会忘记,眼下穆三叔家里困顿,她拿出几百两银子帮帮他们,也算是回报一下三叔三婶儿恩情的回馈吧!

  大年三十儿这一天,鲜卑国的雪妃诞下了一位公主,小公主健康漂亮,玉雪可爱,但因是公主,贺兰祁虽十分失落。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对子嗣的渴望远胜于对女色的渴望,吉雅王后死后,他广选良家女子充实后宫,然而嫔妃虽多,但怀孕的只有雪妃一个,本来他是心心念念着希望雪妃能给他诞下皇子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个公主,让贺兰祁失望不已。

  朝瑰王后带着妃嫔们去看望小公主的时候,趁着贺兰祁和众位后妃们都在,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好可爱的小公主,要是小皇子的话就更好了,赶明儿众位妹妹们都来跟雪妃讨要个生子的方子,多生些皇子公主出来,咱们这后宫就热闹了…。”

  雪妃做梦都没想到,朝瑰公主会有胆子在陛下面前揭发她,当即一怔,神色僵了片刻,说:“王后说什么呢?臣妾哪有什么生子的方子?不过是陛下垂怜,让臣妾侍寝的次数多了些,臣妾才侥幸得以怀孕诞下公主的。”

  朝瑰“哦”了一声,说:“本后在大晋时,听说雪妃最擅长药理了,所以才深得莫太后的信任的,原来竟是本后听错了,还一直以为雪妃妹妹深通医理,所以,即便整个后宫的妃嫔们都不怀孕,独独你却能怀上呢!”

  此言一出,立刻有精明的妃子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渐渐的明白了些什么,贺兰祁也抬起了头,缓缓的向雪妃看去。

  贺兰祁虽然昏聩,却不是傻子,他每天那么辛勤的到各个宫中去播种,最后却只种出一棵,换做任何人都会起疑的,如今经朝瑰王后这么一说,他顿时茅塞顿开了。

  雪妃一下子收到了这么多的目光,有疑惑的,有惊愕的,有恍然大悟的,还有怒不可遏的,特别是贺兰祁正在用那种晦暗不明、神色复杂的目光看她,看得她的心一下子毛了,强打起精神笑道:“王后真会开玩笑,臣妾说过了,臣妾之所以能怀上,是因为陛下让臣妾侍寝的次数多比诸位姐妹们多一点而已,哪来的什么精通医理之说呢!”

  她虽然打着马虎眼,贺兰祁却不是好糊弄的,离开飞雪宫后,立刻派人去叫贺兰雪过来,盘问雪妃的过去。

  贺兰雪曾经是南宫适的太子妃,在大晋国待了五六年,应该熟知大晋宫中的人物,倘若雪妃真的精通医理,宫里的后妃们都不怀孕的事儿,十有*跟她脱不了干系,他不会放过她的!

  贺兰雪自然是认识落雪的,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宫里大名鼎鼎的雪妃竟然就是曾经的落雪,贺兰雪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因他的母妃是吉雅王后的心腹之人,吉雅死后,贺兰祁便让她的母妃也跟着病逝了。因为贺兰雪乖巧懂事,又是个女儿,故而贺兰祁没有降罪于她,只让她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宫殿里,非诏不得外出。

  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雪妃就是落雪,因为她压根就没有见过她!

  听到父皇召见问话的机会,贺兰雪自然极其珍惜,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把雪妃的底细一五一十的向贺兰祁禀报了,包括她在莫太后身边儿的卓然地位,也包括她精通医理武功。

  听闻贺兰雪也说她精通医理,贺兰祁心中的疑心更大了,当下便传旨,以雪妃坐月子不便为由,让皇后接手打理后宫,命雪妃安心坐月子。

  朝瑰在接到圣旨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几天后,她去飞雪宫探望时,雪妃屏退了左右,跪在地上说:“王后,落雪知道错了,从前不该小觑王后、忤逆王后,往后,落雪一定恪守自己的本分,绝不敢在跟皇后作对,一定唯王后马首是瞻,求王后高抬贵手,放落雪母女一条生路。”

  朝瑰冷清清的笑道:“呵呵,想不到,不可一世的雪妃也有今天,落雪,我与你远日无冤无仇,近日无仇,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了立威,便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折辱与我,让我无路可退,不得不站起身来反击你来安身立命,如今的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想让我原谅你,两个字。”

  落雪急切的问:“什么?”

  朝瑰慢慢的吐出了两个字:“做梦!”

  说罢,借口茶烫嘴,发落了雪妃身边儿的两个侍女,不顾落雪的苦苦哀求,命人将那两个侍女打入了大牢中,随后命人严加审问,几个时辰后,两个侍女招供了雪妃以设宴和赏赐为名,多次给宫里的各位妃嫔下绝孕药的事儿。

  朝瑰收集了落雪赏给后妃们避孕的香料、花儿和茶叶等,将这些东西都呈在了贺兰祁的面前,证据确凿,贺兰祁大怒,当即下令废除雪妃的妃位,将她打入了冷宫。

  落雪万万都没想到,从前在宫里温婉谦和的朝瑰公主,行起事来会这般狠戾利落,早知她是这样的性子,就算是有鬼拽着她,她也不敢招惹她啊,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贺兰祁是个无情的人,得知落雪的那些阴谋后,立刻对她产生的厌恶,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没杀了她,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落雪被丢入了冷宫中,开始了漫长无尽的冷宫生活……

  落雪被扳倒后,朝瑰渐渐的吸引了贺兰祁的主意,成了实至名归的王后。

  然而,她过得并不快乐,贺兰祁为了子嗣繁多,几乎每天都要临幸几个妃嫔,在她的宫里时,连宫里几个长的好看的宫女都不放过,守着个种马似的老男人,虽然有了高高在上的后位,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心境,是鲜少有人能体会到的!

  ……

  新年过后,辽丹的后宫中,一位姓杜的夫人诞下了一个小皇子,这个小王子是萨克努的第一个孩子,金贵无比,但是,当他看到那粉色的,皱巴巴的婴孩儿时,却黑着脸说了一句:“真丑!”

  然而,这个被父汗鄙视为‘真丑’小家伙儿,却一生下来就成了萧夫人的心头肉,生下来就被她带在自己的身边儿不说,还非要将孩子的生母扶为了辽丹国的阏氏。

  杜月娘生性平和,且受封建思想影响深重,凡是都已夫君为主,跟萨克努后宫中的诸位夫人们和平共处也毫不吃醋,还常劝萨克努要雨落均沾,好多的生些子嗣,以繁国祚。

  萨克努见她如此贤惠,虽然远不及他心中的那个人,但是,那个人他是注定无法得到了,因此,谁做阏氏都无所谓了,就随了母亲的意思,将月娘扶为了辽丹国的阏氏。

  月娘做了辽丹国的阏氏后,立刻写信给自己的哥哥和母亲,告诉他们自己的境况。

  杜永奇得知自己的妹妹竟然做了辽丹国的阏氏,自然是高兴不已,廖姨娘和杜如海也高兴,杜永邦和杜永志以及杜永春听闻此事后,懊悔不已。

  当年他们得势的时候,根本没把廖姨娘一家子放在眼里,处处打压挤兑他们,害得杜永奇瘸了一条腿,杜月娘也差点儿被他们嫁给老头子做添房去,早知人家能这般出息,他们兄弟定会跟廖姨娘一家子好好相处,如此,这会儿他们八成都能沾到便宜了。

  不过,就算没法借到月娘的光也没什么,杜家不仅月娘做了阏氏,蒙奴王帐里的杜美人也临盆在即,拓跋弘大汗曾偷偷的跟她讲,倘若她生下的是男胎,就立她做蒙奴的阏氏。

  说起来,杜家的女人就是出息,不仅辽丹的阏氏是杜家的女儿,蒙奴未来的阏氏也是杜家的,大晋的皇后娘娘虽不姓杜,但也跟杜家有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不然,杜家犯上作乱的大罪,不可能仅仅流放就完事儿,定是皇后娘娘从中周旋,才让他们一家子得以死里逃生,在蒙奴安度余生的!

  ……

  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春寒料峭的北方,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驰在宽阔的官道上,马背上,疲惫不堪的青年男子紧握着缰绳,抽打着马的身子,向城里的方向跑来。

  男人已经在外游历一年了,这一年,他大半的时间都呆在青罗国里,但是,上元灯节上,当他看到青罗国的太子带着太子妃在小摊儿边儿上喝茶,太子把小贩儿倒上来的茶水亲自尝了,觉得不烫才给太子妃喝,太子妃喝完茶,太子又亲自给她擦嘴,帮着整理披风,戴帽子时,他便知道,自己完了,没戏了。

  完颜景宸爱湘云,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同为男人,他看得懂完颜景宸眼中的深情,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有眼前那个笑眯眯的,一脸满足的小女子,而那个小女子,曾经是他的,却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

  当晚,他离开了青罗国,开始到处游历,没有目标,走到哪算哪,现在,他走到了这个地方是汴州府青县县郊,再有四五里地,就可到达青县的县城了,他的马跑了一天了,早就疲累不堪,他也很累,想尽快的找一个地方休息。

  又跑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座庙宇,庙宇不大,占地面积大约一亩地的样子,冷冷清清的,只有一辆车子停在外面,看起来香火并不旺盛。

  莫子离很累,想进去休息一会儿,下马后将马拴在了庙宇旁边的白杨树下,提步向庙里走去。

  “菩萨啊,请您一定要保佑那个死太监被雷劈死,呃…。如果您觉得杀生不好的话,就保佑他下辈子还做太监好了……”

  庙宇的大殿里,一个少女跪在菩萨像前,虔诚的祷告着,莫子离听到这句话时,脚下一崴,差点儿跌倒在地。

  这时,他听到另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像是丫鬟的声音:“小姐,我们真不用每天都来这诅咒刘公公的,而且您为了彰显您求菩萨的诚意,还不坐车,每天这样来回走好几里的路,真的很累的!”

  那跪在地上的少女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后,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副郑重虔诚的的模样,她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幽幽的说:“可是不诅咒他,我实在心里难安啊,尤其是最近,已经到了辗转反侧的地步了。”

  “但是小姐,您这样不辞辛苦的每天来诅咒,真的管用吗?咱们都诅咒三个月了,却并没有收到刘公公被雷劈死的消息,而且现在是春天,哪有雷啊?”

  女子扫了丫鬟一眼,道:“我当然知道没用。”

  “那你还…。”丫鬟惊愕的张了张嘴,实在不理解小姐的思维。

  女子淡淡的开口说:“他是皇后身边儿的红人,我爹的座上宾,请问,咱们可以揍他吗?”

  “不能!”丫鬟实事求是。

  “我能报复他吗?”

  “不能!”

  “那么,我心中的怨恨该如何抒发?”

  丫鬟苦着一张脸说:“小姐,刘公公不过是爱笑而已,您真的不用这么介意的。”

  “爱笑?给他介绍别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笑,凭什么介绍到我沈菊花的时候,就把他笑成那副样子?我爹娘也是看他是皇后身边儿的红人,又是个阉人,才让我跟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我没嫌弃他,他反倒来嘲笑我了?”

  一想到第一次见到刘喜时那副场景,菊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气得要死。

  那个可恶的死太监,本来还一本正经的跟她见礼,听到她的名字时,就变得极其不自然,一张脸像憋了屎似的,都给憋扭曲了,最后还是没憋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菊花,多么高雅的两个字,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如此高洁的花儿,他一个死太监,懂吗?

  更可恨的是,往后每次见到她,他都是一副憋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好像她有多好笑似的。还有几次,他都没憋住,哈哈哈哈的笑出声来,真是气死她了!

  门外,听着这主仆俩的对话,莫子离的嘴角一阵抽搐,石化在了风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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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青县偶遇


  沈菊花祷告完毕,已经不见了方才的虔诚模样,笑眯眯的对丫鬟说:“小葵,走吧!”

  “是,小姐!”

  小葵苦着一张脸,收拾了东西,挎着篮子陪小姐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风尘仆仆的立在那里,正用一种错愕的眼神瞪着小姐,那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激动,还好像是痛苦和压抑,总之,复杂的很。

  小葵见状,以为遇到了登徒子,急忙挡在了小姐的前面,冲着莫子离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这样无理,知不知道我家小姐乃是县太爷的千金,要是被我家老知道你竟敢盯着我家小姐看,我家老爷一定会挖出你那对儿眼珠子…。”

  “小葵!”

  菊花喝住了她,一本正经的说:“佛堂前不能喧哗,万一菩萨听到咱们犯了嗔戒,不帮咱们的忙,咱俩这仨月就白跑了……”

  说完,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走了走了。”拔腿向外面走去,对莫子离那复杂深沉的眼神浑不在意。

  小葵见她如此,狠狠的瞪了莫子离一眼,道:“这次便宜了你,你给我当心点儿,哼……”说着,一溜小跑着去追沈菊花了。

  庙堂大殿的门口,莫子离依旧怔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沈菊花的背影,那道俏丽的身影不经意的跟另一道影子重合在一起,让他移不开眼睛……

  县太爷的千金……

  他恍惚记起,家里曾经跟他说起过这个人,是皇后的朋友,跟她确实很像,长的像,性格,更像……

  青县

  一如既往的繁华,古老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来回的穿梭着,骑马的,乘车的,步行的,做轿的,服装各异,有大晋人、辽丹人、还有蒙奴人,大家都不紧不慢的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街道的繁华和初春的空气,街上的商铺也各式各样,有大晋式的小二层楼,也有辽丹似的帐篷,更有摆在外面的小摊儿,吵吵嚷嚷的,很有意思……

  莫子离牵着马,游荡在青县的大街上,奔波了一天,他饿了,准备找家酒楼去吃点东西,正想着,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那个穿着藕荷色褙子,披着紫红色捻金银线绣紫竹的锦缎披风的女子,正带着那个叫小葵的丫鬟,走进了一家不起眼儿的小铺子里,莫子离向那间铺子看了看,见那铺子的牌匾上,写了三个红红的大字——麻辣烫!

  铺子的门脸不大,生意却很红火,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看穿着,顾客偏于中下阶层人士。

  神使鬼差的,莫子离栓了马,也走进了那家铺子。

  一进去,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很能引起人的食欲,他向里边看了看,见那铺子的柜台上,摆着一篮篮的青菜,还有粉条、小豆腐块儿、土豆片儿和地瓜片儿等……

  县太爷的千金正拿着一个竹夹子,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往里面夹菜,一边夹一边威胁身边儿的丫头说:“不许你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吃个痛快再回去,谁拦我跟谁急。”

  小葵怯怯的说:“可是,小姐,夫人不让您到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的,被人瞧见了不好……”

  沈菊花“切”了一声,不屑的说:“露了又能怎样,你看你小姐我是少了一根头发了,还是少了一块肉了,嗯?”

  说完,将自己那张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儿凑了过去,就差贴到小葵的脸上了。

  小葵无奈的说:“那您快吃,回去晚了,夫人会骂人家的…。”

  “嘿嘿,放心吧,有我在,娘不会为难你的!”

  说话间,菊花已经装了满满的一小篮子青菜,将小篮子递到了柜台后面,笑眯眯的对柜台后的老人家说:“伯伯,帮我烫一大海碗面,多加辣椒和麻椒,麻酱少放一点儿就成了……”

  见小葵还愁眉苦脸的呆在那里,菊花又威胁她说:“你快选菜,不然一会儿我的先吃完了就抢你的吃。”

  小葵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往自己的小篮子里夹菜了……

  恐吓了丫头,菊花转过身,往座位上走去,没走几步,忽然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定定的看着自己,这个男人她刚刚在庙门口见过,高大英俊,一副落寞孤独的样子,虽然定定的看着她,但不像是坏人。

  菊花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块儿黑,这男人刚刚在庙门口儿时就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会儿又用这种眼神她,她的脸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吗?

  莫子离见她看了过来,急忙转开了眼睛,带着几分慌乱的扭过头去。

  乍见时,只觉得她跟她长得有点儿相似,都是略带婴儿肥的小圆脸儿,还有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及鼻头略翘的小鼻子,身材和体型和差不多,年龄也相似。

  听了她的处事方式后,他觉得她们之间的性格更是相似,都是活泼欢脱的性子,那么的可爱!

  小葵夹完菜,把菜篮子递到了柜台里,说:“伯伯,我要一小碗儿的手拉面就可以,不麻微辣的。”说完,取出荷包,认真的数出了三十文前,放在了柜台上。

  回身时,她眼尖的看到了立在一边的莫子离,见他又在盯着小姐看,立刻警觉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菊花的桌边,低声道:“小姐,你看见那个人了没有?他就是刚才咱们在庙门口见到的那个家伙,他一定是跟着咱们过来的,瞧,她正盯着您看呢,说不得是在打您的主意呢,我要不要出去叫人?”

  菊花扶额道:“小葵,无论是寺庙还是这里,都是公共的场所,不是咱们府邸,许你走,也许人家走的,所以,只要人家没对咱们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就不用大惊小怪的了,再说了,我又不是采薇,又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不会有人对我心怀不轨的!”

  她们的声音很小,但是莫子离是习武之人,耳朵比寻常人好使,何况他是有意的偷听她们之间的谈话,所以,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为了不让她们对自己起疑,莫子离撇开了眼,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拿起挂在柜台上方的竹夹子和小竹篮子,去夹摆在柜台上的青菜,柜台连着厨房,被一道门帘儿隔开,门帘儿挑起,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硕大的海碗,叫道:“沈小姐,您的面好了!”

  “哦,来了!”

  菊花见到面,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她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婆婆手里的那只大海碗,一脸幸福的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毫无吃相!

  “客官,您夹好了吗?”

  柜台里,老伯伯看到莫子离出神的盯着菊花看,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已经看出莫子离对沈小姐的关注,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惕,沈小姐可是个好人,和蔼、大方,平易近人,一点儿都不摆县令千金的架子,对他们的小店儿也多有关照,所以,老伯伯绝不会看着有人打沈小姐的主意而坐视不理。

  经他这么一提醒,莫子离急忙回过头去,胡乱夹了点儿东西放在篮子里,递进柜台里,道:“帮我烫一大海碗面,多加辣椒和麻椒,麻酱少放一点儿就成了……”

  这些吃法,都是刚刚沈菊花提到的,他想尝试一下,她的口味跟他心中那人喜好的是否相同。

  小葵的面也烫好了,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送了出来,小葵拿起筷子,斯斯文文的吃起来,跟狼吞虎咽的菊花大相径庭,要不是看二人的穿着打扮,真会让人误以为小葵是主子,沈菊花是丫鬟呢!

  小葵一边斯文的吃,一边小声劝着:“小姐,您慢点吃,当心噎着了……”

  沈菊花头都不抬:“不行,我要快点儿吃完,吃完抢你的吃!”

  小葵一听,慌了起来,顾不得吃相如何了,也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看到这一幕,莫子离忽然扬起嘴角,笑了…。

  自从她嫁给完颜景宸,一年的时间里,这是他第一次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客官,您的面好了!”

  老婆婆捧着莫子离的大海碗走出来,递给了莫子离,莫子离接过碗,在菊花对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情不自禁的留意着对面的动静。

  菊花吃得很专心,仿佛吃饭是一项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从没见过吃饭吃得这么认真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菊花真的很能吃,一大海碗的面,没多大一会儿就剩下个碗底儿了,小葵见她眼看就要吃完了,怕她来抢自己的,吓得赶紧加快了速度,两人就这样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点儿女儿家该有的端庄和矜持都没有,引得小点儿里的人纷纷侧目,但看在莫子离的眼里,却觉得很熟悉,很真实!

  正吃着,小店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辽丹打扮的大汉走了进来,两人都生得牛高马大的,身上却带着一股子脂粉味儿,一闻就知道刚从妓院里鬼混出来的。

  两个人到了柜台前,各自夹了一篮子菜,推到了柜台里,粗声大气的吆喝:“老头儿,给我们兄弟每人烫上一大海碗拉面,多加麻椒,辣椒也多放些,再来二斤白酒!”

  柜台里的老人家急忙接过两个大汉的菜篮,往里间去烫面了。

  递完面,两个辽丹人环视了小店儿一圈儿,发现座位已经满了,没有一张空闲的桌子,两人便大大咧咧的走到了菊花那张桌子旁,坐在了菊花的对面儿。

  沈菊花正在专心的吃着,查觉有人坐下来,不由得抬起了头,此时,她的嘴里塞满了食物,脸蛋鼓鼓的,因为辣椒加的太多,被辣得大眼睛上罩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看起来呆萌极了!

  两个辽丹人看呆了,其中一个左耳带着金环的大汗咧开嘴,呵呵一笑,猥琐的跟另一个大汉说:“刚刚‘红袖招’那小娘们儿虽然长得俊,可惜太松了,干起来一点儿都没劲,到底是行户人家出身的婊子,被人弄得次数太多了,松松垮垮的,空有一副好相貌,可惜中看不中使!”

  另一个大汉盯着菊花的脸蛋儿,一双淫邪的眼睛又从菊花的脸上滑到她的胸前,嘿嘿笑道:“行户人家的婊子都是这样儿的,哪比得了好人家的姑娘呢!”

  菊花是千金小姐,哪听得过这么混账的话,虽然她不懂这两个人说的松松垮垮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这两个人的眼神儿,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吃不下去了,小葵也撂下了筷子,主仆俩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两个被色所迷的大汉已经被菊花刚刚那呆萌可爱的模样给迷住了,哪舍得让她就这么离开?见她往外走,一个大汉使坏的伸出脚,绊了菊花一下。

  菊花光顾着往外走,没留神脚下,被他这么一绊,不由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眼瞅着就要跌倒在地,莫子离倏地伸出手,将菊花扶住了,低声道:“小心!”

  菊花被吓了一跳,直着眼睛抬起头,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儿落进了莫子离的眼里,令他的眼神顿时一滞。

  “小姐,您没事吧!”

  小葵急忙赶过来,将菊花从莫子离的怀里拉了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唯恐她哪里有一点儿闪失。

  与此同时,两个辽丹人‘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似乎捉弄了菊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似的。

  “二位,你们的酒来了!”

  柜台里的老伯伯看出两个辽丹人调戏菊花,赶紧拿着酒走出来,上酒的时候,刻意的挡在了菊花的前面,以此来为菊花解围。

  哪知那戴金环的大汉看出老伯伯在为菊花解围,抬脚就往老伯伯的身上踹去:“滚开,老东西!”

  “哎呦——”

  老伯伯的年纪大了,那经得住大汉这么下死脚的一踹,当即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小葵的身上,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噗通——”

  他们摔倒在了后面的桌子上,当即撞翻了桌子,桌面上的麻辣烫扣了下来,连同桌子一起,砸在了他们身上。

  “老伯伯、小葵——”菊花惊呼一声,急忙蹲下身去。其实,老人家本应该撞倒菊花身上的,但是在撞到的前一刻,菊花被莫子离拉开了。

  “爷爷——”

  “老头子——”

  老婆婆和他们的小孙女儿也叫了起来,跑出柜台,向他们跑去。

  地上,菊花掀开了砸在他们身上的桌子,只见老伯伯被扣了一身麻辣烫,狼狈不堪的倒在那里,小葵被吓傻了,坐在摔碎的碗盏、掉在地上的筷子和没吃完的麻辣烫里,瑟瑟的直发抖。

  “哎呦,老头子,你流血了!”

  老婆婆心疼的叫起来,菊花抬眼看时,果然看到老伯伯的额角上,有殷红的血迹缓缓的渗出来。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小女孩儿看到爷爷的头破了,心疼的哭起来,孩子的哭声,激怒了菊花,她回身,愤怒的向那两个罪魁祸首望去,见那两个辽丹人正金刀大马的坐在椅子上,没事儿人似的看热闹,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意。

  “混蛋!”

  菊花怒了,嚯的站起身,瞥手夺过莫子离的大海碗,奋力的向戴金环的汉子砸去,那汉子见碗过来,吓了一跳,急忙侧身躲闪。

  “砰——”的一声,碗贴着汉子的耳边飞出去,砸在了地上,虽然没有砸中那个汉子,但碗里的面和汤已经飞了出来,飞溅到两个汉子的身上,特别是那个戴金环的汉子,脸上、脖子上、身上,到处都是面条和煮烂的青菜,狼狈至极。

  “臭娘们,你找死!”

  大汉怒了,一抹脸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向菊花走来,另一个也起了身,不怀好意的看着菊花。

  小葵见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挡在菊花面前,大叫道:“放肆,你们要干什么?我家小姐是沈县令的千金,你们要是胆敢无理,就休想走出青县这块地方了!”

  戴金环的大汉不屑的“嗤”了一声,道:“县令算个什么东西,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也敢拿出来压我们辽丹的勇士?走开!”说着,大掌一挥,一下子把小葵扒拉到了一边儿,又撞倒了老伯伯的身上,老伯伯刚起身,被小葵这么一撞,又跌倒在地。

  “小葵——”

  菊花急切的叫了一声,刚想蹲下去扶人,胳膊却被大汉拉住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菊花愤怒的大叫。

  那汉子森凉的笑了几声,道:“泼辣娘们儿,泼了我曾格林沁,是不是该说声好听的来听听呢?”

  菊花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的威胁说:“辽丹蛮子,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让我爹把你们这群蛮子都赶出大晋去!”

  曾格林沁嗤笑一声:“到了现在还敢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完,大手向上一挫,捏住了菊花的脖子。

  “不要啊!”

  小葵大叫着,顾不得扭伤的脚,站起身向曾格林沁扑去,却被另一个辽丹的汉子一把扯过来,扭着胳膊制住了。

  “蛮子,你想怎么样?”

  菊花不服输的瞪着曾格林沁,一点儿胆怯和慌乱的样子都没有,倒像个充满战斗力的女战士。

  见到这样的湘云,曾格林沁呵呵的笑了:“好,有胆识,我喜欢,女人,看在你是个美人儿,又有几分胆量的份儿上,爷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你把洒在爷脸上的汤汁舔下去就算了,不然的话,呵呵……你那个县令爹也救不了你……”

  菊花听了,气得都要爆炸了,想都不想的使劲儿一跺脚,往曾格林沁的脚上踩去。

  “啊——”

  曾格林沁大叫一声,没想到她会出这招,疼的他当即弯下腰,捂着脚龇牙咧嘴。

  菊花一获自由,没有趁机逃跑,而是抓起了莫子离放在桌上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向扭着小葵的辽丹人抽去。

  那个辽丹人正扭着小葵,看到鞭子朝他抽过来,急忙松开手去抓鞭子,小葵趁机回身,冲着那辽丹人的脸狠狠的抓去,一下子在那辽丹人的脸上抓出了五道红红的爪印。

  “嘶!”

  辽丹人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向脸上摸去,却摸到*的一边,定睛看时,原来是脸被抓破皮了,已经流出血来了。

  “臭娘们,你找死!”

  汉子火冒三丈,抡起胳膊向小葵的脸上打去。

  “不要!”

  沈菊花大叫一声,想都不想的扑上去抱住了小葵,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随即紧紧的闭上眼,等着那铁锤般的拳头砸下来。

  然而,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拳风在距她脸蛋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辽丹大汉吼声传来:“你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还不快松开爷,当心爷火了揍死你!”

  他一边叫着,一边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莫子离的手中抽出去。

  菊花睁开眼,见庙门口见到的那个陌生男子正钳着那辽丹人的胳膊,冷冷的说:“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人和女子,你这种人渣,真是死不足惜!”

  说罢,向后一甩,将那蒙奴的大汉摔倒在地,大汉倒地后,捂着扭向后面的断臂哇哇大叫了起来:“哎呦……爷的胳膊……哎呦…。疼死爷了……”

  曾格林沁的脚痛缓解了些,见到有人来多管闲事,便直起腰,刷的从腰间抽出弯刀,向莫子离砍去。

  莫子离的武功虽不及南宫逸和完颜景宸等人,但却是被理国公亲自指点练出来的,对付这两个莽汉还绰绰有余。

  他轻轻一闪,避开了劈过来的弯刀,抬腿去攻击他的下盘儿。

  曾格林沁一刀没劈到莫子离,腿还被踢了一脚,疼得他脸上的横肉一抖,差点儿哼出声来。

  老婆婆见他们舞刀弄枪的,怕伤到菊花,急忙拽着她往后退,老伯伯起身后,也急忙驱散顾客,免得伤及无辜。

  狭小的铺子里,两个辽丹大汉跟莫子离打了起来,打得桌翻椅子飞,碎裂的碗盘、筷子、青菜和面条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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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到沈府小住


  菊花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县城里很多人都认识她,早在那两个辽丹蛮子调戏她时,就有食客跑出去报官了,县衙里的几个捕头听说县太爷的小姐被欺负了,当即带着数十个衙役,虎狼似乎的直奔麻辣烫小点儿而来。

  这边,莫子离刚把那两个辽丹人打趴下,县衙里的几位捕头就带着人赶来了,见到菊花,以田捕头为首的几位捕头都上前,殷勤问候。

  “小姐,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菊花气愤的说:“要不是这位公子仗义出手,我现在指不定得多惨呢,把这两个辽丹猪给我押回县衙,告诉我爹一定不要轻饶了他俩!”

  “是,小姐放心,老爷一定不会轻饶这俩个辽丹人的。”

  田捕头一挥手,几个衙役上前,将两个鼻青脸肿的辽丹人从地上叉起来,拖出去了。

  菊花见小店儿被砸得一塌糊涂,老伯伯也为她受了伤,心中十分不忍,便命小葵将荷包拿出来,将里面大约的银子一股脑的都留给了他们。

  这个小铺子开的是小本儿的买卖,里面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钱的,所有的损失折合起来也就四五两银子罢,沈小姐却给了他们二十多两,老两口受宠若惊,推辞着不肯收,推辞了一会儿,见菊花执意要给,也只好收下了。

  莫子离在看着菊花的行事,越看越觉得她真的很像‘她,’倘若这件事被‘她’碰到,‘她’也会这么做的……

  带走了两个辽丹蛮子,田捕头客气的对莫子离说:“这位公子,多谢您为我们小姐解围,请随在下往县衙里走一趟,要给这两个辽丹人定罪,还得需要公子您上堂作证呢;再者,您救了我们老爷的掌上明珠,我们老爷一定嘉奖您的!”

  莫子离本不想去,但是看到眼前的菊花时,迟疑了一下,说:“好吧!”说完,便随着田捕头等人一道去了。

  留下何捕头张罗着,雇了顶轿子,把菊花小姐和小葵送回了家。

  轿子里,沈菊花愁眉苦脸的嘀咕着:“真倒霉,怎么就碰着这么两个活夜叉呢,完了,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娘肯定不会再放我出来了,哎!”

  小葵说:“小姐,您就庆幸吧,刚才要是没有那位公子仗义出手,咱们指不定得落到什么田地呢,奴婢倒还好,终究是个奴婢,凭他们怎么羞辱,也不用怕啥,可小姐您是官家的千金,要是被他们给羞辱了,您的名节和咱们府上的名声可就完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呢!真是多亏了那位公子了!”

  虽然之前小葵一直对莫子离很防备,很警惕,但自从刚才莫子离出手救了她们后,她对他的态度一下子由警惕和防备变成感激和崇拜了。

  “小姐,您说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他的武功那么高,两个带刀的蛮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好厉害啊!奴婢听他的口音不像是咱们本地人,不知他到咱们这儿干啥来了?”

  菊花横了她一眼,嘿嘿笑道:“小葵,我记得从前我说起哪个男人的时候,你总说女儿家不该随便谈论男人,怎么今儿你倒说个没完没了啦?是不是见那男人长的英俊,又对你英雄救美,所以,小葵姑娘芳心暗许啦?”

  小葵一听,脸腾地红了,急道:“小姐您别胡说,人家才没有那份心思呢,再说,那位公子从在庙里就一直盯着您看,照我看啊,他看上了您还差不多!”

  菊花不屑的撇撇嘴,说:“你小姐我呢,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是看见过猪走路的,男人钟情于女人时是什么样的眼神儿,我从前在皇上看采薇时见识过的,那位公子看我时眼神儿根本一点儿爱慕的情愫都没有,所以,人家压根就对我没别的意思。”

  想了想,她又说:“我觉着吧,大概是我长得跟他认识的什么人相像,我总觉着他看我时,像隔着我看另一个人儿似的,感觉好恐怖啊!”

  “真的吗?”

  小葵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果然觉得那位公子在看小姐时,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爱慕的眼神,所以便打消了他爱慕小姐的想法。

  “当然是真的,他看我时,虽然很专注,但那眼神儿好像还有点儿痛苦和压抑似的,你家小姐我有那么遭,让人看一眼就痛苦压抑吗?”

  “当然没有,小姐您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美若天仙……”

  “得得得,少拍马!”

  菊花挥了挥手,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小葵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娘肯定不会再让我出门了,往后,诅咒死太监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啥?”

  小葵差点儿从座位上掉下来:“小姐,还去呀?”

  “当然得去。”

  沈菊花握着拳,恨恨的说:“那个死太监那般羞辱我,我跟他不死不休……”

  ……。

  县衙里

  沈路明得知两个辽丹人竟敢当众被调戏自己的爱女,勃然大怒,眼珠子都红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逍遥山庄的人了,当即命人将那两个辽丹蛮子拖出去,先各打五十大板再说。

  县丞担忧的说:“老爷,这些人都是辽丹大汗留在大晋,替他采选物色美人儿的心腹,您打了他们,万一他们高到大汗哪,萨克努大汗怪罪您,报复您可怎么办呢?”

  沈知县怒道:“本县身为父亲,若是女儿被人欺辱了都要忍着的话,我这个知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凭那个萨克努怎么做,拼着被他报复了,我女儿这口气,我也得帮她出了!”

  莫子离淡声道:“沈大人明智,严惩这些嚣张跋扈的辽丹人,既能起到敲山震虎的目的,使别的辽丹人不敢在咱们大晋的地方放肆,也能为令爱出口恶气,使她没有白白受辱。若是沈大人听从县丞的话,对辽丹人只一味的纵容忍让,迟早会养虎为患的,引火烧身的,何况,今日之事事关沈小姐的清誉,沈大人身为父亲,确实不应该轻易放过他们!”

  沈知县见莫子离谈吐不俗,人又生得清隽高雅,遂客气的说:“今日的事儿,多亏了这位公子仗义相救,请问公子高姓大名,本县听公子的口音,不像是我们本地人,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到此间有何贵干?”

  莫子离道:“在下京城莫子离,于一年前离家到处游历,今日正好路过贵地而已,并无什么要事!”

  “京城,莫家?”沈知县惊道:“公子可是理国公府的人?”

  “正是!”莫子离淡淡的说。

  闻言,沈知县急忙站起身,客气而又恭敬的对莫子离说:“下官不知道是离公子大驾光临,刚才多有怠慢,还望离公子不要怪罪才好!”

  莫子离生在理国公府,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恭敬和阿谀,见沈知县如此,欠了欠身,平静的说:“在下乃是白身,不敢受沈大人的礼,沈大人客气了。”

  沈知县原不知道莫子离的身份,还想赏他一百两银子打发他离开呢,但现在是既然知道了莫子离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赏一百两银子就拉到的。

  正为难该如何酬谢他,忽见他身上背着的包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敢问离公子,可是今天才到青县的?若您不嫌弃的话,请到寒舍小住几日吧,也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

  莫子离拱拱手,道:“如此,叨扰沈大人了!”

  沈知县的夫人崔氏,见丈夫把莫子离领回来,还安顿在自家的后院里,当着莫子离的面儿没有说什么,晚上睡觉时,忍不住埋怨沈知县说:“咱家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呢,你把一个男人领回家住到后院儿,被人听去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沈知县说:“离公子是理国公府的嫡出公子,身份金贵着呢,到了咱们的地盘儿上,咱们不得好好的招待招待,尽尽咱们的地主之谊吗?再说,离公子救了咱们女儿,咱们报答报答人家总是应该的吧!”

  崔夫人道:“哼,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我告诉你,你可别琢磨着把我女儿配给这位侯门公府的离公子啊,我通共就这么一个孩子,舍不得往出嫁的,将来得招个上门女婿养老的!”

  这句话,算得上是沈夫人掏心窝子的话,沈知县被彦姨娘下过药,没有生育的能力了,夫妻俩就只有菊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还指望着她给养老送终呢!

  沈知县听夫人这么说,忙安慰她道:“夫人放心吧,人家理国公府是什么门第?岂是瞧得上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就算咱们主动把女儿嫁给人家,人家也不会要的。为夫就是想招待招待离公子,一来尽尽地主之谊,二来也算报答一下人家救咱们闺女的恩情,夫人不要胡思乱想了!”

  听沈知县这么一说,崔夫人才放下心来,但却很不满意沈知县自轻自贱,说的自家女儿配不上莫子离的话,哼了一声道:“什么门第不门第的,咱们皇后娘娘还是个秀才家的闺女呢,不也照样做了咱们大晋国的国母吗?说起来,咱们闺女比穆皇后的出身还要高些哩!”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咱们女儿出身高,配天皇老子都配得上……”

  沈知县不敢跟夫人犟嘴,哄着她睡下了……

  莫子离在沈府住了下来,原说是出来游山玩水,各处游历的,但是在沈府住下来后,却极少外出,多数的时间都是宅在府里,或看看书,或舞舞剑,偶尔还会弹弹古琴,画画工笔人物画。

  这期间,菊花一直被崔夫人拘在家里,不准她在随便儿外出了,菊花闷得发慌,就跑到自己的后花园去玩耍,结果,在后花园儿里碰到了莫子离。

  见到她,莫子离非常礼貌的向她点头问好,菊花也因为上次的事儿对他感到感激,便规规矩矩的向他回了礼,还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诸如“是否住得惯?是否缺啥少啥”之类的客套话。

  莫子离一一的应答了,随后便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中,菊花顿了一下,正准备向他告辞,莫子离忽然说:“沈小姐的丫头呢?怎么就一个人出来了?”

  菊花诚实的说:“她出去替我办事儿了,待会儿晚上就回来了。”

  莫子离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不由得脱口而出说:“替您出去诅咒了吗?”

  菊花的脸一红,刚要否认,但随即又想到了刘喜那张欠扁的脸,遂恨恨的说:“没错,小葵替我去诅咒那个杀千刀的死太监了,你是侯门公府的公子,一定认得那个杀千刀的吧,等你回去后替我告诉他,我沈菊花不会放过他的!”

  她捏着拳头,一副那愤愤不平的模样,那模样,让莫子离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在对他说话,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甚至连脸蛋儿都那么相似。

  有那么一霎那,他差点儿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有多后悔,有多想她、多爱她……

  但是,所幸理智占了上风,他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离开了……

  沈菊花看到莫子离忽然逃也似的走了,莫名其妙的嘟了嘟嘴,接着去愉快的玩耍了……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

  一转眼,已经五月份了,朝月公主被杀的案子还没有破,凶手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杀完朝月公主后,就在没有一点儿的动静,南宫逸和采薇想来好多办法引诱他(她)出来,结果一点作用都没起,凶手狡猾的躲了起来,根本没人知道他(她)是谁?他(她)在哪?

  凶手没抓到,采薇心中十分不安,作为一个护犊子的亲妈,她爱着三个小奶包子已经爱到了及至了,所以才会整天为他们担心,怕凶手藏得太深,孩子们遭到算计,所以整天跟孩子们呆在一起,就算有事不得不出去的时候,她也会把孩子们收进空间里,随身带着,以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如今,孩子们都能满地爬了,几个小家伙儿都很健康,也很活泼,他们最爱做的事儿,就是进母后的空间里玩耍。

  随着渐渐的长大,孩子们的个性越来越鲜明,瑾儿是个傲娇高冷的小家伙儿,面对空间里的一切美好景色,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哼哼两声,似乎这儿的一切还算可以,勉强能入他的眼。

  明珠则可爱许多,当她看到空间里姹紫嫣红的花朵,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澈见底的小溪和如诗如画的小竹屋时,大大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惊喜,她张着粉粉软软的小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风景,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的划动着肥短的四肢,到处乱爬……。

  相比之下,瑜儿则安静得多,他吃着手,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呆萌的看着空间里的一切,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看到白毛虎时,才会露儿出点异样的表情,从他的嘴里拿出那只沾着口水的小胖手,指着白毛虎,在他仅会说的几个音节中蹦出一个:“猫——”

  于是,前来照顾他们的白毛虎掉头走掉了。

  它是神兽,高大如山,神勇无比的神兽,被一个小奶娃子说成猫,多少有点儿伤它的自尊!

  从打有了孩子,采薇有意让孩子们在空间里多呆些时候,以期他们被灵气滋养,身体健康。所以,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空间的秘密,她平时从不留人在寝宫服侍,这样,她们进出空间就方便多了。孩子们有了空间灵气的滋养,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生过一次病,翻身、爬行、长牙和说话,也比别的孩子要早。

  南宫逸也很享受在空间里的时间,只要下了朝,就会让采薇把他也送到空间中,习惯的坐在榕树下批阅奏折,顺便看着他的孩子们到处爬行。

  批完奏折时,他会带着孩子们到果园儿中摘果子,带他们却温泉里泡澡,玩累了,还会抱着他们一起到采薇的大床上去睡觉。

  每次睡觉前,采薇都会给孩子们讲一些童话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她前世里最最著名的,比如龟兔赛跑、狐狸和乌鸦、三只小猪等,为了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她还特意把这些故事绘成了美丽的图画,讲起来图文并茂,不禁吸引了三只奶包子看个不停,连他们的妖孽父皇也被吸引了。

  有一次,采薇再讲到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时候,南宫逸忽然说:“公主遇害,她的父皇也难辞其咎,倘若他没有再娶,别人又怎能害到他的女儿;又或者他把公主抬得比那个继妻高,那毒妇又怎么敢去害公主呢?”

  还有一次,采薇在讲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儿的小女孩儿的时候,南宫逸又说:“这个孩子真真可怜,若是生在我们大晋,有你的赡养堂在,断不会叫她饿死、冻死的!”

  如今国内的数百家赡养堂,管理模式已经日趋成熟了,为了更好的照顾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采薇在经济上对赡养堂的人从不吝啬,当然,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赡养堂进出入账目,她管理的还是非常严格的,不仅时常会派人各地去抽查账本账目,偶尔还会派鹦哥飞出去看看他们的花销如何,是不是实报实销,顺便看看他们是怎么照顾这些老幼病残的。

  对于那些没能好好经营赡养堂的管理者,或者对待赡养堂的老幼病残们不好的护工,采薇都下旨严办了,并将他们所犯的罪行、严办的过程全都汇编成册,发到各地的赡养堂去给管理者和护工们看,以期达到杀一儆百、敲山震虎的目的,省得有人把赡养堂变成敛财的工具,也省得有人仗着自己健康,欺压无辜的弱小!

  全国各地的赡养堂都管理的非常好,采薇在各大城市开设的参行、玉器行、玻璃店等,生意也都十分红火。

  采薇把自己收入的近七成都投入到了赡养堂中去,饶是如此,仅凭剩下的三成,她依旧是大晋国的首富,富可敌国!

  大晋国的原首富霍渊,已经把自己的生意移到青罗国去了,刘喜趁机买下了他的碧水山庄,入住了进去。他的自行车厂和羽绒制品加工厂为他赚到了大量的财富,要不是采薇有空间撑着,大晋国首富的名头,早就被他给抢去了!

  刘喜这家伙非常上进,不仅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把自己的人也养得结实健壮,已经不是刚跟采薇相认时那副瘦骨伶仃、面黄肌瘦的模样了。

  时隔一年,他比刚从前高了,也比从前健壮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成功人士的气场,要不是他的宦官身份,就凭他的能力和超高的智商,在大晋国的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也是易如反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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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战乱,他身负重伤,整日都是病怏怏!

  为了生存,她女扮男装在荣王府当起了家丁,专门负责伺候身体虚弱的荣王爷。

  日久天长,他渐渐发现了端倪。那一夜,他狠狠的撕碎了她的一切伪装,包括她的女扮男装。

  谁说他虚弱?明明是个腹黑装病的家伙!


☆、第26章 理国公府的打算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辅国公府愁云惨淡,人心不宁,理国公府却迎来特大的喜讯,让一家子上下都兴高采烈,特别是二房的莫青山夫妇,更是喜不自胜。

  今天早上,被派去保护莫子离的隐卫传回消息,说莫子离如今人在青县境内,借住在青县县令沈路明的府中,已经住了一月有余,却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青县县令理国公府一家并不陌生,去年时,皇上曾跟他们提及过此人,说他的女儿跟武湘云有几分相似,当时,理国公便打算让莫子离娶那青县县令的女儿做媳妇,不过,莫子离声称自己不会再娶,还在他寿辰后毅然离府游历,所以这事儿便给搁置下来。

  谁知天缘凑巧,他竟游到了青县,还遇到了青县县令的女儿,更是住进了县令的府邸,据说在县令府中,他不是看书画画,就是抚琴作诗,很有雅兴。

  要知道,自从湘云出嫁,他在家中整日喝得醉生梦死、人事不醒,别说是看书画画,抚琴吟诗,就是清醒的时候都少有。

  到了县令的府中,竟然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这会儿,要说他对这位县令家的小姐没有意思,便是说给鬼听,鬼也不会相信的!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想不到撮合他们不成,竞叫他们自己给碰上了!”

  老夫人刘氏靠在拔步床上,手里拿着蜜蜡的串珠,笑呵呵的跟两个媳妇儿说笑着。

  白氏欣喜的说:“老天庇佑,终于叫我儿遇到个合心合意的人儿,原本我还怕他这辈子都转不过来弯儿呢,这下好了,有了这么个人,遂了他的心意,想必他就快要回来了吧!”

  武氏笑道:“就只怕离儿恋上那位小姐,舍不得回来了,不都说他们小年轻人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从青县到京城,至少得走一个多月,你想想,这么远的路程,这么久的分离,离儿怎么舍得离开呢?”

  坐在对面的莫青山说:“不怕,要么咱们理国公府直接下聘,尽快把那小姐娶回来;要么让父亲把青县县令调到京城当差,方便他们见面,如此一来,不就不用使他们受相思之苦了吗?”

  这会儿,莫青山苍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因为高兴,颊上隐隐有了点血色,自从儿子离家,他比白氏都要痛苦,整日呆在儿子的书房中,一坐就是一天,对儿子的思念和记挂,让这个本就孱弱的男人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乍然听到儿子有了幸福的希望,莫青山真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位小姐娶进府里,好让儿子能乖乖的呆在家中!

  “嗯,这个主意好!”

  理国公捋着胡须,点头表示赞同:“待会儿我就去看看,找一个五六品的职位,把那青县的县令调进京城,也好让那混蛋小子早点儿回家!”

  一家子计议已定,俱各欢喜。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沈知县,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荣升为京官儿了,还在忙活着给各镇的里长们开会,号召各位里长们回去发动百姓,积极的蓄养鹅、鸭等家禽,因为这两种家禽不仅能下蛋、能吃肉,绒毛还能拿来卖钱,而且价格不菲,一只鸭子的绒毛,都快赶上五分之一的鸭子的价值了,划算的很!

  各乡镇的里长们都积极响应知县大人的号召,纷纷表示回去后会努力动员全镇(乡)的百姓,多多的养殖鹅子和鸭子,多出产鹅绒鸭绒……

  沈大人的这些举动,都是背着他宝贝女儿做的,要是菊花知道了父亲在帮刘喜的羽绒制品厂出力,一定会气得发疯的,她跟刘喜结下的梁子还没解开,虽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一想到刘喜时,她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这日,沈菊花道后花园儿去玩儿,又遇到了莫子离,这座花园儿是沈小姐被圈在家里时唯一能散心的地方,沈小姐也曾告诉过莫子离这件事,本以为告诉他了就不会在遇到他,至少,他应该懂得避嫌。

  然而,居然很快又碰到他了,甚至还有第三次、第四次,莫公子就像是有意跟她过不去似的,差不多每次她来,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出于礼貌,她不得不跟他寒暄几句,谁让人家救过她呢?

  不过,莫公子真的不适合聊天儿,往往没说上几句,两个人就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僵局,每到这个时候,沈菊花就会闭了嘴,让他费脑子去想话题。偏偏莫子离又是个性子木讷的人,每次想话题时,都会把他为难半天,看着他额上的汗有渐密的趋势,沈菊花觉得十分好玩,一张圆润的小脸儿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往复几次,莫子离学聪明了,有一次,居然拿出一副象棋想跟她下棋。

  下棋无需说话,只要两个人对坐着,静静的思考就好,这样的相处方式很适合莫子离,却不适合菊花,她却不会下棋,围棋、象棋都不会下,只会掷骰子。

  听闻菊花不会下棋,莫子离好心的提出教她,菊花正闲着没事,就跟他学了。

  到了晚上,她勉强能跟莫子离对弈了,但是每次对弈时,都是她输,菊花很沮丧,把棋子一推,赌气说:“不玩儿了,反正怎么下都下不过你。”

  莫子离好脾气的收起了棋子儿,一边收,一边淡淡的说:“既下不过,你为什么不偷子儿?”

  “偷子儿?你叫我偷子儿?”

  菊花抬起下巴,傲娇的说:“我沈菊花虽然只是女流之辈,但是偷子儿那么丢份儿的事儿绝不会去做的,我沈菊花下的起,就输得起。”

  闻言,莫子离的掌心一缩,手中的那枚炮紧紧的握在掌心里。

  “明枪暗马偷吃炮,象棋不就是这么规定的吗?再说,谁让你不看住自己的子儿了,所谓兵不厌诈,说的就是你这种不接受教训的人……”

  不觉间,他的耳边又想起了她的声音,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无辜的小脸儿,莫子离的心一疼,捂着胸口的位置,慢慢的弯下了腰去……

  菊花见他忽然变了脸,一副痛苦压抑的样子,不由得出声道:“莫公子,您怎么了?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去叫人……”

  莫子离却只低着头,捂着胸口不言不语。

  菊花慌了,急忙站起身,欲叫人来帮忙,这时,莫子离缓缓的抬起头,低沉的说:“沈小姐,不用麻烦了。”

  说着,将掌心里的那枚棋子放在桌上,慢慢的站起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莫名其妙说的说了一句:“其实,你可以偷子儿的……”

  菊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不明就里,他却回过身,缓缓的离去。

  “什么吗?莫名其妙!我像是那种鸡鸣狗盗的人吗?切!”

  菊花嘀咕着,悻悻的往母亲的院子去吃完饭了!

  这会子已经是傍晚,母亲崔氏正坐在炕上,跟一个穿着绸缎褙子,体形肥胖的中年女子说话。

  那女子擦了一脸的胭粉,一张大脸白得像掉进了面缸里,头上梳着一个油光的发髻,不晓得抹了多少头油在上面,发髻上还带了两根镀金的簪子,一朵刺眼的大红绒花,身上半旧的绸衣是粉红色的,配着她那张大白脸,看起来倒是十分有趣。

  菊花打量了一眼这个妇人,觉得面生的很,看这女子的装扮,不像是青县上层社会的夫人,母亲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

  正疑惑着,那妇人看到了菊花,立刻眉开眼笑的说:“呦,这就是大小姐吧,真真是生得一副好颜色呢,若不是夫人主张招赘,就是把大小姐送进宫去做个娘娘,也绰绰有余呢!”

  菊花听了,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这个胖女人看她的时候,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从上到下的,仿佛隔着衣服都能把她看透似的,看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您太客气了,我这个女儿啊,除了长得不够美丽之外,剩下的什么都好!”崔夫人满眼慈爱的看着女儿,跟那个妇人客套着。

  “娘,这位是……”菊花拉着母亲的手,坐在了母亲身边儿的炕沿上。

  崔夫人轻拍了拍女儿的说,说“这位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张媒婆,人称张九娘,咱们县里好多大户人家的亲事都是她做成的!”

  媒婆!

  菊花警惕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她来做什么?”

  崔夫人笑道:“自然是来说媒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今也不小了,娘跟你爹琢磨着想给你寻一门亲事,故此才请张九娘来商议的。”

  菊花听了,差点儿跳起来,摇着母亲的手道:“娘,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商量商量就做主了呢,女儿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人了?是不是你和爹嫌弃我了,想把我给打发走了?”

  张九娘一听,拿帕子掩着嘴巴笑起来,道:“大小姐可真是冤枉老爷和夫人了,他们可不是嫌弃您,想把您给打发了,他们是打算给您招赘个上门女婿,让您一辈子都留在家里呢!”

  “那我也不要!”

  菊花站了起来,气咻咻的对母亲说:“反正我就是不要,不管事是嫁人还是招赘,我统统都不要……”

  说完,一跺脚跑出去了。

  “哎……菊花……快,你们快去跟着小姐,别让她摔着了……”

  崔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急忙叫人跟了上去,嘴里还忍不住抱怨着:“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想嫁人,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张九娘笑嘻嘻的说:“夫人莫要着急,小姐未必是真心的不想要姑爷,老身做媒这么多娘,最清楚这些姐儿们的心思了,千万别听她们嘴上说‘不要不嫁’的,其实心里都喜欢的不得了呢,你见哪个姑娘嫁人时不是哭得天昏地暗,拿乔作势的不愿嫁人,可又有哪一个嫁了人后不跟丈夫恩爱有加、蜜里调油似的,所以,您只管挑您的姑爷,莫要听小姐这些嘴不对心的话……”

  崔夫人听了,一想也有道理,就接着跟张九娘商量女婿的人选了……

  选了半天,她选出了三个合适的,都是清白人家的后生,也都是情愿招赘的,但这三个里面具体选哪个,还得等跟沈老爷商量后再定夺!

  晚上,沈老爷回来后,崔夫人把那三个人选跟沈老爷说了,让沈老爷打听打听这三个后生的为人如何,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偷着看看三个人的长相,能否配得上他们的女儿!

  沈老爷是个惧内的,凡是都听夫人的调停,听了夫人的话,马上应承说:“好,我明儿就去办,定帮咱们闺女选一个如意郎君。”

  一连几天,沈老爷都忙着打听这三个后生的为人、学问、家世和祖宗十八代等,打听好后,后想法设法的去偷着相看这几个后生,忙得不亦乐乎。

  崔夫人是内宅妇人,不好跑出去相看女婿,只好每天晚上跟丈夫商量、交流,到底哪个更合适他们的女儿呢,不仅沈老爷举棋不定,崔夫人也给为难住了。

  又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考验和比较,夫妻俩终于在三个候选人中选出了一个叫李靖的后生,这位后生今年只有十八岁,正在学堂里读书,李靖的父母都已过世,现如今跟着哥哥嫂子过活。

  他的哥嫂日子也不宽裕,他便趁着休沐的时候,到集市上摆摊给人写信,替人抄书什么的,赚点儿钱来补贴家用,尽管做这个有失读书人的风骨,但李靖做起来却很坦然,一点儿都没有感到耻辱,他觉得这样靠自己的劳动挣饭吃没什么丢人的,比那些饿得饥肠辘辘,还要保持读书人风骨的的书呆子强多了!

  崔夫人也偷偷的去看过这个李生,见他生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心中也很满意,正打算找张九娘说和此事,京中忽然发来一纸调令,让沈老爷进京供职!

  这件事儿来的太突然了,生生的打断了夫妻俩为女儿招婿的计划,沈老爷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小县令,又无什么突出的业绩,怎么就被京中的大人们青眼相中,指名要他进京呢?

  “会不会是采薇的意思呢?”

  菊花觉得,希望让他们一家子进京的,只有采薇了。

  沈知县说:“不可能,皇后娘娘若想让咱们进京早就让咱们进京了,再说,皇后娘娘在青县的赡养堂还指着你娘帮着打理呢,有怎能让咱们进京呢?”

  崔夫人想了半天,迟疑的说:“会不会是莫公子从中调停的呢?”

  菊花说:“不会吧?他调咱们进京做什么呢?”

  崔夫人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半天才说:“你是不是私下里经常能见到他?”

  沈菊花诚实点了点头:“是呀,我是常常见到他,可是,我从没跟他说过我爹想进京做官儿啊!”

  崔夫人说:“往后离他远点儿,别让他对你生出别的心思?咱们家的门户配不上人家,齐大非偶,莫要把自己给误了!”

  娘的说法,菊花一点儿都不认同,她可没看出莫子离对她有别的心思,每次在花园中相遇时,他对她都无话可说,跟她下棋时,也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她,更别提情侣间该有的情意绵绵、含情脉脉了……

  ……

  不管怎么说,京城的调令来了,给菊花招赘的事儿算是黄了,调令上要求沈老爷一个半月内进京赴任,沈老爷和夫人顾不得思虑许多,就忙着打点行李,出脱闲置不便携带的东西了。

  莫子离听闻沈知县被调进京城了,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想明白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自己离家多日,有些想家了,等他们出发时跟他们一起回京。

  ……

  京城里这几天格外热闹,因为明天就是刘喜跟景世子比试的日子了,这几天,京城的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中,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儿,赌场里的人更比平时多了一倍,都在押他们俩的输赢!

  此时,辅国公府内,景世子摩拳擦掌,心中又气又恨,因为他,自己挨了三十大板,在官府留了案底不说不说,还被父亲痛打了一顿,差点儿废了他世子的头衔,要不是祖母为他做主,这会他多半已经被父亲给打死了。

  饶这么着,官府的三十大板和父亲的几十马鞭,还足足让他在榻上躺了半个月之久,这半个月的折磨,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那个阉人好看,十五天来,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收拾刘喜那阉人了,是直接打死好呢,还是慢慢的折磨死的好?

  辅国公知道儿子的性情,打从昨天起,就一遍一遍的告诉儿子,两个人切磋武艺时,点到就好,不管输赢,千万不要伤到人,也不要让人伤到自己。

  景世子嘴上答应着,心里早就把刘喜打死几千几万遍了,他绝不会因为父亲的几句话,就放过那个阉人的,虽然父亲用世子的位置威胁他,但是他不怕,有祖母在,他的那些庶弟们永远都别想出头!

  刘喜虽然深恨景世子,但是现代人的思维模式提醒他,就算再恨一个人,也不要轻易的将人置之死地,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强者不能因为自己的强大,就去野蛮的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这几个月,一直都是唤秋在指点他,唤秋的武功极高,对他也极其严格,好在刘喜聪明上进,而且又能吃苦,所以,短短半年的时间,他竟将唤秋的武功招式都学会了,还根据现代的散打和拳击,自创了一些奇招,凭这些,打败那个心浮气躁的景世子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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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婆媳翻脸【二更】


  采薇早就听说了刘喜明天要跟景世子比试,她差人打听了景世子的底细,得知那厮自幼习武,武功颇高,不由得为刘喜捏了把汗,但是,这件事事关男人的荣誉,所以,尽管她担心刘喜,也没有劝他退缩,只是暗自决定,等明天他们二人比试时,要亲自到场观看,万一刘喜吃亏了,有她在场,也可以为他解围。

  次日一早,南宫逸上朝了,采薇把三只奶包子收进空间,让长眉和鹦哥儿看着他们,自己则换了一身便装,准备出宫。

  刚走到御书房外时,却见莫太后宫里的大宫女白芷急匆匆的走过来,见到采薇,福下身道:“娘娘,大事不好,太后娘娘刚刚突然昏过去了,请娘娘过去瞧瞧吧!”

  采薇惊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过去了呢,可请太医过来瞧了?”

  白芷焦急的说:“已经打发人去请姚院判了,只是现在玉坤宫里无人主事,奴婢便斗胆过来请娘娘了!”

  “摆驾,去玉坤宫!”

  莫太后晕过去了,采薇自然得以她为先,虽然她不喜欢莫太后,但是看在南宫逸的份儿上,她一直对她很好,这大半年来,莫太后因为丧女之事受打击太大,身子一直唧唧啾啾的不大好,采薇还跟老乌龟给她求了药,让她免受病痛之苦,她吃得食物喝的水也都来自于采薇的空间,不然,她的身子早垮掉了……

  匆匆的赶到玉坤宫,没等轿撵停稳,采薇便从凤辇上跳了下来,快步的向寝室宫里走去。

  寝宫里,莫太后正一身素缟的靠在罗汉床上,神色凄婉,形容枯槁,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不知在想什么?

  “白芷,这是怎么回事?”见莫太后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呢,采薇的神色一厉,转头看向白芷。

  白芷见状,急忙跪了下来,连连叩首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你不用怪她,是本宫的主意!”

  莫太后转过头来,一双无神的眼睛在采薇的一身便装上扫了一圈儿,冷笑道:“皇后这是要出宫去吧,本宫要不是用了这个法子,怕是还请不来皇后娘娘呢!”

  知道太后娘娘又要闹了,采薇头疼的说:“太后,臣妾今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去办,您要是有什么吩咐,能否等臣妾回来再讲?”

  刘喜跟景世子的决斗巳时就要开始了,事关人命,她真的没工夫听莫太后跟她抱怨‘为什么朝月的案子还没破’的这个话题,半年来,她每次见到这位太后娘娘,都无一例外的听她抱怨案子一直破不了的事儿,仿佛她和南宫逸故意不让案子破了似的。

  凭心而论,为了朝月的案子,她真的没少费心,但凶手藏匿的太深,他们根本就查不到,也正是因为查不到,她一直心中不安,从不敢离开孩子们,唯恐躲在暗处的毒蛇趁着她不在时出来咬孩子一口。

  所以,她真的尽力的,只是力所不能及而已!

  见采薇这样的态度,莫太后冷笑道:“同为皇后,本宫还真是羡慕你呢,想当初本宫为后时,每天的这个时辰还在太皇太后的宫里立规矩呢,哪像穆皇后这般自在,想出宫就随便出宫,想不来请安就不来请安,你这个皇后做的,真是让人羡慕呢!”

  采薇一听莫太后的话不对味儿,知道她又要像祥林嫂一样牢骚了,但念在她身负丧女之痛,便不愿与她一般见识,敛了敛裙裾,道:“太后有什么话就说吧,臣妾听着就是了。”

  莫太后抿了抿嘴唇,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采薇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却没想起来,道:“臣妾不知,请太后明示!”

  “呵!”

  莫太后嘲讽的一笑:“你当然会知道,因为你根本就没关心你的小姑子,你丈夫的亲妹妹,我的亲女儿!”

  又来了,采薇苦恼的揉了揉眉心,道:“太后,臣妾愚钝,不知道太后您到底想说什么,还请您明示。”

  莫太后转过头,望着窗外的白云,幽幽的说:“告诉你也无妨,今儿是我玉儿十七岁的生辰,若她还活着,今儿一定欢欢喜喜的过生日呢,可是,她死了,是被人给杀死的,可你们这做哥嫂的,却连杀她的人都还没有抓到。”

  一边说着,她的语气也一边犀利起来:“当你们一家子快快乐乐的呆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你们可有想过,玉儿还躺在冰冷的底下等着你们伸冤报仇呢,可你们呢,连一个凶杀案都破不了,你们仔细想想,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玉儿的在天之灵吗?”

  采薇听完莫太后的怨恨,差点被气笑了,难怪南宫逸不愿意来请安呢,摊上这么个娘,确实够叫人糟心的了。

  她转过身,在靠太后右手边第一张花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莫太后,镇定自如的说:“今天是朝月的生辰,太后触景生情,为朝月伤心,臣妾可以理解,但太后若说我们没有为朝月尽心,这话未免有点儿不厚道,太后并有没有日日的盯着我们,又怎知我们没有为朝月尽心?我们为这桩案子付出的努力?太后又怎么知道?”

  莫太后蛮横的说:“本宫不听你那些没用的狡辩,本宫只看结果,既然你说你们尽力了,这都快一年了,为什么案子还没破了?”

  采薇说:“世间的事儿,有力所能及和力所不能及之分,朝月的案子,恰好就属于后者,我和皇上已经很尽力的在追查此事了,但是凶手太狡猾,藏得太深,我们根本就探不到,太后可以怪我们没用,却不能怪我们不尽心。”

  “朝月的死,我们也很难过,但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活着,没有理由因为失去一个亲人,就要所有的人跟着悲痛一生,我们一家人是快快乐乐的享受天伦之乐,但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没有必要为一些不必要的因素自责!”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得可真好!”莫太后冷笑:“皇后,咱们将心比心,要是明珠也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也会这般说辞吗?”

  将南宫玉被杀的事儿比到小明珠的身上了,采薇登时大怒,她嚯的站起身,瞪着眼睛大声道:“太后是伤心糊涂了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明珠是您的亲孙女,就算您怨怼我们,也不该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这么恶毒的诅咒,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冲着我们来好了!”

  屋里的太监和宫女们见采薇发怒了,都急忙跪了下去,俯在地上,齐声道:“请皇后娘娘息怒!”

  此时,采薇心中的怒气岂是他们一句“息怒”就平息得了的,一想到自己那软萌萌的小包子竟被莫太后那般诅咒,采薇就觉得有火从脚底下蹭蹭的往头上窜,烧得她眼睛都红了!

  “不管您信不信,朝月的事儿,我们的确尽心了,要是太后还不相信的话,就自己或者请别人去管理这桩案子好了,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能破得了这个案?”

  莫太后本就为朝月伤心,情绪非常不好,又被媳妇劈头盖脸的抢白了一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啪的一拍案子,气愤的叫道:“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给本宫甩脸子吗?”

  采薇冷冷的说:“臣妾不敢,不过,臣妾看太后一切都好,不像是昏过去的样子,也就无须臣妾侍疾了,臣妾还有要事在身,告退了!”

  “你别走……站住,本宫还没说完呢……”

  莫太后被采薇抢白了一顿,气得哆嗦乱颤的,哪里甘心就这么放她走了,然而,采薇却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的拔腿向外走去。

  “反了、反了,你们给我拦住她……”太后娘娘拍着桌子,指着采薇的那只手都抖了。

  玉坤宫的宫女们得到太后娘娘的命令,立刻向采薇围了过来,采薇扯起嘴角,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儿,道:“谁敢拦本宫?”

  收到她阴鸷冰冷的眼神,那些宫女太监们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真的没人敢上前拦她了。

  采薇提步走出莫太后的寝宫,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身的说:“臣妾尊敬太后,也请太后不要失了做长辈的脸面。”

  说完,提步就走,这句话听似风轻云淡,其实极重,重的足以让莫太后睁目结舌,半晌都回不过味儿来!

  采薇疾步走到外面,打开内视看了看自己的空间,见空间里的几个小包子们玩儿的都很开心,瑾儿扶着白毛虎的腿站了起来,正趔趔趄趄的想要往前走;瑜儿懒洋洋的趴在老乌龟的背上,由老乌龟驮着,慢悠悠的到处溜达;明珠最欢脱,她趴在灵溪边儿上,伸着白白的小手,试图去抓灵溪里的凤金鳞鱼,长眉就守在她的身边儿,以防止她掉下溪去!

  看着孩子们一切都好,采薇也就放心了,她乘着凤撵来到皇宫的门口儿,从凤辇上下来,坐进了一乘出宫时常坐的马车里,快速的离开了皇宫,向刘喜所在的鸿运大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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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比试


  鸿运大戏楼地处繁华的金鱼巷,沿着御街向东,出了锦华门,就到了金鱼巷,顺着金鱼巷往里,走到巷子的正中间,就是鼎鼎大名的鸿运大戏楼了。

  采薇到达时已经快到巳时了,戏楼前面已经停满了马车,看着各辆马车上的标示,都是京城中勋贵之家的车辆,上到理国公府和宁丞相这样的一等功勋之家,下到五六品的京官,寻常百姓不管有多少银子,根本就进不去。

  看起来,刘喜跟景世子这场比试,在京城中引起的轰动还不小呢!

  采薇远远的下了车,步行着从各府的马车间穿过,进入了戏楼里。

  一进门,戏楼里黑压压玉的,座无虚席,到处都是人,许多勋贵们平日里到了这里都是坐包厢的,但是戏楼里的包厢有限,仅有的几个包厢都留给王爷公主或者诸如理国公府、宁丞相府这样的一等大员之家了,余者皆坐在下一楼的散座上,一边吃着小二送上来的差点,一边窃窃私语。

  采薇上了二楼,来到自己定的包房,坐定后,顺着扶栏向戏台子望去,刘喜和景世子都还没有上台,戏台子上正热热闹闹的唱着一出折子戏,算是给大家的一点儿福利,台上的小生尖声假嗓的唱的很卖力,然而观众却并不买账,大家没心情听他唱,都窃窃私语着,谈论着一会比武的事儿!

  一个是侯门公府的世子,一个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两人身份地位极高的人对在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绝高低,这种事儿确实很有噱头,足以挑起大家的八卦心理。

  采薇从空间拿出一盘自己做的栗子糕,一碟盐水煮花生和一壶香喷喷的花茶,悠闲的吃起来,她人已经到了,就不用怕刘喜有什么危险了。

  待会儿他们两个决斗时,若是公平决斗,就算是刘喜输了,她也只有遗憾而已,绝不会出手去帮他作弊;但是,如果景世子作弊了,她绝不会坐视不理,定要帮刘喜讨个公道回来。

  台上的小生没唱多久就下去了,在大家热切的期盼中,刘喜终于上了台。

  今天,他穿了一件剑袖的青色短衣,一条肥腿儿收口的棉布裤子,脚下是一双软底儿矮帮儿的布鞋,乍看上去,跟地主家的长工差不多,就连头上都没有戴冠或簪,只用一块布巾包了发髻,看起来朴素极了。

  上台后,他客气的向台下拱了拱手,道:“诸位,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中抽空来见证我跟景世子之间的这场比试,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刘喜与景世子之间曾经有些龃龉,谁是谁非刘喜不想多说,诸位也心知肚明,今日刘喜向景世子挑战,就是为了向大家证明,刘喜虽然身子残疾,却不是软弱可欺的,刘喜从不仗势欺人,也绝不许别人无端欺我……”

  “切,想不被人欺,就先打败本世子再说吧!”

  景世子负着手,从后台踱步走了出来,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上穿着一见鲜艳的百蝶穿花大红剑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蹬着黑缎粉底朝靴。

  这一身虽然看起来英俊潇洒,但是打斗起来却碍事的很,不过,景世子显然是没把刘喜放在眼中,自认为只消三拳两脚,就能把刘喜打翻在地,至于打倒他后怎么折磨羞辱,那就是后事了…。

  景世子上台后,也像刘喜似的,对台下拱了拱手,冷笑道:“让诸位在百忙中赶来看我们耍戏,真是对不住的很,本世子原不想跟一个阉人动手的,怕腌臜到自己,可诸位也都听说了,本世子不来,便有人造谣说本世子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四肢无力,打不过他,今日本世子拼着自己被腌臜了,也要向大家证实一下,有些奴才秧子,就算躲起来卧薪尝胆,发愤图强,也照样是挨打的奴才命。”

  刘喜扯了扯嘴角,看不出喜怒,道:“尚未比试,咱们两个谁挨打还为可知,虽然刘喜只会一点儿花拳绣腿,可万一景世子败在了刘喜的花拳绣腿之下,你们辅国公府有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做世子,前进可就堪忧了!”

  世子之位,一直是景世子最在意的东西,也是他的禁区,听闻刘喜拿他的世子之位奚落,景世子顿时大怒,道:“我们辅国公府的前景,还轮不到你一个阉人来担忧,又那份儿闲心,还是为自己的后事打算打算吧,本世子手重,万一失手打死了你,可别怪本世子手下不留情,不过,要是刘公公现在肯给本世子磕头认错,本世子或许可以手下留情,饶刘公公一条狗命!”

  坐在包房里的辅国公,听了儿子的几句话,急的差点儿冲出去揍他,刚站起身,却被老夫人横着眼睛给止住了。辅国公愚孝,虽然知道儿子的行径是母亲纵的,也知道儿子这样做会毁了辅国公府,但母亲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好失魂落魄的坐下了。

  采薇听到景世子这番欠揍的言论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刘喜能争口气,把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揍倒在地,把他的高贵、自以为是统统都踩在脚下,看他还拿什么嘚瑟!

  刘喜却风轻云淡的笑道:“景世子的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万一待会输了,岂不是是下不来台?”

  “我会输给你?”

  景世子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大笑起来,朝台下喊道:“本世子会输给这没根的阉人吗?”

  “不会——”

  景世子的狐朋狗友们早就到场了,听到景世子的叫声后,都大声捧场。

  “世子必胜!世子必胜!”

  “听见了没?刘喜,你输定了!”景世子得意的挑起嘴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刘喜轻笑道:“那就试试吧!”

  巳时到了,戏楼的掌柜拎着铴锣走上台,点头哈腰的对刘喜和景世子说:“二位,时辰到了,请容小的跟台下的各位看官们说一声!”

  今天的比试,给戏楼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这会儿,掌柜的眼睛都笑没了,跟二人打过招呼后,他走到戏台子的中央,大声道:“各位老爷、公子,夫人小姐们,比赛的时辰到了,比武正式开始!”

  说完,用力的敲了一下铴锣。

  “嘡!”一声响后,原本嘈杂的人群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戏台之上。

  “刘喜,你个没根的狗奴才,不过仗着皇后宠幸,就忘了你的本分了,竟敢来挑衅本世子,本世子今日定要你死得难看!”

  刘喜微微一笑,抬手轻挥道:“多说无益,世子请……”

  景世子咬咬牙,在他看来,这局已成定数,他自幼习武时,刘喜这厮还没有出生呢。

  “狗奴才,看招!”话未落地,身形已经突然冲起,右手直击刘喜的面门,起手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招式,倒是令刘喜有些意外,但他身形依旧立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景世子断定刘喜必然要回退躲避,右手只是虚晃,只要他后退根本没机会站稳就会落在自己铁腿攻击的范围。可他没有料到这死太监居然敢站在原地不动,那拳风便化虚为实,若这一击得中,足够他受的。

  此时的刘喜,已经不是数月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刘喜了,景世子的拳风先至,刘喜发顶的头巾蓦的飞起,而后身形陡然右转,景世子必中的一击落空,人仍在前冲的势中,刘喜在侧腾起一脚。

  “彭!”景世子整个飞出。

  前后不过转眼间,景世子率先出手一击未中反被一脚踢回,让人难以置信。

  “可恶!”

  景世子一脚踩在戏台边用力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有些皴裂。

  “想不到数月不见,你这阉人倒有几分长进!”

  景世子吃了亏,差点儿被当众踹个狗吃屎,恼羞成怒的一撩袍子,从腿下抽出一把利剑来,这本是他打算打倒刘喜后,用来折磨刘喜,一片一片割他肉的工具,但是现在,却打算把它提前派上用场了。

  “景世子,咱们只是切磋而已,动刀动剑的,伤了人就不好了!”刘喜看到景世子突然抽出的剑,有些意外的提醒他。

  “本世子早就说过今日定要你死得难看,你道本世子在跟你开玩笑吗?”景世子手握长剑,目露杀机,台下观众无不心生寒意。

  台上的采薇也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望着台上,并派出鹦哥飞到戏台边儿,时刻准备!

  然而,戏台上,刘喜仍站在原地岿然不动,没什么表情,也不取兵器。

  “狗奴才,纳命来!”景世子嚣张的大喝一声,挥剑而上,只见那剑锋寒光犀利,直刺向刘喜的咽喉。

  “当心啊!”采薇失声叫了出来,叫声却淹没在观众席上的吸气声里。

  这时,刘喜一个侧跨步,避开景世子的剑锋,就势抓住他执剑的手,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

  景世子的惨叫声响起,手中的剑也掉了下去。刘喜的速度极快,在剑落地时一下接住了剑,在手中一番,在景世子的右臂上轻轻一划,连同袖子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番,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透了他的锦袍,而景世子的惨叫声更是响彻整个戏楼。

  此时,戏楼里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刘喜,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辅国公府的世子爷打败了,败得一塌涂地,景世子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大声的惨叫着,哪里还有一点儿的还击之力。

  观众席骚动起来,有人大叫着:“打呀,怎么这么快就打完了?景世子,站起来打他啊!”

  也有人摇头,“打不了了,刘公公的这一剑划在了景世子的动脉上,怕是连他的小命儿都难以周全了!”

  包厢里,辅国公看到儿子血流如注的场面,既心疼,又丢脸,之前儿子还叫嚣狂妄,不可一世,结果三五招儿内就让人打得倒地不起,只剩下哀嚎喊叫的份儿了,辅国公府这下子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景老夫人见宝贝金孙吃了恁大的亏,早坐不住了,一叠声的指挥着下人:“快,快去给世子爷止血……还有,拿住那个没根儿的阉人,莫叫他给跑了……”

  一边说着,一边扶了丫头的手,颤巍巍的往外走去,辅国公跟在后面,心中又急又痛,又怕老娘受惊,又怕儿子出事,又在众多的同僚面前感到丢脸没面子…。

  戏台上,刘喜执剑,对倒在地上的景世子抱了抱拳,谦虚道的说:“景世子,承让了!”

  景世子的胳膊被拧脱臼了,手臂也被划了动脉,血流不止,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哪里还顾得上跟刘喜斗气斗狠,只管专注的捧着胳膊,惨叫连连。

  “好,刘喜好样的!”

  二楼的包房内,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有人循声看时,却见是理国公府的包房内,一个年轻的少年公子,靠在栏杆上,正卖力的鼓掌。

  那位小公子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锦绣的长袍,外罩着一件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生的眉清目秀,顾盼生姿,正叫好着,早被府里的大公子莫子净拉到了里面去。

  莫舒雅不满的说:“爹,您拉我做什么,你看刘喜把那景世子打的,鬼哭狼嚎、屁滚尿流,真解气!”

  莫子净道:“我就不该把你领出来,瞧瞧你,一个女儿家,穿成男人的样子也就罢了,还非得跑到外面去露脸,唯恐别人不知道你女扮男装似的。”

  莫舒雅撅了撅小嘴儿,说:“人家就是看不惯景世子那副嚣张的样子嘛,再说,刘喜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的人也就是咱们家这边儿的人,他能赢,女儿自然高兴嘛!”

  不止是莫舒雅高兴,整个女子书院的小姐们都为他感到高兴,得知今天刘喜跟景世子比试,差不多整个女子书院的千金小姐们都来为他加油助威了。

  刘喜思想独特、情趣高雅,为人幽默,善良,在书院里有极高的威望,很受小姐们的追捧和喜爱,用现在的话来讲,全部都是他的粉丝。刘喜打败了景世子,小姐们都兴奋不已,恨不能向莫舒雅那样,跑出去痛痛快快的叫一声:“好!”

  见刘喜打赢了,采薇也很高兴,她起身出了包房,想到后台去向他道喜,出门时,正好看到了宁丞相的千金宁淮秀正从包房出来。

  早在大半年前,宁淮秀在宫里大病了一场,差点死去,病好后采薇下旨,将她送回到丞相府去了,进宫几个月,宁小姐的心境和从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现在的她,很珍惜眼前这种衣食无忧,安宁静逸的日子,至于别的,她再也不想了!

  见到采薇,宁小姐急忙上前去见礼,虽然她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但是皇后待她还是可以的,要不是皇后娘娘,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父母,更没有机会在出宫,只能躲在深宫的某个角落中,渐渐的枯萎、老去。

  “臣女参…。”

  没等她俯下身去,采薇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本宫是微服出来的,宁小姐不用客气。”

  宁淮秀站起身,看了看采薇的身后,见她只带了孟怀安一个出来,不由得担忧的说:“娘娘微服出来,怎么不多带几个人?至少也要把唤秋姑娘带上啊,这里人多杂乱,万一混进了刺客乱党,伤了娘娘的凤体可怎生是好?”

  采薇笑了笑,略显狂妄的说:“若是区区刺客乱党之流也能伤到本宫,本宫早就没命做这个皇后了,放心吧,普天之下,能伤到本宫的人还没有几个呢!”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大胆的阉贼,我孙儿乃是皇上御笔钦点的辅国公府世子,你这阉贼不过是个奴才,怎敢仗剑伤人?”

  采薇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向身后的孟怀安使了个眼色,孟怀安会意,赶紧下去帮刘喜解围了。

  “宁小姐去忙吧,本宫只是出来透透气,该回去了!”采薇本来想跟宁小姐说会儿话的,但因惦记着刘喜,便打发了她,又回到包厢里去观望了。

  比武已经结束了,刘喜本来准备了两出戏,想在比武结束后请大家观看的,没成想没等他下台,辅国公府的老夫人便气势汹汹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恶语相向,一副要撕了他的样子。

  他平静的看着怒不可遏的老夫人,淡声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嘴上还是留点儿德的好,免得被神明见到了,早早的把您给招了去!”

  这句不带脏字的骂人话,一下子把景老夫人气得半死,她本来急着去看孙子的,听了他的话后,竟忘记了走路,站在地上抚着胸口,指着刘喜,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你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刘喜不动声色的说:“为老不尊,又怎能指望别人尊你、敬你!”

  辅国公老夫人高高在上了一辈子,一直被人捧着、敬着,当做老太君供奉,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今儿当着众人的面被打了脸,老夫人又气又羞,几乎气死。

  辅国公见母亲生气了,不由得沉下脸来,对刘喜道:“刘公公,请慎言!”

  刘喜毫不含糊的说:“国公爷还是先管住自家人的嘴,再来管别人吧,人必自辱而人辱之,刘喜还是那句话,我从不仗势欺人,也绝不许别人无端欺我!”

  老夫人被刘喜气坏了,见刘喜连辅国公的面子都不给,口不择言的骂道:“呸!你不过是个没根儿的奴才、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你也算是人吗?”

  “太监也是人,也是人生出来的,也说人话,吃人饭。”

  刘喜平静的说着,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看不起太监的人,就拿出本事来,别败在太监的手里,要是连太监都比不过,岂不是连人都不要做了?”

  这句含沙射影的话,在座的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嘲笑景世子连太监都不如,不配做人。

  短短的时间里,刘喜先是伤了景世子,又怒骂了景老夫人,嘲讽了辅国公,算得上是把辅国公府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得罪遍了。

  景老夫人跋扈惯了,今儿怕孙子吃亏,特意多带了许多下人进来,见儿子孙子和她都被刘喜当众打了脸,她咽不下这口气,便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唤出带来的家中下人,命他们都去打刘喜,往死里打。

  老夫人在家时一向说一不二,她一声令下,那些跟进来的下人立刻撸起袖子,与往台上去打人。

  台下的观众都是朝上的大员臣子,也有许多大臣家的公子哥们,大家见要打起来了,急忙起身相劝。

  “老夫人息怒,您是堂堂的二品夫人,何必跟一个太监一般见识呢。”

  “是呀,老夫人,他们身子都残疾,连自家的祖宗都不能忍他们了,已经够可怜了,您就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吧…。”

  “是呀,凭您的身份,跟个太监较劲儿,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台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刘喜的耳中,刘喜在台上滞了片刻,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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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能不能长出来


  采薇看着刘喜消失的背影,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前世,他是一个那么出类拔萃的人,这辈子却托生到了一个太监的身上,这种无法改变的屈辱的身份,对于一个胸怀鸿鹄之志的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尽管他表面上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相识多年,她了解他,尽管他深感屈辱,但却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和无助,只会在无人处,默默的舔舐自己的伤口,释放自己的痛苦。

  哎,要是能让他缺失的部位能像蚯蚓似的再生就好了!采薇思忖着。

  景老夫人见刘喜不声不响离开了,不依不饶的叫起来:“阉贼,你别跑……”

  喊罢,回头骂自家的家奴道:“你们这起子奴才都死了吗?还不快去给我往死里打那个阉贼…。”

  家人们听到老夫人又让打刘喜,急忙纷纷往台上跑,想要去抓住刘喜暴打一顿。

  正闹着,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呦,老夫人好大的气派啊!”

  那道声音又尖又细,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一听就是宦官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楼梯口处,穆皇后身边儿的大太监孟怀安一身便装的走进来,那张无须的白脸笑肉不笑。

  孟怀安不同于刘喜,轻易是不出宫的,既然他出来了,就足以证明一点,皇后娘娘也一定来了,只是没露面而已!

  在大晋国,上到一等公卿,下到贩夫走卒,没一个人不知道皇上惧内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大家惧怕皇后娘娘更甚于惧怕皇帝,辅国公见到孟怀安一副恶意森森的模样,心里先怯了,赔笑道:“孟公公,此事皆是误会,您听我说…。”

  “说什么?杂家可是亲眼看见辅国公您纵容家奴,意图殴打娘娘的内侍,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辅国公这是想给皇后娘娘点儿颜色看看?”

  孟怀安打断了辅国公的话,嘴角噙着笑,眼底却结了一层冰,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被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辅国公慌了,急忙说:“公公误会了,家奴们不是去打刘公公的,犬子还在台子上,家奴们是去抬犬子下来的,呵呵…。”

  说罢,冲着已经爬到台上的家奴们喝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世子抬下来!”

  家奴中有机灵的,听国公爷这么一说,赶忙就坡下驴的吆喝起来:“快,快过来扶起世子爷……”

  景世子的胳膊刚刚已经被包扎了,脱臼的胳膊也安上了,一群家奴乱哄哄的把他抬了来了,他被割了动脉,出血过多,这会子虚弱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苍白的嘴唇儿哆嗦着,强打着精神才没昏过去。

  景老夫人一看孙子这般狼狈,心疼得心都揪出来了,倚老卖老的叫道:“我好端端的孙儿,来时还活蹦乱跳的呢,一转眼就被他给伤成这样了,我这就递牌子进宫去面见皇后,问问皇后,刘喜那狗奴才狗仗人势,挑衅、刺伤我辅国公府的嫡孙,皇后娘娘到底管不管?”

  闻言,孟怀安嗤笑一声,道:“老夫人这么说,未免有恶人先告状的嫌疑吧!这件事儿由始至终,杂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景世子先拔的剑,先刺的人,刘公公根本就没带兵器上来。而且,刘公公也不是无端挑衅景世子的,去年景世子当众羞辱刘公公,强迫刘公公受他的胯下之辱之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难道只有老夫人没有听说吗?”

  老爱太当然听说此事了,但是,她从来不把太监当人看,所以也没有在意,谁成想一个奴才秧子,竟敢记他们的仇,时隔半年来报仇了伤了她的孙儿不说,还当众把她跟她的儿子给损的体无完肤,弄得她威严扫地,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见老夫人说不出话来,孟怀安又哂笑一声,说:“老夫人要是想见皇后娘娘,就自己想法子见吧,杂家跟刘公公一眼,都是阉贼,不配帮您老人家传话!”

  说完,拂了拂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冷笑一声离开了。

  把皇后身边儿最近的两个公公都给得罪了,辅国公哭的心都有了,刘喜倒也罢了,孟怀安却是个出了名的小性子,睚眦必报,这下子,辅国公府不止是丢面子丢里子那么简单了……

  刘喜落寞离开,采薇很是担心,想跟他谈谈,开解开解他,却碍于戏楼里人多眼杂,只好先回去,找机会再跟他说话。

  坐回到马车时,采薇一直忘不了刘喜那孤寂的背影,她忽然想到,老乌龟乃是神医,会不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

  想到这儿,她急忙打开了内视,想跟老乌龟研究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的几只包子。

  打开内视时,她一下看到明珠居然自己爬到有温泉边的屋子,胖胖的小身子半搭在温泉边儿上,眼看着就要掉进去了,老乌龟的腿脚缓慢,根本撵不上她,采薇心中一急,顾不得多想,刷的一下闪进了空间。

  进去时,正好看到明珠头朝下的掉进了温泉。落入水中的一刹那,采薇及时的抱住了她,小家伙儿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危险,觉得很好玩,倒在母亲的怀里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

  采薇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看着女儿这么开心,也不好埋怨她,只好把她放在温泉里特制的高椅子上,绑上了安全带,让她坐在哪泡上一会儿。

  老乌龟气喘吁吁的赶进来了,见到采薇,慢吞吞地说:“主人在车上,怎能随便进空间呢?待会儿您出去时,您的位置不会随着车子的走动而变化的,还会停留在您进空间时的位置上,到时候,车子进了宫,下人一掀帘子,您却不在里面,会吓到人的!”

  采薇无奈的笑了笑,说:“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进来,这小家伙就掉进去了。”

  说完,宠溺的捏了捏小的鼻子,小明珠立刻张开嘴巴,回报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见到老乌龟,采薇立刻想到了刘喜的事儿,便道:“龟大仙,我想问您一下,人的身体某些部位缺失了,您有办法再让它长出来吗?”

  老乌龟说:“长出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刚掉下来的,比如胳膊腿啥的,只要肢体还在,没有被破坏掉,应该是可以接上的!”

  采薇咳了一声,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那……如果是…。*呢?”

  老乌龟怔了一下:“啥?主人,您说啥?”

  采薇红着脸,又说了一遍:“*,掉了很久的*,能有办法接上吗?”

  没等老乌龟回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嘶喊声,就听一个又尖又细的嗓子声嘶力竭的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这个声音采薇熟悉,正是孟怀安的,孟怀安喊有刺客,可见,刺客是奔着她来的。

  采薇的脸沉了下来,定睛向外看去,远远的,她看到了自己乘坐的那辆马车正被一群蒙面人围攻着,孟怀安身中数刀,已经倒在了血泊里,眼见得是活不成了,车夫更是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那群蒙面人杀完孟怀安和车夫,围上马车,隔着帘子,持剑向里面乱扎乱捅,这会儿采薇若是留在车里,十有*被扎成筛子了,好险啊!

  “鹦哥、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记得跟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鹦哥出去了,采薇眯起眼,继续盯着那伙儿匪徒,那伙人并不傻,捅了几下后,察觉出里面的异样,掀开车帘儿时,发现里面空空的,根本没人,顿时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们之前在戏楼前明明亲眼看皇后上车的,也一直都跟着皇后的车子前行,中途没看见她离开啊,她怎么会不在车里呢?

  “撤!”

  一个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发出了口令,接着,余下的几个人如梦初醒,纷纷跃上了街道两旁商铺的屋顶,很快就消失了!

  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发生了命案,百姓们自然恐慌害怕,叫喊着躲了起来,唯恐祸及己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条大街上,就只剩下孟怀安和车夫的尸体横在那儿了,看起来好不吓人!

  采薇于心不忍,到库里拿了匹缎子出了空间,向孟怀安和车夫走去。

  幸好这会儿大街上的百姓都被吓跑了,不然,采薇这样凭空的出现,一定会吓到大家的。

  走到他们身边儿时,孟怀安已经断气儿了,他睁着眼睛,望着车子的方向,仿佛还要保护她似的。

  采薇叹了口气,帮他合上了眼睛,将那匹缎子扯开,盖在了他和车夫的身上。

  虽然孟怀安是太后给她的人,但是他却没有做过危害她的事儿,虽然她对他不比对刘喜亲近,但毕竟是伺候自己一年多的人,最后还因为自己而死,她的心里感到很难受!

  “鹦哥,那些人去哪了?查查他们的底细,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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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莫太后之死


  街上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命案,应天府的人很快就到了,与此同时,从鸿运大戏楼出来的几家朝臣路过此地,看到了采薇,急忙过来拜见。

  “皇后娘娘,臣等护驾来迟,让娘娘受惊了!”

  采薇没有受惊,区区几个刺客还吓不到她,她只是为孟怀安和车夫这两个无辜丧生的人感到难过罢了。

  “凶手已经被我锁定了,无须你们费心捉拿,帮本宫把他们两个好好安葬了罢…。”

  “是!”

  应天府的捕头和赶过来的几位大臣齐声应道。

  他们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锁定凶手的,但看眼前的凶杀现场如此惨烈,皇后娘娘仍能毫发无损,且又如此淡定,便知皇后娘娘定有非凡的本事,不觉都对采薇心生敬畏。

  不愧为皇后娘娘,本事就是大!

  采薇的车辇废了,无法成行,理国公府的大公子莫子净让出自家的马车,其余的朝臣们纷纷派出了家中的侍卫,煊煊赫赫的护送着采薇回宫去了。

  坐在车上,采薇用意念联系了鹦哥:“那几个刺客到哪了?看看他们跟什么人联系?盯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鹦哥道:“主人,这几个人出了城,往城外的方向去了,不知去哪里了,我正跟着他们呢。”

  “继续跟着,盯住他们!”

  采薇吩咐说,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微妙的预感,总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与刺杀朝月的人是同一伙的,只是,他们为何要刺杀朝月?又为何要刺杀她?是谁在操纵着他们呢?

  一路上,她一直苦苦的思索着,不觉间到了宫门口儿,按例,臣子家的马车是不能进宫的,到了宫门口后,采薇下了车,候在宫门口的一乘软轿抬着她,往御书房去了。

  已经到了中午,采薇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饿,眼前总是出现孟怀安和车夫死时的惨状,特别是那个无名的车夫,身首异处的样子,让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胃口,她也得撑着去给孩子们做饭去,已经中午了,空间里的几只小包子早就饿了,要不是长眉给他们采了许多鲜果,又挤了野牛的牛奶热给他们喝,他们早就造反了!

  进了御书房,采薇正准备躲进帐子再进空间,却见春柳哭红着眼睛向她奔过来,见到她,连礼数都顾不得了,一把扯住她的手,哭道:“娘娘,大事不好了,适才太后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殁了!”

  “什么?”

  采薇的身子一晃,难以置信的说:“你再说一遍?太后她……怎么了?”

  “娘娘,太后殁了!”

  春柳跪了下来,边哭边说:“刚刚玉坤宫来人报说,您早上跟太后娘娘吵架了,太后娘娘生了一顿气,后来身子不舒服就去睡了,然后就再没醒过来,说是……说是……您给…。气死的……”

  采薇的心蓦地一沉,一下子被这个说法给打击到了,她早上确实跟莫太后吵了,而且也确实把莫太后气了个够呛,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把她给气死了,这下子完了,南宫逸一定不会原谅她了。

  她咬着嘴唇,下意识的向御案望去,只见那御案上杂乱无章的散落了几本奏折,漆金的朱笔也掉在了地上,一看就是案子的主人慌慌张张的离开时撞倒案子落下的……

  春柳呜呜咽咽的哭着:“娘娘,您快想个折子吧,皇上他一定生气了……”

  采薇僵硬的挪动着身子,御案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嗡嗡嗡的响着。

  莫太后已经死了,还能让她想出什么折子呢?

  这大半年来,为了朝月被杀的事儿,莫太后得了心痛的毛病,经常昏厥休克,这种病放在现代就是心脏病,受不得刺激、惊吓,也生不得气的,她明明知道这些,却没忍住自己的脾气,把她生生的给气死了!

  此时,采薇真是太后悔了,为什么非要跟她一争高下呢?让一让她不就完了吗?这下好了,南宫逸一定会恨她的,他们之间一定会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的。

  不知做了多久,空间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把采薇惊醒。

  几个包子饿了,她顾不得许多,急忙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我累了,先睡会儿,谁都不许打搅我。”

  不管发生多大的事儿,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于她而言,孩子还是必须放在第一位的。

  进了空间,她忙碌起来,掰了几穗嫩玉米,磨成浆后打进几个野鸡蛋,剁了点儿葱花、熟虾仁儿进去,搅拌均匀后,煮了一锅虾仁玉米粥。

  新鲜的玉米,新下的野鸡蛋,再加上现煮的虾仁儿,让这锅玉米粥把整个空间都氤氲了一股子香味儿!

  煮好后,采薇把粥用几个小盆子来回的倒凉了,让三个宝宝自己拿着勺子吃。

  几个小家伙儿如今都已经九个多月了,因为常在空间里呆着的缘故,已经训练得可以自己吃饭了,他们拿着采薇命人给他们打的小银勺儿,香喷喷的吃起来。

  采薇看着三个可爱的孩子,心中生出一阵苦涩。

  自从孩子出生,每天都是他们五口人在空间里一起吃饭的,饭菜全部都是她做的,南宫逸偶尔也来帮她打打下手,她做的饭菜很好吃,他们父子几个常常被撑到,惹得她一阵抱怨,内心又甜蜜的不得了……

  只是,这样温馨的日子,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了……

  孩子们还很小,动作不是很协调,拿勺子吃粥时,常常会弄撒,吃的到处都是,采薇拿着帕子,耐心的给他们擦嘴、擦手,等他们吃完后,又带着他们进了卧室去休息。

  宝宝们都很乖,作息时间很规律,吃饱饭后,没用妈妈拍,就一个挨一个的乖乖的睡着了。

  望着他们熟睡的小脸儿,采薇挨个儿亲了亲,轻声道:“为了你们,娘绝不会让咱们的家散了……”

  换好衣服后,她出了空间,带着春柳和潇芷,往莫太后的玉坤宫去了。没等走近玉坤宫,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太后娘娘,您回来吧……”

  “太后娘娘,您一路走好……。”

  春柳听了这种腔调,顿时紧张起来,她不安的看着采薇,一张小脸儿上布满了担忧。

  采薇苦涩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自己没事,让她安心。

  其实,这会儿,她比谁都不安,他们原本是最亲密的爱人,现在,她现在却是间接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她都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但是,该面对的问题还是得去面对,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

  采薇硬着头皮进了玉坤宫,嚎啕的哭声铺天盖地而来,响彻云霄,阖宫的宫女太监们都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不管是真哭,还是在演戏,都哭得十分卖力,如丧考妣般,很多人把嗓子都哭哑了。

  南宫逸一动不动的跪在莫太后的榻前,不知跪了多久,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但从那落寞的背影中,就可以看出他的悲伤。  采薇的眼圈儿一红,悄悄的走过去,跪在了他的身边,和他并排跪在一起。

  膝盖刚落地,就听南宫逸冷冷的开口说:“你走吧,母后不会愿意见到你的!”

  采薇的身子一僵,抿了抿嘴,说:“逸,不管怎样,请容我给母后磕个头、道个歉,今天的事儿虽然不怪我,但我若是让着她些,母后就不会殁了……”

  说完,不等南宫逸答应,对着莫太后的遗体,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全程,南宫逸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像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似的。

  南宫逸从来没有这样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浑身总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这样颓废,消沉的样子,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的。

  看着这样的男人,采薇的心很疼,磕完头,她转向南宫逸说:“不管怎么说,母后是因为与我龃龉而死的,我难辞其咎,你想怎么罚我,就尽管罚好了,我绝无怨言。”

  南宫逸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满脸内疚的采薇,眼底都是痛色:“你走,我不会罚你,也不想再见到你,走、走啊——”

  说到后面,他已经吼了起来,像是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爆发一般,眼睛都红了。

  从相识至今,采薇一直被他捧在手心儿中,大气儿都不曾呵过,像这样对她吼叫狂喊更是头一次,采薇的心历一阵委屈,抿着嘴掉下泪来。

  “好,我走……”

  她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艰难的站起身,扶着春柳的手,慢慢的向外走去。

  一到外面,春柳焦急的说:“娘娘,您怎么能就这么出来了呢,您还没有求得皇上的谅解呢!”

  采薇擦了擦腮边的泪痕,说:“我气死了他的母亲,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求了也没用,我又何必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呢?”

  春柳急了,说:“求不来也得求啊,娘娘,您想想看,皇上要是不原谅您,万一御史上表弹劾您不孝,要废了您的后位可怎么办啊?”

  “废就废吧,谁叫我时运不济,闯下这弥天大祸,既然祸都闯下了,就得承担后果,随他们怎样吧!”采薇慢慢的走着,语气有点颓废。

  春柳一听,急的都快要哭了:“不行,娘娘,您不能被废!咱们家里还有老爷、夫人和文儿武儿两位小公子等着您提携呢,要是您被废了,谁来看顾他们?就是二小姐,也会因为您被废了在婆家失去地位的。还有,您要是被废了,一定会有人欺负老爷和夫人的,他们都是老实人,胆子又小,要是没有您的撑腰,他们就只有挨欺负的份儿了,所以,娘娘,您不能被废,快想想办法吧!”

  听到春柳的哭腔,采薇停下了脚步,抬手理了理春柳的乱发,勉强的笑道:“瞧你,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真信了,放心吧,皇上是不会废了我的。”

  这一点,采薇深信不疑,南宫逸对她的感情她知道,不管他怎么怪她、怨她,他都舍不得废掉她的,只是,他心中的疙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傍晚,太后的丧训发了出来,半个时辰后,满朝的文武大臣,皇子皇孙们,都戴着重孝匆匆的进了宫,跪在玉坤宫宫外痛哭起来,宫里到处都悬挂这孝布、灵幡,宫女太监们穿上了孝衣,一个个的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做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采薇呆在御书房中,巴巴的望着窗外,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不能出去参与,南宫逸说过,不许她参加莫太后的丧事,因为莫太后见了她会生气!

  所以,阖宫的人都在忙着,唯有她一人是闲着的。

  不过,也不算是闲着,采薇把三个包子放出来了,把她们放进了自己设计出来的学步车里。

  三个小家伙儿迈着肥肥小短腿儿,新奇的在寝宫里来回走着,偶尔会撞到家具,他们之间也会不时的撞到一起。

  这副欢快的场面,若是放在平时,采薇一定会喊南宫逸来看,两个人会并肩坐在一起,幸福的看着孩子们在地上跑来跑去的……

  几个小家伙儿不知道母亲心中的苦涩,撒欢儿似的满屋子跑着,路过采薇的身边儿时,还会抬起圆圆的小脸儿,甜甜的叫一声:“凉——”

  他们还不大会说话,只能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崩,发音也不准,常常闹出一些可爱的笑话。但是,尽管他们不怎么善于用语言表达,那几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儿,却能清晰的表达出他们的心情。

  看着欢快的孩子们,采薇心中的阴霾褪去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为了孩子们,她必须振作起来,争取早日得到男人的原谅!

  这天晚上,南宫逸没有回来,据打发出去的人回来报,说皇上在为太后守灵。

  采薇听了,到空间里熬了一碗稠稠的紫米粥,又做了两道开胃的小菜,差人给南宫逸送去,男人吃惯了她空间里的食物,已经基本不怎么吃外面的食物了,所以,如果她不给他送吃的,他会挨饿的。

  结果,紫米粥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男人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还在怨着她,不肯原谅她,也不肯吃她的东西。

  采薇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粥送给宫女们分食了。

  第二日,采薇又早早的起床,亲手包了一屉素馅儿包子,煮了一壶野牛奶,凉拌了一盘儿莴笋、炒了一个油盐炒枸杞芽,都是去火的素食,派春柳给南宫逸送去。

  如她所料,东西又被原封不动的褪回来了。

  而且,春柳回来的时候,神色明显的不对劲儿,在采薇再三的追问下,春柳才吞吞吐吐的说:“娘娘,奴婢去灵堂时,看到几位大臣正在圣上面前弹劾娘娘,说娘娘您恃宠若娇,不遵孝道,忤逆太后,不配位居国母之位……”

  采薇听了,神色黯了黯,遭弹劾的事儿虽然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发生的,但真正发生时,依然让她很伤心。

  这些大臣们,只听说她气死了太后便不依不饶,却忘了她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如果不是她,大晋国又怎会如此安定、如此富饶?

  是她,将空间收下来的粮食拿出来给百姓做种子,使百姓们的粮食产量大大的提高,生活越来越富裕;是她,用卖自己空间宝物赚下的钱开设赡养堂,使大晋国百姓不论鳏寡孤独,都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残疾人也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可是现在,只因为无意中犯下一个错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种卸磨杀驴的行径,真是太让人心寒!

  看出了采薇情绪低落,春柳柔声说:“娘娘,您别难过,皇上没有答应他们。”

  采薇道:“皇上怎么说?”

  春柳道:“皇上说这事儿还未证实,须得细细查清楚了再做打算,娘娘,看起来皇上还是向着您的!”

  男人能向着她说话,采薇就放心了。

  这个皇后的宝座她并不是十分在意的,只因为他是皇上她才肯坐的,不然,凭她的本事,完全可以活得比做皇后更滋润,只因为爱他,才将自己困在这深宫里的。

  ……

  晚上,采薇收到了鹦哥传来的信息,那伙儿匪徒已经在距离京城二百多里的德惠县左家山落脚了,看起来,他们是一群山里的强盗。这伙儿强盗大约有四五十人,身手都很好,跟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有一定的区别,只是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

  接到信息后,采薇哄睡了几个宝宝,乘着夜色,骑上白毛虎赶到了左家山,距京城皇宫二百多里的路程,对于白毛虎来说,就是二十几分钟的事儿,几乎没等风把她的身子吹凉,就已经到了。

  到了左家山,采薇没有客气,一声令下,让白毛虎、长眉和鹦哥一起上,把山上的土匪窝儿一锅端了,都压到她的面前。

  这群土匪虽然彪悍,身手也很好,但是,在白毛虎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他们的那点儿本事就不够瞧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都被压到了聚义厅。

  墙壁上插着的熊熊火把,把聚义厅照得亮如白昼,采薇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一边擦着手里的枪,一边冷声对跪在地上的土匪们道:“诸位,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我吧!”

  听到采薇的声音,土匪们战战兢兢的抬起头,见到采薇的脸后,立刻有几个土匪像是见到鬼了似的,露出慌乱的神色来。

  采薇把他们的慌乱都看在眼里,轻笑一声,道:“昨天,是谁把我的车夫枭首的?”

  下面,一片寂静,土匪们都使劲儿的低着头,尽量的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堂堂七尺男儿,敢做不敢当,相做缩头乌龟吗?”

  采薇嘲笑着,举枪瞄准了一个穿戴最气派的土匪,看起来,那厮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了。

  “你来说,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那个为首的土匪握了握拳,瓮声瓮气道:“不知道!”

  采薇轻轻的“哎呦”一声,笑道:“不知道可就糟了,我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就会乱杀无辜的,这可怎么是好?”

  说着,她站了起来,在众土匪的身上扫了一圈儿,慢悠悠的说:“我昨天虽不在车里,但也看到了些,比如,谁在我内侍的胸口插了致命的一刀;再比如,谁试图杀害我,往我的车厢里插长矛。”

  说完,举枪瞄准,只听“砰砰”两声,两个土匪应声而倒,他们的前额上,都多了个血窟窿,鲜血和脑浆流了出来,淌了一脸……

  采薇吹了吹枪口,对傻在那里的土匪们冷声道:“听着,谁要是说出我要找的人,谁就有机会活命,不然,你们的下场比他俩还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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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现端倪


  魔鬼般的白毛巨虎,诡异如妖的长眉猴子,尖嘴利爪的鹦鹉,再加上采薇那震慑人心的神秘武器,彻底把这伙儿匪徒吓到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被击倒的同伙倒在地上,脑汁和鲜血汩汩的流出来,最后抽搐着气绝而死,不觉都脚底发凉,恨不能拔腿就跑。

  采薇盯着大当家的,冷声说:“别考验我的耐心,我再问你一遍,谁叫你们去杀我的?”

  生死面前,大当家的不敢再耍横了,他纠结了一会儿,气闷的说:“皇后娘娘,做我们这一行的,从来不问雇主的性命,这是行规,小的真不知道是谁让小杀您的,当日,那人不知是谁介绍过来的,一到山上,就给了小的一千两黄金,说是若能杀了您,再给小的四千两,小的一时糊涂,就接下了这活儿,但雇主是谁,小的真的不知道!”

  采薇学过心理学,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见他目光坦然,没有躲闪,身子的各个部位都没有紧绷或者不自然,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便道:“找你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是男是女?给我详细的描述出来。”

  大当家的说:“找小人的,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汉子,方脸偏白,五短的身材,略显发胖,穿了一件青棉布的圆领长袍,腰间系了一只雨过天青色的元宝形荷包,脚下是一双黑靴,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客气的很……”

  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偏白,五短的身材,略显发胖,穿了一件青棉布的圆领长袍......

  符合这样标准的男人太多了,满大街都是,凭他提供的线索,累死了也找不到什么。

  采薇说:“你仔细想想,他的外貌有没有别的显著地特征,比如哪里长颗痣,走路带点脚儿,或者身上伤疤什么的等等……”

  大当家的摇头道:“娘娘,那汉子的脸上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身上有没有疤小的也不知道,不过,他的身上有一种怪味道,闻着很香,像胭脂似的,又很臭,有一种枯骨烂肠似的味儿,总之又香又臭,香臭香臭的,很难闻!”

  外貌没有特征,只有味道,这样的人很不好找,因为鹦哥的透视眼只能锁定有具体形象的,却不能锁定特殊的味道。

  她想了想,说:“也罢,看在你肯招供的份上,我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为了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你必须把这个吃下去!”说着,从怀里里拿出一个药瓶儿,从药瓶儿里倒出一颗药丸儿来,让长眉看着他吃下去。

  大当家的一看要他吃药,吓得急忙叫道:“娘娘,您说过小的招了就放过小的的,您不能言而无信。”

  采薇不紧不慢的说:“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骗了我,我岂不是白白的被你耍了?这颗药,名叫腐心丸,吃下去后三十天内不会发作,三十天后若无解药,服药者就会心烂而死。换句话说,要是我在三十天内没抓到那个人,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当家的一听,顿时不干了,嚎叫道:“娘娘,小人已经如实招认了,您不信那是您的事儿,您不能逼小的吃这种没天理的东西,万一您真的没找到人,小的岂不是要白白的去送死了?这不公平!”

  采薇冷笑道:“你还敢跟我谈公平?我与你与冤无仇,你为了区区五千两金子就要取我的性命,这对我公平吗?若不是我自己会些本事,这会子多半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我不杀你,已经算是仁慈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我不管,我不吃!,坚决不吃”

  大当家的看见长眉拿着药丸儿逼了过来,惊恐的嚎叫:“皇后,你别逼人太甚,逼急了老子跟你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呵呵呵…。鱼死网破?真是可笑,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在我的眼里,你不过是只蝼蚁,连只虾米都算不上,又怎么算得上是鱼呢?”

  采薇像听到了笑话似的,呵呵呵的笑起来。

  长眉“吱”的一声,飞身而起,落在了大当家的身上,瘦小的爪子以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掰开了大当家的手,捏着他的下颌将那粒药丸塞了下去。

  大当家的还试图跟长眉搏斗,当手刚抓到长眉的小细胳膊时,白毛虎突然冲着他吼了一声,震得整座大厅晃动起来,附近的火把都熄灭了。

  在白毛虎的震慑下,大当家的不敢妄动了,药丸儿被塞进了他的口中,又被长眉往里边一送,咕噜一下咽了进去。

  一下子,大当家的面如死灰,瘫坐在了地上,腐心丸、腐心丸……

  采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将手中的药瓶掷给了长眉,淡声说:“给他们每人吃下一丸儿,谁不吃,就让白毛虎当即咬死,绝不姑息!”

  众强盗一听,都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大叫:“皇后娘娘饶命呀,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采薇冷傲的说:“能不能活命在你们自己,不在我,要是你们能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要是你们想耍花样,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听话,小的们一定听话,请皇后娘娘指示……”强盗们大声应承着,磕头如捣蒜。

  采薇道:“好,既然你们都看过那个雇你们杀我的人,就帮我确认他,我会在方圆四百里的范围内查找他的行踪,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时,你们分头去给我确认,一经确定是那个人,便立刻来报我,等我核实确实是他后,你们就能拿到解药。”

  “是、是,小的们一定尽心尽力,争取早日帮皇后娘娘找到那个杀千刀的……”

  土匪们都被长眉把药喂了腐心丸,哪敢不答应,一个个的都答应不迭,恨不能现在就出去寻找。

  ……

  这会儿,采薇觉得有点儿遗憾,早知道会有今天,前世学学画画多好,若她会画画,按照大当家说的形象,把那汉子画出来,让鹦哥照着画像去找,岂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

  派出了鹦哥,采薇在众土匪强盗惊愕的目光下跨上白毛虎,闪电般的消失在了月色中。

  回宫后,南宫逸还是没有回来,采薇心中失落了一会儿,便闪身进了空间,这会儿,孩子们还都在她的床上睡觉,她挨个儿的亲了亲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也躺了下来。

  往日的这个时候,都是他们一家五口挤在这里睡的,可这会儿五口人变成了四口,她的心里变得空落落的,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了一会儿,她心烦意乱的起了身,到温泉里去洗澡。

  温热的泉水浸润在她身上,让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了开来,一下子感觉舒服了不少。

  现在的她,白皙精致,光滑如玉,生三只包子时留下的妊辰纹早就不见了,腹部的赘肉也在她的努力锻炼下变得平坦光洁,甚至还有了性感的马甲线。

  这样的她让南宫逸着迷不已,常常趁着孩子们睡着后,与她整夜整夜的纠缠,探索人类最原始的奥秘。  对她的身体,他越来越着迷,总像是欣赏世间最珍惜的宝物似的,珍爱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拥有她的喜悦和骄傲,他们常常在一起交流感受,以期达到从精神到*对最完美的契合,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契合得天衣无缝,无可代替了,倘若换一个伴侣来做,他们谁都无法感受到这样极致的了!

  当然,他们谁都没想过要换一个伴侣,对他们的眼中,彼此都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哪怕是一时、一刻,别人也无法取代!

  然而,就是这样完美契合的感情,却因为莫太后的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采薇很伤心,也难过,这个错误是她无意中造成的,却产生了这么难以想象的后果!

  男人是个重感情的人,她气死了他的母亲,不知道他这辈子会不会原谅她了,也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取得他的原谅……

  洗完澡,采薇从温泉走出来,到榕树根儿下取了一坛子果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起来,都说酒能解忧,但采薇却觉得借酒消愁愁更愁,她已经喝了七八杯了,心中的苦闷却分毫未减,反倒更让她郁闷了,直到喝得伶仃大醉,人事不省后,那些苦闷才消弭掉。

  这一醉,就是七八个时辰,醒来时,外面已经快要亮天了。三个奶包子也早就醒了,好在长眉给他们煮了野牛奶喝了,他们才没哭也没闹,喝饱了奶后,正在空间里欢快的爬着。

  采薇揉了揉眉头,赶紧去洗漱了。

  孩子们都九个多月了,光喝奶不行,必须得给他们提供足够他们身体成长的需要的营养辅食才行。

  小孩子在身体成长的阶段,钙和铁这两种微量元素是必不可少的,采薇在给他们做饭时很注意这一点,她在灵溪中捞了几只大虾,煮熟后挑去虾线,剁成了虾仁儿,又在地里薅了一把菠菜,精心的给孩子们做了个虾仁儿蔬菜面。

  碧绿的面条切的像发丝般粗细,吃起来很劲道,她特意多做了些,带出了他一份儿,明知道他不会吃她做的东西,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给他吃。

  记得男人还在岭北打仗时,她曾做过这种蔬菜面给他,当时他还对这种绿色的面条感到很新奇,吃的时候也很爱吃,只是不知道现在再看到她做的蔬菜面时,会不会想起他们之间患难与共的往事!

  孩子们吃饱后,被采薇带出了空间,虽然她不愿意他们呆在外面,但是为了不让人起疑,还是勉为其难的将他们放了出来。

  出来后,春柳和潇芷已经候在外面了,她拿出在空间做好的面,打发了春柳去给南宫逸送去,对于皇后娘娘能凭空拿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的事儿,春柳和潇芷早就见怪不怪了,春柳捧着食盒,平静的出去了。

  春柳刚走,鹦哥便传来信息:“主人,我把京城里您说的具有那些特征的人都找出来了!”

  采薇一听,急忙走到桌前,拿出纸笔,说:“你一个一个的说,说出他们的姓名和具体位置,我把他们都记下来。”

  “好!”

  鹦哥凭着超强的记忆力,一个一个的说了出来。

  “泗水街刘记铁匠铺的铁匠刘玉柱!”

  “御史张仁谦家里的车夫宋有良!”

  “金鱼巷中间摆早点小摊儿的小贩朱宝军!”

  “……”

  采薇一个一个的记着,这些名单一会儿会被送到左家山去,让那些土匪们按照名单去找看这些人,看看到底哪个是雇他们杀她的,只要找出这个人,就可以揪出背后的凶手了。

  “京城西郊义庄里的看尸人申由甲!”

  当鹦哥说到“义庄”二字时,采薇的笔一下子滞住了!

  义庄,是过去人存放和掩埋死人的地方,相当于现在的火葬场,是为常人所避讳之地,因为常有腐烂的死尸停在那里,所以那里终年都有一股子腐烂的气味儿。

  昨晚,左家山中大当家说过的一句话,‘那汉子的身上有一种怪味道,闻着很香,像胭脂似的,又很臭,有一种枯骨烂肠似的味儿,总之又香又臭,香臭香臭的,很难闻!’

  若说是男人身上有胭脂的香味儿倒是很好理解,多半是从他们妻子、小妾或者烟花女子女子的身上沾来的,但是,若说有一股子枯骨烂肠的味道,就很难解释了,枯骨烂肠的味道并不多见,能沾到这种味道且带到他们山上还迟迟不散的,足以证明这人身上的味道不是仅仅从腐烂的地方路过粘上的一点儿味儿,而是长久的呆在有腐烂肉的地方,才会把那味道深深的染进自己的身体中的。

  义庄,不正是常年的有腐烂的味道吗?

  她想着,飞快的将申由甲的名字记了下来,对鹦哥道:“先不用再继续往下查了,你尽快回来,帮我把这份名单送到左家山去!”

  鹦哥答应了一声,它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飞回来了。

  采薇把名单交给了鹦哥,又给大当家的写了封信,让他亲自去查那个申由甲,查完尽快给她回信,并注明了回信的方式。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义庄的看尸人为什么会拿出大笔的钱财杀她,但是,自觉告诉她,身上能带着枯骨烂肠味道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呆在义庄的人,为了避免申由甲逃走,她还把长眉派了出去,让它在义庄附近守着,以免万一真的是他,被他给逃走了!

  ......

  不出所料,南宫逸还是没有吃采薇做的面,面条被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春柳回来时,脸上比昨天还要慌乱,不等采薇发问,带着哭腔说:“娘娘,大事不好了,外面的大臣们都在太后的灵柩前长跪不起,要求陛下废掉您呢!”

  采薇听了,平静的说:“皇上怎么说?”

  春柳道:“皇上还是那句话,说事情没查清之前,不能妄下定论,可是,众臣们不依不饶,都长跪不起没说不废掉您,就跪死在太后的灵前,以全臣子之道!”

  闻言,采薇的脸冷了下来,道:“春柳,帮本宫换上孝衣,本宫去看看怎么回事!”

  “娘娘,外面风声正紧,您不能去啊,再说,皇上对外声称您在御书房养病,起不来身。可您一旦现身,不就证明皇上在说假话吗?”

  采薇道:“于其让他们把皇上逼得无路可退,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破釜沉舟一次,说不定能让事情峰回路转呢!”

  春柳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忙着去给采薇找孝衣,采薇趁机把三个包子收进空间里,让龟大仙和白毛虎看着,自己则换了衣服,带着春柳潇芷等人,向灵堂走去。

  灵堂外,果然如采薇说的那样,文武百官们都穿着孝衣,长跪不起,南宫逸呆在灵堂里,避而不见,正不知受怎样的煎熬呢!

  见到此景,采薇的心中升起一阵怒气,她冷笑了一声,提步走了过去。

  大臣们见了她,虽然满心的不乐意,但她还是皇后娘娘,尚未被废黜,他们只好拜了下去:“臣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采薇冷笑道:“不敢当,诸位不是正逼着皇上废了本宫吗?本宫又岂敢受诸位大人的大礼?”

  辅国公道:“娘娘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忤逆太后,只是太后被娘娘活活气死,如此嚣张跋扈、大逆不道的行径,实在不堪为天下子女的表率,臣等都以为,娘娘不配居于后位,所以,特意来此奏明皇上,请皇上拨乱反正,废黜皇后,另择端庄贤淑的名门贵女为后,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采薇笑了:“好一番宏篇大论啊,敢问辅国公,大晋天下数百家赡养堂,都是本宫一人出资养活的,你们谁家的贵女做了皇后,能不动用大晋国国库里的一分一毫,养得起全大晋国的老幼病残?再请问您,想当初陛下因缺少粮草,被困岭北时,又有哪家的贵女借他一斗一升粮米了?别说你你们的女儿,就是你们自己,谁又帮过他一分一毫?”

  “是本宫,是本宫不离不弃,倾尽所有的扶持他,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君临天下,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不过是看着皇后的宝座眼馋,想要坐享其成,借机把本宫扳倒,扶持你们自己的女儿上位罢了,又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辅国公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道:“娘娘从前是做过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是谁都无法抹杀的,也正因为如此,凭娘娘卑微的出身,才能破例做了咱们大晋国的皇后。但是,有功归有功,太后娘娘被您气死的事儿是不争的事实,您这种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行径,足以抵消您之前的种种功绩,所以,臣等才斗胆跪在此地,奏请皇上废后,而不是像娘娘所说的,为了我们自己的女儿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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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很多妞留言,觉得幺儿要开虐,妞们请想一想,要是你有采薇那么牛掰的空间神器,会被一个男人虐到吗?再说,幺儿从来都不会写虐文的,放心好了,马上水落石出!


☆、第33章 真凶现行


  伤心之余,采薇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对莫太后说的那些话,是谁传出宫去的?

  按理,南宫逸不该让人把这些话传出去才对,可是为什么大臣们都知道这事儿了,甚至连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清楚,玉坤宫里的奴才们人在深宫,又怎会把消息传到外面去?

  思及于此,她的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设想在心底油然而生,把她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有点儿小兴奋,若是她的设想成立,那么,她跟南宫逸之间的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开了。

  采薇望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故意大声说:“世间的事儿,多半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的,那日本宫确实跟太后娘娘嘀咕了几句,可是并没有大声的申斥太后娘娘,更没有说过宁丞相说的那些话,所以,太后娘娘决不至于被本宫气死,至于太后的死因倒是什么,还有待于调查,诸位大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忤逆太后、大逆不道的罪责扣在本宫的头上,难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忤逆皇后、大逆不道吗?”

  话音落后,很多大臣都看着宁丞相,宁丞相是百官之首,在朝中颇有威望,大家就是听信了他的话,才跑来纳谏的,所以都像听听他怎么讲。

  宁丞相见大家都盯着他,便抬起头,正色道:“皇后娘娘,您那日的所作所为,玉坤宫中的下人都已看到,您抵赖不得的。”

  采薇不屑的笑道:“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宁丞相想要污蔑本宫,还请拿出证据来,否则——”她冷笑一声,神色忽然犀利起来。

  “你就要为自己的煽动人心、图谋不轨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的这番话,就是逼着宁丞相拿出证据,也就是交出证人的,如若宁丞相不交代出是谁把消息传出宫去的,她就要以污蔑中宫,图谋不轨的罪名惩治他。

  宁丞相岂能不知其中的利害,想了想,一咬牙说:“臣有证人,太后身边儿的执事宫女白芷姑娘可以作证!”

  白芷?

  采薇笑了,原来竟然是她!

  那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丫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儿呢,她还真是小看她了!

  “那就请宁丞相唤来白芷姑娘与本宫对质一番吧,不过,丑化说道前面,要是有人想污蔑本宫,本宫绝不会姑息他的!”

  宁丞相毫不相让:“皇后娘娘请放心,老臣既然敢让人来与您对质,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娘娘的罪行,要是证明了娘娘的罪行,还请娘娘主动引咎退位,莫要难为皇上。”

  采薇冷声道:“听宁丞相的语气言之凿凿,似乎是你亲眼见到当时的景象了似的,仅凭一个宫女的话就妄自给本宫定罪,真让本宫怀疑你的用心啊!”

  宁丞相的表情一僵,随即道:“娘娘,多说无益,一会儿等白芷姑娘来了,你们对质完毕,事情自然见分晓了。”

  不多时,白芷被带到了,她披麻戴孝,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许是悲伤过度的缘故,人也虚弱的连走路都走不稳了,还得人搀扶着,才勉勉强强的走过来。

  见到采薇,没等人开口,白芷就哭出声来:“皇后娘娘,前日是朝月公主的生辰,太后思女心切,对皇后娘娘说话重些也是有的,可皇后身为晚辈,忍让一下不就完了么,何必说出那些狠话,生生的把太后娘娘给气死了呢?”

  采薇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气死了太后娘娘,你倒是说给大家听听,本宫是怎么气死太后娘娘的?”

  闻言,白芷止住了哭声,沙哑着嗓子道:“既然是娘娘吩咐奴婢的,那奴婢就直言不讳了。”

  “前日,太后娘娘想请娘娘到玉坤宫去商量朝月公主的案子,怕娘娘贵人事忙,没空去见她,特意让奴婢诈称她昏过去了,皇后才不得不拔冗相见的,到了玉坤宫,您见太后没有昏倒,便要责罚奴婢,是太后娘娘替奴婢解的围。当时奴婢去请您时,您正要出宫去,因恼恨太后绊住了您,便对太后娘娘冷言冷语,太后气不过,略说了您一两句,您便站起身,对太后娘娘大声训斥,还污蔑太后诅咒明珠公主,说太后娘娘糊涂,更过分的还说出了‘太后不要失了做长辈的脸面的话’,把太后都被气哆嗦了,随后您看也不看一眼就扬长而去。”

  “奴婢见太后被气得厉害,就劝解了几句,太后说心里难受,头也疼,奴婢就扶着太后去休息了,谁知,太后被您气得太厉害,等奴婢去请她吃午膳时,发现太后娘娘已经死了,是睁着眼睛死的,太后她,死不瞑目啊——”

  说着,拿帕子捂住了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满院子大臣愤慨的议论声。

  “皇后娘娘真是太过分了,简直是大逆不道……”

  “如此跋扈忤逆,真是骇人听闻啊……。”

  这些议论,都被采薇听在了耳中,刚要发话,鹦哥扑打着翅膀回来了。

  “主人,我已经把信送到了,那群土匪也都去找人了。”

  采薇大喜,说:“你回来的正好,我怀疑莫太后是被人害死的,你好好的看看,她的身上可有什么异处和不妥?”

  这点儿小事儿对于鹦哥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它打开透视眼,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叫了起来:“主人,莫太后的心脏里插进了两根长针,她是被人杀死的!”

  钢针!

  采薇兴奋的差点儿叫起来!

  太好了,太后果然是被人害死的,这回她终于可以翻身了!

  能把钢针打进太后身体的,一定是太后亲近的人,联想到白芷刚刚说过的话,太后最后接触的人,就是白芷!

  采薇转过头,看着哭成泪人儿的白芷,忽然觉察到了一点:白芷的身材、高矮,跟菲儿身边死去的迎春相差不多,就连脸型和眉眼都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振奋了,那日杀死迎春假扮她的人始终没有找到,当时的猎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她不可能逃出去的,如今看来,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宁丞相不知采薇已经查出了眉目,听到众臣的议论,以为已经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不觉面露得意之色,道:“娘娘,白芷姑娘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她的话应该假不了吧,现在,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采薇见他面露得意,仿佛已经抓住了她气死太后的把柄了似的,不觉笑了起来,说:“本宫当然有话说!”

  说完,缓步走到宁丞相面前,大声道:“在白芷没来之前,宁丞相似乎就对整件事情了如指掌了,敢问宁丞相,那些话你是听谁说的?宫规森严,明文规定宫里服役的太监宫女不得与外臣接触,你又是从何听到的那些话?还是你一直在宫里都有安插内应,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中呢?”

  闻言,宁丞相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避开采薇锐利的眼神,对着太后灵柩的方向,拱手道:“太后娘娘春秋鼎盛之际,忽然崩了,臣身为百官之首,自然得不遗余力的查明死因,已尽臣子之责,上天保佑,终于叫臣给查出太后娘娘的死因了,臣自当为太后娘娘申冤昭雪,以慰太后娘娘的在天之灵……”

  说着,又转向采薇,露出一副坦荡的模样:“怎么?臣查明太后娘娘死因的真相,在皇后娘娘的眼里也是罪过吗?要真是这样的话,臣情愿领罪!”

  采薇轻哂一声:“呵呵,好一个忠肝赤胆的众臣啊!不过,还是请宁丞相如实回答本宫刚刚提出的问题,莫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本宫只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太后的死因的?是谁告诉你的?”

  宁丞相一噎,脸上显出几分皴裂来,这时,白芷大声道:“娘娘,不要污蔑忠良,是奴婢,是奴婢告诉宁丞相的!”

  她悲怆的说:“皇后娘娘不用往宁丞相的头上栽赃,是奴婢偷偷的去告诉宁丞相的,奴婢知道皇上宠您入骨,怕皇上舍不得罚您,使太后蒙冤而死,不得昭雪,所以才趁乱潜出皇宫,把这个消息告诉宁大人的,您有气,就冲着奴婢来吧!”

  “啪、啪、啪……”

  几声清脆单调的掌声响起,采薇鼓着掌,嘲讽的看着白芷,冷声道:“白芷姑娘真是厉害,想不到凭你一个小小的宫女,竟能随便出入皇宫和相府,更是能煽动我朝的文武百官遂了你心愿,逼迫本宫和皇上,这番本事,真是让本宫佩服啊!”

  白芷道:“奴婢身为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自然有出入宫闱的法子,奴婢敢冒杀头的危险,擅自出入宫闱,也是为了替太后娘娘沉冤昭雪而已,煽动百官、蛊惑人心的罪名奴婢可不敢应承,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是我朝的忠臣良将,孰是孰非大家分辨得清,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宫女想煽动就煽动得起来的,所以,皇后娘娘莫要为了开脱自己,诬赖好人。”

  采薇冷笑道:“白芷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巧言善辩啊,要不是本宫有证据证明是你杀了太后,嫁祸本宫,这会子真的要败在你的巧舌如簧之下了,不过,幸好本宫有证据在,所以,白芷姑娘就算装的再无辜、再会煽动人心,也是枉然的,在事实和证据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没有用。”

  此言一出,大家都面面相觑,震惊不已,明明是皇后气死了太后,怎么又变成白芷姑娘杀了太后呢?

  白芷一听这话急了,叫道:“皇后娘娘,红口白牙的,您怎好说出这般诛心的话?太后娘娘对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便是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她的,又怎会加害于她?更何况,太后娘娘活着,奴婢才有风光体面的日子过,太后殁了,奴婢就什么都不是了,于情于理,奴婢都不会加害太后娘娘的,您这么言之凿凿,就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采薇道:“你先别忙着叫屈,本宫问你,你说太后跟我生气后,太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白芷说:“太后被您气哆嗦了,奴婢劝解了一阵子,就扶着太后娘娘去睡了。”

  采薇笑了:“大家听听,她露出马脚了吧!白芷,你身为太后身边的执事大宫女,焉能不知生气时睡觉最容易暴毙的道理?为什么还要安排她睡觉呢,何况那还是早上,太后也不过刚刚才起来而已。”

  “除非,是你想借机杀人,才刻意哄了太后去睡,再趁着她熟睡之际下手的,然后把太后的死因嫁祸到本宫的头上,你摘得一干二净,让本宫来替你背黑锅,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或者,你根本就是为了嫁祸本宫,故意杀死太后的!”

  “皇后娘娘,奴婢确实不懂生气时睡觉容易暴毙的道理,可这也算是奴婢戕害太后的证据吗?再说当时是太后被您气得头疼,自己要去躺一会的!”白芷悲怆的喊着,一副撞天屈的模样。

  采薇道:“你不用装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本宫既然推断出是你下的手,自然会找到证据,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在场位居一品的各位大人们回府一趟,把各位的夫人请来,不然,一会儿取证时,需要瞻仰太后娘娘的遗容,诸位大人在场多有不便!”

  两个人的争辩,让在场的大臣云里雾里,不知该听谁的。原本,大家都是更倾向于相信是皇后气死太后之说的,但皇后却说是白芷戕害了太后娘娘,而且言之凿凿,一副笃定的模样,更说要拿出证据来证明此事,所以,即便是不大相信皇后,为了证据,也只好起了身,半信半疑的往外面去了。

  采薇扫了一眼这些一等大员们,发现里面并没有理国公府的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要是理国公府的人在,往后她真不知往后该如何面对他们了。

  菲儿嫁进了理国公府,理国公府要是把自己当做是气死莫太后的罪魁祸首,菲儿往后在理国公府会很难做的。

  同时,她又有些感动,莫太后是理国公的女儿,今天朝中的大臣们差不多都到了,而理国公府却一个人都没有出面,可见,他们还是相信她的,就冲着这份儿信任,她以后也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们。

  众位夫人们陆陆续续的被请来了,大家都穿着诰命的服制,外面罩着孝衣,头上也都没有簪花,只用白绸或白纱包了头,全部都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采薇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说:“今日请各位夫人过来,是因为本宫已经查出了戕害太后的凶手是谁,连去年猎场上杀死理国公府丫头的凶手也查到了,所以特意请大家一起过来鉴证一下,待会儿取完证据,还请诸位夫人向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采薇的这番话,着实引起了现场的一片轰动,什么情况?难道太后真的不是皇后娘娘气死的?难道真的像皇后说的那样,是白芷杀的人?等等,连去年猎场上杀死理国公府丫头的凶手也查到了,那岂不是连去年朝月公主被杀的案子也破了?

  南宫逸从灵堂里走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采薇。

  两天不见,男人憔悴了许多,那双迷惑了无数少女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昔的神采,他的眼圈儿发黑,俊美的脸上疲惫不堪,连腮边的须茬都出来了,完全没了平日里贵气的翩翩佳公子形象,显得很是颓唐,一向挺拔的脊背也有些驼了,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看着这样的他,采薇的心中一阵心疼,这两天,一定是他人生中最难捱的两天吧,丧母之痛,本就让他心痛难捱了,偏偏母亲又被指证是他最爱的女人气死的,他内心的苦闷无从发泄,加上众臣的逼迫,一定让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吧!

  南宫逸看着采薇,喉咙动了动,一开口,嗓子就哑的不成声了:“你是说,母后…。是被人害死的?”

  “正是!”

  采薇沉重的点头:“手杀害母后的凶手,很可能跟杀朝月的凶手同出一门,因为他们的杀人手法都是把长针打入人的心脏致人死去的,所以,只要把太后娘娘心脏里的长针取出来,就可以证明臣妾的清白了!”

  把心脏上扎的针取出来,岂不是要把腹部刨开?

  没等南宫逸说话,辅国公大就叫起来:“皇上,太后娘娘乃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为了一句莫须有的话就剖腹取针呢?慢说皇后娘娘的话真假难辨,就算是真的,也绝不可以给太后娘娘剖腹取针的。”

  宁丞相不阴不阳的说:“皇后娘娘,您说太后娘娘的心脏被人打了钢针?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太后娘娘尚在灵柩中,难道娘娘有火眼金睛,能穿过棺木看到娘娘的心脏?还是皇后娘娘一开始就知道太后娘娘的心脏被打了钢针?”

  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阴毒,是在含沙射影的暗指采薇就是杀太后娘娘的凶手,在贼喊捉贼。

  采薇不慌不忙的说:“前天本宫离开玉坤宫时,太后娘娘还好好的,若是本宫下的手,太后的心脏中了针,当即就会发作,又哪有机会听白芷的安慰劝她?又怎会有机会被扶去榻上睡觉?亏得宁丞相博览群书呢,连这点儿医学常识都不懂,真真是越读书就越昏聩胡涂了。”

  “至于您说的火眼金睛吗,呵呵,宁丞相今天穿的是紫色的里衣吧?论理,太后新丧,宁丞相该里外全是素缟的,而您竟然在里面穿了一身鲜艳的紫色的里衣,可见,并不是诚心为太后娘娘哀悼的,做表面功夫而已。”

  “哦,辅国公胸前长的这颗肉瘤叫做瘢痕疙瘩,越长越大,没法子治的,您好自为之吧!”

  采薇的眼睛在两位大臣的身上扫了几下,不慌不忙的说了出来,差点儿把辅国公和宁丞相的下巴给惊掉了。

  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们里面穿什么,甚至连身上长了什么都能看到,莫非真的有火眼金睛?有的大臣不自觉的捂住了重要部位,感到自己在娘娘面前像是被看光了似的。

  不过,宁丞相可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火眼金睛之人,他想了一下,觉得定是皇后在自己的身边儿安插了人,故此才知道他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里衣,辅国公身上长了什么的,完全是故弄玄虚的。“娘娘不要以为摸清了臣等的底细就可以迷惑人心了,据臣看,娘娘定是算准了不会给太后娘娘剖腹取针,才借此推诿责任的,为自己洗脱罪名的。”

  采薇睇了他一眼,闲闲的说:“先不说本宫是不是故弄玄虚,就只说给太后取针一事,谁告诉你给太后取针就要剖腹了?”

  宁丞相一惊,道:“娘娘这话何意?不剖腹,如何能取出皇后娘娘所谓的针呢?”

  采薇说:“很简单,请内力高深的人用内功将针吸出来即可,我朝人才济济,本宫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能人的!”

  话音刚落,南宫逸出声道:“朕来!”

  说罢,转身进灵堂去安排了。

  采薇对跪在院子里的大臣们道:“诸位都认为是本宫气死的太后娘娘,为了避嫌,本宫就不进去了,诸位夫人虽陛下进去取针,待会等证据拿出来时,事情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站在院子里的白芷竭力保持着镇定,也想跟大家一起进灵堂去,却在门口被采薇拦住了,采薇冷冷的说:“白芷姑娘现在有戕害太后与的嫌疑,不宜靠近太后,还请白芷姑娘候在这里,等会儿有了结果,自然会有人告知姑娘。”

  白芷闻言一僵,脸上的表情皴裂了。进不去灵堂,也就无法作弊,等太后心上的针被取出来,她杀害太后的罪行就暴露了,这可怎么办?

  她脸色惨白,如置炭疽之上,不断的望着灵堂的方向,身上冒着冷汗。

  采薇看着她,嘴角隐隐的浮出一抹笑意。

  想栽赃嫁祸她,做梦吧!这回就让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灵堂里,一百零八名高僧拜着“大北忏”,超度前亡后死灵魂,莫太后身上盖着一身五彩刻金丝明黄被,带着九凤朝阳含珠冠,直挺挺的躺在灵床上,为了不让尸体变坏腐烂,灵床下铺着几层厚厚的冰块,冰镇着灵床上的尸身。

  南宫逸进去后,阴着脸遣散了灵堂里的僧众,才命众位诰命夫人进来。

  众位诰命们一进灵堂,见到灵床上的莫太后,都纷纷跪倒下拜,哭嚎出声。

  杨永道:“诸位夫人莫要伤感了,皇后娘娘说了,太后之死并非天意,乃是人为,诸位夫人既然为太后伤心,就请把太后的凤袍除了,让陛下把太后心上扎着的长针弄出来,好为太后报仇!”

  大家听了,纷纷的收住眼泪,前来给莫太后更衣,南宫逸一直背对着莫太后的灵床,负手而立,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悲伤。这会儿,他真是矛盾极了,即为采薇能洗脱嫌疑而感到喜悦和如释重负,又为自己的母亲惨遭杀害而心疼和难过。

  正伤感着,众位夫人已经脱掉了莫太后层层的装殓寿衣,只留下最里面的一层亵衣

  “陛下,臣妾等已经帮太后娘娘把外衣去了,皇上可以发功了。”

  南宫逸“嗯”了一声,缓缓的向莫太后的遗体走去。

  灵堂外,采薇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儿,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白芷,看着她一张脸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红,煞是精彩。

  宁丞相望着灵堂,一张老脸晦暗不明;辅国公也伸着脖子,不错眼珠的看着灵堂的方向,急的直搓手儿,恨不能冲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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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幺儿要出门,没有二更了,么么哒!


☆、第34章 完颜景宸的承诺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难熬,灵堂外,大家都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望着灵堂的方向,离得进的,瞪着眼睛,竖着耳朵;离得远的,抻着脖子,努力地张望着。

  不久后,灵堂里传来了众位夫人们齐齐的一声吸气,仿佛发生了什么令人惊愕的事情似的,紧接着,传来了皇上怒不可遏的低吼。

  采薇站在门口儿,听到男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似的,发出了哀伤的吼叫,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想进去看看,安抚安抚他,却见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席卷而出,转瞬间便到了白芷的面前。

  “贱人,朕杀了你——”

  南宫逸大吼,一伸手,捏住了白芷的脖颈,死死的捏着,恨不能把她一下捏死!

  白芷的喉咙被扼住来,无法呼吸,一张脸脸憋成了青紫色,眼珠子向上翻着,眼看就要被掐死了。

  采薇急忙上前,柔声道:“皇上息怒,要是白芷被掐死了,就无从知道是谁主使她杀害公主和太后的幕后黑手了!”

  采薇的温言软语,让南宫逸渐渐的找回了理智,眼中的猩红和狂躁缓缓的褪去,额角爆出的条条青筋也慢慢的恢复如初,他缓缓的松开手,白芷从他的掌中缓缓的滑落下去,倒在地上艰难的咳嗦着……

  “皇上息怒,身子要紧啊!”

  当着众人的面儿,采薇不好说出太多关切的话,只好选了两句场面上的宽慰话说,但是确实真情实意的说出来的。

  南宫逸听到采薇温柔的声音,看到她心疼的眼神,一颗暴怒痛苦的心,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灵堂里的诸位夫人走了出来,各个都神色凝重,还有几个性子软的,拿着帕子不停的拭泪。

  靖安王妃捧着一个漆雕的托盘走了出来,大声道:“诸位大人,刚刚陛下在太后心脏的位置,用内力吸出了两根银针,正是这两根针要了太后的性命,请诸位过目!”

  这下子,在场的诸位臣子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太后娘娘像真的像皇后娘娘说的那样——是被人害死的!

  震惊之余,大家都低下头,既后悔又内疚,都是他们没有主见,听信宁丞相的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的跟着他一起逼迫皇上废后,这下子,一定把皇上和皇后给得罪惨了!

  王妃将手中的托盘一个接一个的传下去了,当大家看到托盘中那三寸多长,寒光闪闪的银针时,都徒然变色,既为太后娘娘的死伤感,更为自己莽撞的逼宫行为自责!

  宁丞相一见,如被蛇咬了一般,差点儿跳起来,他指着瘫倒在地上的白芷,颤声道:“妖女……真的是你害的太后……你这毒妇误人不浅啊!”

  说罢,对着灵堂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来,大哭道:“太后娘娘,老臣对不住您,老臣糊涂啊,原以为那白芷是您的贴身心腹,就误信了她的话,老臣冤枉了皇后娘娘,惹陛下苦恼伤神,老臣有罪啊……”

  这番话,貌似是对莫太后说的,实则是说给南宫逸和采薇听的,想把责任都推卸给白芷,自己假装无辜,再借眼泪博同情,好让自己逍遥法外。

  其余的臣子们听他这么一说,也都纷纷的跪了下来,叩首道:“皇上,娘娘,臣等有罪,臣等糊涂,误信了丞相之言,冤枉了皇后娘娘,请皇上、娘娘降罪!”

  闻言,南宫逸抬起眼,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臣,道:“朕早说过,此事尚未查明,不好妄下定论。尔等却不分青红皂白,一意孤行,虽是为太后直谏尽忠,但冤枉国母,威逼君父之罪,罪不可恕!”

  采薇听南宫逸声色俱厉,眼神也狠戾暴虐,唯恐他重罚诸人。

  采薇听南宫逸声色俱厉,眼神也狠戾暴虐,唯恐他重罚诸人,这会子满朝的文武大半儿都在这里,若尽数重罚,只怕要动摇大晋的半壁江山。

  唯恐南宫逸为了给她出头做出过激的行为,采薇急忙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诸位大人虽然有错,但也都是错信了他人之故,若非如此,大家不会如此的,陛下不也错信过反贼李凯峰吗?所以,臣妾觉得这一次只罚大家三个月的俸禄便算了,往后若再犯在加以重责,陛下以为如何?”

  南宫逸知道她的心思,心疼的说:“只罚他们三个月的俸禄,真是太便宜他们了,但既然是皇后开了口,朕就勉为其难准了吧!”

  只罚三个月的俸禄,对在场的每一位大臣来说,根都算不得什么。大家听到皇后对他们的“惩处”方法时,都喜出望外,同时又感念皇后的大度和宽和,他们齐齐跪了下来,向采薇拜谢。

  “皇后娘娘仁慈,臣等惭愧,臣等惶恐,多谢皇后娘娘……”

  在场的夫人们也都跪了下来,向采薇拜谢。

  这些夫人中,不乏有打算扳倒了采薇后,再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当皇后的,但是见识了采薇豁达宽和的性情和气度,不由得都对她暗暗的折服。

  皇后娘娘才十五岁,就像三十岁的女人一般成熟稳重,她临危不乱,顾大局、识大体,确实不是她们那些娇滴滴的女儿能比得上的,再加上她倾国倾城的外表和富可敌国的财富,难怪会让皇上对她如此倾心。

  就算把她们的女儿送进宫来,有了她作比较,她们的女儿的也不会得宠的!

  想到这儿,大家便彻底打消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一心一意的为采薇的大度宽和感动起来。

  发落完诸臣,南宫逸把脸转向了宁丞相,冷声道:“宁丞相,你与别的大臣不同,朕视你为肱股之臣,委以重任,你却有负圣恩,戕杀公主在前,又指使白芷这贱婢戕害太后,还蛊惑人心,煽动大臣们来威逼于朕,险些酿成逼宫的大祸,如此狼子野心,朕断无饶你之由。”

  说罢,宣道:“传朕旨意,将宁采臣打入天牢,将其家眷迁出相府,关押收监,待查明此案后在做定论!”

  宁丞相一听,唬的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大叫:“冤枉啊——陛下,臣冤枉啊——”

  他呼号着,涕泪横流:“陛下,臣也是被白芷这个贱婢蒙蔽了,以为是皇后娘娘气死太后,想为太后娘娘鸣冤昭雪才率领众人跪求陛下的,老臣并一颗忠心,并非陛下说的那样啊……”

  南宫逸冷笑道:“好一个一颗忠心,朕三令五申的告诉你们,此事尚未查明,令尔等暂且不要急于下定论,可你这乱臣贼子,宁肯相信一介贱婢之言,都不肯相信朕的话,这就是你所谓的一颗忠心吗?还是你假公济私,想接着借个由头做点儿别的事儿?”

  “没有!陛下,是臣一时糊涂,陛下开恩啊……。”

  “朕对你已经开恩了,不然,仅凭你勾结戕害太后的贱婢一事,就够你五马分尸了……”

  “皇上、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

  宁大人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叫着,早被御林军上前,拖着胳膊拽下去了。

  宁夫人不像她的丈夫那般坚强,听到皇上将他们一家子都关进大牢中,立刻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瘫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辅国公吓得三魂去了六魄,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他死死的低着头,拼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偏偏御史宋汉文上前奏道:“陛下,宁丞相之所以能煽动这么多人,其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辅国公的帮助,若非是他与宁丞相一唱一和,声情并茂的糊弄诸人,大家也不会仅凭宁丞相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的。”

  辅国公本想让皇上把他忽略了,没成想被人给揪了出来,慌得他连滚带爬,爬到了采薇和南宫逸的脚下,大叫道:“陛下,娘娘,臣也跟众人一样,是受了宁丞……宁采臣的蛊惑,才针对娘娘的,臣一心为太后娘娘着想,并无别的意思,臣的一颗忠心,苍天可表、日月可鉴啊……”

  南宫逸轻哂一声:“收起你的一颗忠心吧,你一向与宁采臣亲厚,朕就不信,宁采臣的真实目的你会不知道?来人,传朕旨意,撤销辅国公的封号,将辅国公一家也打入大牢中,等待审查……”

  辅国公一听,如累积的,软软的昏倒在地,被御林军拖走了……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宁丞相煽动众人的背后有什么阴谋,只是因为自家的儿子得罪了穆皇后身边儿的红人刘喜,怕日后遭到皇后的报复,才一心想着把穆皇后拉下马,顺便再设法将他的女儿景小唯送进宫里,做个皇后贵妃什么的…。

  这时,一直瘫倒在地的白芷忽然使劲儿一咬牙,嘴角缓缓的流出一股黑血来,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不好,白芷自尽了!”

  有人发现了她的异样,叫了起来,采薇忙蹲下身,发现她嘴角流出的血是黑色的,便知是服了毒,急忙向空间里求救。

  老乌龟给了她一颗解毒丸儿,采薇掰开她的嘴,欲把药丸儿服给她吃,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掰开她的嘴时,她已经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贱婢可恶,戕害了太后,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让她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南宫逸睚眦欲裂,恨恨的盯着白芷的尸身,传旨道:“将这贱婢拖出去,剥皮剔骨,碎尸万段去喂狗!”

  采薇能理解南宫逸的仇恨,而且这白芷戕杀太后,陷害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便没有理会。她柔声说:“陛下为太后守灵,已经两日两夜未合眼了,虽说陛下重孝道,可也得保重龙体啊,再说,太后在天有灵,看着陛下这样,也会心疼的……”

  众臣听皇后这样说,都附和着奏道:“请陛下回去歇息、请陛下保重龙体!”

  南宫逸确实很疲劳,他也想休息,可是,除了在采薇的身边儿,他在哪都睡不着,也睡不好,而且一躺下来就会想到母亲的死,所以索性不去睡了,就这么熬着,什么时候倒下了再说。

  这两天,他也没心情吃饭,只是在是在熬不住时喝点儿茶,茶是好茶,却不是灵溪水泡的,这一年多来,他的嘴已经被灵溪的水养叼了,除了灵溪水泡的茶,其余的茶都觉得难喝,不管茶叶有多好。

  这会子,他的确是又累又倦,真恨不能立刻到空间去洗个澡,再躺在她的大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听了采薇的建议,他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跟着采薇回御书房去了。

  ……

  空间里

  男人躺在水汽氤氲的温泉里,疲累的闭着眼睛,采薇坐在边儿上,贤惠拿着澡豆,帮他洗头,边洗便按摩着,舒服极了。

  “薇儿!”

  “嗯?”

  “对不起,朕错怪你了……”

  采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这不怪你,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以为太后是给我气死的,谁能想到白芷会是埋在太后身边儿的一颗针呢?”

  南宫逸睁开了眼,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幽幽的说:“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朕还以为,你会为朕这两天的行为伤心呢!”

  采薇低声道:“不必谢我,其实是该我谢谢你才对,你以为太后是被我气死的,却没有对我做一点点儿的惩罚,甚至众臣都来逼迫你时,你也力排众议的支持我、保护我,虽然你这两天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你心里一定比我更难受、更痛苦!”

  她如此善解人意,让男人很是感动,他站起身,抬手将她搂在了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嗅着熟悉的香味…。

  许久后,他闷声说:“薇儿,朕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查出真相,让母后沉冤昭雪、大仇得报!”

  采薇轻声问:“逸,如果我没有查出真相,你打算怎么做?”

  南宫逸苦笑说:“还能怎样,朕舍不得罚你,可又觉得对不起母后,就只好罚自己了!”

  采薇靠在男人的怀中,搂着他精壮的腰身,带着几分好奇说:“你打算怎么罚自己?”

  男人低沉的说:“对朕而言,最痛苦的事儿,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打算放弃我,这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不跟我说话吗?”

  南宫逸沉默了,也算是默认了!

  一想到这种后果,采薇也难受起来,对他而言,最严厉的惩罚就是不能跟她在一起,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只是,采薇并不怪男人,生养之恩大于天,易地而处,她也会像南宫逸这么做的!

  谢天谢地,她把真相给查出来了,他们之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不过,采薇还是有一点儿小内疚,那天要不是她跟莫太后吵架,就不会给白芷可乘之机,莫太后就不用这么快就死了!

  想着,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男人却说:“这不怪你,自从朝月被杀后,母后就一直偏激的厉害,对朕也时常冷言冷语的,朕也经常与她发生龃龉,你还算好的,忍了她这么久才发作出来,换做是朕,早就与她发生冲突了。”

  采薇抬起眼,说:“你说,你经常与太后发生龃龉?”

  “嗯!”男人点头承认。

  采薇有点儿不明白了,“你与太后发生龃龉时不见白芷下手,偏偏等到我与太后发生冲突时才下手,可见,她是故意针对我来的。可是,她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电光石火间,她又想到朝月之死,当时,种种的迹象表明,朝月是被菲儿杀死的,当时采薇还想不明白,菲儿不过是个不问世事的少女,凶手为什么要家嫁祸于她,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凶手之所以会那么做,是为了离间她跟南宫逸之间的感情。

  朝月是南宫逸的妹妹,菲儿是她的妹妹,她们之间成了生死仇家,她和南宫逸之间必然会生出隔阂。就像这次莫太后之死,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莫太后,而是一直在等待机会嫁祸她,只要她成了气死莫太后的凶手,男人自然会与她产生隔阂的!

  南宫逸也想到了凶手的目的,他冷声说:“若朕没有猜错的话,定是宁采臣那奸佞想杀了太后来离间咱们,再把他那嫁不出去的女儿塞给朕!”

  表面看来,男人的这种推测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宁淮秀一直想要嫁给南宫逸不得,宁采臣爱女心切,又想着做国丈的尊荣,所以便凭着自己的能力,做下了这大逆不道的勾当,杀死太后和公主,离间皇上和皇后,然后拉皇后下马,扶持自己的女儿上位……

  但是,采薇却觉得不那么简单,宁淮秀被她送出宫时,分明是欣喜若狂、欢呼雀跃的,而且她也试探过她了,她对皇上已经彻底死了心,不应该再有这种想法了,所以,要么就是南宫逸的判断有错,要么,就是宁淮秀藏得够深!

  倘若是宁淮秀藏的够深,证明南宫逸的推断是正确的倒也罢了,倘若不是南宫逸推测的那样,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呢?他(她)为什么要离间她跟南宫逸?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手都伸进宫里来了?

  采薇想得脑瓜仁儿都疼了,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南宫逸见她凝眉苦思,怕她劳神,就劝她说:“别想了,等朕出去了,下旨加大审讯力度,一定让宁采臣把他的目的交代出来!”

  采薇不假思索的说:“万一不是宁采臣做的呢,你岂不是冤枉人家了!”

  男人怔了一下,随即说:“就算不是他做的,就凭他针对你这项罪行,也是死有余辜,所以,就算不是他,朕也不会放过他的。”

  顿了一会儿,南宫逸说:“薇儿,你是说,这事儿有可能不是宁采臣主使的?”

  采薇说:“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只是觉得是他的可能性不大,当然并不能排除,反正宁采臣已经被收押了,好好的审一审,过两天应该能有眉目!若是他就好办了,不是他,我们还得接着查!”

  ……

  南宫逸洗完澡,身上的疲累和倦怠缓解了许多,趁着他去哄孩子的空挡,采薇贤惠的给它煮了一锅黏稠的小米粥,又煮了两个野鸡蛋,他饿了两天了,这会子胃里空荡荡的,不宜吃太油腻和丰盛的食物,这种纯天然的东西最适合他了。

  粥煮好后,采薇盛了出来端给他,南宫逸吃得很香,饿了两天,他的胃早就空了,吃到这带着稻米香的粥和新下的野鸡蛋后,他的胃舒服极了,身子又缓过来不少。

  吃饱后,采薇让他进自己的闺房去补觉,南宫逸听话的去了,采薇便带着孩子们从空间出来了。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孩子们太吵,她想让他睡了安宁的好觉……

  与此同时

  距此处数千里的青罗国皇宫里,完颜景宸披着睡袍,面无表情的让人把一个长相柔美,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拖去出,重打二十大板后逐出宫去。

  那女子被吓坏了,哭喊着大声求饶,喊叫声吵醒了正在午睡的湘云,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一幕,有点懵了。

  “景宸,这是怎么回事儿?陈奶娘犯了什么错了?”

  完颜景宸见湘云睡得香香的被吵醒了,心中对陈奶娘更加怨恨,遂阴声对往外拖拽的太监们道:“再加二十板子,打到她不能嚎叫为止。”

  陈奶娘被拖出去寝宫去了,只留下求饶声余音袅袅。

  湘云急道:“完颜景宸,陈奶娘是咱们超儿的奶娘,就算犯了错误,你也该看在超儿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啊,哪能说打就打,还打人家四十大板,你这不是要人的命吗?”

  完颜景宸看着她鼓着可爱的小包子脸,一脸的义愤填膺模样,忍不住轻轻的把她抱在怀中,叹道:“云儿,你太单纯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都像你这么好,或许他们表面看起来不错,但内心都丑恶的令人恶心。”

  比如他刚刚发落的这个奶娘,看着温柔懂事,对超儿也很好,实则却是个无耻放荡的女人。

  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这陈奶娘做得太明显了,只要他一下朝,她就想方设法地往他跟前凑,要不然,就故意弄出点而儿动静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刚刚他跟湘云睡午觉,他起身喝杯茶的功夫,陈奶娘居然当着他的面儿掀开了衣服,当着他的面坦胸露乳的喂超儿吃奶,这种猥琐下流的行径,着实把完颜景宸给恶心到了。

  从前不理会她,那是因为超儿喜欢她,所以他没有跟她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谁知她竟变本加厉,做出这种下流淫荡的事儿来,饶是他性子再好,也忍不了了。

  陈奶娘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勾引到太子,还惹得太子恼恨无比,被他以不懂规矩,粗手粗脚,惊扰太子妃为由,打了一顿板子,撵了出去,以后都不属于“*府”的奶娘了。

  湘云并不傻,听到完颜景宸这么说,立刻想到了原因,道:“她勾引你了?”

  完颜景宸没好气道:“是!”

  湘云一听,兴奋的挑眉道:“她是怎么勾引你的?快说说?”

  完颜景宸的嘴角一抽,忍不住戳着她的额头,道:“你能不能长点儿心,她是在勾引你的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你就不怕我被人勾了去吗?”

  “当然不怕!”

  湘云一脸自信的说:“她勾引我的男人,证明我的男人够好,我不怕你被勾去,证明我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也对你有的人品有信心,所以,谁要是想要自取其辱,就让她们来勾引好了!”

  完颜景宸的心中一暖,说:“云儿,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完颜景宸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湘云主动的搂住他的腰,甜腻腻的说:“人家知道……”

  现在,湘云已经又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所以,*府一直在民间广泛的择选模样周正,身体健康,儿女双全的年轻女子入*府任职,朝廷给*府里的奶娘们待遇也非常好,今儿出了这事儿,不但这名人人羡慕的小皇子奶娘被赶了出去,就连掌管*府以及皇城内一切礼仪的司礼监提督太监郑斌,都被太子殿下狠狠训斥了一顿,选出来的人,简直连规矩都不懂,若是再如此无能,提督太监的职位也只能换人做了,将宋恩训得灰头土脸的。

  郑斌心里恨陈奶娘恨得要死,立即命人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查到她无耻的去勾引太子殿下,气得笑容都扭曲了。

  真是没有眼色,青罗国的贵胄们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爱妻如命,有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哪里看得到她?她哪来的信心?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郑斌立即将*府的奶娘都喊来,重重地敲打了一番,并让她们看到了那名奶娘的下场。

  本来她有大好的前途,做了未来青罗国国君的奶娘,何愁将来没有封诰,说不定能做个一品夫人啥的呢,可惜她的心太高,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但丢了大好的前程,还被打了板子,灰溜溜地赶了出去了,就是她的夫家人得知她开罪了太子殿下,也不会在要她了。

  若是以后再有人敢做下这种事,可就不只是打板子了,甚至连小命都会丢,让她们好自为之。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也起了点心思的奶娘,立即便老实下来。

  其实,也不怪她们会起心思,见了宫里的荣华富贵,尤其是太子对太子妃的无上尊荣和宠爱,她们又怎么不羡慕,不心动呢?

  何况,太子殿下年轻俊美,性情和善,她们都是年轻女子,见到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在想想自家那粗劣的汉子,自然会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春心大动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若是能被太子殿下看中,生下皇子,以后说不定就能留在宫里了,就是夫家也不会说什么。

  她们人年轻,容貌都不差,会动心思也正常。

  太子殿下责罚、驱逐奶娘的事儿,不到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儿,许多夫人们都羡慕太子妃的好运气,她们的夫君那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别说是有女人主动勾引他们,就是没有人勾引他们,他们也会到处去寻芳猎艳,以满足自己的*的。

  其中,最羡慕太子妃的,要数娜木罕皇后的侄女景阳县主,这一年多来,娜木罕皇后不止一次要给她指婚,指婚的对象都是青罗国年轻有为的贵族公子,但是,景阳县主却执意不从,通过这一年多的接触,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的太子表哥,不是最开始那种贪慕虚荣,为了权势地位才爱他的爱,而是发自内心肺腑的爱,与身份地位无关。

  她早就发誓,这辈子除了完颜景宸,谁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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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莫子离救人


  翌日傍晚,左家山大当家按采薇给的联系方式,托人给采薇送来信儿,说他已经偷偷去见过了申由甲,而那申由甲,正是雇左家山众匪杀采薇的人!

  接到信儿后,采薇毫不迟疑的派出追风和逐月,让他们带着几个人,去义庄捉拿申由甲,顺便将义庄所有的活人都带回来见她。

  如她所料,这个申由甲果然有问题,他的真实身份绝不是义庄的看尸人,不过是借着义庄作掩护,秘密的从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不得不承认,申由甲是个聪明人,他藏身在义庄里,确实不易被人找到。古人多迷信,义庄是存放死人的地方,大家都怕沾到晦气,从义庄路过时都会绕着弯儿走,平时更不会有什么人到这来,所以,在这里,实实是聪明之举。

  只是,这个申由甲到底是谁?他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想要她的性命呢?

  一连串儿的疑问,把采薇搅得心绪不宁,一心的盼着追风逐月等人快点将申由甲带回来,解开这些谜团。

  ……

  天黑时,追风和逐月带着人,赶到了京郊的义庄。

  义庄坐落在栖霞山的山下,因为义庄为人所忌讳,因此附近并无居民居住,只一座孤零零的破旧院落建在山坳中,院墙缺砖少瓦,东墙塌了一脚压着柴火垛,庄外挂着一盏白灯笼,在冷瑟的山风中飘摇,鬼气森森。

  长眉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监视着屋里的动静,见到追风和逐月,它‘吱吱吱’的叫起来,指着屋子示意让他们进去。

  追风和逐月相视了一眼,蓦地从马背上凌空而起,像两只鹞子似的,飞进了义庄的院子中,其余的隐卫们也都纷纷效仿,转瞬间便都进入了院子,却并未发出半点儿声响。

  “吱吱吱……”

  长眉叫着,将两只小小的爪子放在了脸颊边,闭了眼,示意屋里的人在睡觉。

  追风会意,他拿出火折子,推开了屋子的门,见到堂屋里头挂着道白布帘子,帘子后影影焯焯的透着棺材影子,苍术和皂角的味道从空气中飘出来,却掩不住庄子里的尸臭气。

  院子两边的厢房紧闭,包括主屋在内,全部都黑漆漆的,他举着火折子率先进了屋,抢到床榻边,掀开帐子时,却见榻上有被子堆拢,掀开后,被子下竟然无人,只有一条褥子被卷起来藏在下面。

  “不好,人不见了!”

  其余的几人也见到如此,没等追风下令,便在屋子里搜了起来,床榻下、衣柜里、柴火垛,甚至是寄存在这里的几口棺材中,都一一的搜过了,然而却并不见申由甲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凭空消失?”

  追风和逐月带着几个隐卫,连墙壁和地面都敲了,想找到夹层或地下室,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那申由甲,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长眉急得‘吱吱’叫,它分明看到他撂下帐子睡觉的,怎么就不见了呢?莫非,他也跟主人一样,有一个神秘的空间可以自由出入?

  可是,不会啊,他要是有空间,又何必藏在这臭烘烘的义庄里呢?

  大伙儿搜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没掘地三尺了,最后还是没找到,长眉只好用意念联系了采薇,让她派鹦哥儿看一下,找找看那个申由甲到底藏在了哪里。

  采薇收到信息,急忙派出了鹦哥儿,鹦哥儿飞到空中,用透视眼看了一会儿,惊讶的叫起来:“主人,我居然找不到了!”

  采薇惊愕:“怎么会找不到呢?你不是三千里之内的蚊子都能辩出雌雄吗?有怎么会找不到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大活人?”

  鹦哥想了想,说:“那家伙应该是易了容逃走的,他的脸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张脸,否则,我不是找不到他的。”

  易容逃走了,还有几分本事吖!

  看来,一定是左家山的大当家出现,打草惊蛇了。采薇有点沮丧,连鹦哥都找不到的人,又有谁能找得到呢?

  这时,鹦哥又叫起来:“主人,那间堂屋的棺材底下有一条密道,密道直通向城里,那厮应该是从地道里逃走的。”

  采薇的心中一动:“看一下,密道通往哪里?”

  鹦哥看了看,惊道:“我看到了,这条密道通往刑部的大牢的方向,只是还有大约半里地的路程没挖到,中途在一个民宅的井里还有一个出入口。”

  太好了,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显而易见,是有人想挖密道进大牢里救人。

  刑部的大牢里关押的都是要犯,诸如宁丞相、辅国公、之前的李大将军等,还有一些触犯国法的皇室子弟、公子王孙……

  这条密道长达数十里,至少也得挖个一年两年才能挖出这么远,宁丞相和辅国公是刚刚进去的,应该不会是救他们的,推算一下时间,采薇了然,一年之前,这里确实进来一位大人物,就是前护国大将军——李凯峰!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凯峰在朝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凭他的势力,就算是被下了大牢,想要在新起点儿风浪还是做得到的。

  其实,若不是她有空间作弊器的帮忙,这位大将军早就成就帝业,做了皇帝的龙椅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身陷囹圄?

  采薇的本事他也见识过,想必他也知道,只要有采薇在,他注定永远都无法翻身,所以,才一心想杀了她,意图复起!

  想当时,因为采薇怀着身孕,想给包子们积点德,所以不忍心杀人。虽然李凯峰犯下谋逆的大罪,但念在他当初曾竭力扶持南宫逸登基上位的份儿上,给他留了一条性命,没想到当初的一片好心,给自己留下了无穷的祸患,看来,有些人,是可杀不可救的!

  想到这儿,采薇命人立刻去请南宫逸过来,跟他商量此事。

  这会儿,南宫逸正在刑部的大牢里,亲自审讯宁丞相和辅国公,已经审问了两日了,这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自己跟白芷有关,拼命的叫屈,宁丞相更是以头撞柱,要以死明志,幸好被人救了下来,才没有死成。

  听闻采薇找他,南宫逸便暂停了审讯,回宫去见采薇。

  采薇把自己查到的事儿跟南宫逸说了一遍,随后道:“逸,我怀疑母后和朝瑰的死也是李凯峰做的,就是要离间了咱们,他好借机翻身,我的本事他亲眼见识过,想必他也知道,只要有我在,他这辈子都无法翻身,所以,想要成事儿,就必须除了我或者让咱们反目,而他设计的朝月和母后的死因,不正是能让咱们反目的吗?”

  采薇的话,让南宫逸的脸冷肃起来,他沉着脸,狠戾的说:“若被朕查出是他杀的母后,朕定将他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想要查李凯峰并不难,因为他现在就在刑部的大牢之中,只要盯紧他,不打草惊蛇,他的那些爪牙迟早会一网打尽的!

  ……

  汴州,青县

  沈知县自科举出,仕便一直在青县做官,到如今已经十多年,一路从县丞做到县令,官途一直坦顺,这次调任京城,上头给他升了一个六品承议郎的官儿,沈知县接到调令后,匆忙和下任知县交接了公务后,便一锤定音,定于九月二十四启程进京,也好早早给下任知县腾出宅院来。

  夫人崔氏早便带着丫鬟们收拾好了行李物品,这次进京,府中放出去一大批的下人,一些不便携带的物什都贱价卖掉了,一时间,整个府邸变得空旷了许多。

  菊花嫌弃自己的院子寂静,吵着闹着非要挤到爹娘的院子里去住,就住在东厢房里,每日爹出去办事时,她便跟娘亲崔氏作伴,或打点行装,或忙着玉亲戚朋友作别,没空再去后花园了,也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莫子离。

  到了二十四这日,一早天还没亮,菊花便被小葵唤醒,穿衣梳妆,少许用了些糕点,天色还是灰沉沉的,她已经被扶上了马车。

  这次她身边只带着自己的奶娘周妈妈,并小葵小白两个二等丫鬟,春丽和春秋两个不入等的小丫鬟,再便是两个粗使婆子。

  此番远行须得走上月余,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得在车上度过,沈大人是个享受惯了的,怕坐车劳累,便特意定制了三辆带着睡榻的大车,他们三口人每人一辆,在车里坐累了时,还可以躺下来休息。

  下人们统乘后头的下人马车,几个人坐在一辆车里,虽不用他们用脚走路,但是在路上想睡觉却万万不能。

  此番进京,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沈夫人崔氏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足足拉了三十辆马。这还不算被镖局押走的十车细软、文玩古董等好东西。

  今儿出发时,菊花又看到了莫子离,他依旧是从前的那副模样,神色淡淡的不愿与人交流,一个人牵着马站在二门外,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遗世而独立。

  菊花瞅了两眼便放下车帘,不再多加关注,母亲崔氏跟舅舅和舅母们告了别,蹬车没多久,沈大人也出了府门上了马,马车滚滚而动,一路缓缓往城外而去。

  出了城,车队停下来,沈知县和一些前来送行的朋友们寒暄了一二,这才重新上路,这次进京的时间很赶,上头要求沈大人一个半月内就要报道,可他处理家务就用了十几天,所以,想要按时抵达京城,需日夜兼程不算,必要时还得走小路。

  三日后,菊花一行便到了汴州府最南端的榆树县,出了榆树县,就不再是汴州的界地了。

  晚上时,菊花躺在客栈的小床上,摊着手脚由着小葵跪在旁边给她拿捏着酸痛的双腿,奶娘周妈妈坐在旁边笑着道:“姑娘松泛松泛身子骨,就早点儿睡吧,明儿咱们抄小路进惠州,走的都是山路,路上颠簸得很,明儿想在车上睡觉是不能够了。”

  菊花闻言,懒洋洋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声:“是!”

  其实,对她来说,马车颠簸倒不算什么,就是路上的灰尘很烦人,那些细细的尘土一股股地往车中钻,行一日的路,每日入住客栈时那是真的风尘仆仆,一点都不为过。

  有时候客栈简朴了还无法沐浴,这三五天的功夫菊花已到了忍耐的极点。

  周妈妈瞧了菊花一眼,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便哄她开心,说:“听说明儿咱们走的向阳山风景是极好的,尤其是这秋日,漫山遍野都是红叶,可好看了,老奴听护院元宝说,有段山路在一处山涧中,悬崖峭壁,临水陡峻,当初开这条官道不知废了多少人力功力呢。姑娘不是最爱瞧风景的,明儿且得好好瞧瞧,这一进京,往后再难有行远路的机会了。想再看到这些山山水水,就不容易了。”

  菊花听到有风景可看,顿时高兴起来,这几日在路上,母亲都不许她把头伸出去看街,说是怕被人看了去,一整天只能闷在小小的车厢里,都快闷得发霉了,如今听得可以赏景,而且在山中又不怕被人瞧见,可以尽情的赏看,她顿时眉开眼笑,对小葵道:“行了,别捏了,你赶了一天的路了,也累的很,快早些安置吧,明天咱们进山看景。”

  菊花见到周妈妈口中所言的那条险峻山道是在翌日的过午时分。沈家的车队深入了向阳山,山道果然越来越狭窄,转过一处弯道,眼前便豁然出现了一条断脉。

  山道靠着一边陡壁蜿蜒盘旋而上,另一侧便直接临了山谷,谷下一条长涧南流而下,河道狭窄,溪流湍急,间或大小瀑布,百丈垂流,远望飞雪,听之风起,映衬着谷间秋日山景,风景险峻而阔朗,极为入目。

  马车缓缓驶上山道,速度便放的极为缓慢,那山道并不算很窄,能容得下一辆双马并驾的马车,沈府即便是主子乘坐的马车也算不得宽大,故此马车行在中间,旁边还能跟随一队护院。

  为了防止意外,车夫们早便下了马车,一左一右,车夫和护院牵着马儿往前走。菊花将车窗推开瞧着远处飞溅的瀑布,湛蓝天空下掠过的不知名鸟儿矫健轻灵的身影,感叹着风景之秀美奇绝。

  莫子离骑着马,走在车队的后面,一双眼睛不时的掠过前边的某辆车,虽看不见车里的人,极佳的耳力却能在众多的马蹄声中和车轱辘的滚动声中,依稀的捕捉到某人惊喜的娇呼。

  “哇,好漂亮……”

  “哦,蓝色的小鸟诶……”

  “嘤嘤嘤,我要下车去看……”

  莫子离低下头,嘴角隐隐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虽看不见她,却可以想象得出她此刻的模样,或震惊的捧着她的小包子脸目瞪口呆;或咬着手指头一脸的惊喜;或撇着嘴满脸的委屈……

  总之,每一种表情对他来说都很熟悉,都可爱的很!

  车子缓缓的行驶,大约又走了一刻钟,快走出这片悬崖峭壁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突然飞出来的鸟儿惊了湘云的马,那马儿受惊后,嘶鸣了一声,扬起双蹄,撒腿向旁边冲去,车夫和守在马车一侧的侍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没等他们拽到辔头,马已经带着车厢一起坠入了万丈深渊。

  “湘云——”

  菊花的耳边最后响起的,是已然有些破音的叫喊声。

  马车天旋地转间,她已从车中飞了出来,耳边叫声远去,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头顶湛蓝的天空飞旋着,菊花只来得及大口吸入两口空气,整个人便澎得一下坠入了深深的河水中。

  河道狭窄,两边怪石嶙峋,河水中更是遍布了礁石,好在她并未跌落到石头上,饶是如此,她沉浮进水中也感觉胸背一阵钝疼,像是被一座小山压住了似的。

  秋日的河水,即便是午后时分也寒意渗人,冰冷的水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眼前一片浑浊,出于本能,菊花拼命的划水往上游,虽然她的身体结实,可到底稚嫩了些,与这湍流的河水较量,很快就败了下去。

  几番努力,莫说游上岸去,便是勉强冒个头游动两下都是艰难,很快便被河水又扑打席卷下去。这时候人的力量真的太微弱了,就若蚍蜉撼树,根本无从反抗。

  她试图抓住河道边儿突兀狰狞的岩石,稳住身子,可费力靠近些河边便被尖锐的石头撞地右腿一阵钻心疼痛,她敢肯定,倘若她再坚持往水边去,不等抓住山石,她便得被突峭的石头撞成碎末。

  身子越来越冷,力气也越来越小,连头脑都有些昏沉起来,加之被河水扑下去时难免吃上两口冰冷的河水,菊花只觉身子越来越僵,一颗心也一点点的往下沉。

  可即便这样,她仍旧费力地想着办法,努力往上游动,只是没坚持多久便听到前头飞瀑声,哗哗的河水飞溅声像是催命的音符,菊花挣扎间望去,果然瞧见不远处河水当空一断,听那落水飞溅的声音,这个瀑布绝对不小。这若是坠下去,当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便丧了命。

  菊花睁着迷蒙的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挣脱纠缠着身子的河水,可到底是蚍蜉撼树,河水卷着漩涡将她不停的往下带往下扯,双手失去最后的气力,菊花整个人都被带了进去,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头顶,她闭上双眼,四周都仿似沉寂了下来,似能听到死亡的呼声。

  完了,这下子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菊花绝望的想要放声大哭,可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是爹娘唯一的孩子,要是她死了,爹娘一定会伤心死的,将来谁给爹娘养老送终啊……

  就在她绝望之际,腰间蓦然一紧,只觉什么东西像有力的铁索一下子箍住了她的腰肢,接着她整个人便被一拉一扯,跌进了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所在,菊花本能地伸出手攀附上去,死死缠绕。

  那力道倒也没让她失望,带着她一下子便蹿出了河面,新鲜的空气涌来,菊花像濒死的鱼儿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吸气,头脑还没清醒过来就听耳边蓦然传来一声沉喝。

  “闭气,抱紧!”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嗓音低沉,音调平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魅力,菊花的脑子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双臂紧紧缠在了男人身上。

  坠落,水花,重击,耳鸣,沉浮……

  菊花能感受到坠落的那一刻,男人猛然翻了个身,生生将她护在了上边,自己狠狠砸进了水潭中。她心头一震,努力睁开双眼,水流冲刷着眼眸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觉着两人被冲撞着一直往下沉,被水流冲着往前扑,像被拍进海浪中的一艘小船,滩下,河道两岸礁石遍布,抱着她的身躯猛然震了一下,她双耳轰鸣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瞧见一串气泡自两人之间冒了上去,猜想男人该是呻吟了一声,八成是撞上了巨石受了重创。

  她本能地挣扎了下,还试试能否有气力自顾好减轻他的负担,刚一动,那禁锢在腰间的手臂便紧了紧,带着几分强势的不耐和警告。菊花这时候脑子早便不够用了,只害怕真惹恼了这人,他会丢下她不管,死亡的滋味太可怕了,她瞬间便老实了下来,乖巧地放松身体只攀附着他,任他带着自己一点点往上游。

  哗,终于破水而出,菊花努力睁开眼睛,白花花的太阳还挂在头顶,她大口喘息着,眼前一片水光,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欢喜的泪水。

  水流很急,即便是瀑布下也未曾减了冲势,只这片刻功夫,两人已被带地又随水漂浮出极远。可这次却好了许多,不管水势如何汹涌,那条胳膊一直都紧紧圈在她的腰间,菊花扭头,终于瞧清了抱着她的男子。

  莫子离,一直客居在她家中的男子,一个少言寡语,性情淡漠的男人,据说是京城显贵之家的嫡出公子,没想到,他竟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来救她,此时,菊花顾不得追究他为何这般善心,劫后余生的美好感觉,让她顾不得别的,光顾着高兴了。

  太好了,她还活着,还可以再见到爹娘,菊花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她的笑很虚弱,甚至未曾发出声音,莫子离却感受到了,诧了一下,不觉也牵动了下唇角,斥道:“疯丫头!”

  他的声音菊花未曾听到,她双耳还因水流的冲击而阵阵轰鸣,莫子离也没等她回应的意思。一手牢牢抓着菊花,一手努力地划水。

  菊花被他带着,倒是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力气,脑子能转动了,顿时便担忧起来,两人这么一直飘着也不是个办法,早晚他也会力竭,正绞尽脑汁想着上岸的法子,忽然看到前面河岸边儿有一棵斜着生长的大树,虽然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相对于其他的草木来说,这已经是离他们最近的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菊花毫不迟疑的解下自己的腰带,抻直了试了试,觉得太短,就又去解他的腰带。生死关头,人的正常反应就是活下去,不计一切代价的活下去。

  至于矜持、礼教什么的,对于一个求生*强烈的人来讲,全部都是狗屁!

  湘云把两条腰带系在了一起,递给了莫子离。莫子离在她解他的腰带时,他就已经想到她要做什么了,他扯开嘴角笑了笑,瞄准了时机,在冲过那棵树时,一道飞线甩出,腰带挂在了树枝上,借着这股子微弱的上提之力,他已找到了使力点,带着菊花的身影瞬间从河水中拔起。

  莫子离一手拉着腰带,一手抱着菊花,在树上荡了两下,菊花的心跟着颤了两颤抖,唯恐腰带不够结实,或者树枝禁不住他们的重量,让他们再掉进水里,好在她担心的事儿并没有发生,荡到第三下时,莫子离已经借着惯性之力,带着她在空中转了个圈儿,跃到了树冠上。

  瞬间,树冠被压得很低,差点儿贴到河面,菊花一声惊呼,腿脚并用的缠住了莫子离的身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莫子离沉声道:“别怕,抓稳了,我带你下去!”说罢,攀着树枝,向河岸爬去。

  到了树下,脚终于落地了,菊花虚弱的靠在了树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经这一番折腾,她的衣衫早已散乱,紧紧贴在身上,襟口大开着,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和小半边肩膀来,乌黑的发散乱地贴在面颊和颈项上,淋了水,越发黑亮如藻,黑白交错,很是美丽。

  只是,她面色有些苍白,大概是惊吓过度的缘故,却眉目弯弯仰视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将整个脸蛋都点亮了一般,明明脆弱的已不堪一击,却又矛盾地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

  偏西的太阳散发出温和的光,笼着少女生动的五官,美好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莫子离瞧的一怔,半响都没反应,菊花自己双耳还有些嗡鸣不清,只以为莫子离也是一样,便撑着身边身后的大树站直,一手搭在莫子离的肩头靠了上去,凑至他耳边大声道:“莫子离,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说话间气息一个劲儿地往耳朵中钻,身体也跟他靠地极近,他低头甚至能从微敞的襟口瞧见一道可疑的勾线。莫子离身子一僵,忙转过头去,耳朵一下红了。

  菊花未察觉出男人的尴尬,还兀自嚷着:“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定了,我爹娘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死了,谁来为我的爹娘养老送终呢?所以,你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我爹娘一定会报答你的……。”

  一股股的热气吹进了他的耳朵,让他心生恍惚,不觉间,垂着的手臂神使鬼差的抚上了她的腰。轻轻一用力,菊花踉跄一下,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菊花的身材有点儿偏胖,这一下,几乎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到了男人的身上,身体的重量加上撞击的力量,让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的男人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

  “当心!”

  菊花扶住了他,没有追究他刚才的唐突,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他腿上的鲜红吸引过去了。

  “你受伤了!”

  菊花惊叫道,一双大眼睛定定的望着他袍子上殷红的血迹。

  莫子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道:“无妨,包扎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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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河边小庙


  花是个侠肝义胆的女子,莫子离为她受了伤,她自然不会为了所谓的礼数、闺誉什么的,对他退避三舍,她毫不迟疑的上前扶着莫子离,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动手撩开了他的袍子,去检查他的伤口。果然见他的右侧大腿外被尖石扎了个大大的血口,血水还在不住往外冒,将整条裤腿儿都染红了,瞧着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也不知道究竟伤口有多大。

  “怎么伤的这么重?”

  她皱起了眉头,手忙脚乱的去扯裙角,想撕块布条先给他的伤口包扎来,偏生那绸缎浸了水,湿滑的很,加之她身上又没多少力气,撕了两下都没能成。

  莫子离瞧着菊花焦急的模样,突然间觉着那伤处也没那么疼了。

  他道:“别忙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手起刀落,只听“刺啦”一声,已经割下了自己一大片袍襟,并麻利的将那块袍襟缠到了受伤的腿上,包好后,他站了起来,道:“走吧!”

  菊花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去哪?”

  “我们被冲到这儿的河岸上,有一座龙王庙,先到那生火烤衣服,避避寒,不然只恐要风寒入体了。”

  菊花早就被冻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了,闻言忙点头道:“好的好的,呃……你受伤了,自己能走吗?还是我扶你走吧。”

  “不必!”

  莫子离还没有虚弱到需要她扶持的地步,提步往上游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收集着干树枝、枯草和一些易燃的东西。菊花亦步亦趋,也跟着捡了些能烧的东西。

  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见到了莫子离所说的那座龙王庙。

  小小的一座庙宇,建在了河床的一块高地上,大抵是哪户有钱人家为了还愿建起的,不然在这荒僻的地方,不会有这么突兀的建筑。  见到小庙,菊花像见到了救命的仙丹,她已经冻得快要死掉了,这会儿见到可以驱寒取暖的地方,开心的不得了。她双眼发亮的说:“莫公子,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留意到了河边的环境,哪像我,光顾着害怕了!”

  男人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赞美,莫子离也未能免俗,听到菊花的话,他的心情愉悦的扬了扬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快进来吧!”便推开了龙王庙的破门。

  这座小庙很小,只一间小小的堂屋,并无偏殿什么的,且已仅有的一间小堂屋也已经破败不堪,堂屋的正中间供奉着一座简陋的龙王塑像,早就脱了漆掉了色,变得斑驳不堪,许是许久没来过人的缘故,供桌上的灰尘竟积了铜钱那么厚,屋里还有一股子咸湿的发霉味道。

  庆幸的是,不知是谁在墙角堆了一垛柴火,这下子,不用为取暖发愁了。

  进屋后,莫子离将怀里的枯草树枝碎柴丢在地上,又架了大枝搭成塔形,准备点火,可是当他一摸腰时,又皱起了眉头。

  原本,他的腰囊里是有火石的,但是在河里被她解下腰带后,腰囊里的东西尽数被冲走了,别说是火石,就连金疮药和银票都没有了。

  “怎么了?”

  菊花在他的对面蹲了下来,把自己捡的那点儿柴火放了一边儿,留着待会儿柴禾不够使时再用。

  莫子离闷声道:“火石没有了!”

  闻言,菊花的表情一下碎裂了,她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双唇青紫了,这一路都是强撑着过来了,就指望能有一堆暖烘烘的火来烤烤冻僵的身子,一听到没办法生火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也被‘刺啦’一下浇灭了,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简直比贴在身上又湿又冷的衣服还要凉。

  她是一个单纯的女子,喜怒哀乐都写在那张小脸儿上,得知没有火后,紧紧的抿住了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莫子离见她这副样子样子,差点笑出来,他憋着笑出声道:“没有火石,也一样可以引火的,只不过麻烦点儿罢了。”

  “啊?真的?”

  菊花睁着红红的眼睛,认真道:“你没有骗我?”

  莫子离浅笑,没有吱声,只选了一块大一点儿的干木头,用短刀削了一根干树枝,将树枝的一头削得尖尖的,将树枝立在干木头上,搓着树枝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树枝的尖儿上冒出了白烟,莫子离加快了速度又转动了一会儿,树枝竟着了起来。

  “哇!这也行?您真是太厉害了!”

  菊花惊喜的看着莫子离手中的树枝,对莫子离敬佩的五体投地。

  火被生起来了,噼啪的燃烧声像美妙的音符,在狭小的庙宇内作响。莫子离起了身,道:“我去找点儿吃的,大约得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把衣服都脱下来尽快烤干了,女儿家身子娇贵,穿久了湿衣服会做病的。”

  “可是……你的衣服还湿着呢…。不如等烤干了再……”

  没等菊花说完,莫子离已经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菊花想挽留他,追到了庙门口儿,被一阵冷风打了回来,她瑟缩了一下,抱住了肩膀:“好冷!”

  这会儿,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天也越发的凉了,这男人就这么湿漉漉的出去了,他就不怕冷吗?

  正想着,忽然瞥见火堆有点儿小了,她怕浪费了柴火,赶紧关上门,跑到供桌旁,用帕子擦干净供桌,再把供桌搬到了火堆旁,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衣服搭在了供桌上烘烤起来。

  旺旺的火堆很快将小庙烤的热乎乎的,菊花的身子也暖合起来,她目光专注盯着那堆火,不时拨动下干柴,确保火苗尽快引燃。

  小命儿保住了,又有这堆热热烘烘的火可以烤,这会儿,她真是觉得太幸福了。

  其实,幸福很简单,对于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来说,能够活着就很幸福;对于一个快要冻僵了的人来说,有一堆火可烤就很幸福。现在,菊花心中的幸福感简直爆棚了,她还活着,而且还可以烤火,等过了今晚,还可以再见到她的父母,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然而此时,外面的莫子离却不怎么美好。

  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体力又在救菊花时透支了许多,体能自然下降了不少,这会儿已经冻得快要僵掉了,浑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守在河边,拿着一个削尖了的树枝,专注的看着湍流的河水,当有鱼儿游过时,他便迅速的将树枝扎下去,被扎穿的鱼儿就这样被他抓到了。

  这条河里的鱼很多,不大一会儿就抓到了四五条,这些鱼有的筷子长短,有的足有一尺长,足够他们吃了。

  捉完鱼,他本想把鱼收拾好了带回去的,可收拾到一半儿,身子实在撑不住了,他提着几条鱼,想要回到庙里去,结果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人也无声的晕倒了。

  菊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烤干了衣服穿戴好后,见他迟迟没有回来,便走出去寻找,找了一会儿,在离小庙不远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他。

  此时的莫子离,已经陷入了昏迷中,他浑身僵硬,嘴唇都紫了,要是菊花再晚来一会儿,怕是他就要冻死了。

  菊花吓坏了,拼命的扶起了他,连拖带背,好容易把他弄回到了庙里。

  莫子离出去时,还身姿挺拔,精神飒爽的,菊花以为他没事,才放心的让他出去的,没想到却成了这样!

  男人快要冻死了,身子像冰块儿似的一样冰冷,考了半天也没有缓过来。

  菊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是为了她才会落到这般地步的,所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廉耻风化什么的了,她一咬牙,闭着眼扒下了男人的衣服,搭在供桌上烤了起来,又脱下自己的一件棉布中衣,替他擦拭身上的潮湿。

  擦到下身时,她一眼看到了那条伤腿上氤着血迹的布带子,布带子湿哒哒的,简简单单的缠在他的腿上,她记起来了,刚刚他也只是将伤口包扎起来了而已,并没有清洗伤口,也没有看看伤口里有没有泥沙,他的伤口很深,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很容易感染的。

  菊花想了想,站起身,将龙王塑像下的一只陶瓷香炉抱了起来,出庙去了。

  她必须得给他清洗一下伤口,再检查一下伤口里有没有泥沙,等处理好后再给他包扎起来,这样,他感染的几率就会小上许多,这也算是对他舍身相救的一点报答吧!

  到了外面,她把香炉里的灰都倒掉了,又到河边把香炉刷洗了一下,这条河直扎进了深山之中,如今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路径,菊花四顾而望,只见四面皆是崇山峻岭,层层叠叠的红黄将高山妆点的美轮美奂,太阳的余晖已挂到了山顶,眼见日沉西山,只怕这深山中更冻死个人。

  洗完香炉,她顺着河流,找到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舀了一香炉的水,抱着香炉又回到了庙里。

  回去时,莫子离还在昏迷着,一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菊花解开他的伤腿,深吸了一口气,飞快的将男人身上仅有的亵裤也扒下来了。男人的重要部位,被她用他烤的半干的袍子挡住了,她这才凑过去皱着眉盯着伤处仔细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男人的那条腿上,伤口竟是极大一片,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那伤处皮肉外翻,里头还沾着不少的泥沙,看起来甚是狰狞。

  这男人,真是太傻了,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急着处理伤口,还有闲心出去找东西吃,他不要命了吗?

  想着,她将香炉里的水淋了上去,清凉的水冲洗过伤口,伤口里的泥沙沿着大腿往下流,莫子离腿部肌肉紧绷了下,却依旧没有醒来。

  冲洗完伤口,她将自己贴身穿着的干爽的棉布亵裤一条裤腿儿割下,用那裤腿儿将他的伤口仔细的包扎起来,包扎好后,趁着他没有醒,又去帮他绞头发。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莫子离还是没有醒,菊花怕他的伤口发炎,也怕突然闯进野兽强盗什么的,所以不敢睡觉,就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守着他……

  京城

  刑部的大牢里

  南宫逸一连审了李凯峰几天了,去一无所获,那厮的嘴硬的像千年的老河蚌似的,怎么撬都撬不开,刑部大牢里的刑具都给他上遍儿了,人也被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了,可就是咬紧牙关不肯招供。

  南宫逸很生气,却又拿他没有办法,李凯峰是军人出身,性子硬得很,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比一般人强,而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一旦招认了就必死无疑,这样撑着虽然随时都有被打死的危险,但起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凭怎么严刑拷打,他就是不开口。

  回到宫里后,男人沮丧的把这件事儿告诉了采薇。

  采薇听了也很头疼,要是李凯峰不肯招认,就没办法把他藏在外面的残余势力消灭掉了,而这些亡命之徒都很忠于李凯峰,他们会一直盯着他们一家,伺机而动,为李凯峰报仇,他们也会一直生活在危险和不安中。

  她倒是不怕,她有空间,又有武功,那些亡命之徒根本奈何不了她。但是她的几个小包子就可怜了,一离开她,他们的生命会无时不刻不受到威胁,这是采薇不能容忍的,所以,她必须得想出让李凯峰开口的办法。

  对宁丞相和辅国公的审讯已经暂时停下来了,有了李凯峰这个重要的犯罪嫌疑人,他们犯罪的可能性已经被基本被排除,但是,在南宫逸的心中,就算他们跟太后和朝月的死无关,但这两个人煽动人心,鼓动大家与采薇作对,已经犯了他的大忌,所以,就算这次冤枉了他们,也是他们活该!

  南宫逸在对采薇说起李凯峰拒不招认的时候,恰好鹦哥在场,它奇怪的说:“主人,你们为什么不用龟大仙的*散,迷住了那个人的心智,想问他什么他都会乖乖的回答的,何必折腾来折腾去的用酷刑呢?”

  被它这么一说,采薇顿时如梦初醒,她一拍额头,笑道:“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散我也用过的啊,都说一孕傻三年,这下子,我算是信了!”

  南宫逸见她兀自嘀嘀咕咕的,就问她怎么了,采薇没有隐瞒。把*散的事儿告诉了他。南宫逸一听竟有这么好的东西,急忙催促采薇去老乌龟那里拿药,他要连夜审问李凯峰,因为他太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的母亲,是谁害死他的妹妹的!

  如果逼迫李凯峰开口,得到的供词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用了*散,就妥妥的能把真正的供词问出来了。这样一来,真相就嫩昭告天下了

  采薇也很想尽快知道结果,没等南宫逸说完,就赶着去老乌龟那里拿,她把拿到的*散交给了男人,还把他送出了空间,让他去刑部问案了。

  其实,本来她也想跟着一起去的呃,但是三只包子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们睡觉时,都是她或者南宫逸亲自哄着睡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所以,她不打算为一个李凯峰打破孩子们的生活规律。

  几只小包子九个多月了,已经能满空间‘蹭蹭蹭’的到处爬了,不从前刚生下来时或者刚会翻身时男看多了,为了不让他们摔到或者不让他们受伤,采薇每天必须抽出大量的时间来照顾他们,练习他们的发阴,教他们爬行,除了他们睡觉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跟采薇在一起度过的。

  为了照顾他们,采薇连吃饭和管理后宫账目的事儿都得在他们睡着之后进行,不然,包子们醒来后没有看到她会哭的。

  有了这三个小家伙的羁绊,她已经好久没去岭北了,那里的玻璃一定积压了很多,大概把那里的几个仓库都装满了,说不定会引起玻璃工人的恐慌呢,不行,她得在大家恐慌前去一次岭北,给他们结算一次工钱,顺便安抚一下工人们的情绪才行……

  岭北之行还没有计划好,就被迫流产了。

  因为,南宫逸在当晚,用*散审出了杀死太后和朝阳的凶手!

  中了招的李凯峰乖得不得了,把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都告诉南宫逸了。原来,太后的死和朝阳的死,竟然都是李凯峰指使的,目的跟采薇推测的一样,是为了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等他们分生了,他好就中取便。

  只是,没想到两次近乎于完美的谋杀,竟然没有撼动穆采薇分毫,还被她把案子给破到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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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大家,幺儿的包子昨天中午是发烧了,原本吃点药就好了,没成想昨晚睡觉时又烧了起来,家里没有退烧药,宝宝足足烧了一夜,心疼死幺儿了,第一大早就起来带着他去看医生,打针,吃药什么的,忙到中午才回来,幸好昨天下午写了些,才不至于晚于四点更新!

  一更送上,我尽量试试,看看晚上十二点前能不能在码出一章,要是不能的话,就明天早上八点前上传,大家明早再看就好了,千万别为了我熬夜吖,万一没码完,让大家等空了,幺儿会内疚的!


☆、第37章 山间一夜【一更】


  夜深了!

  荒僻的深山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中,龙王庙外,有青蛙不知疲倦的呱呱声,某种虫子唧唧的叫声,秋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吹断的枯枝偶尔发出几声脆响,庙里火光明明暗暗闪动,暖意融融,别样的安宁静谧。

  菊花坐在火堆旁,一边拨弄着火,心绪早就飞到了爹娘的身边儿,不知爹娘是不是已经急疯了?会不会连夜来寻找她?不知道这山中有没有野兽?他们出来安不安全?

  正胡思乱想着,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咕噜……咕噜……”

  她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一下午没有进食了,今天的体力又消耗的厉害,所以,这会子觉得格外的饥饿。菊花站起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在心中安慰自己说,爹娘明天就会找到她的,到时候,她就有东西吃了……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让她的胃安静下来,反倒闹腾得更厉害了,进食的*也越来越强烈,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吃的呢?

  菊花按着胃部在庙里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忽然想起傍晚找到莫子离的时候,他身边的地上有几条鱼,那些鱼,应该是他捉来准备做晚餐的。

  一想到那鲜美的烤鱼,眼前又有现成的火,不觉心动起来。

  他昏倒的地方距庙不远,她去取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个念头产生后,她的胃里闹腾得更加厉害了,“咕噜咕噜”的一声接着一声,饿得她恨不能把胃掏出来吃掉。

  不管了,民以食为天,想吃饱了肚子再说,再说了,哪会就那么倒霉,她出去一时半刻就会出事呢?

  饿红了眼的菊花壮士断腕般的下定了决心,拿起一根燃烧着的粗树枝当做是火把,关上了庙门,直奔莫子离昏倒的地方。

  龙王庙外,远处山岳在夜色下层层叠叠,一轮弯月挂在山巅,洒下淡淡的清辉,将整座大山笼罩在了一片苍茫的夜色之中,只影影焯焯的能看到周围景致的轮廓,如写意的水墨画一般,甚是清雅。

  外面并没有菊花想象的那么可怕,没有野兽,也没有传说中的鬼魅山妖啥的,她举着火把,在蛙鸣虫叫声中,根据下午时的记忆,找到了莫子离昏倒的大树下。

  树下,那几条鱼都还在,安静的散落在那里,一条没有拾掇出来的鱼甚至还活着,嘴巴一张一翕的,看得菊花一阵惊喜,如同看到金灿灿、香喷喷的烤鱼了一般。

  她蹲下身,伸手就去捡鱼。

  然而,她蹲下的一刹那,屁股处蓦地传来一阵锐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似的。

  “啊——”

  她大叫起来,伸手去摸疼痛之处。

  当她摸到一条凉飕飕、软绵绵的生物时,叫声更加凄厉了!

  “啊,蛇、蛇啊——”

  她吓坏了,疯了似的把那条蛇从自己的屁股上拽下来,一把下撇出去老远,接着,像一受惊的兔子似的,撒腿向龙王庙跑去。

  这会儿,若是采薇在场的话,一定会阻止她奔跑的,因为被蛇咬过之后,为了不让蛇的毒液那么快的融进血液中,所以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菊花哪知道这些,又惊又怕的一路狂奔,没等回到庙里,就已经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了。

  遭了,一定是毒蛇咬了她,这会子毒性发作了!

  她后悔死了,好容易从悬崖瀑布中逃过一劫,没想到却死在一条小蛇的毒牙之下,她真是应该好好的待在庙里,太不应该出来了。

  然而,后悔也已经晚了。

  脚步越发的沉重了,最后挨到庙里的那几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有千金重。进了庙后,她的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尽了,连庙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就重重的跌倒在地,昏死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这回死定的,老天爷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眷顾她,一次次的把她的小命儿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然而,她算错了。

  她真的就又活过来了,她是被一阵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勾醒的,睁开眼睛时,庙中已经有了亮堂堂的,想来外头已经日出三竿了!

  她吃了一惊,忙坐起身来,屁股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她“哎呦”一声,急忙将身体的重心集中到了另一半儿完好的臀部上,这才顾目而望。

  不远处,篝火却还燃的很旺,庙中却不见了莫子离的影子。

  诶?他醒了?可是,人呢?去哪了?

  她爬起身,想要站起来,几个连贯动作的牵扯下,屁股又疼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伤口处又麻又胀,仿佛已经肿起来了似的。不过,既然已经有痛觉,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醒了!”

  门外,莫子离拿着一条穿在树枝上的烤野鸡走了进来,那野鸡被烤得金灿灿、油汪汪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呃……你也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没事吧!”

  菊花扶着供桌站直了身体,动作有点儿僵硬,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敢多做动作,只能把身体的重心集中在另一条腿上。

  莫子离把野鸡递了过来,言简意赅的说:“早就醒了,吃点东西垫补垫补吧!”

  菊花接过野鸡,眉眼顿时弯了起来,有吃的了,真是太好了!

  她扯下一只鸡腿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虽然没有盐巴,也没有什么调味料,但是这野生的山鸡,加上烧烤者娴熟的烤技,照样能把野鸡烤得香酥脆嫩,让人欲罢不能。

  菊花早就饿坏了,不然昨晚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鱼吃,这会儿美食当前,她立刻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什么淑女该有的端庄啊、矜持啊,统统都见了鬼去了!

  莫子离见她吃得狼吞虎咽的,忍不住提醒出声:“你慢点吃,看噎着了!”

  被他这么一说,菊花才想起来,她停住了吞咽的动作,鼓着两个塞得满满的腮帮子,含糊着说:“来,你也吃…。”

  她向男人伸着手臂,却没有将手臂完全展开,脸上也是一副纠结不舍的样子,看得莫子离哭笑不得。

  “我已经吃过了,这个是留给你的,你慢慢吃吧,没人跟你抢的。”

  菊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迫不及待的又吃了起来……

  望着那个奋斗着的背影,莫子离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心中生出一股暖暖的情绪来。

  她醒了,她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昨晚

  他是被她跌倒的声音惊醒的,睁眼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昏迷在门口的她。

  当时他被吓了一跳,当他扶起她,摇晃着她的身体呼叫她的时候,一下子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片不正常的青紫色,明显的中毒征兆。

  他的心一下子尖锐的疼了起来,仿佛又要失去生命中最最珍贵的东西似的,叫不醒她,没法问出她是怎么中的毒,他只好亲自检查她的身体,寻找她的伤口。

  这里并没有任何食物可吃,所以她绝不是食物中毒,那么,就一定是被毒虫或毒蛇咬中毒的,他一边迅速的判断着,一边把她裸露在外的手、脚、头和脖颈检查了一遍。

  外面并没有任何的伤,他确定,她的伤口不在外面,而是在身体里。

  和她昨晚的表现一样,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脱去了她的衣服,想找到伤口,帮她把毒血挤出来,虽然此时毒液已经扩散,但伤口处的毒血应该更多一些,挤出来对她的身体应该能有好处!

  脱她衣服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猥琐的念头,只想着尽快找到伤口,救她的命。

  脱到亵裤时,他惊讶的发现,她的亵裤居然只有一条腿儿,而另一只裤腿儿不知去哪了?

  情况紧急,他无暇追究她另一只裤腿儿的去处,脱完她的衣服后,开始仔细的检查她的身体。

  很快,在她饱满挺翘,蜜桃般的臀部,她发现了两排细小的牙印儿,看起来应该是被蛇咬的。

  受伤的部位已经肿起来了,呈黑紫色,触目惊心,看应该是一条毒性很大的毒蛇咬的,不过幸好那条蛇不大,不然,她这会儿十有*已经没命了。

  顾不得男女间的大防,他指尖儿用力,在她的伤口处挤压起来,黑色的毒血在他的挤压下慢慢的流出来,被他扯了块衣襟擦掉了。

  挤了半天,流出来的血终于不再是黑色的了,他吁了口气,重新帮她把衣服穿上了。

  穿到那条给割去一条腿儿的亵裤时,他下意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蓦地发现他腿上的伤口被人重新处理过,绑着他伤患处的,是一块柔软的、嫩黄色的细棉布,跟她的亵裤是同一种面料、同一种颜色!

  一下子,他什么都明白了,定是她撕掉了自己的裤腿,帮他重新处理包扎的。鹅黄的细棉布包在了他亵裤的里面,应该是褪去了他的亵裤才包的……

  处理完她的伤,帮她穿戴好后,天已经快要亮了,他在火堆里重新添了些柴火,让火又烧了起来,烧得旺旺的,才出去给她找吃的。

  路过一棵大树时,他看到了几条长短不一的鱼,才想起自己昨天在这里昏倒了。

  一定是她把自己给弄回去的,真是难为她了,他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居然要让她一个小女子背那么远,一定把她累坏了吧!

  还有,他醒过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都干了,连里面的衣服也都干透了,定是她在他昏迷的时候帮他脱下来烤干,然后在穿回去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一阵大好,扬起嘴角去帮她找早餐了!

  如今她余毒未清,有伤在身,不宜于吃鱼虾等发物,所以,不能再捕鱼给她吃了,他便到山中打了一只野鸡,回来后帮她烤。

  他是在庙的外面烧烤的,一来是为了不影响她休息,二来是希望能有人看到升起的炊烟,尽快找到他们。

  其实,他巴不得有机会能单独跟她在一起相处几天,私心里是不希望别人找到他们的。

  但是,她中毒了,为防万一,还是让她尽快回去解毒的好,而且这里吃不好住不好的,留在这儿也不宜与养伤。

  沈大人和沈夫人没有让他失望,在湘云把那只烤鸡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那声音初时还不是很真切,可渐渐的由远及近,便清晰起来,像是很多人在‘喊大小姐。’

  璎珞听到他们口中一声声地喊着三姑娘,果便是苏府的下人们追寻了过来。

  “大小姐,大小姐?”

  “方才河边明明有血迹,可咱们都在这附近寻了这么久了,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啊。那血迹也说明不了什么,我看刘护院,咱们还是往下游再寻寻吧。”

  “快看,那有座龙王庙!”

  “过去看看。”

  ……

  菊花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圆圆的大眼睛里露出惊喜来:“唔…。莫公子…。他们来找我们了…。”

  莫子离点头浅笑:“是呀,快出去吧,沈大人和沈夫人一定都急坏了!”

  “嗯嗯!”

  湘云把吃剩的鸡随手一丢,一瘸一拐的跑出去了!

  “哎呦,大小姐,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到您了!”

  刘护院一见到菊花,像是捡到了元宝一般,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丫子了。昨天大小姐出事后,夫人一下子就晕过去了,老爷倒还是清醒,可却清醒大劲儿了,带着他们下了山,足足找了一整夜也不让人休息,还声称要是找不到大小姐,就不回去了。

  阿弥陀佛,总算是找到这个活祖宗了,这下子,累了一宿的他们终于能回去吃点儿饭,找地方睡一觉了!

  见到刘护院,菊花急切的说:“刘护院,我爹娘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还好好的呢,就是夫人有点儿伤心过度,已经昏过去几次了,不过郎中说没事儿的,等见了大小姐自然就好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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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亿万暖婚之宠妻入骨》

  作者:离生离灭

  简介:他是庞大黑暗势力的统治者,也是集金钱与权势于一身的陆氏集团掌权人。

  都说这个男人长得颠倒众生的俊俏,呼风唤雨,看不见任何弱点!

  但是,只有陆北深清楚,那个始终占据他心尖最柔软位置的女孩就是他致命的弱点,扼住它,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过,那人的弱点要是被陆北深掐住一丁点,只会有一种可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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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一,双洁,独宠一人给了她整个世界,喜欢的亲点击进来,么么哒


☆、第38章 沈夫人的决定【二更】


  菊花被带回去了,沈夫人崔氏一见到女儿,一把抱住她,儿呀肉呀的哭个不住,菊花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到了,又想到昨天那番九死一生的经历,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沈大人见到女儿平安归来,自然欢心,只是他是父亲,不能像夫人那样抱着女儿痛哭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只好在一边劝解。

  “女儿回来就好,夫人快别哭了,瞧你,把女儿都给惹哭了,还不快看看女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什么的!”

  崔氏一听这话,急忙松开了菊花,眼泪都顾不得擦了,眼上眼下的看了起来。

  “好孩子,快跟娘说说,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可曾受苦?是怎么获救的……”

  菊花一一作了回答,答道最后一个问题时,她想到了莫子离对她说的那些话,便刻意把男人救她的事儿瞒了下来,说:“女儿落崖后,所幸没有摔在石头上,后来被水冲到了岸边,见那岸边有一座破庙,就躲到那里避了一夜,之后就被刘护院找到了……”

  她说的言简意赅,崔氏却听得惊心动魄!

  坠崖、被大水冲、躲在荒山的破庙里,哪一样听起来都够吓人的了,女儿在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真是心疼死她了。

  菊花惦记着自己屁股上的伤,但这伤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没说,等跟母亲回车上后,才吞吞吐吐的向母亲说了自己被蛇咬的事儿。

  崔氏一听菊花被蛇咬了,吓得大惊失色,忙让女儿脱下裤子给她看看。

  菊花跟娘很亲,自然是不避讳母亲的,当下就将裤子脱到了膝盖处,趴在矮榻上让娘检查她的伤。

  崔氏见到那青肿发紫的伤,心疼的嘴里直念佛,一叠声的要请郎中来给她瞧,被菊花把她的嘴握住了。

  “娘,这个地方是能给人瞧的吗?别说是给人看,就是说都不能往外说啊!”

  崔氏也知道女儿说得有理,可是,看到女儿屁股上的紫痕,她心疼的肝儿都颤了,嘴里碎碎念念着:“不请郎中也成,等会儿娘给你找解毒丸吃上一颗,对了,你这伤口待会也得用烈酒洗洗,用来消炎杀毒。”

  菊花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乖顺的答应着,等母亲看完伤,便起身穿裤子。

  正穿的时候,崔氏一下子看到她亵裤上的异样,登时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瞪脱眶了,她一把拽住了女儿正在提裤子的胳膊,颤声问:“你的亵裤…。怎么了?那条裤腿儿呢?”

  菊花一僵,脸上的表情滞住了。

  真该死,她把剪掉裤腿儿这码子事儿给忘了,这下子,莫子离的事儿瞒不了娘了。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娘,您先别急,听我说……”

  “……”

  菊花被找回来后,沈大人立即吩咐启程,虽然莫公子是为了救他的女儿落水的,但是他的接任的时间紧迫,昨天已经耽误半天了,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便留下几个人继续搜索,自己则带着妻女继续赶路了。

  车子咕噜噜的行驶着,大约半个时辰后,一个护院骑着马跑到沈大人的车旁,道:“大人,夫人请您立刻过去一趟,说有要事找您商量!”

  沈大人昨夜找了一夜的女儿,这会儿正在车里补觉,听闻夫人叫他,急忙起身叫车夫停了车,到后面去见夫人了。

  车里,就见到夫人崔氏手肘拄着小案几,闭眼揉着眉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菊花坐在她的身边,垂着头,双手绞在了一起,好像是做错儿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都被霜打了吗?”

  沈大人在夫人的身边儿坐了下来,笑着调侃自己的妻女,眼底满满的都是宠溺。

  崔氏愁眉苦脸的看了女儿一眼,道:“你自己跟你爹说吧!”

  沈菊花揪着自己的裙子揉搓了一会儿,把昨天发生的事儿又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然,她并不知道莫子离已经帮她挤过毒血,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光的事儿,所以,这件事省略了没说。

  沈大人听完女儿的叙述,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看着夫人沉声道:“夫人想说什么?”

  崔氏道:“老爷不觉得奇怪吗?莫公子那么金贵的人物,为何会奋不顾身的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救咱们的女儿呢?我记得你跟他不是很熟啊。而且,为了让咱们女儿快点儿把衣服烤干了,他情愿自己出去挨冻受罪,差点儿把命都搭上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老爷,你不觉得这太不合情理了吗?难道老爷就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吗?”

  沈老爷捋了捋直接须子,沉吟了片刻,说:“莫非,那莫公子钟情于咱们女儿?”

  紧接着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说:“可是,不像啊?咱们菊花既没有倾国倾城的姿色,又没有高人一等的才情,有什么值得他倾心到不顾性命的相守相护呢?不对,他应该不是看上咱们女儿了。”

  沈夫人幽怨的看了丈夫一眼,虽然不满意他对女儿的评价,但在心里对他的观点十分认同。

  莫公子住进她家里不久,她就觉出不对劲儿了,通过几次接触,她发现莫公子性子淡漠,不喜与人交往,更不像是能客居与别家之人,可却偏偏在她的家中一住就不走了;而且,他声称自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可他在自家住了那么久,就一直呆在宅子里,压根就没有出去游玩过,连附近最有名的天伦山都没去游览一番,根本就不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倒像是故意找借口住进她家里似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他爱慕他们的女儿,可就像丈夫说的,他们的女儿也没有优秀到让他舍弃性命去救的程度啊,而且,他来自京城权势最大的世家,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没见过,不应该对他们的女儿产生那般强烈的情愫啊!

  沈夫人神色郑重的说:“老爷,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所以,不得不找你来商量商量。”

  沈老爷说:“莫公子此举确实难以解释,不过,万一他真的是钟情于咱们的女儿,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不行,坚决不可!”

  沈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姑且不说咱们的门户配不上人家,就算老爷现在已经位极人臣,跟理国公府门当户对了,这门亲事也一样做不得的,咱们菊花性子单纯,肚里一点弯弯绕子都没有,根本适应不了那种侯门公府的生活,把她嫁到那样的人家,表面上看起来是显赫富贵,可女儿这一辈子的幸福算完了;再说,咱们通共就这么一点儿血脉,我将来还指着她给我招个养老女婿给咱们养老送终呢,要是嫁进深宅大院儿去,别说是给咱们养老送终了,就是咱们想见一面都难了。”

  沈老爷一听,也点头附和说:“夫人之言言之有理,只是,莫公子看起来对咱们女儿一往情深的,为了她连性命都舍出去了,料想菊花嫁给了他,他也不会让菊花受苦的。”

  沈夫人冷笑道:“女儿嫁给他,不是只过一朝一夕,而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你能保证他永远会对菊花这么好吗?若是招赘个女婿,不管到什么时候,他要是敢对咱们女儿不好,大不了咱们把他夺了休,再将他逐出家门去,可若把女儿嫁到理国公府去,她受了委屈,咱们这做爹娘的也无可奈何啊?”

  沈老爷说:“我看那莫公子温雅俊逸,一表人才的,应该不像是那种薄幸无情的人,咱们的菊花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委屈吧!”

  一听这话,沈夫人的笑意更冷了。

  “呵!想当初我也以为你是温雅俊逸、一表人才呢,可结果呢?刚嫁给你时,你还对我千恩百爱、情意绵长呢,可没过几年,你的恩爱就转到彦氏的身上去了,把我这正妻踩在脚下,任由彦氏带着她的几个野种对我们娘俩千般磋磨、万般作践的,只差点儿没磋磨死我们娘俩,这些年,我跟女儿是怎么熬过来的,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楚,你知道吗?”

  崔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扬了起来,未及说完,一串儿泪珠已经滚滚而落。

  沈大人自知理亏,急忙说:“好好好,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就依夫人之见,咱女儿不嫁了,咱女儿将来招赘个性情温和的好儿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平安顺遂的过活一生,如何?”

  “哼!这还差不多!”

  崔氏一边擦泪,一边没好气的说:“男人都是好色无情的,眼下他爱你时,为你死都成,可若有一天厌弃你了,就算是妾侍都可以随便给你气受的,我可不想咱们女儿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不管别人如何,我这辈子是再也不信男人了,也决不能让我女儿嫁到侯门公府去。”

  沈大人被夫人囊数落了一顿,顿时气矮了三分,点头如捣蒜的说:“行行行,就按夫人说的做吧,咱们女儿不嫁他们理国公府了,就算他救了咱们的命也不能嫁…。”

  听到爹娘这一番激烈的争论,菊花抽了抽嘴角,拉着脸说:“爹,娘,瞧你们说的,跟人家真的要娶你们女儿似的,事实上,莫公子一直对我礼敬爱有加,并不曾表现过一丝一毫的儿女之情的,或许他就是这么个外冷内热的好心人,真就是想帮帮我也未可知呢,是你们想多了!”

  沈夫人道:“他没有别的想法最好,娘可把话给你说在前头,你跟他不适合,别以为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就动什么以身相许的念头,记住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你若真个嫁进去了,后悔时哭都来不及了。”

  “你娘说得对,咱们欠他的恩情用别的偿还,你可千万别对他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沈大人讨好的看了妻子一眼,随即板着脸教训女儿说。

  菊花翻了翻眼皮,一副受够了的样子,说:“爹,娘,你们想到哪去了?女儿什么时候对他动心了?之所以帮他包扎,是因为他救过女儿的性命,女儿不忍对他弃之不理;再说,女儿是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吗?别说他跟爹爹相识,还救过女儿,就算他是个陌生人,见他命在旦夕,女儿也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女儿这么一说,夫妻俩放心了不少,沈夫人还叮嘱说:“你可千万记住自己的话,也记住爹娘的话,齐大非偶,你若嫁到那煊煊赫赫的理国公府去,只怕下半辈子就只有受气挨欺负的份儿了,娘可不想见你落到那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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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幸福的一家五口


  大晋国顺德三年秋,京城的菜市口人潮鼎沸,百姓们都聚在此处,观看前护国大将军李凯峰被处以极刑。

  据行刑官宣读,李凯峰于去年时犯下谋逆大罪,圣上仁慈,念其有从龙之功,不忍诛其性命,只将他关在大牢中,让他在大牢中度过余生,哪知李凯峰不思圣恩,以德报怨,戕害了太后和朝月公主,嫁祸皇后娘娘,如今其罪行已经被查明,李凯峰自己也认了罪,被圣上下旨,处以剐刑,其党羽大部分被擒,也与他一同茶杯处以死刑,除了申由甲和杀死朝月的女杀手被点了天灯之外,余者尽数枭首示众。

  还有少数潜逃的爪牙尚再追捕之中,李凯峰的爪牙全部都是死士,被他从小抚养长大,没被洗了脑子的,但是这些人虽然被洗了脑,但他们仍然有人的感情。他们可以容许李凯峰失败,也情愿为他去赴死,但却无法接受被他出卖的事实。

  菜市口内,死士们睚眦欲裂,愤声怒骂着李凯峰的不仁不义,不少人还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李凯峰百口莫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招,为什么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的死士们统统的招供了出来,他甚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被绑到了这儿,被处以了极刑!

  刑场上的一幕,自然会传到李凯峰那些出逃在外的爪牙耳中,相信他们听到自己被李凯峰出卖的事儿后,定会对李凯峰恨之入骨,再不会想着为他效忠,而那些想要投靠李凯峰,一直在皇上和李凯峰之间摇摆不定的臣子们,也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了。

  虽然危险因素极大的降低了,但是,对于存在危险因素的人,哪怕只存在那么一点点的危险因素,采薇和南宫逸都绝不会犯过的,他们倒是不怕什么,但为人父母的,总是会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免得出了万一,让他们追悔一生。

  目前尚未抓获的李凯峰余党,并非是抓不到他们,有鹦哥在,又有李凯峰之前对那些漏网分子形象的描述,所有潜逃者已经尽数都在鹦哥的掌控之中,不过是他们距京城远些,负责擒拿他们的人尚未赶到罢了。

  宁采臣和辅国公也被放了出来,官复原职。

  虽然他们轻信他人,聚众逼宫,差点儿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但念在他们确实是被人利用,这些日子又在大牢里受了不少的折磨,所以,便两厢抵消,饶恕了他们,不过,在南宫逸的心中,他们已然不再是自己的肱股之臣了!

  ……

  十一月初,太后娘娘下葬了,被安葬在了皇陵之中,历经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情总算是彻底落幕了。

  对莫太后的死,采薇并没有多少悲伤,她不是圣母白莲花,不会因为一个不喜欢自己,处处与自己为难的人伤心难过的。

  但是,当她看到南宫逸常常一个人望着玉坤宫的方向发呆,常常在无意中跟她说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时,又为他感到心疼。

  虽然莫太后对她并不好,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对南宫逸很好,她很爱自己的儿女,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她们母子三人一直在锦贵妃的淫威之下,相依为命,莫太后是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护住了南宫逸和朝月的周全,其中,她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楚,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南宫逸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焉能不知母后的不易,如今好容易拨云见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母后也本该安享晚年了,却惨死在了一介臣子的手中。

  这怎能让他接受得了,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心痛的!

  见南宫逸这样,采薇也很是懊悔,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早知李凯峰会对莫太后和朝月下手,当初她就不会心生仁慈,劝南宫逸饶他一条性命了。若是当初南宫逸杀了他,太后和朝月道就不会有杀身之祸。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

  采薇心中内疚,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哎,要不是我当初妇人之仁,劝你饶他一条性命,就不会有这些祸事了,太后和朝月一定还都好好的活着呢……”

  南宫逸却说:“若不是你,朕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朕死了,太后没了依仗和希望,也定会伤心而死的,就算没死,也早就让锦贵妃磋磨死了,所以,凡是都有定数的,薇儿不必自责。”

  南宫逸的话,让采薇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但是,看到南宫逸每日郁郁寡欢的,她还是很是心疼,总想找个办法,让他疏散疏散心情,高兴起来。

  正好这日,她接到岭北朝云的来信,催促她快去岭北运玻璃,岭北的玻璃如今已经快堆成山了,再不运走就真的没地存放了。

  采薇一想,觉得不如带南宫逸和孩子们到岭北去一趟,一来去吧玻璃收回来;二来,也让孩子们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顺便让男人也跟着散散心!

  当她向南宫逸提出这个建议时,南宫逸爽快的同意了,这些日子待在宫中,他也闷得很,宫中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无不让他想起自己的母后,想起他们母子从前的点点滴滴,所以,他的心情总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情绪低落,严重影响到了妻儿们的心情,因此,他也想到外面散散心,让自己尽快从母后被害的阴影中走出来。

  二人商议已定,南宫逸把朝中的事儿交代完毕,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带着他们的包子,出发去了岭北。

  出发时,采薇一个人骑在白毛虎的身上,让南宫逸在空间里看着孩子们,虽然南宫逸很想由他来骑虎,让采薇在空间里看娃,但空间只认采薇,若是由他来骑虎前行,跑远的也只有他和白毛虎而已,采薇和空间以及孩子们,还会留在原地滞留不动。

  所以,就算是白毛虎跑起来时会让虎背上的人感觉很冷,也只能由采薇来承受。

  从前,她尚未生产时,都是南宫逸跟她一起骑着虎的,男人坐在她的前面,像一座山似的,替她挡风避寒,但是现在,空间里的包子们需要有人来照顾,他也就只好留在空间里,让采薇一个人去面对无情的冷风了!

  其实,采薇常年吃空间里的食物,又常年受空间里灵气的滋养,所身子健壮结实的很,在虎背上吹一夜冷风,别人或许受不了,但对她来说却无所谓的,只要穿厚一点儿,她甚至都查觉不到一点点的寒冷。

  因为时间充裕,又把包子们带在了身边儿,所以,这一趟行程并不急。

  采薇打算在去的路上先到青县看看,见见菊花,与她叙叙旧;顺便再到赡养堂去看看,给狗蛋儿喜妞她们送点过冬的衣服什么的;等回程的时候,再去一趟穆家村,让孩子们看看她出生的地方,然后再去一趟青云镇,看看周婶子一家和九斤夫妻,听说子宜已经生产了,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给她添盆儿下奶……

  白毛虎驮着采薇,驰骋了一夜,在天亮前到达了青县。到达后,它没有回到空间去,而是跟采薇说了一声,去喀伦山看望自己的母亲了。

  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北方已经很冷,不少怕冷的百姓们都穿上了棉服,不怕冷的也都穿上了夹的来抵御越来越冷的气温。

  采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进了空间给他们父子四人做了一顿可口的早餐,吃完后帮几只包子穿戴严实了,看看外面没人,才带着他们从空间里出来。

  青县的大街,一如既往的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大晋子民,也有辽丹人或蒙奴人,几种服饰不同的人走在大街上,给街道平添出了几分异域的风情。道两旁的商铺陆续的开门了儿,一些勤快的小贩儿们早早的摆起了货摊儿,向过往的行人们大声的推销着直接商品,有自家母鸡生的蛋;有在山里采的蘑菇、木耳和野山菜,还有用红糖和山楂果熬制的冰糖葫芦……

  三个包子看惯了宫里的殿宇楼阁,水榭亭台,乍看到古朴热闹的街道,都好奇的睁大了清澈的大眼睛,小脑袋拨浪鼓似的摇晃着,东瞧西看,眼睛都快不够使唤了。

  采薇抱着明珠,南宫逸抱着瑾儿和瑜儿,夫妻俩像寻常赶集的小夫妻似的,随意的走在青县的大街上,东瞧瞧,西望望,惬意极了。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不必像在京城似的,怕被人认出来。

  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儿时,明珠忽然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大声道:“七七七七……”

  采薇停下脚步,温柔的笑道:“明珠要吃糖葫芦吗?”

  明珠的大眼睛亮闪闪的,一瞬不瞬的望着一串串亮晶晶的糖葫芦,肯定道:“七!”

  卖糖葫芦的小贩儿急忙说:“五文钱一串儿,又大又甜,夫人,给孩子们卖一串儿尝尝吧,您看,您家的小千金口水都流出来了。”

  采薇的嘴角抽了两下,无奈的拿帕子给明珠擦口水,又从荷包里拿出十五文钱来,买了三串儿红艳艳的糖葫芦,分给了三个包子。

  三个小家伙接了过来,立刻张着仅有十几颗牙齿的小嘴巴开咬,南宫逸看着温柔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们,俊美的脸上不觉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采薇和南宫逸低调出来,就是为了避开世俗的烦恼,好好的散散心,所以,连他们身上穿的都不是华丽的锦缎衣服,都是采薇吩咐成衣局现赶制出来的棉布夹衣。

  原以为这么低调的打扮就不会被人瞩目了,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一家人的颜值太高,不管他们怎么低调,都会引起人们的注目的。

  特别是三只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奶包子,他们穿着采薇设计的毛茸茸的皮草熊猫装,头上还煞有介事的缝了两只小黑耳朵,屁股上还各自安了一截短尾巴,配着他们那粉嫩嫩的小脸儿蛋儿,别提有多萌了。

  很快,兄妹三个就吸引了大街上所有人的注目,连他们爹娘的风头都被他们给盖过去了。

  “哎呦,快看那三个小娃子,长得可真好看啊!”

  “可不是咋的,这三个小家伙,跟玉雕的似的,真招人稀罕呐。”

  “你瞧瞧人家爹娘长得,真是天人一般,难怪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来……”

  南宫逸和采薇听了,心里都很愉快,这里不是京城,没有人认得他们,更不会有人刻意对他们逢迎,大家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所以采薇和南宫逸才会觉得格外爱听。

  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大娘,乐呵呵的捞了三颗茶叶蛋,用油纸包了,慈爱的递到采薇的面前,道:“闺女啊,这三颗茶叶蛋是大娘给三个娃吃的,你甭嫌弃,收下了吧!”

  大娘已经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穿着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衣裳,一张写满沧桑的脸上发带着真诚的笑容。采薇心中一暖,伸手把大娘馈赠的三颗茶叶蛋接了过来,嘴里道:“多谢老人家了。”

  嘴里说着,用意念悄悄的把一块大约一两多重的碎银子移到了老大娘的破荷包中,才带着孩子们离开。

  没走多远,又有一个被三只萌宝萌到的卖干果的妇人,包了一包炒熟的花生,送给三个小包子吃!

  采薇虽然收下了,但也用同样的方式,给这位善心的妇女留下了只够买下她所有货物的银两,就这样,一家五口儿欢快惬意的溜达着,一路上收获了许多赞美的目光和好东西。

  快到晌午的时候,采薇跟南宫逸抱着孩子,一路走到了曾经的沈府,想去跟菊花叙叙旧,顺便蹭顿午饭吃。

  可是,当他们赶到沈府,却见府门口上赫然悬挂着“张府”的牌匾,采薇愣了一下,便上前去叫门,想问个究竟。

  张府的看门儿人是个话多的,见采薇和南宫逸虽穿着普通,却都生得不俗,不像是寻常百姓,便喋喋不休的说:“公子、夫人,您二位来晚了,你们要找的沈大人已经被调到京城去高就了,如今青县的县令是我们张老爷,这府里如今住的,也都是我们张老爷的家眷…。”

  采薇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不干预朝政,但是朝廷的用人制度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京城调用外地的官员进京任职时,至少要调动五品以上的官员,想沈县令这种毫无建树的七品小县令,基本上是不会有机会被调入京城的。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被调进京城了呢?

  略想了一会儿,采薇忽然问南宫逸说:“我不同意莫子离娶菊花的事儿,你有没有跟外祖父讲。”

  南宫逸是个聪明人,采薇这么一问,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忙道:“我有问过外祖,不过,外祖说子离自己不同意,而且外祖过完生辰他就离开了,所以,这是也就作罢了。”

  采薇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对他们说我不同意的事儿喽!”

  南宫逸面色微讪:“呃……没……”

  采薇的脸沉了下来,一想到沈家是因为这事儿被调进京去的,就觉得憋闷,她凉声说:“逸,菊花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所以,我希望她能够幸福,要是谁想把她当成是某人的替身来毁掉她的人生,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南宫逸为难了,一边儿是自己的外祖,一边是自己的老婆,他偏帮着谁都不好。

  其实,在他的心中,真心觉娘子太过在意那些外人了,让沈家的女儿嫁给子离有什么不好呢?这一两年来,有多少一等功勋之家,都在想方设法的把自家的女儿嫁给莫子离,理国公府还不答应呢!

  沈知县不过是一介小小县令,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能跟理国公府攀上亲,是他们祖上积德积来的福报,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认识采薇这么久,他很少见到采薇这般严肃,也很少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思量了一番,他斟酌这说:“常言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沈家的姑娘,又怎么知道沈家的姑娘会不愿意嫁给子离呢?子离出身名门,人又生得的仪表堂堂,说不定沈家的女儿巴不得嫁给他呢!若是这样,你阻拦的姻缘,岂不是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我认识菊花不是一日两日了,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子,不然我也不会和她成为朋友?”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就是这样的女子呢;再说,说不定她看到了子离,会喜欢上他也未可知呢!”

  男人口口声声的帮着理国公府说话,采薇自然知道他的难处和用心,自己的心里也不忍让他为难,便道:“也好,就依你,我不去管这件事儿了,但有一点,莫子离若想娶菊花,须得要菊花心甘情愿才行,要是他想仗势强娶,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南宫逸松了口气,道:“那是自然,娘子只管放心,理国公府也做不出强抢民女的事儿来。”


☆、第40章 临安偶遇


  下午,采薇和南宫逸去了青县县郊的赡养堂。

  距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赡养堂里的人见到采薇,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似的,都高兴的极了,围着采薇嘘寒问暖,亲热的不得了。

  一年不见,狗蛋儿和招娣儿还有喜妞,都长高了许多,不再是采薇初见他们时黄黄瘦瘦的小可怜儿了,狗蛋儿爷也比从前精神了许多,佝偻着的身子竟然挺直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尹婶子、喜妞娘,也比去年见时白胖了…。

  见到俊美的南宫逸,尹婶子拉着采薇的手,小声道:“大小姐,这位是姑爷吗?生得好生俊俏!”

  采薇顽皮的笑道:“是啊,我相公是读书人,还是个秀才呢。”

  喜妞娘温温柔柔的说:“姑爷年纪轻轻的就是秀才了,真是了不起,将来一定能中举人的!”

  狗蛋儿爷道:“对,一定能中的,我跟你们讲啊,小老儿我这双眼睛可毒了,一看姑爷将来就定能高中举人,还是当上县太爷的命呢,到时候,大小姐您的福气就来了!”

  闻言,南宫逸抿着嘴,冲着采薇促狭的笑了笑,随即温文有礼的对狗蛋儿爷道:“借老人家吉言,若是在下能高中,能有幸做个县太爷,定亲自来老人家这里拜谢!”

  “包中的,包中的!”

  狗蛋儿爷一叠声的打着包票。

  看着老人家认真的神色,惹得采薇和南宫逸差点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尹婶子见采薇又拉来了一车的东西,感动的说:“大小姐,又让您破费了,您能来就很好,不用拿东西的!”

  狗蛋儿爷也说:“庄子里今年打下的粮食不少,除了我们这些人嚼用了,还能卖点钱呢,大小姐,往后您过来时,千万别再破费了,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采薇笑道:“咱们庄子虽然能打下不少粮食,可咱北方种的都是玉米谷子,并没有小麦和水稻,所以我才给大家带几袋过来,留着给大伙偶尔改善改善伙食。”

  招娣儿脆生生的说:“我姐姐姐夫前几天已经给我们送来一袋儿白面和一袋大米了,还没有吃完呢!”

  小娃子口中的姐姐姐夫是指高三春和她的夫婿崔生,沈夫人崔氏在离开青县前,把赡养堂交给三春夫妇打理了,小夫妻俩都是心善的,待赡养堂的人都很好,三天两头的过来,看看这里缺不缺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需要。

  采薇听说了赡养堂交给三春夫妇打理的事儿,特意到处看了看,见赡养堂里里外外都干净整齐,里面住着的人也都干干净净的,精气神都很好,便放下心来,也很是满意。

  离开时,大家热情的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外,狗蛋儿爷还信誓旦旦的说:“姑爷放心,等明年秋闱时,您定能高中的!到时候,我们等着喝您的喜酒!”

  南宫逸带着薄笑,和大家做辞分开了,路上,采薇调笑说:“县太爷,咱们现在是回县城呢,还是随便儿找个地方进空间,等白毛虎回来。”

  南宫驾着车,也笑着调侃道:“秀才娘子,现在天色还早,为夫觉得还是到县城里逛逛吧,难得出来一趟,下回再想来,指不定是几个月后的事儿了。”

  男人政务繁忙,不是每个月都能抽出时间陪她出来的,而且,北方马上就要进入到滴水成冰的苦寒时节了,就算往后的几个月他能陪她过来,也没法像现在一样优哉游哉的到处逛了。

  所以,南宫逸觉得难得出来一趟,想陪着她好好的逛逛!

  傍晚时,两人回到了青县的县城。进城后,在采薇的坚持下,一家五口儿来到了青县最有名的何氏烤鸭吃饭,他们要了个临窗的包间,可以一边吃,一边欣赏外面的街景,很是浪漫温馨的。

  此时已是傍晚,漫天染着金色的霞光,把大街照得金灿灿的,街道上的行人、车马、商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一样,看起来柔和安详,有一种宁静安谧的美。

  在这种淡淡的,柔和的光晕下,南宫逸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下垂着,覆住了那双迷人的眼眸,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盘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在盘子里忙活着,挨个的帮孩子们卷荷叶饼,卷完后,再把饼分给孩子们吃。

  几只包子小手扒在桌子上,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他们好奇的瞪着水盈盈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父皇,那模样要多呆萌有多呆萌。

  南宫逸看了可爱的包子们一眼,嘴角不觉轻轻的弯了起来,他加快速度,把一块块烤得焦黄酥脆的烤鸭肉沾上一点儿甜面酱,随后裹进薄薄的饼里,再把饼递给其中的一个包子。

  包子们都还很小,圆圆胖胖的小手抓得不是很牢,常常吃两口就会把饼弄散,会把里面的鸭子肉掉在地上或身上,但是,抓握和吃东西是孩子们必须经历的成长过程,所以,南宫逸没有觉得头疼,也没有过多的去帮助他们,只是当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的时候,再耐心的帮他们卷一份儿。

  采薇则拿着帕子,帮他们擦拭着粘在他们小手儿、嘴角,和衣服上的甜面酱,边擦边幸福的抱怨着:“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瞧你,吃的哪都是,都吃到脸蛋儿上了!”

  嘴里叨咕着,拿帕子又把包子脸蛋儿上的酱汁擦掉了……

  餐桌的一隅,鹦哥、长眉和龟大仙也在,它们左右开弓,奋力的跟自己的那份儿晚餐奋斗着,狼吞虎咽,硝烟弥漫的模样,跟这一家人之间温馨的气氛格格不入……

  把几只包子喂饱了,几只神兽也都吃饱了,采薇把包子和神兽都收入了空间,与男人面对面的坐在窗前,慢条斯理的开始分享着酥软香脆的烤鸭,还特意从空间拿出一瓶花酒,拌了一碟凉菜,和男人举杯畅饮,像是正在约会的情侣一样。

  酒至半酣时,楼下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采薇侧过头向窗外看时,只见楼下的街道上,几个壮年男子扭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年轻的男子,推推搡上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起哄,一个穿着绸缎衣裳,带了一头五颜六色绢花的婆子扭着水桶腰,气咻咻的走在姑娘的身边儿,破口大骂着:“骚浪的贱人,想当初你跟你娘差点儿饿死在大街上,是老娘好心把你们娘俩捡了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锦绣堆儿里养着,这些年为了你,花了老娘多少,如今你长大了,眼看着就能给老娘赚回头钱儿了,偏去跟那穷死饿死的酸秀才勾搭,还要倦了老娘给你置办的头面跟人家私奔,你对得起老娘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吗?”

  婆子越骂越生气,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姑娘的脸蛋儿上左右开弓的打了十几个大耳光,打得那姑娘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那被扭住的年轻男子见姑娘挨了打,声嘶力竭的叫道:“薛妈妈,求您别打依依,求您了,要打就打晚生吧,是晚生诓了依依,想拐带她走的。”

  薛妈妈闻言,叉着腰,回头往后生的脸上恨恨的啐了一口,骂道:“你这饿不死的穷酸,老娘看你是个读书人,又是个秀才,才让你进我的万花楼教姑娘们识字念书的,没成想你竟包藏着祸心,想拐骗了我的姑娘,若拐一个寻常的也就罢了,偏偏拐了老娘的花魁,依依是老娘精心调理出来的人儿,这些年来花费老娘的银子都能把你埋了,眼见得就要未梳开张,给老娘赚钱了,偏被你这穷酸给玷污了去,你让老娘怎么饶你们?”

  说罢,对那几个打手道:“把这对狗男女押到县衙去,老娘要告状,今儿定要知县老爷隔去这穷酸的功名,再把这骚浪的贱人屄打烂了,老娘方能消气!”

  依依哭道:“妈妈,您要打要罚就罚女儿一人吧,求放了李秀才,是女儿一时轻浮下贱,见李秀才生的俊俏,才勾引了他,要跟他私奔的,不干李秀才的事儿啊……”

  “呸,你们这对儿王八淫妇,老娘哪个都饶不了,还不给我押走!”

  一行人闹哄哄的离开了,采薇收回视线,向南宫逸,道:“相公,你怎么看?要不要去帮帮他们?”

  南宫逸淡漠的说:“青楼里的腌臜事儿,娘子就不要插手了,依朕看来,这对男女虽然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像那婆子说的,人家救了他们母女的性命,又养了她多年,就算那鸨儿不怀好意,指望着日后卖她,可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是救了她们的性命,救命之恩大于天,她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如今竟倦了人家的财物,一声不响的跟自己的心上人私奔了,这样自私薄情的女人,真的没什么值得可怜的;还有那男人,连他自己都到青楼去讨生活了,又拿什么来养活女人呢?这种不自量力,不计后果的莽夫,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听了南宫逸的话,采薇忽然觉得,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她看到楼下的一幕后,首先想到的是,那个依依姑娘身为花魁,不爱那些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偏爱上这不名一文的穷秀才,这种视金钱如粪土,为爱人可以独揽罪名的女子,是值得赞扬和敬重的,但是听到南宫逸的观点后,她又觉得南宫逸的话也很在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依依确实挺自私,挺对不起救过她母女性命,又栽培了她多年的鸨儿;而那位李秀才,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他工作,他却去勾搭人家的姑娘,自己明明没有本事养活人家,还要带着人家私奔,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男女间的事儿,除了情爱,还有责任和道义,若是为了一己之私的情爱,就抛弃了责任和道义,他们之间的情爱也是卑鄙的、龌龊的,不值得被人称道的!”南宫逸淡淡的点评着,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说:“当然,如果两个相爱的人有能力扛起他们身上的责任,能够在道义上站得住脚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他急促的补充,采薇笑了,知道他是想到他们刚开始时的关系了,那个时候,南宫逸总是记挂着自己身上的责任,不肯娶采薇做正妻,还心心念念的想要纳她为妾呢!

  不过,幸好后来他的观念转变了过来,不然,采薇是绝不会妥协的!

  这件事,很快被采薇淡忘了,饭后,两个人算换了饭前,驾着车离开了。走到一处背静的地方,采薇把车马和自家男人都收进了空间里,等着晚上白毛虎来接他们了。

  ……

  临安府

  风尘仆仆的沈大人携着夫人崔氏,女儿沈菊花,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已经赶到了临安府,一家人在临安府中有名的悦来客栈住了下来,下人们也都赶着车马进了院子,搬行李的搬行李,卸车的卸车,拴马的拴马,忙得不亦乐乎。

  菊花在母亲的陪同下,住进了悦来客栈的一间高间儿里,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沈夫人崔氏在车上待了一天,早就倦了,正打算吃过晚餐就洗洗睡下,哪知菊花刚刚路过临安府繁华富丽的大街时,被街道上壮观奢靡的景色迷住了,软磨硬泡的缠着她,非要出去逛晚市儿不可。

  沈夫人虽然不想去,但见女儿这般求着她,心中不忍绝,只好答应了,喜得菊花眉开眼笑,称谢连连。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儿带了丫鬟婆子和几个护院,迤逦而行,往临安府最有名的晚市儿去了。

  临安府是个仅次于京都的大城市,这边的晚市儿很出名,许多商铺都是通宵营业的。

  夜幕降临时,街道两旁的商家都挂起了红灯笼,一家挨着一家,把整条打街都照的红彤彤、亮堂堂的,带着浓浓的旖旎之色。

  灯光下,各种的小摊儿一个挨着一个的都摆了出来,此起彼伏的叫卖着,商品种类之多,让菊花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对着每个小摊都要瞧上一会儿,胭脂水粉,珐琅首饰,西洋镜,看得她目不暇接,整个人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似的,欢蹦乱跳的从这个小摊儿窜到另一个小摊儿,每一样新奇的东西都能让她高兴上半天。

  崔氏见女儿高兴,自然也跟着开心,只是她年纪大了,不像菊花的精力那么旺盛,跟着她跑了一阵子后,就明显的感到力不从心了,便叫沈大人跟住女儿,自己扶了丫头的手,暂时先回车里去等着了。

  今天是阴历九月初九,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在青县时,每到这个节日,大家都会在头上插上茱萸,登山远望的,但沈家人忙着赶路,就把重阳节这码子事给忘记了。

  在街上看到不少人的头上都插着茱萸,才想起来。菊花买了几块重阳糕,给爹和小葵以及几个护院分着吃了,算是应应景,又打发了一个护院把剩下的糕送到车子上去给娘吃。

  菊花继续兴致勃勃的在晚市儿上逛着,一边看一边向爹汇报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沈大人慈爱的笑着,每当女儿看中什么的时候,不管有用没用,他都会慷慨的买下来,哄女儿开心。

  路过卖小吃的摊位前,忽然闻道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臭极了。

  沈大人皱了皱眉头,道:“如此繁华兴盛的街上,怎会有这般气味儿,可是附近有什么东西腐烂发臭了?”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小贩大声的吆喝着:“油炸臭豆腐,三文一块五文两块,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嘞——”

  菊花眼前一亮,道:“爹,我要吃臭豆腐!”

  沈大人扭着脸说:“这种腌臜的东西如何下嘴?不如爹请你到那边去吃清蒸大螃蟹吧!”

  “不要!”

  菊花站在原地,固执的说:“女儿听采薇说过,臭豆腐很好吃的,人家皇后娘娘都能吃,我又有什么不能吃的?”

  “哎,你这孩子,这是任性!”

  沈大人嘴里抱怨着,却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吩咐两个护院跟着她进小摊去吃,自己则远远的站到一边儿去了,他真的受不了那股子恶心的臭味儿。

  菊花带着小葵,不顾两个护院苦着的脸,兴致盎然的挤了进去,在简陋的桌椅旁坐下来,对小贩儿道:“给我来一份儿臭豆腐,多放些辣椒的!”

  随后又回头,笑眯眯的问两位护院:“你们要吗?”

  两个护院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秉着呼吸道:“不用不用,您自己吃好了,不用管我们的!”

  “你呢?”

  她又好心的问小葵,小葵捏着鼻子,坚决果断的说:“不要!”

  “哼,不识货!”

  菊花嘀咕着,转过脸,热切的看着小贩儿为她盛臭豆腐。

  臭豆腐被盛出来了,放在了菊花的面前,菊花的脸一抽,表情有些僵硬。

  呃……这个……果然~好臭!

  不过,既然采薇说好吃,就一定好吃,她一向相信采薇甚于相信自己的!

  菊花捏住一根竹签子,忍着扑鼻的恶臭,小心翼翼在那青青的小方块儿上咬了一口,顿时,一种从未体会而过的香味儿溢满了口腔,让她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唔…。好吃,是真的好吃耶!”

  她惊喜的叫了起来,指着自己碗里绿莹莹的臭豆腐,劝小葵说:“小葵,吃点儿吧,真的很好吃的!”

  小葵吓得差点儿给她跪下,央求道:“小姐,您就饶了我吧,这么好吃的东西奴婢消受不起,还是留着您自己吃吧!”

  “切,不吃拉倒!”

  菊花大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看得小葵龇牙咧嘴,两个护院也阵阵恶心,差点儿吐出来。

  满满的一碗臭豆腐被吃光了,菊花摸了摸撑圆了的肚子,吩咐小葵付了帐,心满意足的回到了爹的身边儿。

  “爹,采薇没有骗我,那个臭豆腐真的很好吃的!”

  沈大人闻到女儿身上的的味道,不由得向后躲了躲,道:“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呵呵……”

  “真可惜!”

  菊花遗憾的说:“晚饭吃得太饱了,所以没吃多少,待会儿咱们回去时打包一些带点儿回去吧,给我娘也尝尝。”

  沈大人的嘴巴长了两下,‘呃’了两声,也不知是在答应,还是在恶心。

  没等到神大人的准确答复,菊花又被一声响亮的吆喝声吸引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大家试试手气啊,扎飞镖喽,能玩还有礼相送啊!”

  前面围着不少人,还有人敲锣打鼓的吆喝,顿时引起住菊花的视线,她快跑两步,挤进人群,想看个热闹。

  在前面的树上挂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圆盘,上面有一圈一圈各色颜色的标记,正中心是红心,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正奋力的吆喝着,看起来像是小摊儿的主人。

  “老少爷们的,有喜欢的凑个手气,这上面的圈不同颜色,扎中都有礼物啊,大家看,外圈的有筷子,绢花,胭脂水粉的小盒子,梳子,还有咱居家都能用到的木盆,瓷碗,里面的三个圈是一套茶具,玉镯和玉佩。”

  小贩儿的声音洪亮,高声吆喝能传出老远,他还指着边上放的零零碎碎的东西说道,“大家看,礼品都在这,要是不喜欢,同等价值的也可以交换喽,好机会别错过,就是图个新鲜!”

  “这多少钱投掷一次飞镖啊?”

  “是啊,给我来几次!”

  “大家别着急,排队排队啊,一文钱一次,绝对实在啊!投个五次能中个木盆都有赚啊!”

  小贩儿十分会调节气氛,把旁边不少玩心重的人都弄的摩拳擦掌,纷纷交了铜板。

  但是那个圆盘也不是那么好投的,飞镖的力度不够就打不进去,还好第一个男子力气不小,有两把刷子,他买了十次,投掷上一朵绢花,这绢花做工也很细致,银楼里十文钱买不下来,最后揣着绢花乐颠颠的站到一旁观望,说有绢花,回家和媳妇也好交差,倒是引得一片善意的笑声。

  气氛已经被调节好,人就多了起来,更多的人花了铜板买飞镖,但是有些人的准头实在不怎么样,买了十文钱,都偏离了圆盘,众人一阵倒彩,他倒是不介意,说这种游戏挺好玩的,没得到东西也不失望。

  “这个看上去挺有意思啊,小葵,给他十文钱,你家小姐我也要试试!”菊花见大家玩儿的这么热闹,自己也想试试手气的,也不是为了奖励,就是看别人玩觉得不错,想凑个热闹。

  可是,身边儿根本没人回应,她回头看时,却见小葵和护院以及沈大人都站在人群外看她呢,大抵是被她身上的臭味儿熏到了。

  她周围的人大都是临安府的人,对臭豆腐的味道倒是很熟悉,菊花站在他们身边他们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不像爹和护院们是北方人,一闻到臭味就想起了屎尿什么的,恶心的恨不得吐出来。

  “切,真没品位!”

  菊花鄙夷的冷嗤了一声,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十文钱,递到了小贩儿的手中,慷慨的说:“我要射十次!”

  “哎,小姐,您稍后,等这位爷射完就到您的了!”

  菊花顺着小贩儿的手势随意的瞥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像见到了鬼似的,指着刘喜:“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刘喜见到菊花也吃了一惊,同问:“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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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一个人到底是钱多才能命好,还是命好才能钱多?

  秦天阁主秦蔻儿有钱,很多很多银子

  那个死变态的男人却有命,天生帝王命

  于是有一天,最有钱的女人碰到了最有命的男人:

  “秦蔻儿,本太子第一次睡女人就睡了你,你是不是特有面?”男人酥胸半露,抖脚穷嘚瑟。

  “太子爷,本阁主第一次花银子睡男人,就嫖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无比自豪?”女人兰花手青花瓷的媚笑。

  最有钱的嫖了最有权的,许你一个不一样的恶男祸女!


☆、第41章 得跟我娘子商量一下


  菊花见到刘喜,立刻想到了自己数月来辛辛苦苦跑去郊外庙里诅咒之事,她辛苦了半年,结果是这厮长高了,身体比从前壮实了,五官也长开不少,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比从前俊多了,甚至眉宇间还多了些英气,总之,从面相上看,一点儿要倒霉的迹象都没有…。

  菊花不死心,走到他的身边儿,死死的盯着他。

  一想到她每天风雨不误的每天去跑去庙里烧香、祈祷,结果就换来了他长高、长帅、长结实的结果,她怎能甘心呢?

  “看什么?你要干什么?”

  刘喜被她怨念的眼神看得发毛,警惕的看着她手中的飞镖,还抱着胳膊退后了一步。

  菊花捏着手中的飞镖,森森道:“看你印堂有没有发黑?大难临头的征兆?”

  刘喜叫起屈来:“嘿,姑娘,你至于吗?我不就是笑笑你的名字吗?再说了,要是你不起那么个搞笑的名字,至于把我笑成那样吗?”

  “搞笑的名字?”

  菊花重复着,面染怒色,她捏着一支飞镖,锐利的镖尖儿指着刘喜,大声质问:“我问你,菊花这名字有什么好笑的?历朝历代多少风流雅士、文人墨客都赞美菊花高洁,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得荒诞可笑了呢?你究竟是在笑话我的名字还是在笑话我?我有什么好笑的,嗯?”

  她咄咄逼人的指着他,手中的飞镖几乎戳到他鼻尖儿上了。

  刘喜向后避了避,真诚的说:“沈小姐,关于菊花这个问题真的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你不是跟皇后娘娘熟悉吗?要不,等再见到她时你问问她好了。要是皇后娘娘跟你解释完了,你还觉得我笑得不对的话,就任凭您处置,如何?”

  菊花用鼻子“哼”了一声,蛮横的说:“不行,现在就得给我说!”

  “现在,呵呵…。”

  刘喜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的人可不知道我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沈小姐你一枚大家闺秀,跟个男人在这纠缠不休的,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菊花一听,反射似的向后弹了一步,急忙向四周看去。

  果然,有不少双眼睛或明或暗的向她射过来,看得她脸上发热,心里发毛,她无奈的咬了咬牙,恨声道:“好,这一遭便宜你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向采薇问明缘由,看我怎么收拾你!”

  临安府距京城不到八百里,走小路的话,五六天的功夫也就到了,到时候去见见采薇,问问她缘由,要是她的名字真有什么可笑之处也就罢了,要是没有,这个死太监敢诓她,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争执中,轮到刘喜扎飞镖了,他谦让了一下,说:“沈小姐,轮到在下的了,要不,您先请?”

  菊花不客气的说:“行啊,不过,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刘喜翻了翻眼皮,道:“你想多了,我没有指望你感激,女士优先是我一贯的处事原则,而且,你是皇后娘娘的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会让你先来的。”

  菊花怕被人误会她跟刘喜的关系,也不敢跟他交流太多,白了刘喜一眼后,开始专心的射飞镖。

  她相中了小贩的一只红嘴绿毛的鹦哥,记得采薇也有这么一只,她很喜欢,跟爹娘要了几次,但青县这种地方鲜少有卖这种鸟儿的,所以一直未能如愿,今儿只要她的飞镖扎的转盘上画着的那只鹦哥上,这只真的鹦哥就是她的了。

  机会难得,菊花集中了精力,瞄准后抬起手,牟足了劲儿向圆盘扎去。

  “噗——”

  扎到转盘了,可惜,扎偏了!

  飞镖距圆盘上画着的那只鹦哥有一段大约两三厘米的距离,所以,她这一下算是白扎了。

  哎!好可惜啊!

  菊花心里稍微遗憾了一下,打叠起精神继续射。

  可是不知怎地,手中的飞镖就像中了邪似的,不是扎偏了,就是没扎进去掉下来了,一连把手中的十只飞镖射完,她也没能如愿的扎到她想要的鹦鹉。

  鹦鹉没得着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她啥都没中扎到,这手气、这准头…。真是太丢人了!

  菊花红着脸,心虚的偷眼看了看周围的观众,幸好大家都神色如常,没有露出鄙夷的目光来,只有刘喜那厮笑得贼兮兮的,十有*是在笑话她。

  “喂!你笑什么?是不是在笑话我?”菊花一脸怒色的叉起了腰。

  刘喜说:“”哦?我为什么笑你?你有什么好笑的吗?“

  菊花咬牙道:”瞧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德性,分明就是在笑话我啥都没扎到,是不是?“

  刘喜摊了摊手,”你非得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不过,老实说,你的准头确实差了点儿,差得简直跟四五岁的孩子一个水平。“

  菊花怒道:”有本事你百发百中啊,自己都还没扎就忙着笑话别人了,我至少还扎到圆盘上两个飞镖呢,没准儿里一个都扎不到呢!“

  刘喜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飞镖,说:”大小姐,我这就扎了,您可看好了,我到底能不能扎到!“

  说着,缓缓的扎了个马步,摆出了一个即将要射的姿势,抬手时,忽然问菊花道:”沈小姐,我可以射你相中的那只鹦哥吗?“

  菊花的脸一黑,没好气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射得中的话!“

  话音刚落,刘喜手中的飞镖已经”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稳稳的扎在了画在圆盘上的鹦哥身上,虽然只是扎在那只鹦哥的尾巴尖儿上了,但是却也算是扎上了。

  ”哎呦,虽然只扎到尾巴尖儿了,但是也扎到了!“

  刘喜得意的叫了起来,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在菊花的眼里刺眼极了。

  ”呵呵,公子,恭喜了,这鸟,是您的了。“

  小贩脸上的笑跟刻上的似的,把那只装着鹦哥的笼子送了过来,强挤的笑容下,是难以掩饰的肉痛。

  ”多谢了!“

  刘喜拎过鸟笼,笑呵呵的把鹦哥放在了他跟菊花的腿间,接着去射别的。

  这下子,菊花郁闷了。

  她很看不惯刘喜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一定是见她连射十次不中,故意把她心心念念的东西赢来,摆放在她面前刺激她的,这用心,真是——太恶毒了!

  菊花磨牙气了一会儿,但情绪很快被脚下那只翠绿的鹦鹉给吸引过去了。

  不得不说,这只鹦鹉太漂亮了,翠绿色的羽毛像翡翠打造的似的,红红的喙弯弯的,好像用红宝石雕刻出来的,还有它那两颗漆黑的圆眼睛,像极了像两颗圆圆的黑豆,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大抵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菊花瞧着笼子里乖巧漂亮的鹦鹉,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要,不觉情不自禁的蹲下身子,逗弄起那它来。

  不知不觉中,刘喜射完了手中的飞镖,赢了一大堆好玩意儿,他见菊花正蹲在地上逗他的鹦鹉,遂带笑不笑的说:”沈小姐,您看完没儿?在下已经射完了,要回客栈去了。“

  说完,不顾菊花不舍的表情,拎起鸟笼,大摇大摆的向人群外走去。

  看着鹦鹉被拎走了,菊花忍不住出声道:”哎……你,等一下…。“

  刘喜回过头,挑眉道:”沈小姐还有事儿?“

  菊花咳了一声,有点儿难为情的说:”那个,你看哈,你现在客居在外,养只鹦鹉在身边,会不会……不方便啊……“

  其实,她是很想把这只可爱的鸟买下来,但是她知道刘喜不缺银子,不会卖给她;朝他开口要就更不可能了,两人已经结下梁子,这会儿她要是开了口,他非但不会把鹦鹉给她,还会奚落她一顿呢。

  菊花为难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正纠结着,刘喜提了提笼子,直截了当的问她。

  ”你想要?“

  菊花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点了点头:”呃……嗯……“

  刘喜闻言,一本正经的说:”这种事儿,我得跟我娘子商量一下!“

  一听他有娘子,菊花被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不是…。那个…。那个……“

  当着众人的面儿,她没有说出”太监“二字来,吭哧了半天,接着道:”那个…。没有…。娘子吗?“

  刘喜面不改色的说:”对呀,所以,没的商量喽!“

  说完,拎着鸟笼一摇三晃的去了。

  菊花被气坏了,刚想追上他跟他吵,却见他已经走到了父亲身边儿,跟父亲寒暄起来。

  菊花一跺脚,气恨的站在了一边儿,因为父亲虽然宠她,却不许她胡闹,更不许她随便得罪官场上的人。

  刘喜和沈大人不知说了什么,谈得很是投机,不时的传出他们的说笑声,说了一会儿,刘喜向沈大人告辞了,临行前把自己的鹦鹉赠给了沈大人。

  刘喜走后,沈大人把笼子递给了菊花,道:”给你,拿着吧!“

  这下子,菊花怔住了,她没想到刘喜突然改变想法,把鹦鹉给了她,难不成是父亲说了什么吗?

  菊花接过笼子,试探着问:”爹,您跟那个死太,呃,我是说,那个刘公公,他跟您说什么了?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把鹦鹉给咱们呢……“

  沈大人道:”刘公公跟爹说,他认识一位夫人,长的很像你,可性子却跟你是天差地隔,爹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天是你,还是地是你,所以就跟他打着哈哈了,哦,对了,你们俩刚才说什么了,爹看你们说得挺热闹的…。“

  闻言,菊花咳了一声,说:”爹,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

  翌日四更

  采薇到达了岭北的王城,此时才刚到十一月,岭北就已经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了,幸好采薇早就预见了这种气温,昨晚从青县出发时,特意穿了几层大毛衣裳,脑袋也裹得严严实实的,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所以,即便是在虎背上吹了大半夜的冷风,即便是昨夜岭北天降大雪,也分毫没有冻到她。

  到达王城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街道上空无一人,采薇把白毛虎收进空间,自己也闪进去了。

  空间里,三个包已经就醒了,正有模有样的坐在桌前,吃着父皇做给他们的爱心早餐,见采薇进来了,父子四个都露出欢快的笑容。南宫逸上前,帮她脱去了身上厚厚的几层大毛皮衣,心疼的说:”娘子,这一夜辛苦了,快去洗手吃早饭吧!“

  采薇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笑道:”呦!大清早的就做这么好吃的东西引诱我们吃,是想让我们变成大胖子吗?“

  南宫逸说:”胖点儿有什么不好的,蜜桃似的,水嫩嫩的,总比干瘪的强吧!“

  一听男人这不正经的话,采薇赏了他一记白眼,转过身去逗弄几个包子,不肯再理他了,

  明珠见母后在看他们,急忙向她伸出了肥短的胳膊要她抱,嘴里还一叠声的嚷着:抱抱抱抱抱……”

  瑾儿是个小男子汉,不屑于跟妹妹争宠,也没有让采薇抱,他像个小大人儿似的,笨拙的举起个大包子,一字一顿的对采薇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娘,七包包——”

  采薇眉眼弯弯的抱起肉呼呼的明珠,弯腰就着瑾儿的小手儿,在包子上咬了一口,夸张的砸吧着嘴儿,道:“嗯,真香香啊,瑾儿喂给娘的包子最好吃了……”

  一边儿的瑜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慢吞吞的对采薇撅起自己粉润润的嘴巴,嘴里“呜呜”着,示意要“香一个”,表示他也能给母后香香!

  采薇当即幸福的蹲在他的身边儿,笑逐颜开的跟瑜儿使劲儿的亲了一个,看得南宫逸眼睛都有点儿冒绿光了,第一次觉得儿子不如女儿好!

  为了犒劳采薇昨夜的辛苦,男人起床后,特意在菜地里割了一把新鲜的酒菜,又在树林里找了几枚野鸡蛋,烙了一小盆儿的韭菜盒子,还煮了米粥、牛奶,蒸了两屉包子,一屉肉馅儿的,一屉素馅儿的,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们做早餐。

  对于厨艺,南宫逸无师自通,在这方面,他有很强的天赋,经他嘴巴吃过的东西,琢磨一阵子后都能被他给做出来,而且做得无论外观还是味道,都分毫不差。

  为此,采薇常开玩笑说她上辈子是个顶级的大厨,而在这位顶级大厨的喂养下,她的身材已经有点儿偏胖了。

  她曾经为此苦恼过,也想过要减肥、做瑜伽什么的,但南宫逸却说,女人胖一点儿好,胖人有福气,而且还信誓旦旦的说,他最喜欢她胖的时候的样子,在他看来,她怀孕的那几个月是她这一辈子最美的时候。

  采薇虽然不认为胖好看,但是见男人说得那么真诚,就把减肥的念头打消了,减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且像她这种每天要看三个孩子,还要打理整个儿后宫事物的女人,几乎经常体力透支,全仗着每天吃进肚子里的那些食物来补充热量了,要是再节食减肥的话,一定会对身体有损伤的!

  而南宫逸的想法是,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最美的,只要她能健健康康的跟自己过完一辈子,就算她变了大胖子,他也会爱她如昔的。

  采薇洗了手,开始享用夫君给她精心准备的早餐,因为每日的运动量大,她现在的饭量也变得大起来,两张韭菜盒子,一杯牛奶,一只素馅儿的包子外加小菜若干,轻而易举的就被她吃下去了。

  刚吃完,南宫逸就辇她去补觉了,昨天她骑着虎跑了大半夜,男人都要心疼死了,偏又代替不了她,所以,也只能在别的方面多关心她,补偿她了。

  怕吵到她休息,采薇一进屋,南宫逸带着三个包子到树林中去玩儿了,树林里有野兔、野鸡,孩子们可以追着玩儿;还有草莓、蓝莓等浆果,也都是孩子们爱吃的,他们常常自己在树林里爬来爬去的寻找这些东西吃,一完儿就是一两个时辰,很好照管的。

  采薇美美的睡着了,许是昨夜太累的缘故,这一觉一睡就睡了三四个时辰才醒过来。

  这其间,男人已经带着孩子们从树林里回来,又带着他们到温泉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儿澡,帮他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哄着几个包子吃了点儿水果和糕点。

  几个包子玩儿了几个时辰,也都累了,吃饱后,终于都体力不支的睡着了。

  男人为了给他们做早餐,也早早的起来了,如今见娘子和包子们都睡了,自己便悄悄的走进采薇的闺房中,脱了鞋子上她,抱着采薇又补了一觉……

  采薇醒来后,见南宫逸睡得正香,便蹑手蹑脚的起了身,换了衣服悄悄的出了空间。

  趁着他们都在睡觉,她先去了杜家,找到了负责玻璃库房的杜永奇,让他带着自己去提货。

  几个月没来了,库压的玻璃比上一次压的还要多,为了安放这些玻璃,拓跋弘特意又修了两座大库,加上之前的四个库,整整六座大库都,如今被装的满满登登的,她要是再不来,怕是就要修第七座大库了。

  采薇将这一百六十多万的玻璃收了进去,将空间周围的空地都给摆满了,还压到了一些花花草草。

  收完玻璃,采薇跟杜永奇聊起了家常来。她很想知道杜美人和杜月娘的现状,杜家的这两个女人,如今都做了大汗的女人,不晓得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萨克努是一个标准的种马,不可能一辈子忠于一个女人的,更何况杜月娘也没有值得他一辈子只独宠她一人的特殊人格;拓跋弘也一样,虽然眼下他挺敬重和宠爱杜美人的,但他骨子里那种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思想,绝不会允许自己这辈子就只她一个女人。

  采薇是杜永奇一家的恩人,杜永奇对她非常敬重,所以,他一五一十的回答了采薇所有的疑问,一点儿都没有避讳和隐藏。

  据他说,杜月娘现在已经贵为辽丹的阏氏了,生活的很好,但她的儿子已经不是萨克努大汗唯一的儿子了,辽丹王宫的后宫中,又有两个身份贵重的妃子生下了王子,还有四五个女人在怀孕,将来会怎么样还未可知呢…。

  采薇听了,不觉为杜月娘担忧起来,对杜月娘,她还算是多少有些了解的,水一样温柔的女子,美则美矣,却没什么智谋和手段,这样的女人待在深宫,就算有儿子傍身,也终究长久不了的。若真个有哪个出身高贵的妃子起了夺嫡的野心,她十有*不会是人家的对手的。

  如今,只能祈祷萨克努对她的宠爱能长久些,有他的庇护,就算是有人想动她们娘俩,也会顾及萨克努的;但是,一旦萨克努厌弃她了,她的阏氏之位,她儿子的大王子之位,必将成为他们母子夺命的咒符。

  采薇与杜月娘不是很亲近,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希望杜月娘和她的儿子能好好的,所以,她暗中盘算着,给杜月娘送一些空间产的养颜花茶过去,再把觅芳斋最好的胭脂挑出几盒给她送过去。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她能一直漂漂亮亮的,萨克努就算想厌弃她,也舍不得她那张美丽的脸的……

  杜美人也被拓跋弘大汗封了阏氏,拓跋弘不像萨克努那种马,后宫中并无多少人,能与杜美人争宠的女子也不多。

  但是,杜美人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她虽然抓住了青春的尾巴,得以嫁给一位大汗做了阏氏,但是,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多少青春的岁月了。

  只是,不管保养的有多好,她还是会越来越老,越来越难看,就算拓跋弘在女色上不是很在意,但他的阏氏年老色衰了,他还是会觉得郁闷、没面子的。

  所以,花茶和胭脂什么的,也得给杜美人儿准备一份儿,从前杜美人对她很好,采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杜美人未来的幸福自然也格外上心,除了跟月娘一样的花茶和胭脂,她还会给她留点儿空间产的粮食、美酒,这些东西可以帮她排除体内的垃圾,让她变得越来越通透、白皙,也就会放慢衰老的速度,让她尽可能的多受几年的宠……

  从前的理国公杜如海,现在跟廖姨娘像夫妻似的生活在一起了,经历了抄家流放后,早就没有从前做国公爷时的骄横跋扈了,如今他是奴籍,而廖姨娘是良民,从身份上来讲,他还不如廖姨娘呢。所以,半辈子的骄傲和尊严,都被他乖乖的收起来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小老头儿,每天带着他的三个嫡出儿子和孙子们,到库里帮着杜永奇查点玻璃,收工后乖乖的回去吃饭、睡觉,从他的身上,一点儿都不看不到从前那威风八面的影子了。

  杜永邦、杜永志和杜永春在这次被抄家流放的变故中,都受了不小的刺激,一度消沉不已。后来,听闻杜月娘做了辽丹的阏氏后,兄弟几个的心思渐渐活泛起来,杜永志还肖想要去辽丹做个国舅,但是一到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待杜月娘的,就把这份儿念头给打消了。

  当初,他们差点儿把月娘嫁给一个土埋脖颈的老头子,饶是杜月娘温柔心善,这件事儿也不会轻易忘记的;而且,连月娘的正经哥哥杜永奇都没去打抽风呢,混个一官半职的当当呢,他们又算哪根葱呢?

  没多久,杜美人在蒙奴的王帐里受了宠,兄弟几个又跃跃欲试了。

  哪知,杜美人是个深明大义的,情知几个哥哥是朝廷的要犯,怎敢让拓跋弘重他们?所以,毫不客气的训斥了他们一顿,把几个心怀着出头美梦的哥哥训得灰头土脸的,灰溜溜的回去了,而且以后再也不敢动别的心思了!

  如今的杜家,杜永奇是一家之主,在家里什么事儿都由他说的算,杜永邦兄弟几个寄居与人下,早就不敢像从前那般对待对杜永奇一家了,现在的他们,对廖姨娘一家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这种谦卑的态度,杜永奇才勉为其难的收留了他们,不然,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就得像其他的奴隶似的,住在大工棚子里,跟别的要犯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熬过漫长的后半生……

  采薇跟杜永奇聊了一会儿,辞了他只身一人去王帐,想把这批玻璃的账目跟大汗拓跋弘结了。

  这一次的玻璃积压的很多,足有一百六十多万块,好在采薇在全国各地都开设了玻璃店,不然,这么多的玻璃光指着在京城卖,非得滞销了不可。

  宝座上

  拓跋弘接过采薇递上来的一百多万两的银票,心中十分满意,自从跟采薇合作,岭北已经越来越繁荣、越来越昌盛了,百姓们也都渐渐的脱离了游牧生活,变得像大晋人那样,安居乐业起来,现在,用日新月异这个词来形容岭北这两年的发展,一点儿都不足为过。他也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没有顽抗到底,而是选择了向采薇投降,跟采薇合作。

  不然,又哪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呢!

  付完银子,采薇又从空间里选了几样宝贝,送给了拓跋弘,这些宝贝中,有一套通体翠绿的翡翠碗筷儿、盘盏;有一只金丝楠木打置的摇篮;有两棵三百年衣裳的老参;还一件冬暖夏凉的珍珠衫。

  几样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在岭北的整座王帐里,也根本找不出一件儿与之媲美的宝贝来。

  拓跋弘见采薇出手阔绰,客气说:“皇后娘娘这是何故?为何突然给本汗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呢?”

  采薇笑道:“听闻小王子降生了,本宫和皇上还未来得及送添盆儿之力,些许小物,算是我跟皇上的一点儿心意,大汗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如此贵重的宝物,拓跋弘又不疯不傻,当即乐呵呵的收下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采薇忽然听到空间里南宫逸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知道是他们醒来了,便起身向拓跋弘告了辞,迤逦着出王帐去了。

  离开王帐,她走了一会儿,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闪进了空间里。

  这会儿,几个包子已经撒了尿,喝过了水,南宫逸已经帮他们穿戴好,正等着采薇呢!

  “你去哪了?怎么趁着我们睡着了自己溜出去了?”

  采薇抱起了明珠,笑道:“去办点儿公事,你们跟着去了也没意思,还不如留在空间睡觉呢。现在我把事儿办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陪你们在岭北玩儿,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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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上懒妃》洛耶儿

  林晩卿,21世纪最为慵懒的“伪特工”,一朝穿越,竟然化身国公府的大小姐嫁给了当朝的病皇子!

  可惜,刚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就被告知她是当朝的郡主!

  前有渣男挡路,后有恶女追赶,让她有觉睡不得,有床躺不得。

  枉她花费心力的处理了“家庭纠纷”,整理了“家庭财产”,震慑了“叔婆婶姨”,打跑了“侍妾小三”,敢情是为他人做嫁衣!

  无奈!

  本想撒手跑路,却不想身后跟屁虫接二连三不断,各种软磨硬泡……

  终于,林晚卿怒了!


☆、第42章 回穆家村


  一整天,南宫逸跟采薇在蒙奴的蒙奴的王城里闲适的逛着,东瞧瞧、西看看,惬意极了。蒙奴的王城虽不比京城繁华、富饶,但是,这里天高地广,遍地牛羊的异族景致,还是深深的吸引了两个人。

  虽然这不是南宫逸第一次来岭北,但是上次来时,他有军务在身,根本无暇赏景;而采薇每次来时,也都是行色匆匆,根本时间好好的在城中逛一逛。

  偷得浮生半日闲,心情半佛半神仙,今日,他们夫妻都是闲人,可以放慢脚步,细细的品味,慢慢的观赏蒙奴的风光了,他们携手参观百姓们居住的帐篷群,逛了蒙奴传统的集市,游览了蒙奴人信仰的喀伦神神庙,还在中午的时候,去了商业街一家蒙奴人开设的酒楼,品尝了蒙奴人传统的食物:手扒肉和羊杂碎,喝了醇香浓郁的奶茶。

  在采薇温柔细致的陪伴下,南宫逸的心情越发的豁朗起来,因莫太后被害而遮在心头阴霾也渐渐的散去,他越发的感念采薇的贤惠和善良,也暗暗的下定决心,今生今世都要好好对待她,永不相负……

  因为想单独的陪陪男人,让男人散散心,所以,这次来岭北,采薇没有去见朝云,只一个人陪着南宫逸,从早上一直逛到了晚上。天黑时,采薇让男人进了空间,自己则骑在了白毛虎的身上,一路向南,往大晋的方向飞驰而去……

  白毛虎没办法在一夜之间跑到京城,所以,他们在中途必须停下一天,采薇把下一站定在了青云镇的穆家村。

  她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她继承了原来的穆采薇的记忆,对穆家村有着极其深刻感情和印象,穆家村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所以,在她的心底一直牵挂着这里,她很想让孩子们看看她出生的地方,顺便再帮一帮这里的族人发家致富奔小康。

  经过大半夜的奔波,五更时,采薇如愿抵达了自己穆家村故居,找到了自家的老房子。

  她家的老房子在她当初跟天机子斗法的时被毁掉了,当时,村里的房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还是她出资给村民们盖的新房,银子是从律家打劫来的,借的是南宫逸的捐献的名头。

  村民们感激她的善举,在自家的房子落成之后,大家自发的募捐,在她家的旧址上,给她家重新盖了一座三间的砖瓦房。两年来,她家的房子一直由村里的妇女们轮流打扫,清理,所以,当采薇赶到家中时,家里并没有久不居人的灰尘沉积,也没有清冷、无人气,而是明窗净几、干干净净的,窗台上还养了几盆翠绿的植物。

  重回故居,采薇的心里多少有点儿感慨,想当初她刚到这儿时,那种饿到极致的感觉和形如饿殍的亲人们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忘都难以忘记。

  进屋后,她简单的看了看自家的新居,这个家,跟原来的那个旧的家完全不一样了,原来的家,是低矮的茅草房,里面破破烂烂的,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而现在的这个家,是青堂瓦舍的砖房子,家具器物一应俱全,虽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但在农村,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而且,家里的窗户上,居然还安了一块只有大户人家才安得起的玻璃,虽然只安了一块,其余的地方都是糊了窗纸,但只这一块,就价值十两银子,可见,村民们的心里有多感激她。

  她用内视看了看空间,见男人和包子们还像昨天那样,正在暖意融融的吃着早餐呢,于是便也闪了进去。

  空间里的南宫逸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时辰?到哪了?他统统都不知道,只是见到采薇进来了,便下意识的知道是到了站了。

  他站起身,过来帮她脱去身上两层厚厚的外衣,暖声道:“娘子,辛苦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孩子们见到采薇也很高心,一个个的张着肥短的手臂,咿咿呀呀的跟她打着招呼,采薇捏了捏明珠圆圆的小鼻子尖儿,笑道:“别闹,先乖乖吃饭,待会儿娘带你们去看娘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到穆家村了?”南宫逸问。

  采薇“嗯”了一声,道:“我想把空间里收下来的粮食给村里人做种子,让他们都能多打点儿粮食,早点富裕起来。”

  “这个想法好。”

  南宫逸也赞同采薇的做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他们种子让他们自己创造财富,比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坐享其成要有意义多了!”

  如今,京郊附近的许多州府已经开始种空间出产的种子了,经过一年的试验,他发现,由空间种子种出来的庄稼,比寻常种子种出来的产量多出三分之一,而且种出来的粮食也比寻常种子种出来的要香。所以,他每天批完奏折,便积极的在空间种玉米、小麦、高粱等农作物,打算明天全国范围的推广空间种子,让百姓们全都多收成些,都富裕起来,民富了,百姓自然也就安居乐业,大晋国自然也就国富力强了。

  吃过早饭,采薇被男人追着,回到自己的卧房去睡了一觉,男人还像昨天一样,带着几个包子去了树林…。

  三四个时辰后,采薇睡够了,带着男人和三个包子出了空间,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

  几个包子一到新环境,立刻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好奇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采薇把他们抱到了炕上,柔声说:“这是母后从小生活的地方,这间房子是后盖成的,母后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比这烂多了,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母后也那时也经常吃不饱肚子,不像宝宝们每天都可以吃好多好多的好东东……”

  南宫逸静静的听着采薇跟孩子们絮叨,当他听到采薇说起,她为了吃口饱饭,居然冒险一个人夤夜跑到山上打野猪时,不由得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来。

  他问:“那是你刚到这个世界时的事儿吗?”

  采薇点了点头,平静的说:“嗯,来的当天晚上就去了,没办法,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要是不去,就只能再饿死一遍了!”

  闻言,南宫逸又是一阵心疼,他走到采薇的身边儿,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沉声道:“对不起……”

  “啊?”

  采薇诧异的抬起眼,仰望着他俊逸的脸庞,没弄清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南宫逸解释说:“我不知道你曾经受过那么多的苦,可我那时见到你时,还总是欺负你,你那时一定很恨我吧……”

  采薇笑了,当初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确实欺负过她,不过,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那点儿欺负在她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没想到男人会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男人都这么说了,她便顺势矫情了一下,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戳着他坚实的胸肌,说:“知道错了就好,人家当初都那么惨了,你还欺负人家,真是没人性!”

  南宫逸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中,蹭了蹭,闷声说:“薇儿,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

  采薇扬着小脸儿笑看着她,眸子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南宫逸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就是到了下辈子,只要我能遇到你,也会对你一直好下去的,若上苍眷顾,我们能生生世世在相遇相守,我便生生世世都守着你,好好的待你,爱你,永远都把你当成是手心儿里的宝,可好!”

  听到男人这番感人肺腑的告白,采薇一下子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她靠在他的怀中,温柔而又坚定的说:“上穷碧落下黄泉,咱们两个也要在一起…。”

  三个包子坐在炕上,睁着清澈呆萌的大眼睛,看着爹娘紧紧的的抱在了一起,许久没有分开…。

  ……

  今天,刚好轮到穆三婶儿来给采薇家收拾房子了,当她的脚步声传进来时,采薇和南宫逸急忙分开了,穆三婶儿推开门,见到屋里的一家人时,被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娘啊,薇儿,你咋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呢?”

  采薇淡声笑道:“闲来无事,回家里看看,婶子和三叔一向可好?”

  采薇只是礼貌性的问问,其实不用问,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得出,穆三婶过得一点儿都不好,一年不见,她苍老了不少,不到四十岁的人,头发竟然花白了,脸颊也深深的凹下去了,没有一点儿血色,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般。

  穆三婶苦笑道:“哎,别提婶子了,你爹娘还好吧?”说话间,眼睛已经落到了三只包子的身上,她慈爱的笑起来,道:“这三位是小皇子和小公主吧?啧啧,生的好俊俏啊!”

  采薇说:“我爹娘都还好,就只是常记挂着您和三叔,我娘前些日子还唠叨呢,说您什么时候能再搬到京城才好。”

  说着,又指着几个包子挨个儿介绍说:“这是我家的老大瑾儿,这是老二明珠,这是老三瑜儿,他们几个是三胞胎,如今都十个多月了,对了,莲儿也生了吧,不知是男是女?孩子可还好?”

  提到莲儿,穆三婶儿的眼圈儿顿时红了,枯黄的脸上染上了浓浓的悲哀,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的说:“别提莲儿了,我的莲儿……已经殁了……”

  采薇惊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殁了呢?可是那季万福作践的?”

  三婶摇摇头,淌着眼泪说“不是他作践的,可也差不多,是给他生娃的时候……血崩了,折腾了一天一宿,最后生了个丫头就撒手人寰了,哎……。”

  说着,抽抽噎噎的哭将起来,听闻采莲死了,采薇的心里也不大痛快,虽然最后的两年采莲屡屡让她失望,可不管怎么说,她们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莲儿小时候对她的好她还都记得呢,如今已经与她天人永隔了,让她的心里顿时觉得难受极了的!

  “您也知道她找了个什么样的女婿,那畜生见莲儿前脚死了,他后脚就跟他老子娘趁乱偷了你给我们捎来的五百两银子,还有我们攒的一些体己,连夜跑了,连孩子都不要了,好在我跟你三叔还有你教给我们的手艺在,如今虽不能再过京城那般富足的日子了,好歹也能吃饱,不至于饿着……”

  三婶絮叨着,像祥林嫂似的,向采薇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采薇很同情三叔和三婶,她知道三叔和三婶儿有多疼采莲,采莲的死一定把他们打击得生不如死,好在莲儿临死前还留下个小丫头给他们,不然,他们一定会崩溃掉的。

  看着三婶儿失魂落魄的样子,采薇也只好安慰说:“婶子也别只管伤心了,人要向前看,好在莲儿姐姐还给你跟三叔留下个念想,往后,你们老两口儿就看着小丫头过日子吧!若是你们不想在穆家村待了,就到京城去找我爹娘,他们会好好的安顿你们的!”

  穆三婶儿抹了一把眼泪儿,道:“你莲儿姐姐在这儿呢,我们哪都不想去,就留在这儿守着她,过一天算一天罢……”

  既然他们不愿离开穆家村,采薇也不好勉强,盘算着待会儿给多给她些银两,好让他们衣食无忧的渡过下半生……

  三婶儿陪采薇说了会儿话,因惦记着家里的小丫头,就赶着离开了,采薇用意念,将一沓小面额的银票送到了三婶的破荷包里,五十两一张的,十张银票,五百两银子,足够他们衣食富足的渡过下半生了……

  三婶儿走后,采薇抱了明珠,南宫逸抱着瑾儿和瑜儿,一家五口到族长家去拜访。

  族长见采薇夫妇来了,急忙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来,请他们入了上座。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秀才家的女儿,也当令他们刮目相看了,采薇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黄着脸儿,怯生生的来他家借粮食的可怜丫头了,如今的她,穿着绫罗绸缎的衣裳,戴着满头的珠翠,行动举止跟个贵夫人似的,令人一见便心生敬畏。

  他的丈夫便是从前给村民们捐钱盖房子的那位俊俏公子,也跟她一样穿着锦绣的长袍,一看就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她的三个孩子个顶个的漂亮,比庙里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都好看,看得他们夫妻俩眼睛都直了。

  “哎呦,薇儿啊?这是你家的娃儿吗?一胎生了三个,还各个这么俊,薇儿真是好福气呦!”

  族长媳妇满脸喜爱的站在采薇的面前,伸出手,想摸一摸采薇怀中那张粉嫩嫩的小脸蛋儿,可是,当她的长满老茧的手快接触到那粉嫩白皙的小脸蛋儿时,顿时僵住了,嫩嫩的脸蛋儿和她那只老手形成的强烈对比,让她忽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心里,她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老手,免得粗糙的手掌划到孩子娇嫩的肌肤。

  族长的女儿进来献茶,看到谪仙般的南宫逸,慵懒的坐在那里时,顿时呆在了那里,像是魂儿都丢了似的,族长见她失态,威严的咳了一声,女儿一下子缓过神儿来,赶紧献了茶,红着脸,低头出去了。

  哎,这个祸害人的妖孽,又要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发相思病了!

  采薇无奈的笑了笑,端起茶轻轻的啜了一口。

  呃……真难喝,比她空间里灵溪水泡出来的茶差远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呵呵,薇…。姑娘,您这次回村儿里可有什么事儿吗?”

  族长开了口,其实他刚刚是要叫采薇“薇儿”的,可刚开口就觉得不对劲儿,采薇的身份今非昔比了,再叫‘薇儿’就唐突人家了,所以,他急忙改口,喊到了嘴边儿的“薇儿”被临时改成了“薇姑娘”,听得采薇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采薇咳了两声,说:“也没什么大事儿,我侥幸得了些好种子,便想送给大家留着明年春耕时播种,这匹种子种下去,明年的收成至少能多出三成来。”

  闻言,族长乐得一拍大腿,大声道:“哎呦,这可真是太好了,薇儿啊,我替全村的人谢谢你了!”

  农民们最在意的,就是庄稼的收成了,听闻能有好种子能帮大家多收获三成的收成,族长乐得都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转着圈儿的说:“种子在哪儿,我去瞅瞅成不?”

  族长媳妇白了他一眼,说:“瞧你这不会说话的劲儿,薇儿和姑爷刚进来,炕沿儿还没座热乎呢,你就要去看种子,这不是赶人家走吗?”

  族长一听,自知失礼了,忙又坐了下来,解释说:“我是一时高兴忘了形了,绝对没别的意思,薇儿,你可千万别多心啊!”

  采薇笑道:“族长言重了,我认识您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您不要跟我见外才好。那些种子,都被我放在我家后厨里了,等族长您得了空,挨家挨户的按人头分下去吧。”

  “好好好,我待会儿就通知大伙去领,呵呵…。”

  族长乐得直搓着手儿,“要是每亩地都能多少三成粮食的话,用不了几年,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马车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在农村,谁家日子过得好坏的标准,就是能否买得起马车、牛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就像现代家庭能否买得起轿车似的。

  买不起马车牛车的人家,通常都会被叫做贫农,会被人看不起的,连儿子娶媳妇都娶不到好姑娘;而有车的人家则就会被看做为家境殷实,自然也就被人高看一眼,儿子娶亲或者女儿出嫁,就会找到比较称心的对象。

  从村长家出来,夫妻俩走在熟悉的村路上,采薇一边走,一边对怀里的包子絮叨着:“瞧,前面的那口井,是咱们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村里人吃水都要到这儿来打,相当年,娘还经常来这儿打水呢…。”

  “穆采薇!”

  一声唳喝,如鬼叫一般,穿破了早晨稀薄的空气,刺入了采薇的耳中。

  采薇回过头,却见自己的大伯母李氏,正披头散发,一脸恶毒的瞪着她。

  采薇冷笑一声,说:“你这是在叫我吗?这村子里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就罢了,可你是知道我是谁的,你这样直呼我的名讳,不怕我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李氏叫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的瓶儿已经被你碎尸万段了,我的福儿和才儿也都得了脏病,如今生不如死的,我好好的家被你害成这样子,我还怕什么?”

  采薇冷声道:“穆夫人慎言,我在京城,你在穆家村,相隔数千里的地界,我如何能害得到你,况且,我又为什么要害你呢?”

  “就是你害的我们,你给了我们家两个得了脏病的婊子,把我好好的儿子给毁了,连传宗接代都不能够了,可恨那两个妖精还勾三搭四的,把我们一家子害得死的死,疯的疯,这下子你满意了?”

  李氏撒泼似的大喊大叫着,把不少的村民都引了出来,大家看到沉稳冷静的采薇,又看到状若癫狂的李氏,顿时都知道了怎么回事儿,纷纷上来劝和道:“老大家的,是你多心了吧,秀才跟你家老大是亲兄弟,怎么会害你们呢?”

  “就是呀,要不是你家福儿和才儿招揽那些光棍儿上门儿,又赌又嫖的,你家里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啊……。”

  “你家瓶儿被人杀了,连官府都没查出是谁做的,你咋就能认定是薇姐儿干的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采薇说话,也在话里行间谴责她不该招揽那些混混光棍儿们进村胡闹,暗指是她自家人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李氏听大伙都在为采薇说话,心中的怒火更是浇了油似的,理智啥的都被烧没了,她声嘶力竭道:“就是她做的,她是在报仇,报复我们以前对她们严苛些,可那事儿都是老爷子老太太做的,关我瓶儿、福儿、才儿什么事儿呢?你为啥这么毒,把我三个孩子都给毁了呢?我们当家的疯了,老爷子老太太也都死了,穆采薇,这下子,你和你那破鞋娘亲遂心了,是不是……啊……”

  话音未落,李氏忽然直挺挺的飞了出去,飞过围观的人群,落到了七八米远的地方,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众人大惊,望着把李氏踢飞的南宫逸,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这个人,抱着两个孩子,还能一脚把人踢飞出那么远,这也太可怕了。

  南宫逸收回脚,阴鸷的看着躺上地上吐着血的李氏,阴冷的说:“从前你们大房欺负她的事儿我都知道,没跟你们一般计较以属格外开恩了,如今你竟这般不知死活,敢当众辱骂羞辱她,看来,你是真的活够了!”

  李氏被踢断了几根肋骨,痛觉神经已经缓过来了,她躺在地上,顾不得分辨什么,捂着受伤的肋骨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啊…。杀人了…。救命啊……”

  穆仲礼疯疯癫癫的跑过来,看到李氏躺在地上叫得响亮,也躺在一边儿,学着她的样子:“啊…。杀人了……救命啊……”

  采薇见南宫逸眼中戾气未消,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遂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他们已经这样了,咱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在她的温言软语下,南宫逸的眼神渐渐的恢复了正常,他冷着脸,转身向采薇的家里走去。

  采薇留在后面,正好族长赶过来,她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到组长的手中,道:“族长,我们待会儿就要离开了,这些银子您拿着,麻烦您帮她请个郎中瞧瞧吧。”

  族长接过银子,连声道:“哎哎,好,薇儿姑娘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去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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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离不弃【一更】


  回到家里的时候,采薇见南宫逸余怒未消,怕他杀心未泯,再对李氏不利,劝道:“不管怎么说,在村民的眼中,她依旧是我的长辈,若真的把她弄死了,大家一定会说我不悌不孝、不仁不义的,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要动杀她的心思,好吗?”

  南宫逸眸光一冷,说:“朕不会让人察觉出她的死跟你有关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采薇道:“凭她从前做过的那些事,若让她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有时候,惩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比如李氏现在,她的两个儿子都废了,女儿也死的很惨,老公也疯癫了,对她而言,生活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过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一定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而这种痛苦还会一直延续下去,还有什么是让比你的仇人生不如死更好的惩罚呢?”

  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希望南宫逸不要杀李氏,南宫逸焉能不懂?不过,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李氏曾经对采薇一家那么过分,简简单单的就让她死了确实是太便宜她了,所以,南宫逸释怀说:“也好,朕就饶过这毒妇,让她一直生不如死的苟延残下去好了!”

  “皇上英明!”听闻他肯放过李氏,采薇讨好的恭维了一句。

  她怀中的明珠也鹦鹉学舌般,奶声奶气的迸出两个字:“英……宁……”

  歪歪斜斜的发音,惹得他们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李氏带来他们的怒火,很快在一家人温馨的相处中消失殆尽。

  已经快到中午了,采薇把空间里的马匹和马车都弄到了外面,打算一家人乘马车到青云镇去看看,算是故地重游,顺便在看看周婶子一家人。

  临行前,她在空间里拿出十几袋玉米,又拿了些谷子,高粱等,全部都堆放在家里,留着给村民们做明年的种子用。

  安排好后,她坐进了被男人套好的马车,刚要走时,却见族长媳妇和村里的几个妇女来了,见采薇坐在车里,吃惊道:“薇儿这是要走了吗?”

  采薇说:“是呀,还要去镇上一趟呢,您有事吗?”

  族长媳妇说:“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儿,只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当家的说要请你们吃一顿饭,还望你们不要推辞才好。”

  采薇笑道:“族长盛情邀请,论理我们不该拒绝才是,但我们真的很忙,没有时间留下来吃饭了,您回去跟族长说一声,等我们下回来时,一定请大家吃饭。”

  “难得来一趟,就留下来吃一顿吧,我们早点儿开饭,不会耽搁你们太多的时间的。”

  “是呀,等下回回来,指不定得啥时候呢?”

  “祠堂那边儿鸡鸭都杀好了,我家川子也被打发到镇上去买鱼了,就留下来吧…。”

  几个跟过来的妇女见采薇执意要走,七嘴八舌劝采薇,想把她和南宫逸留下来。

  采薇私心里觉得,南宫逸能出来散心的机会不多,所以她不想把男人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村民们的交际上,他们之间本来就无话可说,坐在一起吃饭会恨尴尬的。所以,她歉疚的说:“真的不行,我们的时间很赶,到镇上办完事儿后,还得赶着去县城呢!”

  说着,为了不让大家继续在吃饭的事儿上纠缠,采薇又说:“种子都被我就在家里了,您待会儿把村里的人叫来,按人头分下去吧,这些种子都是极为难得的好种子,千万别作践了,等到明年秋天,你们就知道我的话了。”

  族长夫人和几个妇人一听种子在里面,都急着去看看,让了采薇两句,见采薇真的不能留下来吃饭,便只好放她走了,她们也急忙赶着进屋去看种子了。

  摆脱了众人的盛情邀请,夫妻俩上了路,路上,采薇把包子们收进了空间,跑到外面跟南宫逸一起坐在车辕上,一边赏着乡间的景色,一边说笑聊天。

  此时以是初冬,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留下一层茬子,树上的树叶也已经落尽,山间田野里的百草也都枯黄了,没什么景致可看,然而就是这样,但却独有一种天高地广的苍凉的美,让人置身于其中,便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浩瀚拨打的博大情怀!

  南宫逸触景生情,一手执鞭,一手握着采薇的手说:“娘子,等将来咱们瑾儿长大了,为夫便把这江山让给他,咱们两个游遍天下的名山大川,做一对神仙夫妻!”

  采薇笑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登上皇帝的宝座,不惜冒杀头灭族之险,不惜让天下百姓血流成河、流离失所,偏你们父子,把这龙椅看得累赘负担一般,一旦有了继承人,便迫不及待的想甩出去,我是该说你豁达呢,还是该说你胸无大志呢?”

  南宫逸爽朗的笑起来,道:“随便你怎么看,反正朕是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决定的,朕能继承这个皇位,能兢兢业业的在这把椅子上等到瑜儿长大,也算是对得起父皇,对得起南宫家的列祖列宗,也对得起天下百姓了,等瑜儿长大了,朕一定把这劳什子的江山交给他,然后跟你过属于咱们自己的生活,就咱们俩,想去哪就去哪,想怎样过就怎样过,一点儿都不为别的事儿劳心,做一对无忧无虑的神仙夫妻,如何?”

  男人所说的这种生活,听起来确实挺值得憧憬的,如果采薇真的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一定会被男人的设想感动的直冒粉红泡泡的,但事实上,她是一个具有三十多岁老女人心理的女人,在她的眼中,男人的设想固然美丽,但却不切实际的很,为人父母的,如何做得到放下孩子们不管,去过自己的生活呢?

  儿女们的生活、婚姻,甚至是他们下一代,都会时时刻刻的牵扯到他们的思绪,就算走出去了,也不会走的安心的。在她的眼中,只要跟他、跟孩子们在一起,无论在哪,生活都是最美好,最幸福的,至于用不用出去游历名山大川,名胜古迹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采薇对男人的设想并不感兴趣,但却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实际想法,免得扫他的兴,只说:“你怎就知道瑾儿会愿意接受你的安排,没准儿人家也不想当这个皇帝,不想做你的龙椅宝座呢!”

  南宫逸不以为然的说:“怕什么,就算他不愿意,朕还有瑜儿呢,两个儿子,总会有一个愿意做皇帝的吧,就算他们都不愿意也无妨,朕便学太上皇,硬是把皇位传给他们,看他们能如何!”

  采薇揉了揉眉心,真心为自己的两个奶包子长大后的前景担忧了,这厮一向说到做到,万一等孩子们长大了,都不愿意做皇帝,还真的会被他捆在龙椅上的。

  不过,那应该是二十年后的事儿了,她可没那么愚蠢,会为二十年后的事儿劳心神,所以,便整理了情绪,道:“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儿呢?没准儿再过几年,你做皇帝做上了瘾,不愿意退位也未可知呢!”

  南宫逸轻笑一声,“呵!朕这一辈子,做上瘾的事儿只有一件,是什么你应该比朕清楚,至于别的事儿,朕还真没上瘾过,就连当初跟南宫适夺这个皇位时,也是为了能活下去,而绝不是为了过当皇帝的瘾的。”

  他所说的上瘾,采薇自然明白是什么,不觉轻咳了一声,把眼睛转到了一边儿,脸上有点儿热的。

  男人是对那事儿上瘾了,除了她每月大姨妈来的那几天,差不多每天都要做,地点大都是在空间里,有几次,他们在小树林里、田地里做的时候,被鹦哥儿那坏蛋给窥视到了,惹得它笑话她许久呢…。

  看到采薇的脸红了,南宫逸开心的笑起来,坏坏的说:“娘子在想什么,怎么脸都红了?”

  采薇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说:“冷风吹红的,不行吗?”说完一转身,钻进车厢里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男人思想太污,她不想跟她说话了。

  哪知,她刚进来,男人便勒住了马,随即也跟着钻了进来,很有兴致的看着她说:“娘子,说起来,咱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做了,不如趁着现在无事,体验一下在车里做的感受,如何?”

  车震?

  采薇被他超前几百年的想法吓到了,表情一阵皴裂,她裹了裹自己的披风,没好气的说:“这个色胚,想都别想,青天白日的做这事儿,你要不要脸啊?再说,天儿这么冷,饶是穿着这么多还冻得难受呢,要是再脱了,还得脱那么久的时间,不得冻死个人么?”

  南宫逸厚颜无耻的说:“朕要是要脸的话,你早被霍渊那小子给骗去了,能得到你,全靠朕的不要脸了,再说,你也不用怕自己被冻着了,只要……”

  说着,凑在采薇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采薇脸红得像充了血似的,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不行,你这混蛋,色胚,我才不会在自己的裤子上撕个洞呢!”

  “娘子,就试试吧,为夫都做了好几天的和尚了,你不是陪为夫出来散心的吗?这会儿为夫都如箭在弦了,你要是不帮为夫,为夫会憋坏的,到时候心情会更不好的……”

  南宫逸死皮赖脸的央求着,一点儿人前那种高高在上,优雅矜持的贵气都没有了,完全是一副*攻心的急色模样,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眼睛都快要红了,恨不得要将她吞吃下腹的似的。

  将他这副摸样,采薇自知逃不过,只好无奈的答应了,不过,她可做不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路上车震的事儿,在男人急不可耐的扒她裤子的时候,她便在心里请喝一声:“收!”

  于是,连车带人的,都进入到空间里去了。

  一样在车里,却没有外面的寒冷了,男人更加有恃无恐,飞快的把她的衣衫剥去,自己也在眨眼之时脱得不着一缕,抱住她,迫不及待的进入到了正题。

  马车颤抖着,里面传出了阵阵暧昧的声音,经久不息……

  一个时辰后,车子终于平静下来,采薇被累得像散了架似的,瘫在车里一动都不想动了,特别是她的腰,就跟要折了似的,钻心的疼。

  南宫逸却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起了身,抱着她出去温泉洗澡了。采薇暗自郁闷,同样是人,为啥男人和女人的体力相差这么大呢?

  一番剧烈的翻云覆雨后,再泡一个热乎乎的温泉澡,而且还有人服侍她洗,这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采薇坐在温泉里,闭着眼睛,舒服的直哼哼,只是哼着哼着,却又忽然觉出不对劲儿来。

  她倏地睁开眼,低头看着她下面的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怒道:“南宫逸,你干嘛呢?”

  南宫逸面不改色的说:“帮你洗澡啊!”

  采薇咬牙:“拿开你的爪子,你分明是在假公济私!”

  南宫逸板起脸来:“为夫好心帮你洗澡,你却这般冤枉与我,既然好人难做,我便不做这好人了。”

  说着,抱起她,“哗啦”一声,从温泉中走出来,直奔温泉边儿上那张休息的小榻,将她放在榻上,不由分说的覆了上去……

  “南宫逸,你这混蛋…。”

  采薇根叫骂着,可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那软绵绵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在指责,倒像是在跟他撒娇似的,惹得男人更加兴奋了,动作的幅度也更大了,把采薇弄得红翻被浪,求饶不迭,直到她彻底昏过去,才放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来了,是被饿醒的,她爬起身,撑着老腰,到外面去找吃的,而此时,男人已经跟孩子们吃过饭,正精神抖擞的带着孩子们在空间里玩耍呢。

  见采薇醒来了,南宫逸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意,道:“娘子,你醒了?饭菜都做好了,我们也都吃完了,你自己去吃吧!”

  采薇瞪了他一眼,扶着腰,往厨房去了…。

  原本,采薇是打算到镇上去看看周婶子一家的,不成想中途出了这件尴尬的事儿,虽然时间还来得及,但是她却不能去了,不然,就她这走路的姿势,一下子就能被人看出她刚刚做什么了!

  哎,丢不起这人啊!

  于是,原定的计划不得不进行改动,将去青云镇的计划撤销了。

  整整一下午,采薇都是和那父子四人在空间里渡过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采薇躺在大床上,给他们讲故事听,讲的是小壁虎借尾巴的故事。

  让采薇没想到的是,南宫逸居然没见过壁虎,也不知道壁虎是什么,听到壁虎的尾巴居然可以再生,不禁十分感兴趣,嘀咕着等回了京城,定要人帮他捉一只壁虎来看看不可。

  采薇见他好奇,便起身给他画了一只壁虎看,还说:“壁虎虽然只是自然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物,但是,它确是一种有情有义的动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比人更有人情味儿。”

  记得她从前看过一篇报道,说一只壁虎被一户人家装修时误钉在了墙壁的一侧,而另一只壁虎为了照顾它,多年来一直给它找吃的、喝的,以让它能继续活下去,她不记得另一只壁虎是被钉壁虎的爱人还是它的父母,亦或是它的孩子了,但是这种不离不弃的精神,着实的感动了她,也让她对这种小动物产生了深深地好感。

  所以,在给南宫逸画画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儿讲了出来。

  南宫逸听了,认真的说:“若你是那只被钉在墙上的壁虎,我也会像另一只壁虎一样,好好的照顾你,对你不离不弃的,直到我的生命消失为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采薇已经画完了,听到男人的话,采薇的心中虽然感动,但是还是想捉弄一下他,便举起手中的画,恶趣味十足的说:“要是我长成了这副样子,你还会对我不离不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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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家入京


  十一月九日,在历经一个多月的奔波后,沈大人一家终于如期抵达了京城,到达当日,沈大人便去了任上报道了,菊花和母亲进了则带着家中下人,去了朝中拨给沈大人的新府邸中,忙着查看新府邸,安顿箱笼和下人们。

  大晋明文规定,凡是五品以上官吏,包括五品,其住宅正堂宽度不得超过五间,进深不得超过九架,可做成工字厅,建歇山顶,用悬鱼、惹草等装饰;六品以下官吏(包括六品)至平民的住宅,正堂只能宽三间,深四至五架,只可用悬山屋顶,不准加装饰。

  然而,沈家分得的这座宅子,明显的超出了六品官官员的规格,不仅住宅正堂的宽度超过了三间,而且建歇山顶,用了悬鱼,惹草等装饰,沈夫人崔氏见这般规格,一时间倒给吓住了,不敢妄动,箱笼行礼什么的都未敢解开,只等晚上沈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一直等到晚上,沈大人饭菜扶醉而归,据服侍他的小厮说,是部里的同僚们为他接风,大家轮流劝酒,所以喝多了!

  沈大人已经醉得人事不省,根本叫不起来了,此时天已经晚了,他又不肯做主,崔氏无奈,只好吩咐下人搬出行李,打点着睡下了。

  翌日

  沈大人起来后,崔氏把府邸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沈大人听后一惊,急忙起身前后院儿的看了一遍,果然见自家的府邸超出六品官员该有的规格,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跑去户部询问。

  户部的官员待他极为客气,和颜悦色的解释说,虽然各品各级的官员府邸都有一定的规格定例,但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公中的府邸不够用了,就只能暂时先住别的规格的宅子,比如沈大人该住的六品规格的宅子,现在公中就没有了,所以只能让他暂时先住在一位外调的正五品官员的宅子里,等将来六品宅子腾出来再让他搬过去。

  “不过,没准儿等有了空宅子时,您已经荣升五品了呢!”户部的官员笑容可掬的说着,态度和善至极。

  沈大人虽然为官多年,但一直在青县那种小地方做官,所以并不懂京城的规矩,听户部的人这么一说,便信以为真,释然的差人回去,告诉夫人和女儿打开行礼,安心住下了…。

  菊花算是在京城里住下了,没过几天,便在家中待不住了,整天变着法的往外跑,因为她已经被京城的繁华富饶给吸引住了,一天不出去就心痒得慌。

  此时是冬日,没有什么特殊的景点儿,不过却有很多老字号的铺子,糕点瓜果的,首饰布料的,胭脂水粉的,还有金楼银楼,菊花这下子算是长见识了,从早到晚的逛着,不管买没买东西,总之是过一个眼瘾。

  街上有太多青县里看不到的好新奇东西了,比如:大街上行驶的一种木制的车子,这种车带着两个轮子,不需要牛马来驾驶,只需一个人坐在上面蹬车的脚蹬子,脚蹬子上的链子便可带动车轮转动,让车行驶起来,真真是有趣极了。

  还有,街上有许多男人,嘴里塞着一个塞子,说话时把塞子拔下来,不说时再塞回去,她偷偷的问过别人,别人告诉她那东西叫做雪茄,跟那木头做的车子一样,都是刘公公发明出来的东西,在京城中很是流行的,京中的权贵子弟们都以拥有一辆好车和会抽雪茄烟为时尚,不会骑车或没有车的人,以及不会抽雪茄的人,都会被视之为蒙昧和落伍!

  菊花听说后,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刘喜那厮竟这般本事,发明出恁般有趣的东西,看来,从前是她小看了他了!

  她很新欢这种叫做自行车的车子,虽然她不缺买车子的几百两银子,但是她是女子,骑这种车会很不文雅,爹和娘虽然宠着她,却不会允许她做骑车这般有伤风化的事儿的。

  所以,虽然喜欢,她却不能买,只好将那份儿蠢蠢欲动的心思强压下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十二月中旬了。

  采薇和南宫逸早就回到京城了,一回来,采薇就忙着调查是谁把沈大人调进京城的,调查的结果跟她意料中的完全相同,果然是理国公府的手笔。

  不过,她已经跟南宫逸约好了,不干理国公府向沈家和菊花示好,但是,若是菊花不愿嫁到理国公府去,理国公不得以势压人,强娶菊花,否则她就会出手。

  因为有了这样的约定,所以,采薇一直没有见菊花,而是一直派鹦哥暗中盯着她,看看理国公府会有什么动静。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菊花一家进京后,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理国公府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别说是向沈家示好,就是连见菊花一面都不曾。

  这不太合乎常理,他们既然千里迢迢的把菊花弄进京城来了,又为何避而不见呢?难不成是对菊花的哪里不满意?不想要菊花了吗?还是莫子离对湘云难以忘怀,不肯娶菊花?

  其实,理国公府没有召见菊花,并不是向采薇猜测的那样,而是府中上下现在没有心情来应对她。

  莫太后刚崩不久,理国公理国公夫人都沉浸在了丧女之痛中,双双的病倒了,虽然病得不是很重,但病中心烦,根本没有心情见她。而莫青山夫妇没有见她,是因为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儿——莫子离病了!

  据隐在莫子离身边儿的隐卫飞鸽传书来报,当日,离公子为了救沈家的小姐,只身跳下悬崖,在瀑布中救下了沈小姐,后来,隐卫曾一度与他失联,及至再找到他时,是在山间一座龙王庙中,那时,已经是距离公子跳崖救人两三天的事儿了,离公子昏迷在破庙里,不知昏迷多久了,若不是他们及时找到他,怕是就要凶多吉少了。

  莫子离的身子早在一年前与湘云和离时就被冻伤了,落下了畏寒的病根,这次落水后又未及时的烤干保暖,还跑到外面觅食,又被狠狠的冻了一下,所以,病势越发的严重了。虽然没有当时发病,可后发起来的病更是来势凶猛,若不是被隐卫找到,他怕是就要葬尸荒野了!

  因为莫子离病得太重,不宜车马劳顿,所以隐卫带着他又返回到就近的汴州府里养病,并把他病重的消息传回到了京城中。

  白氏和莫青山得知宝贝儿子重病,心疼的肝儿都要被摘出来了,当即第一时间赶去了汴州,根本无暇理会菊花。

  所以,直至现在,理国公府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采薇见理国公府久久没有什么动静,以为他们打消念头了,遂在元日的那天,将菊花和崔氏召进了宫,在寿仙宫召见了她们。

  元日就是元旦,又叫无朔、无辰、元正等,含有一年之始的意思。因为“元”本义是“人头”,引申为“始”。“旦”的本义也是“始”大晋国的规矩,这一天中,大晋国的未嫁贵女们都要进宫来向皇后娘娘朝贺,包括公主、郡主、县主、翁主和一二品大员家中的千金小姐们。

  菊花和母亲被带进宫时,那些贵女们早就已经到了,母女俩在太监和宫女的带领下,进入了巍峨壮观的皇宫,皇宫里高耸入云的宫殿,美轮美奂的亭台楼榭,每一处都煊煊赫赫、富丽堂皇,把这母女俩看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只剩下敬畏和膜拜的份儿了。

  及至进入寿仙宫,看到采薇时,又被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从前,她们都是在青县见到采薇的,那时她们虽然已经知道了采薇是皇后娘娘,但采薇一直都像一个邻家的少女似的,穿着寻常,态度和善,所以,她们虽然知道她是皇后,却从不知皇后有多么的高高在上,距离她们的生活又有多么的遥远。

  直到现在,她们亲眼见识到了采薇的庄严肃穆的气派,显赫的阵仗,才深刻的体会到她们之前的错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威仪和至高无上的地位,是她们永远都该仰视的。

  太监引着母女俩进了金碧辉煌、异香满殿的寿仙宫,只见宫里雁翅儿般的做着许多漂亮的姑娘,有的穿着公主的服置,有的穿着郡主、县主和翁主衣裳,更有朝中一二品大员家的千金们,也都穿着朝服,带着价值连城的珠翠首饰,毕恭毕敬的坐在采薇的两侧,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屏气凝神的模样,没一个敢放肆喧哗的!

  而采薇,穿着对襟广袖的五彩刻金丝九尾大凤袍,头上戴着五凤衔珠的八宝金珠凤冠,手里捧着玉如意,端坐在铺着明黄坐垫儿的宝座上,接受大家的朝拜。

  这个形象,跟她们印象中的采薇形象差距太大了,要不是宝座上的人长着跟她们印象中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崔氏和菊花差点儿都不敢认她了,那个高高在上,仪态万千的皇后娘娘,真的会是她们平日在青县见到的那个温柔聪慧,特立独行的采薇吗?

  这会儿,娘俩不敢再用像在青县时那般随意的态度对待采薇了,在太监的指引下,毕恭毕敬上前,跪在地上向采薇请安。

  采薇坦然的接受了她们的大礼,礼毕后,让人扶起她们,安排她们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能够坐在皇后娘娘的身旁,便是极大的恩宠了,菊花母女虽然来自偏远的北方,不懂京城里的规矩,但是众位千金小姐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她们还是看得懂的!

  此时,采薇的身旁已经坐了一个少女,应该也是受皇后娘娘宠幸的贵族女子,那少女样貌非常漂亮,穿戴也贵气逼人,见到菊花后,她怔了一下,随即便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着菊花,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目光。

  菊花被她看得有点儿受不了了,但现在大家都屏气凝神的听皇后娘娘训话,她也不敢出声,只回看了那姑娘几眼,便低下头去了。

  宝座上,采薇温柔而又不失威严的说:“今天是元日,论理宫中当设宴庆祝的,但诸位也知道,太后新丧,皇上纯孝,令大晋子民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饮宴,歌舞,三月内不得嫁娶,庆贺,所以,今日大家起早前来朝贺,本宫也只能请大家喝一杯清茶,以尽本宫的一份心意了,还望大家多多体谅本宫才是。”

  在座的公主、郡主和小姐们听了皇后娘娘的话,齐齐的站起身,福身道:“皇上娘娘纯孝仁厚,为天下万民做表率,乃是大晋之幸,百姓之幸!臣女等受教了!”

  菊花见大家都起身行礼。自己也赶紧起来,亦步亦趋的学着大家的模样,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少女趁着大家对采薇行礼的功夫,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千金?”

  那女子声音清脆悦耳,说话时带着微笑,还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刚问完,大家已经行过礼,被采薇重新赐了座了,菊花没有机会回答她了,只好用眼睛看了采薇一眼,示意她自己不便开口,便又低下头去了。

  那少女没问出什么,撅了撅嘴儿,继续好奇的打量着菊花。

  正当菊花被她看得恨不能土遁了时,采薇命大家散去了,只命留下了菊花和崔氏。

  那少女随着众位公主小姐们,向采薇行过礼,按次序悄悄的退下去了,人走光后,采薇展开笑颜,转着向菊花说:“今儿怎么这么安静,从打我认识你,还从没见过你这般规矩呢,可是今儿的日头打西边儿出来的?”

  听了采薇的打趣,崔夫人局促的笑了笑,腼腆的说:“娘娘说笑了,从前都是我们不懂事,不晓得宫里的规矩,如今见识到了,往后再也不敢唐突、冒犯您了。”

  闻言,采薇蹙起眉,道:“伯母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相识于微时,情分自不是别人可比的,伯母若是因为身份的差别就与我分生了,我才真是要不高兴呢!”

  跟她们说话时,采薇连本宫的自称都换成是我了,可见对她们的看重。崔氏和菊花很是感动,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能跟皇后娘娘像朋友一样平等的相处,是多少人打着灯笼求都求不来的呢!

  “好,就依着您说的,我们往后还像从前那样相处!”

  正说着,外面的太监来报:“皇后娘娘,莫大小姐求见。”

  采薇道:“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太监道:“奴才也问了,大小姐说,想要认识一下皇后娘娘的娇客。”

  采薇闻言,道:“你去跟她说,就说本宫有事,不便见她,让她先回去吧。”

  莫舒雅忽然提出要认识菊花,无外乎是因为菊花长得跟湘云有几分相似,她可不喜欢别人把菊花当成是谁的替身来结识,菊花就是菊花,谁要是想把菊花当成是要是谁的替身的话,她是绝不会答应的。

  菊花听了采薇和那太监之间的对话,说:“那位莫小姐可是刚才坐在我身边儿那个长着虎牙的姑娘吗?她刚刚一直在盯着我看呢,也不知道为啥,看着我就像看到耍猴儿的似的,一副很惊奇的样子呢!”

  听到菊花的比喻,采薇的嘴角抽了两下,说:“不用管她为啥,你是我的朋友,不管怎样,别人都无法算计到你的!”

  崔氏听了,会心的说:“多谢娘娘的庇护,说起来,我们娘俩真是幸运,这辈子竟能结交到娘娘,若不是娘娘您,我们娘俩现在指不定得多惨呢!”

  崔氏这话并不是在恭维采薇,而是她的肺腑之言,当初,若不是采薇率先发现了彦姨娘的诡计,沈知县到这会儿还偏宠着彦姨娘,作践她们母女呢,又哪会有她们母女这般风光体面的日子呢?

  采薇笑道:“伯母快别这么说,我之所以看重你们,也是因为伯母您跟菊花的人品好,不然,人品不好的人,就算是与我结识了,我也不愿与之交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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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乡遇故知


  寿仙宫内,采薇和沈夫人崔氏、菊花,坐在一起悠闲的唠着家常,闲谈中,采薇貌似无意的向崔氏提起了菊花的亲事。

  算起来,菊花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已经结婚生子了,像采薇,她比菊花还小呢,但孩子已经会叫娘了,所以,菊花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崔氏听了采薇的问话,认真的说:“娘娘您也知道的,我和她爹膝下荒凉,通共只有菊花这一个孩子,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不叫她出嫁,而是招赘一个女婿在家中,一来续沈家的香火,承祖宗家业;二来也使我们夫妻将来老有所依,死后有人供奉祭祀;三来菊花心智单纯,若嫁到别人家,恐她受了委屈,那时便悔之不及了,所以,我们便商量好了,欲意择一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坦荡的好儿郎为婿,只是,这样的人并不好选,所以一直在甄选勘察中,还未定下来。”

  采薇听了,觉得他们考虑的也有道理,只是如此一来,理国公府就没戏了,沈家是要招赘女婿的,而莫子离是二房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理国公府是不会允许自家的子弟入赘别家,更不会允许他们莫家的血脉姓别人的姓氏,供奉别人家的祖先的!

  不过,她还是试探着,又帮理国公府问了一句:“要是有勋贵之家相中了菊花,欲明媒正娶的求娶菊花,伯母和沈大人该当如何呢?”

  崔氏正色道:“凭他什么样的人家,我们也断不会把女儿嫁出去的,除非他们的子弟能入赘我家,所生的子嗣随我沈家的姓氏。不过,料想也不会有哪户显贵之家让自家子弟入赘吧!”

  崔氏知道采薇与莫家的关系,大抵是为了断绝理国公府的念想,所以把话说得十分明确,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人家求娶,沈家是断不会答应的,除非那家的子弟入赘。

  采薇听了,料定菊花跟莫子离是彻底不可能了,便没再多说什么。

  菊花母女出宫时,采薇赏了她们一个九九果盒,打发太监朱顺送她们出去了。

  九九果盒是一个红漆桃木的三层果盒,打开食盒的抽屉,每一层都有些果品,九为吉祥数字,果盒内共有九种干果,每种果品的意图都吉利,又龙眼、栗子、莲子、葡萄、荔枝、白果、白枣儿、松子儿、长生果、每种果品不多不少,各有九颗,故而称之为九九果盒。

  菊花见这九九果盒精致,便猜到里面的东西一定好吃,所以,便高高兴兴的抱了那果盒,跟着母亲,在来时那位太监的引领下往宫外走去。

  走到宫外最后一道正阳门时,有一乘流苏华盖的软轿早已候在那里,朱顺细声细语道:“杂家只能送沈夫人沈小姐到此了,一会儿您二位就坐着这乘轿子出宫,外面儿有您家中的车马候着二位呢!”

  崔氏客气的说:“多谢公公指教,有劳公公费心了。”嘴里说着,把一个沉重的荷包塞进了朱顺的手中,朱顺笑眯眯的接了,嘴里道:“夫人太客气可,您是皇后娘娘的座上宾,奴才能伺候您们,是奴才的福分呢!”

  正说着,忽然敛起笑纹,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去,低声顺气的叫了声:“大将军——”

  菊花和崔氏闻言,转过头看了过去,却见身后一高大俊美的男子在一群随侍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那男子一身湛蓝锦袍,腰束玉带,轮廓清隽,五官标美,虽略显清冷傲慢,却有他傲慢的资本,因为他就是本朝最年轻的大将——军莫子期!

  莫子期对朱顺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被那轿子旁朱漆的九九果盒吸引了去。

  九九果盒是宫里赏赐给皇子公主之类的皇室宗亲的食膳,偶尔也会赏赐郡王郡主们,只是赏赐的时候不多,每每哪个郡王或郡主得到宫里赏赐的九九果盒时,便是他们在皇上皇后面前得了脸儿的缘故,所以,无不以得了这果盒为荣耀。得到后,多半会宴请宾客,在众人济济的情况下在将那果盒拿出来与众人分享,以此在宾客面前长脸。

  莫子期见到九九果盒,自然会被吸引一二,只是当他看到果盒的主人时,清冷的眼神顿时怔了一下,仿佛有些不可思议。

  崔夫人也看到了大将军看她女儿的眼神,急忙拉着女儿向莫子期福了福身,随即转身推着女儿进轿子去了。

  她虽是内宅妇人,但是有关于京城权贵之家的事儿,在来京城前也打听到一些的。这位大将军乃是莫子离的堂兄,皇后娘娘的亲妹婿,他这般盯着自己的女儿看,若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皇后娘娘会多心的。

  所以,行过礼后,她带着菊花钻进了轿子,由几个小太监的抬着,一路出宫去了。

  送走了她们,朱顺沿着来时的路,往宫里走去,莫子期与他同路,朱顺不敢与大将军同行,忙弓着身子请大将军先行,莫子期睇了他一眼,道:“同来吧,本将军有话问你。”

  朱顺忙唱了个喏,低眉顺眼的跟在了莫子期的后面,走了一会儿,到无人处时,莫子期开口道:“适才那个拿着九九果盒的女子是谁?本将军看她的打扮不像是皇室贵女,因何却得了九九果盒?”

  朱顺听了,柔声细气的答道:“回大将军的话,如您所言,那位小姐确实不是朝中的贵女,不过马上是了,那位小姐姓沈名菊花,原是汴州府北边儿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咱们皇后娘娘,深得娘娘的心意,所以,这位小姐阖家都受到了宠眷,不仅父亲被调到了京城,还能前来参加贵女们朝贺娘娘的元日大礼,可见,往后这位沈小姐的地位,不会比任何一个贵女差的。”

  “呵!原来是她!”

  莫子期眼眸微眯,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这位沈菊花他听说过一两次,听说祖父就是为了她才破例将她的父亲调入京城任职的,不过朱顺并不知情,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把他们调入京城的呢。

  据说,子离也因为他差点病死,到现在还在汴州养病呢,据说连过年都回不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沈菊花确实跟湘云很像,容貌相似的倒不是很多,但神色却极为相似,她抱着果盒那副笑眯眯的满足的样子,跟湘云得到好东西时的样子真真是像极了,难怪子离会陷进去……

  朱顺不知莫子期心中所想,还倒是莫子期看中了沈菊花呢,因为莫子期的性子冷淡,从不打听别人的闲事,像这样明晃晃的打听一个姑娘,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难怪会惹他怀疑。

  此时,朱顺的心中却是一阵无声的叹息,都说吃多了山珍海味,便想着清粥小菜吃了,大将军大抵也是如此吧,将军夫人姿色绝美,倾国倾城,艳绝天下,其美貌与皇后娘娘高度相似,可即便是这么美的女人,看久了也会看腻的,这不,大将军就明晃晃的打听起别人家的小姐来了。

  这位沈小姐虽然模样生得也还算齐整,可姿色跟大将军夫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跟本没有可比性!一个五官精致的没有一点儿的瑕疵,一个圆脸圆眼睛一脸的傻乎气;一个身姿婀娜弱柳扶风,一个身材偏高略显圆润……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嘛!大将军到底在想什么呢?

  朱顺天马行空的想象着,连莫子期走没影儿了都没发现,回寿仙宫复了命后,便悄悄的站在宫外当值,顺便想象着大将军夫人和沈小姐撕逼夺宠的情景……

  御书房里

  莫子期向南宫逸行过君臣之礼,起身后,便开始向他汇报一件刚刚收到的重要消息。

  据驻在鲜卑的探子报,鲜卑的国王贺兰祁前几天死了,贺兰祁并无子嗣,亲兄弟侄儿等也都被他在位时诛杀殆尽,所以,王位一直悬着,国内的各方势力为了争夺王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鲜卑国眼看着就要天下大乱了……

  汇报完这些情况,莫子期说:“皇上,朝瑰公主请旨意,想回到大晋来,求皇上为她做主呢。”

  南宫逸沉思了一下,说:“她是鲜卑国的王后,她要是走了,鲜卑国一定会更乱的,让她留在那吧,朕记得,鲜卑国有规定,先国王死了,后继位的国王要娶先国王所有的妻妾们,以示完全继承先国王的一切,既然有这个规定,就让朝瑰嫁给下一任的鲜卑国王吧,朝瑰还是有几分心机的,留在那也会对咱们大晋有好处。”

  这个决定虽然对朝瑰不公平,但她一错毁终生,出了那次设计完颜景宸的事儿,大晋国已经无她的容身之处了,留在鲜卑,她或许能闯出一条路来,回来在大晋,就只能在别人的奚落和冷眼中度过余生了……

  莫子期说:“是,臣回去就把陛下的旨意传给她。”

  说完,犹豫了一下,又奏道:“陛下,鲜卑国马上就要大乱了,您看,咱们用不用趁着这个机会,把鲜卑……”

  “不用了!”

  南宫逸打断了他,说:“就算咱们把鲜卑打下来了,鲜卑的人民也不会安于被咱们统治的,不是一个种族的,终究会有异心。到时候一经有机会,迟早还是会反的,既然如此,朕又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的儿孙留下这样的隐患呢?况且,打下一个国家不是小事,得需要无数兵士们付出生命的代价,无数的家庭因此妻离子散,痛不欲生,这不是朕所乐见的,咱们大晋现在国泰民安,百姓的日子日渐富足,若能长此下去,朕便心满意足了,并无别的野心。”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采薇走进来,她已经在外面听到了南宫逸跟莫子期的对话,对南宫逸的决定很满意,若是南宫逸有野心,想要入侵吞并鲜卑,应该不是难事,但他能为天下百姓着想,摒弃一己之私,没有发动这场战争,让两国的百姓免于一场战争的霍乱,这不正是仁君之举吗?

  莫子期道:“臣也不是想要无端的发动战争,让百姓们遭殃,只是陛下,就算咱们不去攻打鲜卑,辽丹也会动手的,倘若辽丹把鲜卑吞并了,对咱们大晋就会形成包围之势,辽丹的大汗是个有野心的,到时候一定会再觊觎我们大晋的领土的。所以,臣觉得,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主动些,先下手为强!”

  “辽丹不会的!”

  采薇在南宫逸的身边儿坐了下来,淡宁幽远的笑意中带着难以抗拒的笃定,她重复:“咱们大晋不出手,辽丹也不会出手的!”

  莫子期抿了抿嘴,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怀疑,“娘娘怎知辽丹不会出手?萨克努狼子野心,绝不会甘于只呆在辽丹那片苦寒之地的!”

  采薇笑道:“因为他不敢,他要是敢对鲜卑动手,本宫就自有办法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南宫逸知道自家娘子的本事,呵呵的笑起来,说:“萨克努遇到了你,这一辈子的雄心壮志也只能留在他的后宫里了!”

  莫子期怔怔的看着那对打哑谜的夫妻,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他虽然不明白皇上和皇后为何如此自信,但他曾隐的听到过一些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说,据说皇后娘娘很有神通,前护国大将军谋逆作乱时,就是被她给收拾了的,不然,大晋的江山早就被他给颠覆了,理国公府也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所以,见到她和皇上这般笃定后,便也放下心来,行了礼,告退出去了……

  ……

  菊花和崔氏坐到了自家的马车上,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采薇赏赐的九九果盒儿,拿出里面的干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娘,您也尝尝,宫里的果子就是好吃,比咱们那边儿的果子甜多了!”

  崔氏笑道:“南边儿天热,果子自然比咱们北地的甜些,只是这果子甜了虽然好吃,可吃多了会发胖的,瞧你,身子都胖圆了,今儿满殿的千金小姐们,顶数你胖。”

  菊花是个铁杆儿的吃货,才不会为了形象舍弃她的美食呢,她嘎嘣嘎嘣的吃着白枣儿干儿,笑眯眯的说:“胖点儿好啊,胖的跟猪似的,就连你们心心念念的入赘女婿都招不到了,到时候,我就能清清静静的在你们身边儿过一辈子了!呵呵……”

  或许是小时候看多了娘的痛苦、眼泪,受多了彦姨娘和其他姨娘们的委屈和恶气,所有,在菊花的心中,一直对婚姻和男人很排斥的,她根本就不想成亲,不想嫁人,就想自己能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想吃啥就吃点儿啥,想买什么东西就买什么东西,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若是嫁了人,嫁的好也就罢了,若是嫁了个无情无义、狼子野心的,岂不是要重蹈她娘的旧辙,她的孩子岂不是也要像她从前一样痛苦?

  所以,她不愿意嫁人,每每爹娘提及此事时,她也尽量用消极排斥的态度去对待,她已经想好了,能不嫁最好,实在要是躲不过去的话,就招赘一个老实本分,以后能跟她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决不能再走娘的老路!

  沈夫人又听到菊花不想嫁人的话了,不觉劝道:“你这孩子又犯左性了,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呢?爹娘终有一天会老去的,没法子跟你一辈子的,到时候,你孤零零的一人可怎么处呢?等你老了,动弹不动了,身边儿没个儿女伺候着,难不成干挺着等死吗?所以,往后别再说不嫁人……”

  没等她唠叨完,菊花叫了起来,打断了她:“哎,娘,您快看,那有家火锅店儿,一定是采薇跟我说的那家,咱们去吃火锅儿吧,好不好?”

  不远处,八福火锅城正热闹着呢,这会儿正是晌午,时值饭口,大批的食客不断的源源涌入,云集的车马将火锅店的门前挤得满满的,许多车辆没处可停,只好停在了别家商铺的门口儿。

  前几天崔氏曾听丈夫说起过火锅,据说,大冬天的吃一顿热乎乎的羊肉火锅,吃得身上暖暖的,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儿,所以,当女儿提议要去吃的时候,她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火锅儿店的门口根本就没有地方停车了,沈家的车夫看了看,便将车子停在了一家书画店的门口儿。为了不被人家驱赶,车夫还建议夫人打发丫鬟进去买几文钱的东西,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停在这儿了。

  买东西这种事儿菊花最喜欢了,听到车夫的建议后,自告奋勇的下了车,要亲自进去买,崔夫人不放心她,便也跟着下了车,一起进了书画店,打算看看随便儿买点儿什么。

  书画店里,几个伙计正聚在一起说笑着聊天呢,见有客人来了,急忙停下说笑,过来招呼。

  崔氏和菊花没什么好买的,只到处乱看着,一会儿看看新进的香墨,一会儿看看书砚斋做出来的狼毫,正琢磨着买点儿什么,一个年轻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男子面色苍白清秀,身形单薄消瘦,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褴褛直裰,袖肘部还打了刺眼的补丁,他抱着几卷画轴,走到了一个伙计的面前,谦虚的说:“这位小哥,小生这里有几幅字,不知贵店可收购吗?”

  伙计抬起下巴,冷冷的在他的破袍子上扫了一眼,用鼻子对他说:“谁写的?可是有名的大家之作?”

  男子规规矩矩的说:“是小生的拙作,还请几位给掌掌眼,点评一下吧!”

  说着,便抽出其中的一副字,就想打开了给他们看。

  那伙计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打发乞丐似的说:“谁有空看你的东西?赶紧走赶紧走,我们铺子里多少大家的字画还没卖出去呢,哪有地方搁置你的破烂儿?”

  落魄的男子神色一僵,苍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他尴尬的站了片刻,低声道:“小哥,麻烦您看一下吧,小生的字苦练了多年,虽比不得大家的风骨,但小生的字很便宜的,只要五文钱一副,十文钱三幅也使得的,小哥收了去,绝不会吃亏的……”

  “不收不收,滚滚滚……”小二挥着手,已经开始出言不逊了。

  落魄男子被他呵斥了一顿,抿了抿苍白爆皮的嘴唇,似乎还想要求情,但是见到伙计那鄙夷的眼神,便将自己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抱着自己的几幅字,转过身,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

  沈夫人叫住了他,道:“我家乔迁新居,正想买几幅画装点书房呢,这位公子,请把你的字拿过来给我看一下吧。”

  男子听了,眼神顿时一亮,急忙走过来,将怀中的字画抽出一副打了开来,请沈夫人过目。

  菊花和小葵也好奇的凑过去看那副字,但是她看不懂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不过看着这个男人倒是很可怜的样子,都已经十冬腊月的天了,她穿着厚厚的棉褙子,外面披着大毛的披风,手里拿着加了两块炭的手炉还觉得冷呢,他却只穿了一件夹的,看着都冻得慌!

  “菊花,你看这幅字如何?”沈夫人询问。

  菊花含含糊糊的说:“呃,不错,笔墨横姿,气势磅礴,铁画银钩,笔走龙蛇,呵呵……”

  她把她知道的描述字写得好的成语都给搬出来了,只想娘能买下他的字,好让他赚点儿钱买件棉衣穿。

  母亲没有让她失望,很爽快的命身后的丫鬟把男子手中的十来副字都接了过来,又让人给了他一两银子,道:“我家前前后后有几十间的屋子,公子若的空的话,就在多写几幅给我们送过去吧,价钱不高,一百文钱一副,不过,您的笔墨纸砚由我来出!”

  说罢,对那小二说:“给这位公子拿一端好墨,两只上等的狼毫,在拿一百张四尺规格的洒金宣纸来!”

  落魄书生听崔夫人一下子在他那儿定了一百张字,而且每张字给到了一百文钱的价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二一听做成这么大的一笔买卖,当即颠颠儿的去取货了,一边取一边儿懊悔不迭,早知道他收下这穷酸的字好了,一副字就能赚九十七文钱,一百副字的话岂不是赚*两的银子,哎,真是太可惜了!

  走出书画店,菊花陪着母亲,步行着往八福酒楼去了,菊花边走边说:“娘,您还真是大方呢,刚刚给那家伙开的价,竟比他自己的定价高出几十倍呢,啧啧!”

  沈夫人边走边笑,说:“旧传有诗四句夸人得意者,云,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这位公子乃是咱们青县的老乡,能在这儿遇到他实属不易,如今他困顿了,娘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便可助他脱此囧境,有何必在意那区区几两银子呢?”

  菊花一听,惊讶的说:“娘实说,那个家伙是咱们青县的人?娘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沈夫人道:“你娘虽老,眼尚未花,况且那公子的口音跟咱们是一样的你竟没有听出来吗?”

  菊花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刚刚她满心想的,都是一会儿吃火锅的事儿,哪顾得上去听别人的口音啊!

  见菊花如此,沈夫人便知道她刚刚的想法了,无奈的说:“这么大的姑娘了,一点儿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整天就知道吃、玩儿,真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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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庶出次女眼盲无用,是个累赘。

  可又有谁知,她洞若观火,乾坤在握?

  弹指之间风华显,顷刻之时江山覆。

  一代骄女的死去,是另一个传奇的开始。

  本文权谋文,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虐,可放心入坑!

  如果没有二更的话,明天早上一定九点前更新


☆、第46章 入赘人选【一更】


  晚上,沈大人回府后,将房中沈夫人正拿着一幅字研究着,遂笑起来:“夫人这是打算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沈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别贫了,快过来,看看这几幅字写的好不好?”

  沈大人这才发现,原来夫人的妆台上,还摆着十来幅字呢!

  他走过去,拿出一幅细细的观摩起来,沈路明是进士出身,在诗书字画上造诣颇深的,看了几幅后,点头道:“不错,清新飘逸、行云流水,虽功夫还不到家,但已经算是写的不错的了,不知是落款儿的李靖是何人的字,能让夫人这般亲睐,一下子弄了十几幅回来!”

  沈夫人一边儿卷着字幅,一边白了他一眼,嗔道:“前几个月还去打听人家,巴巴的偷看人家呢,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人家给忘了?”

  “是他?”

  沈大人吃了一惊,马上想到了几个月前给女儿物色的那个招赘的后生,只是,他不是人在青县吗?夫人从哪弄来他的字的呢?

  沈夫人道:“李靖如今已经来京城了,这幅字是我今天在他手中买的,可怜那后生如今不知在哪落脚,看起来潦倒的很,恁冷的天,竟然还穿着夹的,脸也白的跟纸似的……”

  说到这儿,不觉叹了一声,道:“也是造化弄人,要不是老爷忽然接到上头的调令,李生跟咱们菊花这会儿八成都成亲了,哪至于弄得像现在这般落魄呢?”

  沈大人道:“这李生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怎会好端端的跑到京城来,莫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吧?”

  沈夫人道:“谁晓得什么事,反正不管怎样,能再见到他,我觉着这就是一种缘分,老爷不如把他留在身边儿观察一下,若他真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后生,咱们就把他招赘了吧,菊花今年都十七了,眼瞅着过年就十八了,都老大姑娘了,在留在家里,会遭人非议的!”

  古人成亲都很早,一般女子十三四岁起就开始成亲了,像菊花这样耽搁到十七八岁还未成亲的真不多见呢,沈大人也怕遭人非议,而且女儿招赘的事儿是他跟夫人早就商量好的,所以,当夫人向他提出后,他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好,等明儿咱家买一处商铺,先让他到铺子里去做掌柜,想知道一个人的品行如何,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银钱来考量!”

  沈路明在青县做了十几年的县太爷,囊中颇丰,所以,开一家商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沈夫人听了,也很赞同,道:“老爷这主意极好,不如明儿就去寻铺面,尽快张罗起来吧。”

  夫妻两个计较停当,不提。

  且说莫舒雅朝贺会去后,先到藕香榭去给太祖母请安。

  从打莫太后死后,老夫人的身上一直唧唧啾啾的不大好,三天两头的生病,精神头儿也照往年差了很多,亏得莫子净之妻杨氏,在一个月前生下个白胖小子,才让老夫人的精神好了些,只是,仍不如从前那般矍铄。

  莫舒雅是个孝顺的孩子,太祖母的身子不好,她自然是很担心的,总想着能让太祖母高兴起来,今儿她见到了沈菊花,又见她跟武湘云那么像,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告诉太祖母,好让太祖母知道了也高兴高兴。

  要知道,让太祖母身上一直不好的原因,除了姑奶奶的死,另一个原因就是子离叔叔万念俱焚,不肯归家。要是子离叔叔真的喜欢这位肖似武湘云的小姐,能把她娶回家来,他也一定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的,那样的话,太祖母也就省心了,身子也一定会好转的。

  藕香榭中

  老太太靠在拔步床上,正向杨氏询问小奶娃的情况。

  “宝哥儿吃了几遍奶?可曾哭闹?奶他的*稳妥吗……”

  大夫人武氏笑着向儿媳妇道:“老太太既惦记着,你打发人去把宝哥儿抱来给老太太瞧瞧吧,省的老太太总不放心。”

  杨氏起身,笑道:“是!”

  因为终于生出了儿子,压在杨氏身上的大山终于卸下了,如今的她,比从前白胖了不少,性格也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了!

  她笑盈盈的说:“孙媳这就去把他抱过来,省的老太太记挂。”

  老太太忙道:“别去了,小娃子家,娇嫩着呢,大冷的天就别来回折腾他了,若是万一被风给扑着了,得了伤寒,岂不是我这老婆子的罪过?”

  杨氏心里虽然也舍不得来回折腾孩子,但嘴上却很大度的笑道:“瞧老太太说的,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再说,有老太太的福气压着,料想也没事的。”

  嘴上虽这么说,脚下却没有动弹。武氏也心疼孙子,便道:“既然老太太这么说了,就别去抱他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要是真的被风给扑着了,又得让老太太糟心了!”

  老夫人和婆婆都发话了,杨氏便又坐了下来,嘴里犹自说笑着:“宝哥儿真真是掉进福堆儿里了,有老太太、夫人这么疼他,连我这做娘的都赶不上了,明儿他长大了,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好好的孝敬太祖母和祖母才行!”

  正说得热闹,外面当值的婆子叫道:“大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莫舒雅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身的寒气,没等给老夫人请安,杨氏便开口责道:“你这丫头,怎么又这么冒失了,老太太的身子这两天才刚好点儿,还禁不起折腾的,你怎不先到偏厦里把身子捂暖了再过来,带着这一身的寒气,万一寒气侵了老太太可怎么好?”

  莫舒雅吐了吐舌头,快步退到了门口儿,道:“哎呀,我光顾想事儿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真是该打!”

  老夫人笑道:“没事儿,我又不是宝哥儿,还不至于那么娇弱,雅姐儿快过来吧,烤烤火,外头怪冷的!”

  莫舒雅脱去了大毛的披风,交给了随身的丫鬟,又跑到炭盆儿边儿烤了半天,才敢到老太太跟前儿行礼,又向武氏和母亲杨氏行了礼,连菲儿也受了她的礼。

  虽然菲儿的年纪跟她相差不大,但是两个人的辈分却摆在那儿呢,菲儿是她正经百八的二婶子,所以,每次见到菲儿时,她都少不得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叫声:“二婶儿!”

  当然,这都是在老夫人和夫人的面前,私下里,两个人好着呢,跟亲姐妹似的,根本就没有人前这般恭敬客气。

  菲儿笑道:“免礼吧,快跟大家说说,你一进屋时想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呢?莫不是进宫时遇到什么新奇的事儿了?”

  舒雅道:“真让您给猜找了,大家猜猜看,我这遭进宫遇到谁了?”

  这个问题可不好猜,今天进宫的贵女几百个,到哪去猜遇到了谁呢?老夫人笑道:“左不过是些公主、郡主、县主和千金们,难不成还遇到太上老君了不成?”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莫舒雅也笑了:“算了,反正你们也猜不到,就告诉你们吧!”

  说完,她的大眼珠子转了转,“呵呵”笑了两声,说:“我今儿个啊,遇到那个沈菊花了,就是三叔为了她跳崖的那个,嘿!别说,长得跟咱们先前的湘云婶婶还真有几分相像呢,神态更像,难怪三叔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姐姐,你有没有跟她说话?都说什么了?”

  发问的是二小姐莫舒珍,小孩子家,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听到这样的八卦,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莫舒雅道:“当时大家都在聆听皇后的教诲,我没敢出声,后来散了后我本想在逗留一会儿,跟她说说话,认识一下的,但皇后娘娘不许我留下,把我打发出来了。”

  说完,拉着菲儿的手,委屈的说:“二婶儿,皇后娘娘欺负雅儿,你可得替我出气啊!”

  菲儿也被莫舒雅的八卦吸引了,哪顾得上舒雅的撒娇,道:“那个沈家的小姐,真的跟湘云姐姐那么像吗?你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声音跟湘云姐姐像不像?”

  “对呀,到底有多像嘛?”三小姐莫舒雯和四小姐莫舒奇也好奇的追问着。

  莫舒雅说:“长得虽然只有三四分像,但神韵确实极像的,简直就是湘云婶婶本人一般,真真是像极了!”

  没等舒雅说完,老夫人打断了她,道:“往后,家里边儿就不要再提起武氏了,更别说什么沈家姑娘像她的话了,等沈家姑娘嫁过来,要是听到她是因为肖似前任才被娶进门儿的,心里会不痛快的。”

  说着,直了直身子,仿佛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似的:“我这些日子身上也好的差不多了,赶明儿寻个由头,让沈家的姑娘进府来给我瞧瞧吧,要是没有什么差池,等离小子回来了,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武氏道:“老太太这个主意好,媳妇儿也很想见见那武家的姑娘呢,只不过太后新丧,朝廷下令大晋的子民们不得聚会、饮宴,媳妇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寻个什么由头请沈家姑娘进府呢!”

  老太太说:“那就大家一起想,谁想到了,我重重有赏……”

  正说着,外面的婆子又报:“大将军进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门帘儿被掀起,莫子期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进屋后,先向老夫人,武氏请了安,后又向杨氏行了半礼。

  杨氏急忙起身,侧着身子还了半礼,礼毕时,却眼尖的发现小叔子虽对着她行礼,眼睛却落在了自家媳妇儿的身上。遂拿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笑道:“二弟是来接弟妹的吗?”

  被她这么一说,菲儿顿时脸红起来,偷偷的瞪了莫子期一眼,莫子期不以为意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笑了笑,随即说:“嫂子说笑了,子期是来向祖母请安的。”

  老夫人因为听说了沈菊花的事儿,心情好得很,便也拿孙子开玩笑说:“既是来向我请安的,眼睛却一个劲儿的盯着你媳妇儿看,这算什么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菲儿的脸更红了,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似的……

  莫子期心疼媳妇儿,便道:“孙儿今儿见到一件事儿,特意来向祖母报信儿的,祖母只管打趣孙儿,孙儿还是不说了罢!”

  “你小子,都大将军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卖关子,快说!”老夫人被他挑起了好奇心,一叠声的催着他说。

  武氏也道:“子期,什么事儿值得你特意巴巴的过来跟老太太说一声?”

  莫子期对母亲说:“儿子今日进宫时,见到了一个人,母亲想不想知道是谁?”

  武氏和老夫人异口同声的说:“莫非是沈家的姑娘?”

  这下子,莫子期尴尬了,关子没卖出去,被人一下子就给猜到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莫舒雅得意的说:“二叔,我比你更早就看到沈家的姑娘了,我还跟她说了一句话呢!”

  莫子期道:“既然祖母已经知道了,孙儿也不卖弄了,据孙儿看,那沈家的小姐和子离般配的很,祖母还是让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打点着娶孙媳妇儿吧!”

  莫子期是一个精明睿智、性格沉稳的人,轻易不会对什么事情下定论的,既然他都看出那沈家姑娘好,那么沈家姑娘必然是极好的。老夫人越发的放心了,说:“我这阵子光顾着为你姑姑难受了,然后又有离小子生病,你嫂子生产的事儿,竟把那沈家姑娘给忽视了,经你们这一提醒,我还真得把这事儿快点儿操办起。,沈家姑娘也不小了吧,万一抢在咱们前头跟别家订了亲就不好了!”

  武氏说:“老太太这话极是,子离是个性子偏执的,湘云走后,我还以为他几年的时间都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呢,好容易老天爷厚待,被他给遇上一个称心的,咱们可千万不能错过了啊!”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连连点头,杨氏说:“老太太,不是说沈家姑娘跟皇后娘娘交好吗?不如就请皇后娘娘做媒,先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等过了国丧,再让沈姑娘过门儿好了!”

  老夫人听了,道:“嗯,这个主意好,等我见过沈家的丫头,就亲自进宫去见皇后娘娘说和这事儿……”

  ……

  菊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每天还乐乐呵呵的吃饱了睡,睡饱了玩儿,过着幸福而又安逸的猪一样的生活。

  自从那天跟母亲吃过了一次火锅后,她便爱上了这种热腾腾的食物,差不多每天都要去吃,沈夫人不差银子,又是个极宠爱女儿的,见她喜欢,便打发身了边最信得过的李嬷嬷,还有菊花的奶娘、丫头们,经常陪着她去吃。

  这一天,菊花照例来到八福火锅城,刚上楼,就碰到了她最讨厌的人——刘喜!

  刘喜跟一群人从对面儿走过来,高谈论阔着,像是在商量什么盖度假村的事儿。

  对刘喜,菊花本就瞧不上眼儿的,没想到刘喜的身边儿居然还跟着个女人,那女人虽然生得很一般,但穿的却是极其贵重的浮光锦,头只戴了一件首饰,那件首饰却比别人插戴一头都要贵重,竟然是一只纯钻石的珠花。

  凭这两样,就足以断定这女子绝不是丫头之流,搞不好是他的相好的呢!

  真不要脸,变态的死太监,明明都不能人道了,还搞相好的,真是太无耻了。

  菊花天马行空的想象着,心里原本对他发明出自行车的那份崇拜一下子跑到爪哇国去了。当她的人跟刘喜的一伙人们走到面对面时,她停住了脚步,傲娇的抱住了胳膊,一点儿要让路的趋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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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47章 胖了


  八福火锅城狭窄的过道里,刘喜见沈菊花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的对面,一点儿让路的意思都没有,便不动声色的向旁边靠了靠,给她让路。

  一个跟在刘喜旁边儿的人阿谀说:“刘公公,您还真是大度,竟然给个籍籍无名的小女子让路,这可是一般人做不来的。”

  刘喜用菊花刚好能听到的音量说:“没办法,人家的块头儿那么大,咱不让也挤不过人家啊!”

  菊花已经带着人从他们的身边儿走过去了,一听这话,差点儿一头栽倒。

  块头儿大?

  什么意思?

  这厮是在嘲笑她长得胖吗?

  菊花的脸黑了,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瞪着刘喜:“姓刘的,你刚刚说什么?”

  刘喜茫然的说:“什么?我刚刚说了很多话,不知沈小姐指的是那一句啊?”

  菊花怒道:“就是你说的‘人家的块头儿那么大,咱不让也挤不过人家啊’的那一句!”

  刘喜笑了:“您不是听到了吗?还问什么?”

  菊花一噎,这死太监太狡猾了,她上了他的当了!

  “你在嘲笑我胖?”

  菊花气坏了,她自认为虽不是窈窕淑女,但也不过是比别的女子略丰盈了一点儿罢了,这是她进京后品尝了许多美食后的结果,绝不是他口中的大块头、大胖子。

  刘喜没吭声,伸手指了指过道尽头的玻璃门。菊花回头看了过去,表情瞬间皴裂了!

  家里只有妆台上的菱花铜镜,并无照全身的大镜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全面的看到自己的形象,玻璃门上,影影焯焯的照出了自己丰盈的富态的身影,跟刘喜身边儿那穿着浮光锦的女子差了一大圈儿。

  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自己没这么胖啊?菊花睁大了双眼,对着玻璃门揉了揉脸,玻璃门上,丰盈圆润的少女也跟她一样,揉了揉脸,动作完全一致。

  艾玛!

  完了!

  玻璃门上的胖姑娘真的是她,这才进京几个月的时间,她居然胖走形了!

  菊花被打击到了,肩膀都耷拉了下来,连根刘喜斗气的斗志都没有了,整个人像被霜打了似的,失魂落魄的看着玻璃门上那个圆润的身影

  自从进京,她见识到了许多从前未见吃过的好吃的,这对于她这种吃货来说,绝对是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所以,她毫无节制的大吃了几个月,却从未留意过自己的身形,直到今天被他嘲笑了,才知道自己已经胖到了这种地步了!

  刘喜看着菊花被打击到的样子,笑眯眯的说:“几个月不见,沈小姐富态了不少哈,这下好了,沈大人和沈夫人放心了。”

  闻言,菊花傻回过头,傻傻的看着他,不明就里。

  刘喜并不介意替她解释,他打着哈哈说:“胖了好啊,胖了上街就不用怕被登徒子惦记了,等春天刮大风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刮走了!”

  跟在他身边儿的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菊花被羞得面红耳赤,再没有进食的食欲了,她狠狠的瞪了刘喜一眼,带着人气冲冲的下了楼,跑回家去了。

  身后,唤秋有点儿哭笑不得的说:“你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做什么?瞧把她气得,都要哭了。”

  刘喜望着菊花逃离的背影,呵呵笑道:“我也不想气她,可每次见面她都想跟我斗气,我也就只好勉强接招了,不过,这小胖妞傻乎乎的,确实挺好玩儿的!”

  唤秋的嘴角抽了两下,小胖妞,好玩儿,要是沈小姐听到这样的比喻,大概会有撞墙的冲动吧……

  菊花回到家时,爹爹沈路明已经回来了,正在花厅里跟娘说事儿呢,见她回来了,娘诧异的说:“你不是去吃火锅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问完,就看出了菊花的脸色很臭,便问小葵道:“小姐怎么了?不是去吃火锅了吗?怎么吃了一脸的晦气回来了?”

  小葵看了菊花一眼,小心的说:“回夫人的话,我们在八福火锅城碰到了刘喜了,那个死太监奚落了小姐一顿,小姐没说过她,就气得跑回来了……”

  “谁说我没说过他?哼,我那是不屑于跟他一般见识,哼,死太监……”

  菊花绝不会承认自己败在刘喜的手下的,她气鼓鼓的争辩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崔氏叹道:“菊花,不是娘说你,你也是的,一个女儿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吗?总出去逞强斗气做什么呢?那刘喜是皇后身边儿的大红人,别人巴结还巴结不来呢,偏你这一根筋的,就非得跟着人家杠上了,幸亏刘喜跟你爹有几分交情,也亏得皇后跟咱们熟识,不然,人家动动手指头,就够咱们一家喝一壶的了。”

  “他敢?”

  菊花凶悍十足的叉起了腰,圆圆的眼睛足足瞪大了一圈儿,“他要是敢挟私报复,我就到采薇那儿去告他的状儿,采薇一定会相信我的话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

  “好好好,被说了别说了…。”

  沈大人看菊花越说越激动,简直睚眦欲裂了,便急忙打断了菊花的话,安抚她说:“菊花,别跟一个阉人一般见识,咱不生气了!爹给你说一件好事儿。”

  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来:“后小年儿,爹的上司武清伯邀请咱们一家子到他的府上小聚呢,你知道吗,部里几十个同僚,武清伯可就单单只邀请了你爹一人,这可是给足了你爹的面子啊!”

  菊花是个小孩儿性子,一听爹爹的话,瞬间被吸引了,她忘记了生气,诧异道:“爹才刚来而已,在京城尚无势力,武清伯为什么只邀请爹一人呢?”

  听到女儿如此直白的问话,沈大人咳了一声,脸上有点儿挂不住的,说:“大概…。是听说咱家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吧,不过,也可能是为了勉励爹爹继续尽职尽责,你也知道的,爹的办事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呢……”

  崔氏嘴上没说,却打心眼儿里认为他们一家子之所以被邀请,完全是因为皇后娘娘跟她们母女熟识的缘故,自从元日她们母女在宫里露脸儿后,就总有官家的小姐夫人们跟她们通信,刻意与她们结交,要不是现在正处于国丧期间,这会儿她们母女指不定参加多少次宴会,听过多少本儿戏了呢!

  对于去武清伯府小聚的事儿,菊花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是已经去过皇宫的人了,再去一个小小的武清伯府,已经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到了小年儿的这一天,菊花早早的就被小葵叫起来了,伺候她洗漱、梳妆,又打发她吃了一碗梗米粥,一张肉沫馅饼,便哄着她往前院儿去了。

  到前院儿时,爹和娘已经候在那里了,崔氏端详了一下女儿的装扮,摸了摸她发饰上垂下来的流苏,嘱咐道:“待会儿到了武清伯府,千万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不要东张西望的到处乱看,别见着什么吃的都往嘴里吃,免得叫人笑话了去…。”

  菊花直翻白眼:“娘,您要是怕我给您丢脸的话,我还是不要去了,留在家里好了。”

  “好好好,娘不说了!”

  崔氏见菊花不乐意了,急忙住了嘴,又帮女儿拢了拢披风,才叫小葵扶着她,一起向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沈路明乘轿子,菊花和崔氏坐在一辆车子上,向武清伯的府邸出发。今儿是小年,街上的商铺差不多都关了,只有少数的几家开着门儿,也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

  菊花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对母亲说:“您瞧这些做生意的,真是想钱想红眼了,大过年的也不肯休息一天,就算他们的铺子开着,今儿又有谁会去买东西呢?”

  崔氏也往外瞧着呢,听女儿这么一说,一下叫起来:“哎呀,你快看,咱家的铺子也开着呢!”

  菊花一听,扒着窗户往外一看,果然,见自家新开的皮草行已经开了门,挂上了幌子,正准备做生意呢!

  沈家的皮草行早在十几天前就开业了,因为沈老爷在北边儿多年,认识不少的批货贩子,能以最低的价格收购到最好的皮子,因此,便在京城的繁华地带盘下一件铺子,开了个皮草行,因为现在正值隆冬时节,皮草正好应季,所以生意很是兴隆,才开业十几天,已经赚下二百多两的银子了。

  皮草行的掌柜正是李靖,那后生被沈大人找来后,安置在了沈家新开的皮草行里做掌柜,沈大人留心的观察了他几天,便放心的把铺子交给他打理了。

  那李靖掌管着皮草行的银钱调动,出入银两,公平谨慎,往来的人,无不喜欢,沈大人暗中查了几次站,竟分毫不差,因此,心中越发的喜欢他。

  这会儿,崔氏见他大过年的也不肯休息,心中愈发的怜爱。道:“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你爹昨儿明明都告诉他们今儿休沐了,偏他还非得开门儿营业,今儿就算是营业了,也未必能赚到钱的,他这又是何苦呢?”

  一边叹息着,一边命车夫暂时把车停下,打发他给那李靖送过一两银子去,让他把铺子关了,消消停停的过个年。

  不多时,车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身棉袍的李靖,李靖到了沈夫人和菊花的马车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道:“小生多谢夫人赏赐,今儿是小年儿,请夫人受小生一拜!”

  说着,对着马车跪了下去。

  没等他磕头,沈夫人便严厉的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李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父母赐予你性命,难道就是拿来跪拜别人的吗?”

  李生不慌不忙的说:“夫人所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小生自然知晓,只是,小生今儿拜的不是别人,而是小生的长辈,是在小人三餐不继、困顿无助时,给了小生希望的长辈,所以,便是天下人都指责小生不该拜,小生也是要拜老爷和夫人的。”

  说完,抄起手,对着马车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崔氏坐在车里,都听见那“咚咚咚”的磕头声了,也不知这傻孩子用了多大的力气磕的,起身时,额头都磕红了。

  给沈夫人磕完头,他又到轿子前卖给沈老爷也磕过了,才毕恭毕敬的请沈老爷和沈夫人离开……

  武清伯府里

  老夫人刘氏做在上首,跟武清伯夫人郭氏唠着家常。

  郭氏说:“都说人逢心事精神爽,往昔我还不信这邪呢,今儿见到老亲家的精气神儿,我算是信了。”

  老夫人刘氏笑道:“你这老货,几十年了,还只管拿一张甜嘴来哄我,要不是看在你把清儿嫁我青山的份儿上,几十年前我便跟你没完了。”

  武清伯夫人笑道:“早就知道老亲家看我不顺眼了,这不,赶紧着帮您把您未来的孙媳妇诓来给您相看相看,省得您找我的麻烦,我老天拔地的,又打不过您,只好服软儿了。”

  话音刚落,大伙便‘轰’的一声笑起来。

  郭氏的大媳妇笑道:“老太太这话可不厚道了,您把沈家姑娘诓来可不光是为了让老夫人相看的,您不也想看看自己的外孙媳妇啥样吗?我听说您老人家打多少天前就催逼着公公请沈家一家子来府上了。”

  郭氏被媳妇揭露了老底儿,也不恼火,点着媳妇儿冲大伙说:“你们快看看,都说老亲家会收买人心,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想我这媳妇儿过门二十多年了,一直恭顺孝敬的,可您一来啊,便把我这婆婆给撂倒一边去了,胳膊肘只往你那边儿拐,真真是不叫人活了!”

  一席话,说得满座的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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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简介:

  李瑾芸一朝穿越为未知古代尚书府嫡女,父亲淡漠,后母恶毒,姐妹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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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崔氏拒婚


  沈家三口儿乘着轿撵车马,一路兜兜转转,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武清伯府中。

  入府后,沈大人被引入了武清伯的书房,菊花母女被婆子引着,去了府里后花园的暖阁。

  武清伯府的暖阁原本是个邻水的圆亭,冬天时安上了玻璃,这才改成了暖阁的,等到了夏天,把玻璃卸下去可,就又会变成亭子。

  此时,暖阁四周挂着绣幔,里面烧着银霜炭,又雅致又暖和,还能欣赏外面的景色,好个待客所在。

  菊花一进来,就感到一阵夹杂着异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小葵立即上前,为她解下她身上的大红牡丹团花披风。

  ——因为今天天气有些冷,崔氏特意吩咐她穿着的。

  此时,暖阁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了。

  两位老夫人居中榻上坐着,年纪相仿,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其中一个圆脸略胖的,头上着珍珠金凤,菊花折枝金簪,浅棕棉镶祖母绿抹额,耳垂上一对金丝圈垂珠耳环,身上穿着米色中衣,绛红色领口绣寿字纹丝绸褙子,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棕色马面裙,看起来慈眉善目,却又不乏威严,正是理国公夫人刘氏。

  而另一个则是武清伯夫人郭氏,她头上带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衔珠钗,额上戴着镶红珊瑚珠子的对翅抹额,穿着领口和襟边儿都镶了貂毛的酱色的回纹棉褙子,暗紫色的八片裙,比理国公夫人略瘦些,但看起来也十分和善。

  两个老夫人身边儿,或站或坐着几位衣着华丽却的年轻小姐,再往下,坐着几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夫人,因为地方略小,服侍的丫头们大都站在外面伺候。

  菊花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看得菊花心里一阵发毛,不过,好在她之前进过宫一趟,面对如此密集的目光,多少算有些经验了,所以便是这么多人盯着她看,也不至于紧张到失态。

  崔氏带着菊花,上前给两位老夫人见了礼,当她听说其中的一位竟是理国公夫人时,着实的吃了一惊,不觉警惕起来。

  菊花见到理国公夫人,倒没多想什么,也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理国公夫人一见到菊花,一双眼睛便移不开了,笑容可掬的盯着她,越看越喜欢。

  老人家的心性儿,都喜欢略胖一点儿的姑娘做自家的媳妇儿,因为胖姑娘看起来性子好、有福相,而且胖姑娘都生得壮实、健康,好生养,生出来的孩子也大都健康强壮。

  武清伯夫人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菊花看,看得一张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都说心由面生,这沈家的丫头一看面相,就是个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的好姑娘,瞧她那清澈的眼神儿,圆润和气的脸庞,娶回家去绝对宜室宜家的。

  几位夫人和小姐们也都盯着菊花不放,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菊花,特别是几位小姐,那探究的眼神,恨不能把菊花拉过来,好好的鉴赏评定一番才罢。

  大夫人武氏觉察到她们的失礼之处,忙笑着打诨说:“呦,好个招人疼的丫头,把我们两位老夫人都给看呆了,把我们这些人也给看傻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缘法吗?”

  崔氏谦虚的说:“夫人过谦了,小女生于乡野,习性粗陋,哪比得上京中侯门公府的千金小姐们有修养,两位老夫人不怪她粗鄙,妾身已经感激不尽了。”

  崔氏已经看出了大家过分炙热的眼神,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某些设想,因此,她情愿抹黑自己的女儿,也不愿自己的女儿被人惦记了去。

  经过这武氏和崔氏的一番寒暄,两个老太太已经回过神了,听了崔氏的话,理国公夫人笑道:“沈夫人这话可是过谦了,令爱憨态可掬,一派天真浪漫,这才是女儿家最最难得的性情,比那些圆滑世故的丫头好多了……。”

  “是呀,我看这丫头和很合眼缘,竟是越看越喜欢呢。”武清伯夫人也跟着说。

  两位老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崔氏聊着,说了一会儿,老夫人竟向崔氏询问起菊花的生辰八字来,意图也越发的明显了。

  武清伯夫人见刘老夫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便命家里的几个姑娘并理国公府来的几个姑娘一起到园子里去玩儿,免得说到亲事时姑娘们听了不好。

  几个被拘在暖阁里的姑娘们巴不得一声,听到老夫人的话就,便纷纷赶过来,亲热的拉着菊花的手,往园子里去玩儿了。

  到了外面,莫舒雅兴奋的对菊花说:“沈姑娘,你还记得我吗?咱们之前在宫里见过面儿的,我还跟你说过话呢?”

  菊花当然记得,只不过元日那天宫里的气氛太过庄肃,她没敢开口回她的话罢了。

  有了之前的那一点儿交集,两个人比别人亲厚了许多,她们的性子相近,都是那种欢快活泼的乐天性子,所以,交流了一会儿后,很快便成了朋友……

  暖隔里,崔氏还是老老实实的报上了菊花的生辰八字,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但向她问话的人身份太金贵了,她不敢拒绝她,甚至脸上一点儿不情愿的表情都没敢表现出来。

  她们母女虽然有皇后娘娘撑腰,但比较起来,理国公府跟皇后娘娘的关系更近,所以,她不会傻到去得罪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的。

  老夫人在听到崔氏报的菊花的生辰八字后,笑道:“菊丫头占的生日时辰极好,将来必是个有福的,照我看啊,做个一品的诰命夫人绰绰有余呢!”

  崔氏陪着笑说:“老夫人抬爱了,菊花这孩子生在乡野,胡打海摔惯了的,哪会有一品夫人等着她去做?再说,妾身和拙夫膝下荒凉,只生了这一个孩子,所以,只寻思着招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上门女婿就好,一来继承沈家的祖宗香火,二来也让我们将来老有所依,三来也不用孩子到别人家去给别人立规矩,所以,一品夫人、荣华富贵什么的,并非妾身与拙夫所愿,妾身唯愿老天庇佑,能让我们早日找到称心的上门女婿就好了!”

  话一说完,两位老夫人的笑容顿时都僵住了,空气瞬间凝固起来,其余的几位夫人们笑容也都跟刻上去的似的,要多假有多假!

  武清伯夫人白氏率先回过神儿来,干笑了两声,道:“真是可惜了,那丫头一脸的福相,最后竟只能赘个女婿,哎……”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其余夫人们的共鸣,有人说:“沈夫人,你们夫妻的年纪都还不大,好好调理调理身子,定能生出儿子来的,何必定要入赘呢?女婿外姓,终究是不可靠的,没准儿等将来你们老了,他变卦了也未可知呢。”

  也有人说:“要不,就给你家老爷讨一房妾室,等生下儿子再把那妾打发了,女婿终究是外人,哪比得上自家的骨血亲近呢?”

  还有人说:“不行,不是自己肚皮爬出来的,终究是隔层心的,不如请太医院的姚院判到府上去给二位瞧瞧,若真能把二位的身子调理好了,生出嫡子,也省的让令嫒委曲求全,招个小门小户的子弟,更不用讨什么妾侍来膈应自己。”

  大家七嘴八舌,无一不在劝崔氏打消招赘的意愿,让菊花正常出嫁。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崔氏才缓缓的开口说:“多谢诸位的好意,只是,就算我们能生出嫡子,也不愿女儿外嫁的,我家女儿自幼在北地长大,野惯了的,不像京城的大家闺秀们那样知书达理,又温柔,又懂规矩,她是个不讨喜的直性子,又不会看人的眼色,更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这种性子也只好养在家里了,若嫁了人,即便是嫁到再好的人家,人家也不可能永远担待她的。所以,我们立意给她寻个上门女婿,不拘怎样,孩子放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也放心不是吗?”

  崔氏的话说得很平和,温言软语的,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一席话,让两位老夫人心情瞬间坠到了谷底,特别是理国公夫人,她的宝贝孙子为了沈菊花,连悬崖都跳下去了,到现在还在汴州养病呢,可崔氏的一句招赘,就让她的宝贝孙子出局了,这个结果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和她一样不能接受的还有武清伯夫人白氏,听完崔氏的话后,她几乎都无法保持自己得体的笑容了,和理国公夫人面面相觑的坐在那里,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武氏也觉得挺尴尬的,本来她们都以为,理国公府降格以求,肯娶沈菊花为正妻,沈家一定会高兴不已,忙不迭的把女儿嫁过去的,没成想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嫁到她们理国公府来,是她们自己太自信了。

  这下不好办了,子离是个执拗的性子,好不容易动了心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听这崔氏的语气,他们两口子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招赘了,所以应该不会答应子离的,这可咋办呢!

  暖阁里的气氛尴尬起来,一时间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而暖阁外的人工湖上,确是一片欢歌笑语。

  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的几位年轻的小姐们都是活泼的性子,又都是正淘气的年纪,今儿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几个人竟跑到湖面上去走冰,也就是玩儿冰嬉去了。

  菊花是在北地出生长大的,北地寒冷,冬季很长,一年中能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玩儿冰,不像京城的天气暖和,一年中就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玩儿冰,也就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玩儿到冰嬉。

  所以,她们冰嬉的技术都不如菊花娴熟,当看到菊花在冰面上灵活自如的飞驰时,各个都对她崇拜不已。

  其中以莫舒雅最甚,她不停的大声叫着好,巴掌都拍红了。

  莫舒珍看着冰面上飞驰着的沈菊花,悄悄的问自己的姐姐,说:“长姐,你说菊花姐姐会给咱们当小婶子吗?”

  莫舒雅毫不迟疑的说:“当然了,咱们理国公府是什么门第?小叔叔又生得一表人才的,多少官宦世家的小姐脑袋削了尖儿似的想要嫁到咱们家来都不能够呢,菊花姐姐一没订婚,二没有心上人,为什么会不嫁给小叔叔呢?”

  “可是,我看菊花姐姐不像是贪慕权势的人,万一她就是不愿意呢?”

  莫舒雅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是菊花姐姐不愿意,咱们家也会想法设法让她愿意的,上次为了湘云小身婶子的事儿,三叔差点儿脱层皮,连累着阖府上下都不得安宁,如今好容易能有拴住他的人了,无论如何,家里都会做成此事的!”

  ……

  因为是在国丧之期,武清伯府并没有留沈家三口儿吃午饭,喝了一会儿茶,又聊了一会儿天儿后,沈大人便自动自觉的起身,想武清伯告辞。

  这边的暖阁里的几位夫人也早就无话可说,正尴尬着呢,正好外面打发人来请崔氏,崔氏急忙起身向大家告辞,两位老夫人派出各自的媳妇,客客气气的把崔氏送了出来。

  虽然崔氏已经在话里行间拒绝了她们,但两个老人家都是积年老人儿,心里头的弯弯道子多着呢,不会因为崔氏的几句话就打了退堂鼓,她们都打定了主意要让莫子离娶菊花,所以,由始至终,二位老夫人都对崔氏客气有礼。

  相对于暖隔里的客气和疏离,后花园湖面上的气氛则要热烈多了,菊花带着几位小姐,在湖面上畅汗淋漓的划着冰嬉,湖面上不时的传出姑娘们清脆欢快的笑声。及至丫头来请沈菊花离开时,几位小姐都露出依依不舍的神色来,特别是莫舒雅,通过这短短的半天的接触,简直跟菊花成了知己,听闻菊花要走了,不舍的说:“菊花,我能去你家看你吗?要么,请你到我们理国公府做客也行,我家的湖比武清伯府的还要大,赶明儿去我家里玩儿好不好?咱们还可以边玩儿边在湖边烤肉吃!”

  菊花跟莫舒雅也很投缘,听闻她的邀请,一想到可以一边玩儿冰嬉,一边吃烤肉,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新年到了,采薇的新年跟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是跟着自己的男人和孩儿们,在空间里渡过的,因为莫太后和朝月的死,全国上下不许欢庆,连过年最基本的烟花爆竹都不许燃放,更别提饮宴、听戏、放花灯了。

  所以,这个年过得比较消停,没有大宴群臣,也没有诰命们来朝贺行礼,只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或玩耍嬉戏,或躺在一起听她讲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平淡而温馨,这样的日子她喜欢,男人和孩子们都喜欢。

  现在,三个包子已经都能稳稳的走路了,甚至在着急的时候还能迈着小短腿而儿趔趔趄趄的跑上几步,不多,对采薇和南宫逸来说,他们会走了却会爬时更难照看了。

  因为他们行动自如了,所以常常会产生一些猎奇的心里,在空间里探索一些他们未知的事情,比如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下灵溪里去抓鱼,或者自己爬到秋千上去荡秋千,又或者去挑衅正在孵蛋的野鸡……

  有一次,明珠还试图自己去泡温泉,结果下去时,“咕咚”一下栽进了温泉里,幸亏鹦哥儿看到了,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采薇和南宫逸比从前更累了,常常被几个不老实的小家伙们溜得腿儿都抬不起来了,因为小家伙们精力太旺盛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走。

  尽管两人都被累得够呛,但却累并快乐着,看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懂事,再没有比这更让他们这做父母的有成就感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过完年,按照大晋的习俗,采薇带着隆重的礼物,在南宫逸和三个包子的陪伴下,回到了娘家串门儿了,可巧这一日,菲儿也跟莫子期一起回来串门了,姐妹俩难得到了一处,既然遇上了,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听菲儿说,理国公府的老夫人已经见过沈菊花了,而且也透漏了要娶菊花的意思,但是沈菊花的母亲却委婉的拒绝了把女儿嫁到理国公府,老夫人为此很伤脑筋,想请皇上直接下一道圣旨,把沈菊花指给莫子离。

  据说,莫子离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要回来了,老夫人有意要给他一个惊喜,想必这两天就要来求皇上做主了。

  这个消息,让采薇头疼不已,她一向敬重老夫人,一想到要因为菊花的事儿跟老夫人站在对立面,就愧疚的很,但是,她却必须这样做。

  作为理国公府的近亲,她能做到的,就是允许莫子离去追求菊花,也允许理国公府向沈家提亲,但是绝不会允许他们强迫沈家,要是老夫人指着让南宫逸或者是她直接下旨,将菊花指给莫子离,那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两个女儿都回娘家了,杜氏高兴不已,但是却没空跟女儿们说话了,因为三个粉团儿般的外孙已经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去了。

  三个包子和他们的小姨蝶儿混在了一起,在小舅舅文儿和武儿的带领下,闹腾着小短腿儿在穆府里到处的游逛着,杜氏不放心下人照看,自己也跟着春柳潇芷等人,帮着照看几个金贵的小娃子。

  这几个小家伙虽然是他们的外孙、外孙女,可也是大晋国最贵重的孩子,容不得有一点闪失的,所以,她顾不上和女儿们唠唠家常,甚至连备饭都顾不上吩咐,就跟着潇芷春柳她们,陪着几个包子满府的游荡起来。

  几个包子很不老实,一会儿这个要往东,一个那个要往西,杜氏哄了这个哄那个,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她却很享受这种忙碌,因为这几个金孙不是她想照看就照看得到的,一年中,她见他们的次数着实有限,所以,很珍惜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

  文儿和武儿如今也都懂事了,能帮着母亲照看几个小外甥了,当哪个包子想脱离群体,往别处溜达时,文儿和武儿便会帮着母亲往回哄他们,通常,这个调皮的角色都是由明珠来扮演的,小丫头虽然是个女娃儿,却比哥哥和弟弟要顽皮,一双水晶般清澈的大眼睛不停的滴溜溜的转动着,别人稍有不注意,她便想溜到一边儿去独自探险。

  瑾儿倒是没给外祖母和小舅舅们找太多麻烦,只是偶尔开开小差儿,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挺着小腰板儿随大家走的,他抿着粉红色的小嘴巴,一双与父亲高度相似的眼睛慵懒的微眯着,气场十足,但是,再有气场,他也是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那睥睨天下的眼神非但没吓到人,还惹得外祖母和两个小舅舅窃笑不已。

  瑜儿比哥哥和姐姐老实多了,他穿着大红的排穗褂,乖乖的走在外祖母的身边儿,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府里的假山,梅花,老实的让人心疼。

  几个小娃子性格各异,每个小家伙儿都很招人稀罕,看着他们肉呼呼的小脸儿,各异的神态,杜氏的心都化了,除了他们一生健康平安,她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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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们俩绝壁都是好银(づ ̄3 ̄)づ╭?~

  今天木有二更了,明天幺儿尽量早点儿…。


☆、第50章 菊花定亲


  饭时,穆仲卿本打算给南宫逸和采薇单设一席的,却被南宫逸拒绝了,按他的话说,就是一家人,又何必分长幼尊卑呢,大家一起吃不是更热闹吗?

  于是,一大家子人便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光小孩儿就有五六个,虽然有点儿拥挤,但却热闹极了,气氛也很温馨。

  落座后,南宫逸便恪守奶爸的职责,照顾几个包子吃饭,看得出来,他平时也经常做这样的事的,因为喂起包子来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出来的。

  穆仲卿夫妇对这个皇帝女婿满意极了,这个女婿虽然是大晋国最尊贵的男人,却能放下皇帝的身段,不顾别人的眼光,帮着女儿照顾孩子们,一点儿都不假手于下人,可见,他对孩子们,对自己的女儿爱有得多么的深厚!

  菲儿看到姐姐姐夫这般恩爱和谐,心中也十分高兴,姐姐和姐夫已经成亲三年多了,还能恩爱如昔,真是让人太感动了!

  感动之余,她情不自禁的往自己男人的身上看去,觉察到她的目光,莫子期回望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警告,仿佛在说,不许羡慕别的男人,当心我回家收拾你!

  他们已经成亲两年了,通过这两年的朝夕相处,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已经能够完全读懂。

  看到他那副不善的模样,菲儿缩了缩肩膀,急忙低下了头去,暗自懊悔不迭,她真不该一时激动忘了形,真不该让他觉察到她羡慕别的男人,皇上对姐姐和孩子那么好,他也一样可以做到的,这一点她深信不疑,只不过是他们还没有孩子罢了。

  他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了,她多看哪个男人一下他都不乐意,这下子竟然被他察觉到她羡慕别的男人了,晚上回去一定有她受的了。

  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看到她那副避猫鼠似的模样,莫子期的嘴角多出了几分笑意。她不是羡慕别的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好吗?也罢,今晚他就回去就努努力,争取在年底证实一下,他也可以对老婆孩子那么好的。

  过了年,她已经满十四岁了,有些事情终于可以做了,皇上娶皇后的时候,皇后不也才十四岁吗?

  想到这儿,他期待起来,他等了她太久了,已经等不及了,还好,她终于长大了……

  今天晚上,定会是个不眠之夜的……

  …。

  菲儿没敢再看男人的脸色,更不敢再看自己的皇帝姐夫,只好把把视线投向几个包子的身上,几个包子已经能自己拿着勺子吃饭了,但吃鱼时却得别人帮忙挑刺,他们都爱吃鱼,饭量又都很大,所以,采薇和南宫逸几乎无暇自己吃,只管埋头给他们挑刺、挑菜。

  今天的饭菜是用采薇带回来的食材做的,都是产自于空间的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其中的两条被蒸熟了的凤金鳞鱼端上桌子时,看得穆仲卿夫妇眼珠子差点掉了一地。

  凤金鳞鱼是京城最近兴起来的观赏鱼,据说,是青罗国太子妃孝敬给她的父母的,是历尽千辛,跋山涉水的从青罗国运过来的,通共就送来十条,路上还死了四条,剩下的六条被建安侯夫妇宝贝儿似的养在了府中。

  后来,凤金鳞鱼下了崽子,建安侯夫妇便将多出来的凤金鳞鱼当做贵重的礼物,分给了要好的亲友几条,这样,凤金鳞鱼才在大晋京都中传了开来。

  因为凤金鳞鱼外形美观、高贵,所以很受京中贵族们的喜爱,大家都在想法设法的买一两条回去养,凤金鳞鱼的市场价格也一路飙升到了一千两银子一对儿,然而饶是如此,仍没有人愿意卖掉自家那来之不易的鱼儿,所以,凤金鳞鱼在大晋京城中,属于有钱无处买的。

  穆家也有幸从建安侯夫妇那儿获赠了两条,听说这鱼娇贵的很,得生活在恒温之下,需冬天烧炭,夏天放冰,为这两条金贵的鱼,一年至少得烧银子二三百两的银子,夫妻俩觉得不划算,便转赠给翰林院的韩掌事了。

  没想到,皇上和皇后竟然把价值千金的鱼儿蒸来吃了,真是太奢侈了!

  如此看来,他们这一餐的费用,岂不是得数千两银子的花销吗?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一餐的费用绝不是数千两银子可以打发得了的,光那一坛子产自于空间的果酒,就是无价之宝,还有那些鲍鱼、扇贝、以及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奇怪怪的青菜,拿出去卖的话,定能卖出不菲的价格的!

  一餐饭用完,穆仲卿和两个女婿到正厅去喝茶聊天了,三个奶包子午睡的时间到了,采薇便带着他们回自己未嫁时的院子去睡觉,杜氏也带着蝶儿回去睡了。留下菲儿一个人无事可做,便叫来文儿和武儿,拿尺子给他们量身量,准备回去给他们各自做一套衣裳。

  这两个小娃子正是贪长的年纪,入冬时给他们做的衣裳,现在就都小的不能穿了,虽然家里不缺做针线活计的人,但身为姐姐,她还是想亲手给弟弟们做衣裳穿,这两年,无论是爹娘还是文儿武儿,都没少穿她做的活计。

  文儿已经十岁了,长的像个半大小子似的,身上略微可见男子汉的气势了;武儿也七岁了,比文儿七岁时足足高出了一头,或许是现在孩子的营养跟上去的缘故吧,也可能是因为习武强身的缘故罢。

  早在三年前,南宫逸便派了手下一个隐卫教两个小舅子习武,从最开始的扎马步,练内功开始,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的开始学,如今这两个小家伙,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撂倒一两个大人了。

  量完尺寸,菲儿吩咐琉珠拿笔,将他们的尺寸记了下来,又问起了他们的功课。

  这两年出嫁后,莫子期经常让菲儿多读书,说读书使人明理,如今的菲儿,已经肚子里颇通文墨了。

  她考了两个小弟弟几个问题,两个小家伙都对答如流,又给他们出了两副对子,两个小家伙也都对出来了,而且对仗工整,平仄押韵,菲儿非常满意,笑眯眯的对两个弟弟说:“答得都很好,看来你们没有虚度光阴,为了奖励你们,姐姐给你们每人多做一套衣裳,外加一双鞋子,如何?”

  武儿却说:“姐姐不用给武儿做衣服和鞋子了,给武儿做一套亵衣就好,娘说了,让武儿往后就穿哥哥从前穿小的衣裳鞋子,不叫咱们浪费的。”

  现在,穆家现在虽然日子富足,不缺银子过活了,但莫子期夫妇却始终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家中的饮食规格每餐固定是四菜一汤,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并不吃山珍海味什么的,一家人出门只有在外时穿着绸缎衣裳,回家后就都换上棉布的家常衣服,一来棉布的衣服穿着舒服,二来反正是在家中不见外人,穿着棉布的衣裳也省的糟践了绫罗。

  特别是文儿和武儿,回家后不是跟师傅习武,就是跑去骑马,练习骑射,没一刻安静下来的,若穿着娇贵的绸缎衣裳,只怕不到黑天就得磨破了,杜氏还考虑要不要给他们做两身粗布的衣裳呢。

  后来,见菲儿和采薇总不断的给他们送衣裳过来,这些衣服不穿又都白瞎了,所以,才打消了给他们做粗布衣裳的念头的。不过,她已经告诉采薇和菲儿了,往后少给他们送衣裳,小孩子家,不用穿的太好的,衣服只要干净得体,够穿就好,莫要让他们养成京城士族子弟的奢靡之风。

  采薇和菲儿也认同母亲的观点,所以,便的不像之前那样总给他们送衣裳、鞋子什么的了,杜氏更是提出让武儿穿文儿之前穿小了的旧衣裳,那些衣裳也都是用很好的料子做的,白放着怪可惜的,拿来给武儿穿刚刚好!

  菲儿见武儿这么懂事,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也好,可巧姐姐前儿得了一套脂砚斋的文房四宝,明儿打发人给你送过来罢…。”

  孩子们睡着后,采薇把他们收入了空间,自己只身一人,悄悄的出了穆府,往菊花家去了。

  菊花家位于穆府的斜对面,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她好久没有见到菊花了,正好趁着今儿看看她,顺便将理国公府的打算告诉沈夫人,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

  此时,沈家人正在家中用午饭,一家三口儿坐在炕头上,唠着家常,喝着小酒儿,好不快活,采薇的不期而至,让这一家子既兴奋,又有点不知所措。

  大正月的,皇后娘娘怎么好端端的忽然降临到他们家了?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采薇看出这一家子的疑惑,遂笑道:“我原是回娘家省亲的,因咱们两家离得近,就顺路过来看看。”

  菊花拉着采薇的手,说:“采薇,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我娘,她跟我爹逼着我嫁人呢!”

  崔氏瞪了她一眼,嗔怪说:“你这孩子,一个女儿家,当着人的面儿就嫁不嫁的,也不嫌臊得慌!”

  菊花“哼”了一声,脖子一扭,说:“还不都是你们逼的,我今儿非得让采薇给你们下一道懿旨不可,省的你们成天的想打发我。”

  “不是打发你,是招赘!”沈大人在一边儿纠正说。

  一听菊花有招赘的对象了,采薇顿时眼睛一亮,说:“这么快就找到招赘的对象了?这是好事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抵触的呢?再说,你是招赘,又不是让你出嫁,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的,无非是家里多一个人罢了!”

  “你听听,皇后都这么说了,就你还扭头别棒子的不肯应承呢!”

  皇后都站在他们的一面了,崔氏更有底气了,一叠声的数落着女儿说:“李生除了家里穷点儿,其余的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可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秀才,生的也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人品和行事更是不用说,连你爹这么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的,这么好的人选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要是错过了,下回你再想找这么称心的人,指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对呀对呀,女儿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沈大人也加入了劝女儿的行列,苦口婆心的说:“再说,你现在都胖成这样了,要是李生家里富足,人家还不会同意入赘呢!”

  “噗——”

  采薇被沈大人的这句冷幽默给逗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菊花这几个月确实胖得有点儿不像话了,她的脸本来就带点儿婴儿肥,如今再一胖,就显得更加圆了,像个圆圆的苹果似的,身上也肉呼呼的,目测大约比从前得重二十多斤!

  菊花被爹的大实话伤到了,脸一黑,道:“他不想入赘,我还不想要他呢,哼,反正我不嫁,你们谁张罗的谁去赘他好了,采薇,走,咱们进去,别理他们!”

  说着,拉着采薇的手,气呼呼的就往外面走。

  采薇反手拽住了她,笑道:“遇到问题逃避可不是办法,嫁是不嫁得跟你爹娘商量好了才行,不过,据我看,既然你爹娘都看中那李生了,想必那李生也是不错的,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意中人,不如就顺从了二老的意志嫁了吧;不过,若是你有意中人了,不妨现在就说出来,趁着我也在,也好帮你拿拿主意。”

  采薇已经听说了莫子离为菊花跳崖的事儿,心里真心的生出了几分感动,世界上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跳崖的男人真心不多,要是莫子离真的爱上了菊花,而不是因为菊花像湘云才爱上她的,她会希望菊花也对莫子离产生感情,若是那样的话,她就不用再为跟理国公府作对而懊恼了,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然而,菊花却毫不迟疑的说:“没有,我根本就不想嫁人,所以我才不会有意中人呢!”

  闻言,采薇的心底生出了一阵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不管怎样,她都会尊重菊花的决定的。

  采薇见一家人争辩不出个什么子午卯酉来,遂对沈大人和崔氏说:“伯父,伯母,你们先吃着吧,我再跟她说说,说不定就能把她劝通了呢!”

  沈大人和崔氏知道采薇有体己话要跟菊花说,忙道:“你们去说吧,呵呵……”

  两人回到了菊花的院子,一进屋,采薇便郑重的问:“菊花,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你能如实的回答我吗?”

  菊花见她说得郑重,便也跟着严肃起来,道:“你问吧,我诚实的回答你就是了。”

  “好,那里告诉我,倘若你必须得嫁一个人,你希望自己嫁给谁?”

  采薇觉得,莫子离毕竟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相信菊花的心里会一点儿涟漪都没有,换做是情商高的女子,遇到这样一位有才有貌的翩翩佳公子舍命救了她,只怕早就奋不顾身的以身相许了,可偏她像没事儿人似的,这情商,真是低的够可以的了。

  不过,就算是情商低,她总不会把莫子离的举动归结为舍己救人,助人为乐吧,这会儿只要她说出莫子离三个字,哪怕对她的问题迟疑了,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然而,菊花却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她颓丧的坐在自己的绣榻上,垂头丧气的说:“如果一定要嫁的话,就只能嫁给我爹娘说的那个人了,你也知道的,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他们离不开我的!”

  采薇不解的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你爹娘为你入赘呢?”

  菊花抿了抿嘴,说:“看看能不能拒绝得了啊,如果能推掉买这辈子不嫁人是最好的,是在退不了,也只好嫁了!”说着,脸色更加沮丧了。

  采薇忍不住说:“莫子离曾经为了你舍命跳崖,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感动吗?你不会以为他救你,单纯是为了做好事儿吧,我了解他一点儿,他可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说完,采薇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菊花茫然的说:“可是,他不是为了做好事又是为了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是他喜欢我吧?”

  说完,忍不住笑起来,道:“瞧你的表情,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喜欢我吧,哈哈,不会的,我既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连京城小姐中该有的温婉贤淑都没有,他又不是傻子,又怎会看上我呢?”

  因为你像他的前任啊!采薇在心里说。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采薇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好,既然菊花的情商归零,又决定听从她父母的选择,她多说也是无意的。

  况且,她也摸不清莫子离对菊花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把她当成了湘云的替身?还是真正的爱上了她,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她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男人还在她的娘家等着她,空间里的孩子醒了,采薇不便在此久留,便告别了菊花,欲回到娘家去。

  菊花把她送到了门口,分手时,菊花忽然想起了刘喜说过让她问问采薇,薇菊花是什么意思的话,便叫住采薇,说:“刘喜让我问问你,菊花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每次听到我的名字都笑得跟抽了似的。”

  采薇闻呛,嘴角狂抽,扶额说:“这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

  “啊……”

  菊花叫了起来:“什么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说着,她拉住了采薇的手,一副不弄明白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采薇被她缠得无法脱身,空间里的瑜儿又要拉粑粑,情急之下,她只好凑到菊花的耳边,小声的跟她解释了菊花的另一种含义。

  于是,在菊花抓狂的吼叫声中,采薇终于顺利脱身了。

  至于菊花后来怎样了,情绪什么时候平复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

  五天后,正月初八,沈家传出消息,沈菊花家里铺子里的以为掌柜订婚了,因为国孝期间不能成亲,所以,婚期定在年底。

  这个消息传出后,采薇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理国公府却像炸开了锅似的。

  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菊花订婚的消息,她做梦都没想到,菊花会这么快就订了婚,早知道如此,她早就让皇上下旨赐婚了,可是现在,沈家已经把订婚的消息在全京城散布开来,他们想打别的主意也来不及了!

  理国公和夫人唉声叹气,懊悔不已,懊悔之余,又多出了几分埋怨来。

  “这个沈小姐也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咱们离儿舍命救了她,她却一转身嫁别人去了,做人哪有这么不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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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莫子离归京


  三天后,终于到了莫子离回京的日子,一大早,老夫人就不断的打发人去城门口瞧,半年不见她的宝贝金孙了,他们夫妇早就想得夜不能寐、抓心挠肝了,恨不能一下子见到了才好。

  被打发的人去了一拨又一拨,直到晌午时,莫子离的车子才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缓缓的停在了理国公府的大门口儿。

  老夫人早就守在大门口等着了,当她见到瘦脱了相的孙子从车上走下来时,心疼得一下子哭出来。

  “你这冤家,怎么把自己磋磨成这副样子啊?你这不是要祖母的命吗?”

  莫子离大病初愈,虽然清瘦的很,但精神头却很好,见到祖母为他伤感,急忙向前几步,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虔诚的磕头道:“孙儿不孝,让祖母费心了,往后,孙儿定好好的守在祖母的身边尽孝,再不任性妄为了!”

  听到孙儿一回来就想自己忏悔,还保证以后能守在她的身边儿再不走了,老夫人虽然心里还疼着,但却欣慰了不少,她上前几步,扶起跪在地上的幺孙,老泪纵横道:“能知错就改就好,快起来吧,地上凉,回头受了潮气,腿又该疼了。”

  莫青山夫妇也下了车,见老夫人竟然跑到大门外来迎接他们了,不觉又急又痛,忙上前来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憔悴的幺儿,清减了的媳妇,又是一阵心疼,连连道:“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去吧,老爷子在藕香榭里等着你们呢!”

  说着,一手扶着孙儿,一手扶着儿子,颤巍巍的往府里去了…。

  到了藕香榭,理国公和莫远山早就等在了那里,彼此相见了,难免寒暄一番,理国公看到憔悴的儿子和孙子,心疼的不得了,虽没有像老夫人那样哭眼抹泪儿,但苍老的脸上却流露出了深深的痛意,同时,心中对沈家的过河拆桥之举更加不满了。

  “老爷子,离儿说这次回来再不走了!”老夫人喜悦的对老爷子说道。

  理国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痛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嗯,经此一事,总算是懂事了,也算是没白遭这场罪!”

  莫远山道:“离儿真的大好了吗?我瞧着脸色还是不太好啊,不如请姚院判过来再瞧瞧吧!”

  “是呀,离儿这一病就是小半年,身子一定受损不少,要我看,打明儿起,就安心在家养身子吧!”

  武氏也关心的说着,这是他们夫妻跟老夫人事先商量好的,等莫子离回来后就想法设法让他留在家中,不让他去见沈菊花,等慢慢的试探出他对沈菊花的感情,再做定夺。

  若是他真的爱上的了沈菊花,非沈菊花不可,理国公府便拼着做点儿不光彩的事,也要帮他把沈菊花抢过来;若他仅仅因为沈菊花像湘云,只把她当成个代替品,那么理国公府就设法再找一个更像的代替品,舍弃她就好了!

  莫子离道:“有劳大伯大伯母挂心了,侄儿回来之前,汴州府最有名的叶大夫已经给看过了,说确实已经大好了,大概是这些日子坐车累着了,所以看起来精神短了些,应该是没大碍的。”

  理国公道:“有无大碍,回头姚院判看过了就知道了。”

  说罢,对此后在下面的人说:“来人,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姚院判,着他马上过来。”

  莫子离还想出去一趟,看看菊花一家,可听到祖父传了太医,就只好留在家里等着太医了,及至姚院判来了,把过脉后,大惊失色的说:“离公子这场大病,已经伤了七八分的元气,如今表面看来算是痊愈了,实则脉象表明,他的伤寒根本未痊愈,体内的余火也未清干净,须得卧床好好的调养上一阵子才行,不然,积成大病了,就再治不好了……”

  他说的非常严重,莫子离也不由得相信了,毕竟姚院判的医术是大晋国人尽皆知的,容不得别人怀疑。

  莫青山夫妇也被姚院判的说辞吓坏了,失张失志的张罗着,把莫子离送回到了秋爽斋中,安排他开始“养病”了……

  莫子离想去看看菊花,但莫青山夫妇不允许,老夫人也疾言厉色的要求他静心养病,不许想别的,有什么事儿等到病好了再说……

  背着他的时候,老夫人沉痛的把沈菊花订婚的事儿告诉了莫青山夫妇,白氏听了,气愤的说:“这个沈家太过分了,离儿为了救他们的女儿,差点儿把命都折了,要不是离儿,他们女儿早化成一抔黄土了,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违背良心的事儿呢?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理论去!”

  莫青山黑着脸没有说话,但也算是默认了妻子的看法。

  老夫人说:“理论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招赘了上门儿的姑爷,咱们要是闹上去也不好看啊,没的像咱们离儿娶不到媳妇儿,非要仗势欺人抢人家闺女似的,照我看,不如你们每天陪在离儿身边儿,好好的探探他的意思,要是他真个非沈家姑娘不可了,咱们说不得也只好仗势欺人一回;要是她在离儿的心中没那么重要,咱们就放开手吧,强扭的瓜不甜,何况那沈家跟皇后还是故交,弄得太僵了也不好!”

  老夫人说得很有道理,莫青山和白氏对视了一眼,说:“还是母亲想的周全,全凭母亲安排好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莫青山夫妇便轮流的呆在儿子的身边儿,做起了儿子的心理咨询师来……

  一转眼,元宵节到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因为每年的元宵节,大街上都会悬挂彩灯、表演秧歌和高跷,还有焰火晚会,猜灯谜什么的,热闹的不得了,但是赶上今年国丧,朝廷早就下令,禁止民间的一切欢庆的活动,所以举国上下,一片安静,一点儿过年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空间里,采薇正带着三个包子做元宵,新磨出来的糯米面,分黄糯米和白糯米,还有她精心制作的三四种馅料,有黑芝麻馅儿的,有水果馅儿的,还有白糖五仁儿馅儿的,用的都是产自于空间的食材,既好吃,又滋养的很。

  三个包子不会包元宵,采薇便给了他们每人一块和好的糯米面,让他们坐在一边儿当橡皮泥玩儿,三个包子拿着黏糊糊的糯米面,好奇的把糯米面捏成了各种形状,并不时的把自己的作品举起来,向采薇献宝。

  “娘,你探——”

  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采薇抬起头,像献宝儿的明珠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鼓励说:“珠儿捏的真好,捏的是一个……是一个…。呃…。”

  她仔细的辨认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辩出那软趴趴的一坨到底是什么,后来还是明珠包子脆生生的替自己解释说:“乌堆!”

  “啊?是乌龟?”

  采薇怔了一下,看着那不成形的一坨,抽了抽嘴角,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举目四望,确定龟大仙不在后,才违心的小声赞了一句:“哇!珠儿捏的真像哦,简直一模一样,呵呵呵…。”

  瑾儿看了看妹妹手里那一坨,粉嫩的小脸儿上立刻显出了与他年纪不相符的鄙夷来,特别是听到母后那句言不由衷的话后,一张鄙夷的小脸儿上顿时多出了受够了的神色,他举起自己手中的糯米手工作品,傲娇的说:“娘,果果!”

  他手中的糯米团,已经基本被捏成了圆形,虽然不是很规则,但至少能看出是圆形,把它认定为果果也未尝不可,毕竟大多数的果果都是圆形的嘛!

  瑾儿才十几个月大,就能捏出圆形,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下,采薇毫不吝惜的把他狠狠的夸奖了一顿,把不怎么爱笑的瑾包子夸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瑜儿捏了半天,也没捏成什么,失望之余,索性把手里的那块糯米面塞进了嘴里,“啊呜”咬了一口,当采薇把那块糯米面儿抢下来时,糯米面儿上已经多出了两排稀疏的小牙印儿,跟一件抽象的艺术品似的。

  于是,把最佳创意奖被采薇颁发给了最小的瑜包子,把他这个无意中的创作也毫不吝惜的夸奖了一顿,夸得瑜儿张开粉红色的小嘴巴,眼睛都笑弯了……

  娘儿几个正在空间里愉快的玩耍着,空气中都浮动着淡淡的温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南宫逸低沉磁性的嗓音:“朕回来了!”

  南宫逸处理完政事后,回到御书房,见采薇和包子们都不在,自然知道他们去哪了,便唤了一声。

  于是,他倏地消失在原地,被采薇接到了空间里了。

  这两年,空间比从前大了不少,大约有七八亩地大小了,里面的灵气变得越发浓郁了,疲惫的时候进入空间,立刻浑身舒坦,觉得每个毛孔都在呼吸一般。

  林子里郁郁葱葱,里面的野兔和山鸡到处奔跑,走到林中,随处可见珍贵的草药和人参,虽然原先的人参已经被挖走了大半儿,但是被挖去的地方又都给采薇补种上了,虽然补种的人参年头不如从前的老,但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是外面的十倍,人参种在这里一年就相当于外面的十年,所以,她从不担心人参会被卖空。

  空间四周的边缘地带,被采薇种上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南宫逸未曾见过的,比如浑身长刺的榴莲,两三斤重的大芒果,还有可以喝的椰子,还有外壳紫红的山竹等,每种都很好吃,南宫逸常常飞身上去,采摘下来给采薇和孩子们吃。

  随处可见活跃的山鸡野兔,野鸡们随处下蛋,每天孩子们都会像寻宝似的满空间里寻摸着鸡蛋,找到后放在库房的一个筐里,留着自家吃或者给外祖母他们送去吃。

  灵溪里多了不少种类的鱼儿,都是罕见的观赏鱼,是采薇准备开一家专门儿卖观赏鱼的宠物店准备的,大晋国富庶,百姓们也乐得花钱买乐子,所以,她的宠物店一定会大赚一笔的,别的不说,就光是建安侯府进的凤金鳞鱼,就可以卖它几万两的银子。

  当然,这个计划得等服完莫太后三年孝再说……

  南宫逸进入空间,很快找到了采薇和孩子们,见到采薇正在包元宵,便也想要去帮忙,采薇说:“我这儿都差不多了,你去抓一只野鸡杀了收拾了吧,待会儿给你们炖鸡汤喝。”

  于是,男人听话的出了小院儿,往林子里去抓鸡了。

  今儿是十五,采薇预备像模像样的整治一桌儿来跟夫君孩子们庆祝,所以,不仅预备炖一锅浓浓的鸡汤,还命御厨做了一只酱板鸭,凉着切盘就可以,不辣,有一种桂花的甜味儿,穆采薇很爱吃。

  鱼准备清蒸,用孩子们最爱吃的凤金鳞鱼做食材,做了一条蒸鱼,外面浇汁,色香味俱全,想想都能让人食欲大动。

  不过,只有鸭子是御厨做好的,其余的都等着男人去做,不是她不做家务,昨日晚上说好的,要是折腾她,今日的活计就他一个人全包。采薇被男人折腾的腰都要断了,今儿还能撑着分担他一些,已经很不错了!

  南宫逸抓了鸡,杀死后用热水烫了鸡毛,又连续换了几盆热水清洗,去除鸡内脏,将鸡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带到了厨房中,跟采薇一起忙活起来,两人便干活边聊天儿,倒也不寂寞。

  “朕刚刚收到鲜卑来的边报,鲜卑的内乱已经结束了,一个叫贺兰昊的王族子弟夺得了大位,不日即将登基了。”

  “这么快?这个贺兰昊到底有什么能耐?为什么是他夺得大位了?”采薇嘴里问着,手里已经包完了最后一个元宵,她将包好的元宵整齐的摆在竹帘儿上,放进了存放食物的架子上。

  “具体他是怎么夺得大位的朕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今年才二十岁,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能成为这场王位角逐最后的胜利者并不奇怪。”

  “那,他会按照惯例娶了朝瑰做他的王后吗?”

  “会的!”

  南宫逸异常笃定:“他刚登基,天下局势尚不稳定,所以一定需要咱们大晋给他做后盾,想拉拢大晋,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咱们大晋的公主做王后,何况,朝瑰长的还算漂亮,人也够聪明,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说话间,鸡肚子里已经被他塞进了香菇、枸杞,葱段、香菜等调味,随后便被他下锅了。

  灶堂里燃着耐烧的果木,火苗跳动,哔哔啵啵的,无须经常添柴火。

  “薇儿,你看着锅,我去捞一条凤金鳞鱼过来蒸。”南宫逸交代了一句,起身去外面捞鱼了。

  几个包子已经玩儿够了手中的糯米团子,见爹爹往外去了,便纷纷的迈着小短腿儿追爹爹去了。

  厨房里清净了,采薇趁机点了另一个灶,炸了些肉丸子,甜辣花生,小麻花,江米条,炸大红枣等点心配菜,又做了两道凉拌青菜,加上南宫逸即将做的蒸鱼,能摆满满的一大桌子。

  有好菜,自然少不得喝上几杯,采薇去了院子中的榕树下,抱了一坛子果酒回来。老实说,这果酒真真是好喝极了,甜津津的,甘冽芳醇,采薇和南宫逸都很喜欢喝,只是,每次南宫逸喝过酒后,总是酒后失德,把采薇折腾得求饶不迭的,所以,尽管爱喝,采薇轻易也不肯让他喝的。

  但是今天是元宵节,家家团聚的日子,采薇怕他响起莫太后和朝月来心中伤感,所以便冒着自己被他折腾的危险,抱了一小坛子的果酒回来,打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跟他对酌。

  饭菜终于都做好了,一家五口儿坐在了桌旁,采薇给南宫逸倒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手中,自己也斟了一杯,打算一会儿陪着他喝。

  “逸,待会吃完饭你打算做什么?”

  “……”

  南宫逸沉默片刻,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他的眼神魅惑,仿佛能摄魂一般,采薇很多时候不敢和他对视,就怕被蛊惑了,失去自我。

  “哎,你怎么不说话?”

  采薇低头,忙着给明珠夹一只鸭腿儿,她刚刚已经给瑜儿夹了一个,瑾儿不喜欢吃鸭腿儿,正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在跟一只鸡翅作斗争。

  “做你。”

  片刻之后,南宫逸戏虐的吐出两个字,然后举起了酒杯。

  采薇的大脑有瞬间的短路,和他干杯,一饮而尽之后才懵懂的反应过来,什么,做…。她?

  南宫逸的眼底渐渐浮现出笑意,如平静的水面荡漾的波澜,每次语出惊人,自家娘子的反应实在太有趣,原本他是想说去栖霞宫给太上皇请安的,但看到她那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不知不觉就变了。

  被自家夫君调戏,采薇闹了大红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要脸!”

  明珠听了母亲的嗔怪,鹦鹉学舌的跟着说了一句:“不要撵——”

  把采薇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南宫逸摇摇头,无奈的笑起来……

  桌子的旁边儿,有一张小矮桌儿,上面摆放着跟大桌上一样的饭菜,长眉、鹦哥和龟大仙等,坐在小矮桌上吃着,龟大仙本是火上房不着急的性子,但是跟他们一起吃饭后,便不由得把自己的速度提快了许多,因为鹦哥儿和长眉吃饭的速度简直太快了,有的菜转眼之时就被它们吃光了,为了自己不被饿肚子,龟大仙也只好打破了自己慢了几百年的习惯,也变得速度起来…。

  这一桌子的配菜中,油炸大枣是众最好吃的,饱满的大红枣上,裹着一层芝麻和薄面,又脆又甜,配着果酒滋味也好,几个奶包子都吃了不少。

  吃过饭,采薇带着孩子们去睡觉了,南宫逸出了空间,去栖霞宫给太上皇请安,虽然明知道太上皇十有*不会见他,但是该尽的义务他还是必须得尽的。

  太上皇已经一年没出来了,连太后死了他都没什么动静,已经完全醉心于修行之中了,等闲不肯轻易踏入红尘中……

  ……

  一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京城的三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采薇最不喜欢的季节。这个时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可这路上到处是雪溶化后变成的水,有时候的时候房顶,屋檐的落雪融化,滴滴答答流淌,和下雨一般。

  在宫里有青石板路还好一些,到了宫外的弄堂里,因为是土路,车马一过,泥水飞溅,周围的百姓们可要遭殃了,衣衫裤脚都是泥点子。

  采薇最不喜这样的气候,每天躲在空间里不出来,宫里的潇芷和春柳对她的神出鬼没已经见鬼不怪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帮她守住门儿,任由她在寝宫内自由的出入空间,她们也不来过问,更不来打搅,采薇只有在有事时才会出来待一会儿,其余的时间,完全都呆在空间里。

  这两天,她一直在研究慈海真人留下的库房里的各种青菜的种子,春天到了,她想向百姓们推广几样好吃又有营养的青菜,不然,大晋国百姓们所吃的青菜太单调了,无非就是茄子、豆角、白菜、菠菜、黄瓜、冬瓜等等,像紫甘蓝、西兰花、番茄之类的青菜还没有见过呢,所以,她挑选了一些她认为值得推广的青菜,在空间的一块空地上种了下去,准备收获后,利用收获来的种子,在大晋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物!

  这个时节采薇虽然不喜,菊花很喜欢的很,因为天终于暖和了,她终于可以脱去臃肿的棉袄,换上利落的夹衣出去玩儿了。

  订婚后的菊花跟订婚前的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这天,她带着小葵和周嬷嬷,高高兴兴的出了府,去城里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吃好东西。

  这家自助餐是这几天才开业的,分为男宾区和女宾区,也就是说,吃饭的时候,男人和女人是分开吃的,所以,很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可以堂而皇之的来此处吃饭了。

  菊花也是听莫舒雅介绍这里如何如何的新奇,如何如何的好吃买菜忍不住过来一试的。因为对一个不缺钱的吃货来说,错过任何一道美食,都是一种无法饶恕的罪过。

  莫舒雅今天也来,两个人是约好了的,只是沈夫人不许她跟莫舒雅往来,所以,他们每次见面,都要跟做贼似的,既要甩掉跟在她身边儿的妈妈们,又要防备被熟人看见,免得传到娘的耳中去。

  到了自助餐厅的门口,菊花摸了摸口袋,哎吆一声道:“遭了,忘带荷包了,小葵,你带银子了吗?”

  小葵一摸袖子,配合的叫起来:“哎呀,我也没带夜耶,周嬷嬷,您带银子了吗?不如先拿出三两五两的给小姐花花,等小姐回府了再还您。”

  周嬷嬷听了,急忙拿出荷包来。

  可是怪了,她明明记得自己的荷包里有二两多碎银子的,为什么就不见了呢?

  二两多的银子对周嬷嬷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每月的月钱也就一两而已,这二两多银子相当于她两个多月的收入,如今不明不白的不见了,让她的肉都疼了!

  她还指着攒钱个几十两银子给儿子娶媳妇儿呢!

  “周嬷嬷,要不,您回去给我们取一趟钱吧,我记得我的荷包就落在妆台下那个描金刻牡丹花的小红箱子上了。”

  “哎,好,老奴这就回去给您取去!”

  正好周嬷嬷打算回去找找自己那二两多的体己银子呢,听到菊花这么一说,忙不得的答应下来。

  打发了周嬷嬷,菊花眉飞色舞的对小葵说:“太好了,终于摆脱周嬷嬷了,小葵,这次多亏你了,回头本小姐给你记上一大功!”

  小葵垮着脸说:“小姐,我可不敢指望邀功,只求您少出来几趟,少让奴婢担几回惊,就算是您疼我了!”

  菊花嘿嘿一笑,说:“待会进去了不用客气,使劲吃,你小姐我来埋单,五百文钱一位,吃到饱,呵呵,真是太便宜了!”

  据舒雅的信上说,这里的每位女客只需付五百文钱,就可以随便吃酒楼里的任何一道菜,吃到饱为止,男客也只需付七百文而已,真是便宜到家了。

  听说,这里的食物都很美味,许多菜式还是他们从前没吃过的呢,所以,既便宜又好吃的地方,谁会轻易错过呢?

  进入自助餐厅的女宾区时,莫舒雅已经来了,正站在一排排盛着食物的架子前夹菜呢,见到菊花,她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摇晃着手臂,低声喊道:“菊花,这呢!”

  菊花快步走过去,眼睛却被架子上香气四溢的各种美食给吸引住了,哦哦,香喷喷的烤肉串儿,上面还冒着油星呢,清蒸鱼蒸的也极好,鱼身上撒着细如发丝的翠绿色葱丝,火红的的蜀椒段儿,配着深色的汤汁儿,一看就很好吃,还有切成薄片的水晶肘子,一只只酱的鸡腿、煮熟了的海鲜…。

  摆设主食的架子上有米饭,各种饼,饺子,面条,还有很多种蔬菜瓜果,点心,想吃什么动手去夹就好,菊花夹了一盘红艳艳的油焖大虾,一盘儿带着雪花的水晶肘子,满满的一盘儿水晶虾饺。

  莫舒雅也夹了不少,手中的托盘儿都满了,她观察了一下,前来吃自助餐的女客还真不少,看衣着打扮应该都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不过,他们吃的都很少,大多是半碗米饭配上一两样没吃过的时兴菜式。

  “舒雅,你吃饱了吗?”

  菊花苦着一张脸,她和舒雅二人都觉得虾饺好吃,派丫鬟拿了几次,两个人都没吃到五分饱,结果上面摆着的虾饺一个都没有了,在场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真没见过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害的她都不好意思再派丫鬟拿别的。

  “你觉得呢,塞牙缝都不够啊。”

  莫舒雅低叹着,在她的带动下,已然变成了一枚吃货,食量也越来越大了。平日里在府上,多吃点外人也不知道,在这里是公众场合,周围已经有夫人小姐们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看着碗里见底的残渣,面露不舍,只能微微叹息的放下筷子。

  菊花也站起身,还假装走了两步,故作优雅漱口,然后用帕子点了点嘴角,轻柔的说一句,“哎呀,吃的好饱。”

  莫舒雅也站起身,听到菊花一声娇呼,差点踹翻了凳子,她的脸色白变成黑,最后又变成红,停顿了很久,才极其不自然的,干巴巴的接了一句,

  “是啊。”

  好不容易出了自助餐厅,菊花忍无可忍,拉住莫舒雅的手臂,摇晃说,“不是说管够吃吗?可刚才我在餐厅里,包圆儿了油焖大虾和虾饺,先去的夫人和小姐都没的吃,咱们吃的还是后来做的,什么人开的自助餐馆儿,小气死了,就摆那么几个够谁吃的,我自己吃都不够呢。”

  “那些小姐就是做作,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的瘦的和麻杆一样,连累着咱们都不能尽兴的吃了。”

  莫舒雅叉着日渐变粗的腰,也说话酸溜溜的,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吃货,食量大这事有什么丢人的,反正她家里有的是银子,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些做作的夫人小姐们,就饿着吧,反正胃都是自己带着。

  “哎呦,这不是菊花小姐么!”

  一声带笑不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将“菊花”二字被咬的特别重,听得菊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52章 莫子离表白


  自从知道了‘菊花’的另一层含义,沈菊花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刘喜,因为一见到他,就会立刻让她想到某些尴尬的东西。

  所以,当听到刘喜的声音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迅速逃离。

  “哎?菊花,你也认识刘公公吗?真是太巧了!”

  莫舒雅跟刘喜十分熟悉,因为刘喜曾经是她的算数老师,也是她的偶像,所以,见到刘喜她非常高兴,还一把拉住正准备逃离的菊花一起去跟他招呼。

  “刘公公,您也是来吃饭的吗?”

  刘喜笑道:“这间小肆正是刘某开的,不知二位吃着觉得如何啊?”

  “好吃啊,好吃极了!刘公公,您是怎么想到要开自助餐的,真是太聪明了!”

  偶像面前,莫舒雅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的不满,满眼星星的望着刘喜,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为了让刘喜相信她的话,还捏了捏菊花的手,说:“菊花,你说,刚才咱们是不是吃得很香啊!”

  事已至此,菊花只好低低的“嗯”了一声,像蚊子似的哼哼的一声:“好吃!”

  刘喜笑眯眯的说:“二位满意就好,我还真怕遇到食量大,吃不够的顾客出来抱怨,坏我酒楼的名声呢!”

  菊花听了,脸更红了,原来,他什么都听到了,故意过来打击报复她的!

  这个死太监,心眼儿真是太小了,不就是在他家的门口儿抱怨几句吗?至于特意过来打击报复吗!菊花心里恨得要命,却不敢得罪他,万一把他惹恼了,把她名字的另一曾含义说出去,她可就不用再京城混了。

  这会儿,她对爹给她取的这个名字真是怨念极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她早叉着腰跟他干起来了,何必受他那阴阳怪气的嘲讽呢?

  哎!被自己憎恨的人拿住把柄,真是太郁闷憋屈苦了!正抑郁伤感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菊花!”

  莫子离从马车上一下来,就看到了立在门口儿的沈菊花,半年不见,她圆润了不少,脸蛋儿比从前更圆了,气色也比从前更好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她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了,好像做错了事似的,看着都让他心疼!

  沈菊花闻声回头看时,一下子看到了清瘦不少的莫子离,惊道:“呀!离公子,您怎么来了?呀,您好像瘦了不少啊,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吧!”

  听到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莫子离笑了一下,缓缓道:“好,不如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行啊!”

  沈菊花太渴望瘦下去了,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下来了,小葵见她不假思索的应承下来,急忙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她说:“小姐,夫人不是说——”

  没等小葵说完,莫舒雅便一下挤开了小葵,拉起菊花的胳膊,说:“不如咱们去八福火锅城边吃边说吧,反正咱们都没吃饱,到那没准儿在那还能遇到皇后娘娘呢!”

  说着,不理会小葵的急切,不由分说的拉着菊花上了她的马车。临上车前,还不忘回头对刘喜说:“刘公公,麻烦你派个人留在这儿,等会儿沈府的周嬷嬷来了,告诉她她家小姐跟我走了……”

  刘喜看了看被莫舒雅拽上马车的菊花,又看了看眼睛一直落在菊花身上的莫子离,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嘴巴渐渐的张成了“O”型,惊讶的不得了,这个莫子离,不会是看上菊花了吧,这深情的眼神儿也太明显了,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莫舒雅的丫头也趁机拉住小葵,亲热的说:“小葵姐姐,咱们坐后面的马车吧,免得打搅小姐们说体己话。”

  菊花被稀里糊涂的拉上了马车,坐定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妥,说:“我记起来了,我娘不让我跟莫子离往来的,说是用应该避嫌,我还是下去吧!”

  莫舒雅听了,敲了敲她头上的帽帷,笑道:“戴着它,谁又能知道你是谁呢?还用得着避吗?我三叔好歹救过你的命,你还没正式的谢谢人家呢,这会子说好了一起吃饭,你又要放人家的鸽子,菊花,你也太不仗义了吧!”

  菊花被她说得过意不去了,一寻思也是,当时莫子离舍命救了她,她哈一直都没有正式的谢过人家呢,不如借今儿吃饭的机会好好的当面儿谢谢人家,顺便向他请教一下瘦身*。

  想到这儿,便爽快的说:“好吧,去就去,反正带着帽帷呢,别人也看不出我来,今儿我请客儿,待会付账时你不许跟我抢啊!”

  莫舒雅笑道:“放心吧,我今儿定要好好的大吃一顿,非把你吃穷了不可!”

  其实,今儿莫舒雅是受了莫子离的委托,故意把菊花约出来的,从打回来,莫子离一直被父母困在家中养病,养了几个月也不许他出来,他明明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无碍了,姚院判却总也不说他好了,甚至还夸大其词,说他已经做下病根儿,须得个一年半载的才调养的过来。

  莫子离渐渐的意识到不对劲儿来,他的手下有几个可用之人,稍一调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家里一直将他圈在家里,是因为沈菊花订婚了,祖母和爹娘怕他受到刺激,再做出偏激的事儿来,才不让他出门,也不告诉他实话的。

  老实说,得知沈菊花订婚的那一刻,他确实心痛了,那种痛,虽不及湘云出嫁时那么锥心刺骨,但也绝对不好受。不过,当他听说菊花的未婚夫只是一个入赘的小掌柜时,所有的不安和痛苦立刻烟消云散了。

  大晋国,正常情况下,男儿是不会轻易入赘女家的,因为一旦入赘女家,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祖宗给舍弃了,这种背弃祖先的行为是为君子所不齿的,所以,有骨气的男儿宁愿饿死也不会入赘女家的。

  那个李生是秀才出身,将来还要考取功名的,然而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入赘了,足以证明他是个没有骨气和血性的男人,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菊花呢?菊花之所以会接受这门亲事,不是因为喜爱那个穷秀才,而是为了给她的父母养老,所以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的,所以,这个李生根本不足为惧。

  当下,他派人去调查了沈家最近的动向,调查中,无意得知了侄女儿莫舒雅一直跟沈菊花走的很近后,又说服了舒雅,让她设法帮自己跟菊花见一面,他想当面儿跟菊花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免得错过了她。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那种错失所爱的痛苦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在感受的,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到了八福酒楼,几个人被请到了楼上的雅间,莫舒雅慷慨的给小葵和她的丫鬟婆子们也点了个包间儿,让她们随便吃喝。

  她陪着菊花、莫子离进了隔壁的包间儿,坐下不久便寻了个由头,径自离开了,把空间让给了三叔和菊花。

  菊花是个情商归零的姑娘,直到现在,依然觉察不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还兀自感激的向莫子离表达她对他的感激之情。

  “离公子,您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没有机会向您表示感谢呢,上次要不是您救了我的话,我的坟头草这会儿指不定长多高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哦,对了,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哈,今天我请客,不用替我省钱……”

  莫子离看着喋喋不休的她,忽然开口道道:“菊花,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舍命救你?”

  沈菊花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因为您人好,心地善良,不忍心我葬身河谷啊!”

  莫子淡淡的笑了笑,定定的看着她说:“我的人虽然不坏,但还并没有好到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人的地步,老实说,若不是因为掉下去的是你,便是让我跟大伙儿一起下去搜找我都懒得去的。”

  “……”

  菊花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这会儿,她像被雷击中了似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到了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的话,她就不是情商低,而是真正的傻子了!

  原来,娘和采薇她们的猜测是对的,他真的对她有意思,可是,为什么会是她呢?

  “呃……你为什么会…。会……这样想呢…。”

  她没好意思把“喜欢我”三个字说出口,便是说出“这样想”三个字时,脸也已经红得像出了血似的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表白,这会儿,她的一颗少女心已经要跳出嗓子了,脸蛋儿也羞得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浑身上下都红了!

  她的问题,让莫子离僵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说他为什么喜欢她,若是说出实情的话,她定会拂袖而去了。这世间,怕是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愿意做别人的替身吧!

  其实,开始时,他确实是因为她像湘云而留意到她的,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了,他爱的到底是菊花本人,还是因为她像湘云才爱她的?他也不知道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他喜欢看到她,跟她说话,喜欢听到她开心的大笑,看到她不拘小节的吃东西,喜欢跟她在一起是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也喜欢跟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只是,他从未深究过自己的内心,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会产生要娶她的心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她抢回来才行!

  见莫子离不说话了,人也仿佛陷入了沉思,菊花红着脸,抿着嘴唇难为情的说:“你看哈,我长的又不好看,家世又不好,人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人敬佩的德行和学识,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呢?”

  莫子离看着吭吭哧哧的她,有点儿心疼的说:“菊花,别妄自菲薄,在的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不然我也不会舍命去救你,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比你那个招赘的夫婿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就算不做你家的上门女婿,我也会帮你好好的照顾你的父母,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所以,菊花,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可谓是感人至深,把菊花炸昏了!

  她哪经历过这种事啊,这会儿,她绷着身子,僵硬的坐在那里,脑袋里嗡嗡的响着,耳边回荡的都是他告白的句子。

  “别妄自菲薄,在的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会舍命去救你,以后也会对你好的,比你那个招赘的夫婿好一千倍、一万倍……”

  “就算不做你家的上门女婿,我也会帮你好好的照顾你的父母,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菊花的头嗡嗡的响着,半晌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就算他喜欢自己,可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订婚了,订者,定也,不可轻易反悔的,不然,会被人视之为言而无信,反复小人的,所以,就算他告白了,也没有什么用的!

  莫子离坐在那里,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许久后,才听到她颤颤巍巍的声音:“你说晚了,我已经订婚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所以你往后别再这么想,这么想是不对的……”

  她拒绝了他,并非是因为对那招赘的夫婿有感情,而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缘故,可见,他还是很有希望。莫子温声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处理好,我不会让你在父母面前为难的……”

  菊花堪堪的说:“可是,我爹娘一直都希望我招赘的,他们不会同意我退婚的。”

  莫子离反问道:“那你呢?菊花,你有问过自己的内心吗?你希望自己嫁给那个人吗?你喜欢他?愿意跟他过一辈子,跟他生儿育女吗?”

  “我,我……”

  菊花说不出来了,她当然不喜欢那个李生,如果要在李生和莫子离中间选一个的话,她是情愿选莫子离的,不管怎么说。莫子离是她认识的人,而且还救过他的性命,是一个好人,不像那李生,虽然她只是远远的见过他一两次,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打心眼儿里往外排斥他,不喜欢他,要不是父母一定要给她订婚,她是说什么都不会选这个李生的!

  “你说不出来了吧,菊花,你的内心是排斥李秀才,不愿意嫁给他。而我,虽然不能去你家做上门女婿,但是,将来咱们成亲后,我可以把咱们的一个孩子记在你们沈家的名下,让你们沈家后继有人,也会向对待自己父母一样对待你的父母,让他们老有所依的,你又何必非得找一个上门女婿呢?”

  菊花堪堪的望着他,嚅嗫着:“可是……”

  门外的莫舒雅推门走了进来,对菊花说道:“菊花,你就别可是了,我三叔为了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可是个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三叔救了你之后,自己差点儿死了,要不是有人救了他,他早就在哪河边儿的小庙里化作一堆白骨了。你看他现在这么清瘦,就是因为上次救你伤了元气,足足在汴州养了半年才回来的。当初刚回来时,他整个人都瘦脱像了,身上的这点子肉还是回来后养出来的呢……”

  “莫子离,你生病了?那个,我不知道你病了……”

  菊花的心动了一下,她真的不知道莫子离病了,一直还以为他早就回京城了呢?直到舒雅提起,她才察觉出莫子离确实是病过,他瘦的有点离谱,脸上也显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来,想来那场大病一定很重吧。

  她愧疚不已,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深秋后的下午,她在冰冷的水河中绝望的挣扎时,那双突然给了她希望的臂膀!

  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为了让她烤火,尽快的恢复身体,他一个人穿着湿透了的衣裳去给她找吃的,最后冻倒在寒冷的秋风中!

  而她,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救下来的生命时,却忘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甚至连打听都没有打听一下他,他病了半年,一定没少吃苦,所以才瘦成了竹竿,可她却没心没肝的胖成了这样…。

  真是太忘恩负义了,她自我批评着,眼神中流露出了懊悔和疼惜的神色,这会儿,她那颗无所谓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一面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面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他,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不愿辜负,可偏偏却又无法做到……

  哎,她该怎么办呢?

  …。

  与八福火锅城相隔两条街的“吃到饱自助餐厅”里,刘喜巡视了一圈儿,见餐厅内熙熙攘攘,座无虚席,心中十分满意,便优哉游哉的踱到门外,正打算再去羽绒制品加工厂去看看,走到门外时,不防遇到了他的老对头景世子。

  自从上次辅国公被下了大牢,景家已经渐渐的呈江河日下之势,大家都知道辅国公已经被皇上厌弃了,所以都自动自觉地跟他们一家子保持了距离,连总跟在景世子身边儿的一群纨绔子弟也都不见了踪影,如今,也只有几个破落子弟跟在他的身边儿混吃混喝儿,这位辅国公世子爷,早就没有了昔日那种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气势了!

  见到刘喜,景世子的眼中立刻生出了一抹狠戾,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已经不敢在任性妄为了因此,即便他的心中恨不得杀了这阉人,表面上却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只冷哼一声,低声骂了句“阉狗”,提步往自助餐厅里边儿去了。

  这自助餐厅红火的很,七百文就可以随便吃,吃到饱,京城里差不多中上层阶级的的人都要到这儿来体验体验,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虽然有些人不差钱儿,但不差钱儿的毕竟是少数,而且能吃饱吃好又便宜有新颖的酒楼,他们为什么不来呢,所以,自助餐厅才开业不到一个月,就常常人满为患了。

  景世子也是听到别人都说好吃才过来的,因为便宜,他特意把自己能召唤的狐朋狗友都召唤来了,七百文一位,十几个人也不过是十两银子左右,比他从前动辄花费百八十两的请他们一顿便宜多了。

  能少花钱,又能吃好,真是个划算的地方,看来往后得常来这里。

  景世子盘算着,一进门便被屋里独特新颖的装修给吸引住了,跟着他过来的几个狐朋狗友则被眼前各式各样的美食吸引了,一行人正张望着,一个小二走过来,客客气气的说:“世子爷,对不住的很,我们东家请您到别出去吃,咱们店儿不做您的生意!”

  这会儿,自助餐厅里到处都是人,大家都看到景世子被撵的场面了,顿时都安静下来,看戏似的看着景世子。

  被当众打了脸,景世子的脸黑了,冷声喝道:“为什么不做本世子的生意,难道怕本世子付不起你们那腌臜的七百文钱?”

  小二道:“世子爷说笑了,辅国公府怎么会付不起我们的七百文钱呢?是我们东家不肯做您的生意的,东家说了,您的朋友可以留下来吃,不过,您就,呵呵……”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但其笑容不言而喻。

  景世子气得鼻子都冒烟儿了,抱着胳膊冷笑道:“你们东家是谁?让他滚出来见我?本世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敢欺辱本世子!”

  小二不慌不忙的说:“我们东家世子爷大抵认识,就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刘喜刘公公,不过,我们东家现在有要事在身,不像世子爷这般清闲,他没空见您!”

  原来是他?

  景世子真是又气又恨,早知道是他,就不来这里了,没得当众打了脸,还受了这阉人的一顿鸟气!

  他冷笑了几声,一拂袖子,转身出去了。跟他来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全仗着他请客儿呢,见做东的都走了,他们呆在这儿也没意思。

  对他们来说,七百文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没人请他们,他们自己是拿不出这一注钱来胡吃海喝的!

  景世子气冲冲的走到门外,越想越恼,越想越气,及至那些狐朋狗友们聚过来时,他咬牙道:“今儿咱不吃自助餐了,吃点儿好的。”

  那几个无赖正因为吃不到自助餐懊恼着,听到景世子这么一说,顿时都来了精神,其中的一个道:“世子要请咱们兄弟吃什么?”

  景世子冷笑道:“吃驴肉!”

  “嘿,驴肉好啊,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世子爷真是疼咱们兄弟!”

  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听闻要请他们吃驴肉,都高兴的叫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景世子掏出一锭四五两重的金子,递给了他的随身小厮,道:“去骡马市场买头驴回来,记住先把那驴阉了,回头咱们在这儿支口锅,杀了那阉驴煮肉吃!”

  小厮接过金子,一溜烟的去了。

  众位狐朋狗友们见景世子如此行事,便知他是跟刘喜对上了,虽然没有发生直接的冲突,但是在刘喜的铺子前大张旗鼓的杀一头阉驴,不是明摆着指桑骂槐吗?

  跟在景世子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市井无赖,并无世家子弟,所以,也不用怕自家老子在朝廷上被刘喜算计,他们只管有肉吃就好,听闻刘喜要杀一头驴给大家吃,都高兴的像打了鸡血似的,吹捧这景世子说:“世子爷高见,这阉驴六根清净,肉的味道一定比公驴母驴的味道要好!”

  景世子冷笑说:“好不好的,待会儿大家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命其余的几个小厮去弄锅灶,买油盐酱醋和桌子椅子等,自己则金刀大马的坐回到车行,一双眼睛阴狠的瞪着自助餐厅生气。

  刘喜,你这阉驴,咱们走着瞧!

  他心中暗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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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可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也渐渐的暖合起来,一转眼,又到了上巳节,因为尚在国孝之中,往年惯例的上巳节宴已经被取消了,朝中各家的公子小姐们无法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一些有心计的小姐们便递了帖子进宫,想单独给皇后娘娘请安,以此来讨好皇后。

  宁淮秀便是其中的一个,自从上次父亲刁难皇后,被皇上责罚后,皇上对宁家冷淡了许多,当时宁大人在大牢受了不少的苦,放出来后皇上却一个字的安抚都没有,仿佛他是罪有应得似的,可见,皇上是打心眼里恼他了,连表面的功夫都不肯做了。

  对此,宁丞相诚惶诚恐,私下里偷偷的埋怨女儿说:“为父都是为了你,才冒险要把皇后拉下马的,如今为父举步艰难,你快想想办法帮帮父亲,务必要化解了皇上对为父的嫌隙才行!”

  宁淮秀也很迷茫,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因为一切都变了,变得跟前世不一样了!

  去年,她还在宫里做宫女,未曾出宫时,一场大病要了她的命,醒来时,她的灵魂已经变了,虽然还是她,但却是十年后的她。

  她重生了,从十年后重生回来了,这本该让她兴奋,激动,因为她知道所有即将发生的事儿,也知道该如何掌控局面。

  但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当她认清眼下的形式时,赫然发现一切都变了,跟她前世完全不相同了。

  前世,她说跟李瑞珠一起嫁给了秦王的,李瑞珠是正妃,她是侧妃,南宫逸对她们都很好,她们的父亲也都尽心竭力的扶持着他,打败了太子和锦贵妃一伙,登上了大宝。

  秦王登基后,李瑞珠成了皇后,她成了皇贵妃,皇上念及他们的父亲拥护他有功,对她和李瑞珠极好,而她也爱皇上爱到了骨头里,甚至比爱自己的生命都要爱!

  本来,她是想陪着皇上到老的,然而却因为生产时血崩死了,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死一定跟皇后,也就是李瑞珠有关,李瑞珠早于她一个月生下个公主,她一定是怕自己生下皇长子,对她造成威胁,所以才对她下毒手的。

  穿过来后,她第一反应是去收拾李瑞珠,可是却惊悚的发现,李瑞珠早就死了,连前世给皇上做了雪妃的落雪也不知所踪,而她,更是荒唐的待在宫里做了一个下贱的宫女……

  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皇上比前世早六年当了皇帝,而皇后的位置居然早就有人给霸占住了,霸占住皇后位置的,是她前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一个女子,她出身微贱,却牢牢的掌握住了皇上的心,皇上的后宫中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个妃嫔。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她接受不了这种变化,明明她也是皇上的女人,明明皇上曾经对她那么好,两人曾一起花前月下的吟诗作赋,对月抚琴,也曾在床笫之间极尽欢愉,给了她至死不忘的快乐。

  她是那么的爱他,依赖他,他也对她很好很好,每月至少呆在她宫里四五天,前世的皇上后宫嫔妃众多,一个月能分到四五天已经是顶天了,可是现在,他居然每天都跟皇后宿在一起,连皇后的经期都不分开,而她,则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别说皇上宠幸他,就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了,他的心中,只有皇后一人!

  之前的宁淮秀已经对皇上死了心了,也对皇后娘娘充满了感恩,但是现在的她却不这样想,她是皇上的皇贵妃,她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变化,更无法接受她无法在做皇上的女人这件事。

  其实,她可以不必在陛下这棵树上吊死。

  前世的皇上虽然对她不错,但他的后宫人数太多了,李皇后、贺兰贵妃、雪妃、景妃,还有许许多多嫔、才人、选侍等,他虽看似对他的后宫很好,但实际却是个无情之人。宠了几年的女人,怎么说也该有点情分吧!他却说弃就弃,说杀就杀,一点留恋都没有。

  有时,她也觉得若是忘记皇上,安安分分的嫁一个寻常人家的子弟,夫妻俩举案齐眉,白首偕老,不也很好嘛?

  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了陛下,她还能看得上谁?一想到不能跟他生活在一起了,去嫁给一个凡夫俗子,她顿时连活着的*都没有了,所以,她必须得争,必须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好好的跟皇后较量一番!

  想要重新夺回皇上,凭她的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她仔细的筹谋了一番,决定让父亲帮她的忙。

  好在之前的她,已经取得了皇后的信任,所以,她略施手段后皇后便放自己回了家。回家后,她找到自己的父亲,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请求他的帮助。

  开始时,父亲是不相信她的话的,但是她接连说了几件即将发生的事儿,都准确无误的发生了,父亲才相信了她。

  发觉到女儿的这个秘密,宁丞相也很兴奋,如果按女儿所说的,她曾是皇上的皇贵妃,而现在的穆皇后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只要皇后除去了,她的女儿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吗?而她女儿生下的皇子将来就是太子,他就可以像理国公一样,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了!

  宁丞相被这种美好的设想陶醉了,所以,得到扳倒皇后的机会时,便不遗余力的鼓动了群臣来反对皇后。可惜,皇后太过强悍,本来稳操胜券的局面,硬是让她扭转了回来。

  可能是他这次的动作太大了,皇上对他起了戒心,虽然没有过多的责罚他,但是已经对他日渐冷淡了,朝中的诸人都是皆见风使舵的,见皇上不待见他了,便将他渐渐的孤立起来。

  这种尴尬的局面,让宁丞相如履薄冰,不知该如何是好,宁淮秀比他要沉得住气些,这次上巳节,她要进宫去探探皇后的态度,若是皇后没有记恨他们,肯放过他们也就罢了,她可以徐徐图之,早晚会让皇上注意到她的;若是皇后已经记恨他们了,对他们一家子起了祸心,她就只好加快动作,哪怕是冒险也要尽快的除去皇后…。

  …。

  御书房里

  采薇坐在嵌贝掐丝珐琅的妆台前,正对着铜镜上妆,她身上穿着正黄色对襟大袖衫,杏子黄缕金挑线纱裙,发髻上斜戴着一支垂珠金凤钗,还有簪环珠花等物,耳朵上一对串珠水晶耳坠。此时,正一边画眉,一边跟菊花说话。

  菊花很苦恼,上次莫子离向她表白后,便去了她家拜访,不知跟她的父母说了什么,惹得她的父母如临大敌一般,都不准她随便出去了,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家里,防贼似的防着她跟莫子离联系。

  见不到莫子离倒无所谓,她本就是个情商归零的女子,对爱情不像别的女子那么敏感,对莫子离,她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罢了,并无别的感情。

  让她真正苦恼的,是不能出去吃喝玩乐了,京城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在等着她,而她却每天被拘在家里,跟坐牢似的,真是痛苦死她了。

  “采薇,采薇啊,你能不能下一道懿旨,让我爹娘别再拘着我了,我都快被憋死了!”

  菊花坐在采薇的身边儿,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的采薇,哼哼唧唧的央求着。

  采薇舀了一块面脂,均匀的涂抹在脸上,铜镜里的她肤色白里透红,又有珍珠一般柔润的光泽,眼神u秋水一般,正戏虐的看着镜子里另外一张圆圆的脸,笑道:“你瞧瞧你,再过几个月你就嫁人了,还小孩子似的,每天只想着吃呀喝呀玩呀的,我都替你的未婚夫上火了,他这哪里是娶媳妇?分明是要领养个女儿嘛!”

  话音未落,一边儿的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笑了。

  菊花未能如愿,撅着嘴嘟囔着说:“哼,不帮就不帮嘛,不带挤兑人的!”

  采薇笑着说:“谁说不帮你了?想让我帮你也行,不过我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你说,我都答应你!”菊花一听采薇肯帮她,眼睛都亮了,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采薇,心里激动极了。

  看着她那副小狗讨骨头似的样子,采薇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瞅瞅你,一听能出去玩儿了,耳朵都竖起来了,真是的!”

  “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快说嘛,别卖关子好不好!”菊花摇晃着她的胳膊,害得她都没法上妆了,只好回答了她。

  “我打算抽查一次我名下铺面的账目,打明儿起,你便陪着我查吧,有免费的午餐噢!”

  “每天中午跟你一起吃,好呀好呀!”

  菊花听了,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正好我闷得慌呢,正好帮你查账,吼吼吼,这下子我爹娘不会拦着我了……”

  正开心的笑着,外头当值的宫女来报,说宁小姐前来请安了。

  菊花一听来人了,急忙起身道:“既然你有客,那我先回去了,明儿你去查账时派人通知我一声,我跟你一道去好了!”

  采薇点了点头,让潇芷送她出去了。

  春柳不忿的说:“这个宁家真是不要脸,想当初宁小姐死皮赖脸的要侍奉皇上,在宫里的时候娘娘对她那么好,她不想留在宫里了,娘娘又好心好意的把她送回去了,一点儿都没为难他们,谁知他们竟恩将仇报,娘娘有事的时非但不来帮忙,还帮着白芷那贱人来污蔑娘娘,照我说,娘娘索性不要见她,将她打发回去算了!”

  春柳抱怨的,采薇自然也都想到了,她确实很为宁家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但为了前朝的稳定,她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情感暴露出来,皇上已经决定对付宁丞相了,只是宁丞相在朝经营多年,手下的党羽盘根错节,不是一时半刻能肃清的,所以,在为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免得逼急了他,再生出李凯峰那样的事端!

  “着她进来吧!”采薇淡淡的吩咐说。

  ……

  宁淮秀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御书房的东暖阁,进去时,采薇正盘膝坐在熏笼上看书,见到采薇,宁淮秀敛起自己内心的情绪,低眉顺眼儿的拜了下去。

  “臣女宁淮秀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采薇撂下书,微笑说:“你跟本宫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这些虚礼在人前做一做就好,背后就不用这般见外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亲热,若宁淮秀还是原来那个十九岁的灵魂的话,一定会因为皇后的一番话而感激涕零的,但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宁淮秀了,皇后是否真心与她亲热,她分得出来。

  因此,她的态度更加谦卑了,柔声说:“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礼不可废,淮秀不敢恃宠若娇,免得被言官弹劾!”

  采薇笑道:“不愧是宁丞相教导出来的大家闺秀,果然是知书识礼的,快起来说话吧,别拘着礼了!”

  “是,些皇后娘娘!”

  宁淮秀恭谨的起了身,默默的退到了一边,看着端坐在那里的采薇,她的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难受极了。

  前世,她是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位同副后,连鲜卑国的贺兰贵妃都要矮她一头的,那时,她与李皇后一同协理六宫,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坐在那受人朝拜的,而现在,却只有她拜人家的份了!

  “赐座吧!”采薇淡淡的说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起来端庄极了。

  宁淮秀又谢了座,才毕恭毕敬的坐了下来,跟采薇说话。

  两个人说的,无非是哪家的小姐及笄了,哪家脂粉铺子的脂粉好用之类的话,正说着,潇芷忽然进来禀报道:“娘娘,银作局的掌印太监亲自送来了新打的金银首饰,您要不要看一看?若是不合心意,咱们再退回去,让他们重新打造也就是了。”

  “哦,呈上来我瞧瞧。”采薇说道。

  潇芷拍了拍手,就有五名宫女手中捧着精美别致的妆匣鱼贯而入,看起来沉甸甸的,然后在捧着在一旁站定,让采薇查看。

  首饰匣也是各种各样,有的是长方形的,直接掀盖打开;有的是像个小立柜一样,上面是个两扇门的小厨子,下面是两个抽屉;还有的则是椭圆形的,不但形状不同,就是想镶金、嵌银、描金、雕漆的也是应有尽有。

  潇芷过去亲自打开首饰匣,让采薇挨个查看。

  首饰匣一打开,满眼珠光宝气,夺目生辉,让人心荡神驰。

  采薇却早已经习惯了,因为不到几个月,就会来这么一次。采薇是现代人,不喜欢在头上戴那么多的累赘的东西,但是因为皇后的身份,她不得不经常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那些重要的场合,她必须得佩戴符合她身份的首饰,所以,尽管她不喜欢,银作局还是会定期的将上好的首饰送过来。

  采薇略略浏览了一遍,才拿起一支金凤垂珠步摇看了看,问道:“有没有姚太妃她们的?”

  潇芷笑着说道:“还没呢!银作局的徐公公说了,姚太妃她们上个月已经跟银作局打过招呼了,往后她们的份例首饰都给她们折成银子罢了,几位太妃终日在后宫中,也不大出去见人,从前的首饰够戴了,还不如折成银子给她们,她们花销着也便利些。”

  采薇点了点点头,道:“那就随她们吧。”

  如今的后宫中,除了采薇,里就只剩下姚太妃一位位份高的主子了,莫太后和李太妃都死了,其余的太妃们有子嗣的,都陪着子嗣就番去了,没子嗣位份低的,被采薇打发回娘家去了,还有几位生了公主位份不怎么高的,跟姚太妃一起住在倚秋园里,寂寞的打发着自己的余生…。

  对于这些终日无所事事,只能等着慢慢老死的女人们,采薇也很同情,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法则和规矩,她们生在大晋国,不幸或幸运的做了太上皇的女人,在自由上注定会受到限制,但是同理,她们也得到有些东西,比如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将采薇这么好说话,程淮秀感慨道:“皇后娘娘仁慈,对这些太妃们真是太好了,臣女听说娘娘准许外嫁的长公主们每月进宫去探望自己的生母,还允许未嫁的长公主们搬到倚秋园,由自己的生母抚养呢!”

  采薇说:“母子天性,人之常情,本宫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自然知道母子分离的痛苦,所以,改一下祖例,让她们得享天伦,也算是本宫为前辈们尽一份心意吧!”

  程淮秀笑着恭维说:“娘娘温婉大度,心胸宽厚,更兼德才兼备,果然只有娘娘才拥有这种一国之母的气度,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这番恭维的话,让采薇听得哭笑不得,她说:“本宫不过是略放宽了点儿政策,让那些太妃们得意跟自己的女儿团聚而已,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圣母了?”

  程淮秀笑道:“娘娘就不要过谦了,别的不说,就只说家父亲犯下的过错,换做是心胸狭隘的主儿,一定会记恨家父的,这会子家父指不定恓惶成什么样了呃呢,可娘娘却能体谅家父是为太后伸冤的一片苦心,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家父,非但没指责家父半句,还肯接见臣女,可见娘娘是个心胸宽广之人。您不知道,从打家父官复原职后,朝中的诸位大臣都于家父疏远了,以为家父得罪了您,将来必会遭到您的报复,各个都怕被家父连累了,连我的亲舅舅都不与我们往来了呢!”

  采薇听了,不觉皱起了眉头,宁淮秀的这几句话里,政治因素太过明显了,显然是在试探她对宁家的态度。

  她记得,宁淮秀一直是个单纯的大家闺秀,一心只顾着爱慕南宫逸的,从不会跟她提及这样的话题的,可是现在她,不仅流畅自然的聊到了敏感的话题,还给她带了一顶大高帽儿,让她不好意思对宁家下手,这种手段简直太高杆了,像个玩儿政治的老油条似的,跟她从前的作风一点儿都不像了!

  程淮秀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采薇的神色,见采薇皱起了眉头,不觉在心里突突的跳了两下。

  凭她前世在宫闱多年历练出的察言观色的本事来看,在正常情况下,人的第一反应才是她心里的真正反应,以后不管她再说什么,都是粉饰太平说出来的,不是她真心想的了。

  所以,在采薇说出‘宁丞相也是一片忠心,想着为太后娘娘沉冤昭雪,才会对本宫质疑’的话时,她半个字都不相信了。

  这会儿,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皇后娘娘已经对宁家起了歹意了,说不定是起杀心了也未可知呢。所以,没有心思再多呆下去,谦卑而又客气的起身向采薇告辞了。

  走出御书房时,她的心是凉的,皇后的态度告诉她,她不会放过宁家的,她一定要在她下手之前先动手才行,只是,怎么才能除去她呢?

  据朝中传言,皇后是有些神通的,这个她已经亲自经历过了。上次刘喜跟景世子比试时,她与皇后偶遇,就是她故意透漏了皇后的行踪给李凯峰的人,才引来李凯峰的人追杀皇后的。

  然而,皇后明明就在轿子里,明明轿子已经被杀手们戳得跟刺猬似的了,她却没有死,连一点点的伤都没受,这太不可思议了,也太诡异了,怎么会这样呢?

  要是真像传言的那样,皇后有神通在身,她该如何对付她呢?

  正苦苦的寻思着,迎面忽然走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见到南宫逸走来的那一刻,引着她出宫的宫女太监们顿时都消失了,周围的景物也全部都消失了,甚至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不见了,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得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俊美无匹,风姿无双,魅惑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唇边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好似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好像他来到这个世上,就只是为了游戏人间一般。

  这样的男人就像是风,根本就是抓不住的。

  尽管如此想着,她还是痴痴地望着他,舍不得眨眼,因为,他曾经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全部,他们曾经浪漫的花前月下过,也曾经患难与共过,更曾经亲热的耳鬓厮磨过,她还给他生了孩子…。

  可是,这个男人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像不认识她似的,她接受不了,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而她,必须得依赖着他的爱才能活下去的,没有他,她活不了……

  她激动的看着男人,眼睛里的泪水汹涌而下,然而由始至终,男人却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目不斜视的越过她,直奔御书房去了…。

  皇上过去后,负责送宁淮秀的小太监抹着汗珠子,埋怨说:“大小姐喂,见到了皇上您怎能不拜呢?奴才偷着拉您好几下子了,您咋就不动弹呢?您想什么呢?”

  宁淮秀回过神来,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干笑了两声说:“对不住了公公,我乍见到陛下,一时紧张,忘了行礼了!”

  “哎呦,好在皇上没有怪罪,不然啊,您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去喽!”

  小太监嘴里嘀咕着,把宁淮秀送出去了……

  ……

  南宫逸大踏步的回到御书房里,采薇刚把几个包子从空间里放出来,正喂他们喝果汁呢。

  “父皇——”

  见到南宫逸,几个小家伙儿连甜滋滋的果汁儿都不喝了,一起软萌萌的叫起来,不约而同的张开肥短的小胳膊,向南宫逸趔趔趄趄的跑来。

  见到孩子们这样,南宫逸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儿,他弯下腰,将扑在怀中的几个奶包子搂着,挨个亲了一遍,几个包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回亲着他,将残留在他们嘴边儿的果汁亲了男人一脸。

  采薇放下果汁儿走了过来,拿着帕子帮男人擦脸,边擦边问男人道:“逸,我让你查的,你查清楚了吗?”

  南宫逸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说:“杨永,把卷宗拿过来,给皇后过目!”

  “是!”

  说完,把捧在手里的卷宗双手呈了过来,道:“娘娘,刑部大牢里定于今年秋天处决的十八至二十五岁的死囚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吧!”

  南宫逸拿着采薇的帕子,一边给包子们擦嘴,一边不解的问:“你让朕帮你要十八到二十五岁男囚的档案做什么?你还没对朕道明原因呢!”

  采薇咳了一下,觉得有点儿尴尬,某些事,真的是不可说、不可说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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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南宫逸被喂饱后,神情餍足的离开了,他娘子带给他的极致的快乐和满足,让他忘记了追究她打探男囚的事儿,几乎是飘飘然的离开的。

  哎,男人啊,就是下本身思考的动物。

  采薇叹息着,拖着一身的疲惫爬了起来,打开卷宗,查看起这些死囚的案底来。

  查了半天,她相中了一个名叫陆五的男子,陆五乃是京城人士,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因犯下杀人骗奸之罪,已经被应天府判了秋后问斩。

  这陆五原是个屠夫,其母亲陆婆子是个走家窜户的媒婆,无媒可做时,便提着个竹篮子到串门入户,以卖绢花为由,专门儿帮人做些偷奸苟且的勾当,赚点昧心的钱,是个有名的马泊六、雌陆贾。

  去年时,这陆婆子受城里一家大户公子的委托,要勾搭城西潘家的女儿成奸。陆五听老娘说起此事,不禁对那潘家的女儿动了火,便撺掇了她老娘去骗那潘家的女儿,让她每晚留窗,而他则冒充那公子去与那潘家的女儿奸宿。

  潘家的女儿早就有意于那位公子,碍于家里门户太紧,不得与情郎相会,如今有了陆婆子穿针引线,自然是水到渠成的。

  陆五与那潘家的女儿奸宿了几夜,潘家夫妇渐渐的有些听到了动静,心中疑惑,审问了女儿几回,那女儿死咬着不肯承认。晚上,陆五来私会时,潘家女儿告诉他,她的父母已有察觉,让他莫要再来了。

  陆五尝到了甜头,如何舍得不来,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很是不满,挨过了四五个晚上后,忽一晚淫心荡漾,按捺不住,又想要与那潘家女儿取乐,便悄悄的潜入潘家女儿的闺房。

  不成想,潘家夫妻因疑心女儿做下丑事,已经与女儿换了卧房,意欲捉拿奸夫,陆五潜入时,夫妻两已经睡下了。临睡前,夫妻两还做了点不正经的事儿,许是事后太累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就相拥着睡着了。

  陆五潜入后,乘着月光,看到床上赤条条的一对男女,还以为是潘家女儿又勾搭了别人,故意借口要断绝了他呢,一怒之下,摸到厨房,拿着菜刀把床上赤条条的一对夫妻给杀了。

  次日,潘家女儿久等父母不起,寻到房中时才发现父母已经被人给杀了。

  后来,应天府府尹费了一番周折,才抓到真凶陆五,但那潘家女儿因父母为她而死,在断案后一头撞死在了,那富家公子开始时被误认为是凶手,着实的拷打了一番,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受了这一场惊吓后,回去就病倒了,没多久竟也死了。

  所以,这陆五虽杀了两个人,实则却有四个人因他而死,已经被定下了罪无可恕的死罪,于秋后就要问斩的。

  采薇选中了他,因为这种身负数条性命的罪人,只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正好可以用他来帮刘喜。

  打定了主意,采薇唤过身边儿新任命的大太监贾延辉,命他去大牢里交代一下,这段日子,要给那陆五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定期让太医给他把脉,神秘时候身子调离结实没毛病了,就来禀报她。

  她知道牢里的规矩,像陆五这样没钱的死囚犯,平时一定没少挨狱卒的拳脚,而且陆五之爱情被审问时,也一定没少挨大刑侍候,所以身子一定很差,这个时候,不宜在他身上割东西…。

  翌日

  南宫逸上朝后,采薇将三只喂饱了的包子收进空间里,又在空间里存放了些点心水果,留着给他们饿了的时候吃。

  准备好后,她换了一身寻常人穿的衣服,独自出宫去了,今儿她已经跟菊花约好了,要一起去查账。

  不过,查账之前,她打算先到赡养堂去看看,自从怀孕生子,她还一次都没去赡养堂和义善堂呢,所以趁着今儿出来,一并去看看也好。

  如今已经是阳历四月的天气,桃树已经开花,树叶也已经发芽,街上的百姓们都穿上了单衣,迤逦着行走在喧闹繁华的街上,到处都是一派花红柳绿,春意盎然的样子。

  菊花坐在马车里,透过玻璃窗向外看着街景,兴奋的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说着。

  “我都半个多月没出来逛了,没想到外面的变化这么大了,瞧,那棵树,就是‘京八件儿’旁边儿的那棵,我上次看到时还是光秃秃的呢,这次看到竟然绿的了…。”

  “……”

  “哎呀,采薇,你快看,那边儿有耍猴儿的,咱们去看看好不好?走嘛走嘛……”

  采薇被吵得头疼,威胁她说:“你要是再不老实,明儿就乖乖的留在家里备嫁妆好了,别想再跟我出来逛了。”

  被她这么一吓唬,菊花伸了伸舌头,乖乖的闭住了嘴,再也不敢在聒噪她了。

  到了赡养堂,赡养堂的主事墨大娘接了出来,京城的赡养堂一直是墨大娘打理的,因为墨大娘为人正直善良,所以,把赡养堂交到她的手里采薇很放心,即便是一年多不来,她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儿。

  墨大娘见到采薇,心里十分高兴,像见到亲人似的,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采薇见到赡养堂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赡养堂里的人也都被照顾的很好,心中也十分满意,她向墨大娘表示了谢意,并询问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

  墨大娘犹豫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说来惭愧,大娘今儿还真有一个事儿想求您帮助呢。”

  “哦?什么事?大娘不妨说来听听?”

  “就是我那不省心的儿子,如今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可却连个媳妇儿影儿都没有呢,别人到了我这个年纪,都抱上孙子了,独我没有孙子可抱,所以这心里头总是空牢牢的,难受的很!”

  采薇惊讶的说:“连城哥哥一表人才,又是义善堂的大掌柜,怎会找不到媳妇儿呢?可是他心太高了?”

  墨大娘道:“正是呢,那孩子啊,给他寻摸了几个她是能干的媳妇他不要,非得要找一个识文断字的,可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有几个识字的?识字的姑娘大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大户人家说道多,听说城儿有个那么不成器的爹,怕他像了他老子,所以不愿意跟我家做亲,哎,就因为这样,他的婚事蹉跎到现在也没定下来,都快要把我给愁死了……所以啊,薇儿啊,您看,您有没有认识的合适的姑娘,帮我家城儿介绍介绍,我家娶媳妇,一不求对方的容貌,二不求对方的家世,只要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有见识的,家里穷点,容貌一般也可以的。”

  采薇听了,笑道:“好,大娘放心吧,连城哥哥的亲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定帮您寻个合心合意的媳妇来,好好的孝敬您老人家。”

  一席话,说得墨大娘眉开眼笑的,一叠声的向采薇道谢。

  边儿上的菊花小声嘀咕说:“想不到,堂堂的皇后娘娘还要兼职做媒婆呢!”

  采薇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随后辞了墨大娘,带她去了义善堂。

  义善堂里依旧如旧,看病的患者还是穷人居多,许多付不起诊费的穷人在排着队等着抓免费的汤药,墨连城见采薇来了,急忙出了柜台,毕恭毕敬的向采薇行了礼,又请采薇到里面坐了,一年多不见,墨连城成熟了许多,身上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气度,已经不再是采薇接济的落魄少年了。

  把采薇让进里间坐下后,墨连城亲自上了茶,又搬出了义善堂的账本来,请采薇过目。

  菊花凑在采薇的耳边低声说:“他就是那个要娶识文断字的姑娘为妻的男人?”

  采薇的眼睛没离开账本,低声说:“怎么?你想嫁?”

  “我才没有!”

  菊花被她冤枉的脸都红了,不过,却乖乖的闭了嘴,再不多话了。

  采薇仔细的核对了一遍帐目,发现没有什么疑问后,又向他询问了义善堂的一些事宜,比如有没有什么困难,有没有人来找麻烦等……

  墨连城一一的回答了,当他听采薇问起有没有人来找麻烦时,墨连城笑了,说:“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义善堂背后的东家是谁,谁傻疯了,敢到义善堂来找麻烦呢?”

  一席话,说的采薇也笑了,已经到了晌午,因为菊花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所以,查完帐后,采薇便离开了义善堂,就带着菊花去吃午饭了。

  菊花跟着采薇跑了一上午,就等着这顿午饭呢,当她被采薇带到穆家的八福酒楼时,幸福的眼睛都眯成月芽儿了。

  “嘿嘿,采薇,还是你疼我,知道我素了这么久了,特意请我吃烤肉串儿来安慰我……”

  采薇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忍不住打击她说:“你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材吗?或者说,你就不怕你未来的夫婿对你的身材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菊花不以为意的说:“介意啊,我也想瘦下去,做个窈窕淑女,但是,如果瘦下去的条件是让我不吃好东西的话,我还是做个快乐的胖子吧!至于别人嫌不嫌弃我嘛,这个完全无所谓,老实说,我巴不得他讨厌我,不肯娶我了呢,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胖子了……”

  采薇被她不懈的吃货精神给打败了,无奈的摇摇头,带她上去大快朵颐了。

  两人要了一间包房,坐定后,菊花一气点了许多,大约四五个人吃都吃不完,采薇头疼的说:“菊花,你觉得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别浪费了才好啊!”

  沈菊花一脸淡定的说:“既然点了,自然吃得完的,采薇,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

  采薇扶额,心疼,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大晋首富,别说请朋友吃一顿肉串儿,就是请她吃山珍海味,猴头燕窝,她也请得起的!

  “我只是担心会撑坏了你,你要是能吃得了的话就随便儿点吧,就算你把酒楼里所有的肉串儿都吃了,我也不会心疼的!”

  沈菊花嘿嘿一笑,说:“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要捡好的点,争取把你吃穷!”

  采薇哑然失笑,现在,就算她请大晋国的人吃一顿肉串儿,也不会把她吃穷的,如今,她的财富对她来说,已经只是数字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比她更富有的人了,包括她的丈夫!

  肉串儿很快就被烤好了,油汪汪的肉块儿被签子穿着,上面撒着各种的调料,还冒着油星儿,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沈菊花二话不说,拿起肉串便开始大快朵颐。采薇也开始吃了,只不过她的吃相要比沈菊花斯文的多,沈菊花撸往两串儿,采薇一串儿还没有吃完呢!

  正优雅的吃着,忽然听到隔壁一阵女人说话的声音。

  “真的很准的,我婆婆在那儿算过的,算我家小叔子什么时候能回来,那算命的说他上巳节这天准能回来,结果,昨天竟真的回来了,我婆婆高兴的特意派人去给那张铁嘴儿打赏了一两银子呢!”

  “是吗?真的这么准?这个张铁嘴儿我也听说过,据说他每天只卖三卦,想找他算命还得预约呢!”

  “当然准了,张铁嘴儿可是有明的半仙儿呢,我听说呀,许多朝中的大臣都去请他推算前程命运呢,还有,许多的官家夫人小姐们都去找他算命呢,不过,这张铁嘴儿不管是谁来了,每日只卖三卦,不管多大的官儿来了,都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排队,排到哪天哪天算,绝不因谁的官级大就搞特殊!”

  “果然是有道行的人,换做寻常百姓,见到官老爷,早就颠儿首颠儿尾的不知怎么逢迎好了,人家却守着自己的规矩办事儿,这可是一般人做不来的。”

  “就是,凭谁出多少银子,张铁嘴儿都不会破例的,不过,一卦卖一两银子,也确实够他赚的了……”

  隔壁嘁嘁喳喳的议论着,不禁把采薇吸引了,连吃得满嘴流油的菊花也被吸引住了,她的眼睛亮亮的的,侧着耳朵倾听着隔壁的动静,兴奋的说:“采薇,要不,咱们下午去那张铁嘴儿那看看吧,反正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采薇刚要说话,空间里去传来了瑜儿的‘吭哧吭哧’的声音,原来这这小家伙要拉粑粑,顿时,采薇的嘴角一抽,急忙对菊花说:“我先去后厨看一下张大娘,许久没见到她了,怪想她的。”说完,不等菊花回话,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走到一间没人的空包房,她闪了进去,直接进入了空间。

  这会儿,瑜儿正蹲在一棵红豆杉树下,小脸儿通红的拉着粑粑。

  采薇急忙跑回到竹屋里,找到铲子,手纸等物,回来伺候这个小祖宗。空间里废弃的东西只要埋在地下,很快就会被化成土壤的,所以,每次孩子们拉了粑粑,都会被采薇就地掩埋,然后那臭臭的粑粑就自然而然的化成土壤,不见踪迹了,既省事儿,又环保!

  伺候完这小祖宗出恭,采薇洗了手,把他们三个带进房间里,哄着他们睡觉觉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劳神,完全可以把孩子们留在宫里,让潇芷和春柳帮着她照看。但是采薇就是不放心,不把他们带在身边儿,她哪都去不了,无论去哪,若不带上他们,就像自己的灵魂被带出来似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慈母情怀吧!

  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性情冷漠孤僻的人,无论对谁都感情淡漠,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感情也很丰富,前世的性格是她的生长环境造成的,如今,在亲情爱情围绕的环境下,她的冷漠孤僻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八婆,和别的爱孩子、宠孩子,爱唠叨的妈妈没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出来时,菊花正焦急而又迫切的等着她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采薇,立刻连珠炮似的说:“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跟你说啊,我刚刚已经到隔壁跟她们打听到张铁嘴儿的卦铺在哪了,待会儿吃完饭咱们过去一趟,看看他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神!”

  采薇刚刚处理过粑粑,已经没胃口再吃了,她坐在一边儿,轻笑着说:“也好,那你快吃吧,我已经从吃饱了,等你吃完咱们就过去。”

  菊花听采薇肯跟她过去,顿时眉开眼笑,她一边儿快乐的撸着串儿,一边儿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采薇最好了,呃,对了,你别急啊,我刚吃了三分饱儿,等我吃饱了咱们再过去。”

  等待菊花吃饱,是一个艰辛而又漫长的过程,采薇拄着下颌,耐心的坐在一边儿,无语的欣赏着她的好胃口,大约她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闯进来了。

  来的是理国公府的大小姐莫舒雅,显然,她们不是碰巧遇上的,因为莫舒雅直接找来的,这位大小姐一点儿都没有跟踪了别人的愧疚,大大呼呼的向采薇行了礼后,问道:“皇后娘娘,我是来找菊花姐姐说话的,行吗?”

  采薇点了点头,“好”了一声,示意她随便。

  莫舒雅得到采薇的认可,立刻转向了菊花,怨念颇深的说:“菊花,你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天给你写信也不回,去你家拜访也不见,你是向跟我断交吗?”

  菊花苦着脸说:“不是我不回信,也不是我不见你啊,我被我爹娘看起来了,他们怕我跟理国公府有联系,连小葵都给打发到别处去当差了,今儿要不是采薇帮忙,我到现在还被关在家里呢,哪得出来溜达散心呢?”

  莫舒雅一听,气愤的说:“你爹娘真是太自私了,明明你跟我三叔情投意合的,他们为了给自己养老,非要棒打鸳鸯,让你招什么劳什子的入赘女婿,他们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三叔救了你,他们连女儿都没有了,还招什么女婿呢,真是的!”

  “情投意合?”

  这个敏感的词语立刻被采薇提了出来,她定定的看着菊花,问:“你确定自己跟莫子离情投意合吗?”

  要是菊花真的跟莫子离情投意合的话就好办了,她可以尊重她的意愿直接赐婚了,但若不是这样,她就不好插手了、

  然而,菊花憋了半天,才弱弱地说:“我不知道啊!”

  莫舒雅是急性子,发作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三叔嘛?”

  “对呀,菊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想嫁给谁?换一种说法,你是不是常常无缘无故的想起莫子离?是不是渴望见到他?见到他时会不会脸红心跳?会不会舍不得跟他分开?想不想长长久久的跟他在一起?”

  采薇也跟着莫舒雅向菊花追问着,想要知道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菊花想了半天,茫然的摇摇头,说:“没有啊!不过,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他为了我差点死掉,我真的很内疚……”

  莫舒雅没好气的说:“内疚有什么用啊?既然内疚,就拿出你的勇气来,跟你爹娘讲道理,让你爹娘成全了你跟我三叔的姻缘啊!”

  菊花堪堪的说:“可是,我娘说了,要不是你家把我爹调到京城,我也不会掉进悬崖的,所以,就算他救了我,也是……应该的……。”

  后面的三个字,她是用蚊子一样的声调说出来的,显然她并不认可爹娘的说法,对莫子离依然抱有歉疚的心里。

  莫舒雅被菊花的话给气坏了,她拍着桌子,愤怒的说:“沈菊花,你真是太没良心了,枉我三叔舍命救你呢,你根本不值得他救,我这就回去告诉我三叔,让他忘记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说完,倏地站起身,连向采薇辞别都顾不得了,一甩帘子,气冲冲的去了。

  菊花看着莫舒雅愤怒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说:“采薇啊,我是不是把舒雅给得罪了,哎,你看她气得,脸都青了啊!”

  采薇叹了口气,说:“菊花,终身大事不是儿戏,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嫁给谁?总这么稀里糊涂的终究不是回事儿啊?”

  菊花苦着脸说:“采薇,我不是稀里糊涂,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老实说,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是谁都不嫁,但我爹娘又不许,所以我觉得如果一定要嫁的话,就听我爹娘的安排吧,可听了他们的,又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莫子离,哎,我该怎么办呢?”

  她烦躁的敲着额头,一筹莫展。正敲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有了,采薇,不如待会儿咱们去张铁嘴儿那问问他吧?不是说他很神吗?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遇到这么拎不清的主儿,采薇也是醉了,但看起来她真的是给难住了,无从选择,采薇也不好给人家做主,便也只好同意的她的提议。

  菊花吃完了饭,两人离开了八福酒楼,往李铁嘴儿的卦铺去了。

  那卦铺位于京城中泗水街街尾,是一间不大的小铺,门前长着一个百年的老槐树,古树苍翠,将卦铺掩映在树下,卦铺前,一行排着长队等着算命的人,正伸着脖子向里边儿看着,神情焦急而又虔诚。

  一见这阵仗,菊花忍不住说:“天啊,那张铁嘴儿一天只卜三卦,这些人得猴年马月能算到啊!”

  “既然来了,就下去看看吧!”

  采薇下了车,吩咐车夫等在这里,和菊花信步往卦铺走去。

  只见那卦铺贴着几副对联,左边是“只言玄妙一团理”,右边是“不说寻常半句虚。”里边又有一对联云:“一张铁嘴,识破人问凶与吉;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兴。”上席又一幅云:“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呵,口气好不小呢,只不晓得本事如何?”

  采薇笑了一声,对菊花说:“你且在这边排队吧,我先回车里眯一会儿,今儿起的早,这会子倦的很。”

  菊花道:“你去吧,待会儿完事儿了我去找你!”说完,加入了长长的队伍中。

  采薇不是起得早,而是包子们快要醒了,他们醒来后是要吃东西的,之前虽然吃了些,但都是些点心水果,正餐还没有吃到呢,所以,趁着菊花排队的功夫,她回到车上,进入空间里给孩子们做饭。

  回到空间时,孩子们都还在甜甜的睡着,采薇跑到菜地里,找了个大南瓜,给孩子们做了些甜丝丝的南瓜饼,采薇觉得,小孩子嘛,肯定都喜欢吃甜食,甜丝丝的南瓜饼一定很他们的合胃口。

  她还特意熬了些番茄酱,用来蘸着南瓜饼吃,下饭的菜就煮了点儿盐水毛豆,蒸了一碗嫩嫩的鸡蛋羹,孩子们还小,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她也不想多给孩子们吃太多的炒菜,鸡蛋羹既有营养又好吃,所以,成了她为孩子们做的最多的一道菜了。

  刚做完没多久,包子们陆续的醒来来,采薇带着他们先去嘘嘘,随后帮他们洗了小手,来到餐桌旁吃饭。

  这是几个包子第一次吃南瓜饼,当采薇把沾了番茄酱的南瓜饼夹到他们的碗中时,几个包子立刻好奇起来,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这道新的吃食。

  虽然好奇,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娘亲给他们做的东西一定都是好的,所以谁都没有迟疑,一个个的用他们的小胖手捏起南瓜饼,送进了嘴里。

  一样的南瓜饼,吃到几个包子的嘴里,却显示出了不同的结果,瑾儿皱着小眉头,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大抵是他不喜欢南瓜饼的甜腻吧;明珠却很喜欢,吃完一口后,立刻又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眼睛都弯起来了,一副很幸福的样子;瑜儿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乖乖的吃着,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采薇可不喜欢孩子挑食,她做好的东西,不管他们爱不爱吃,都必须吃下去,否则就让他们饿着,她是绝对不会因为孩子挑食就另给他们做饭的,她认为如果那样做的话,不是在帮孩子,而是在助长孩子挑食的恶习!

  在她温柔的照料下,几个包子吃饱了饭,连挑剔的瑾儿也吃了一张南瓜饼,吃饱后的他们迈着小短腿儿,快乐的出门去玩儿了,采薇把他们交给了长眉和鹦哥儿,自己也赶紧回到了车里。

  菊花快要回来了,万一她回来了见自己不在车里,会吓到她的。

  回到车厢不久,菊花也回来了,一进车里就抱怨说:“好多的人啊,不过总算是排到了,但却排到了七天后,而且是申时,采薇,你那个时间段能出来吗?”

  采薇道:“能!”

  就算出不来也得出啊,不然,菊花的父母是不会放她出来的。

  见采薇这么仗义,沈菊花高兴的说:“采薇,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

  理国公府里

  莫舒雅气愤的向莫子离叙述往自己见沈菊花的过程,恨恨的说:“三叔,沈菊花真是太过分了,您为了她连命都舍出去了,可她却这么对待您,早知道她是这么没心没肝、无情无义的女子,我就不跟她往来了,真是个白眼狼儿!”

  听完莫舒雅的话,莫子离淡然的笑了笑,说:“菊花不是没心没肝、无情无义,她只是比较迟钝而已,早晚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

  莫舒雅惊愕的说:“三叔,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不放弃她?”

  放弃,怎么可能放弃呢!

  听了莫舒雅孩子气的话,莫子离苦笑不已,被他视之为生命的救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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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刘喜做手术


  一晃,七天的时间过去了,转眼到了菊花算卦的日子,不过她的运气不好,好容易盼来了这一天,天气却很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采薇觉得,此时刚过四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雨,所以并未在意,未时末,她换上便装,悄悄的出了宫。

  这个时候,南宫逸已经下朝了,正在空间里批阅奏折,一边批阅,一边照看着他身边儿的几个包子。

  包子们正在玩儿积木,积木是采薇按现代孩子玩儿的积木样式画出图纸,再命能工巧匠给几个包子定做的,包子们非常喜欢,常常一玩儿就是一两个时辰,还能用孩子的思维拼出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连南宫逸都叹为观止!

  上车后,采薇一直用内视观察着空间里的男人和包子们,虽不能进去陪着他们,一颗心却一直跟他们在一处呢!

  直到外面下起了雨,她才将眼神儿和心收了回来。

  刚出宫不久,天上就淅沥沥的下起雨了,雨越下越大,没等走到泗水街,已经是大雨倾盆了,还轰隆隆的打起了雷,好在她的车夫戴了斗笠蓑衣,穿戴上后还可以继续赶车,采薇便让催促着他快点儿赶,因为她最怕着雷雨交加的天气了。

  行至泗水街时,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行人们都躲进了街道两旁的商铺里,只有几辆带着棚的马车急匆匆的行驶着,速度快得像是逃命一般。

  采薇靠着车窗坐着,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大雨中的街景,看了半日,除了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和一道道利刃般的闪电,什么都看不清晰了。

  这时,车子忽然停了下来,车夫说:“娘娘,前面好像是沈府的车子,还有…。一匹马!”

  采薇一听,急忙撩开车帘向前看去,雨幕中,果然见到两辆车子,仔细辨认下,确实是沈府的车和一匹千金难求的好马。

  一见到那马,采薇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用问,一定是莫子离来见菊花了!

  她有点头疼,这个莫子离,在前几天她带着菊花出去查账时,就一直像影子似的跟着菊花,虽然不是那种不要脸的死缠烂打,但是通过他的一些行为,采薇觉得他性格也有些偏执,这种性格放在采薇的时代,应该叫做偏执狂,算得上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就是一旦认准了的事儿,就很难在转过弯儿来了。

  其实,这种性格的人一旦爱上了,一定会爱得很深的,但同理,一旦失去了,也会做出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疯狂的事情,采薇很怕最后菊花没有选择则他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来,所以在菊花没有做出最后的选择前,她不愿意他们见面太多,免得他万一一时冲动,对菊花做出点儿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知道莫子离这会儿在菊花的车里,采薇急忙吩咐自己的车夫说:“你去告诉沈小姐,就说本宫已经来了,已经到约好的时间了,让她马上走。”

  车夫道了声:“是!”便赶着车过去了。

  ……

  沈家的马车里

  沈菊花和周嬷嬷坐在一起,有点儿害怕的看着对面儿的莫子离,此时,他浑身是水的坐在菊花的对面,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白皙的额头,划过他俊逸的五官,最后滴到了地板上。

  他浑不在意,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的攫住了菊花,再一次追问着:“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菊花抠着手指头,怯怯的说:“我爹娘不许我见你,我不想惹他们生气,再说,我年底就要……就要……成亲了,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莫子离的掌心蜷了起来,眸光也更锐利了,望向菊花的眼神像是着了火似的,仿佛她要是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就要烧死她。

  菊花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情不自禁的往周嬷嬷的而怀里缩了缩,嚅嗫着:“对不起啊,莫公子,可是,我必须得听我爹娘的话……”

  “呵——”

  莫子离冷笑起来:“沈菊花,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果不是我们家调任你爹进京,你就不会坠崖,是不是也认为我舍命救你是理所应当,你无须有心理负担?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嫁人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

  菊花连连摆手,矢口否认着:“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的,我也一直想要补偿你,可是,您也知道的,我得听我爹娘的话,我不能让他们伤心,他们一直想要入赘个姑爷的,我也没办法……。”

  “你是怪我不能去你家入赘吗”莫子离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薄怒。

  “不是的!”

  湘云摇着头说:“你的家世那么好,我怎么敢让你入赘呢,真的,就算你要入赘,我爹娘也不敢要你的……”

  莫子离冷笑起来:“所以,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早就被出局了,对吗?”

  菊花惭愧的说:“莫公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莫子离咬着牙,一脸阴霾的说。

  没等他说出下话,外面忽然响起了车夫的声音:“沈小姐,皇后娘娘已经到了,让您这就走呢,一会儿过了时辰,张铁嘴儿就不给算了!”

  一直被莫子离强大的气场骇得不敢开口的周嬷嬷如梦初醒,急忙颤颤巍巍的说:“小姐,咱们快走吧,千万别让皇后娘娘等着咱们,再说,再耽搁下去就晚了,晚了那张铁嘴就不给咱们算了,咱们就白顶着雨跑这一趟了。”

  菊花听了,急忙点头:“对对对,咱们这就走。”

  说着,面露难色的对莫子离说:“莫公子,你看,我们还有事儿呢,要不,您还是先走吧!”

  莫子离没有动,也没有吭声,就那么笔直的坐在她的对面,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久久的看着她,大约看了一刻钟之久,看得菊花心里直发毛,不由得又往周嬷嬷的怀里缩了缩。

  周嬷嬷见小姐害怕了,再次仗着胆子,哆哆嗦嗦的对莫子离说:“莫公子啊,皇后娘娘还在外面等着我家小姐呢,让皇后娘娘在雨中等着,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闻言,莫子离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扫了周嬷嬷一样眼,转身下车去了。

  见他离开了,周嬷嬷长长的舒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哎呦我的娘啊,可吓死我了,小姐啊,莫公子的眼神儿咋那么吓人呢?老奴怎么觉得这莫公子越来越可怕了?”

  菊花无力的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我也这么觉得啊!”

  “小姐,总这样下去也不成啊,他总是纠缠着您,对您的闺誉会有损的,要不,咱们向皇后娘娘求一道旨意,让他别在缠着您了?”

  “不行!”

  菊花想都不想的拒绝说:“他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忍心那么对他呢?不能报答他我已经够愧疚的了,实在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儿啊…。”

  周嬷嬷苦着脸说:“那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他吧?”

  菊花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哎,还是听听张铁嘴儿怎么说吧…。”

  外面

  雨依旧哗哗的下着,莫子离没有打伞,也没有穿蓑衣,一径来到采薇的车旁,抱着拳揖了下去。

  “皇后娘娘,子离从前做过不少错事,本以为上天会罚我这一辈子孤苦一生,没想到苍天眷顾,让我又遇到了菊花,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绝不会再失去她,请皇后娘娘成全。”

  采薇隔着窗子,问:“你打算本宫怎么成全你?”

  莫子离道:“子离不敢求皇后娘娘把菊花指婚给我,只求皇后娘娘不要插手子离跟菊花的事!”

  在他的心中,是认定采薇是不同意他与菊花的事的,因为之前湘云也跟皇后也是闺蜜,湘云之所以能逃离他,嫁到青罗国去,皇后在其中一定起了不小的作用,所以,为防止皇后在起反作用,他不得不事先把话说明。

  采薇说:“你是菲儿的小叔,也算是本宫的亲戚,菊花是本宫的闺蜜,本宫也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姐妹,所以,没有人比本宫更希望你们能成就一段佳话的了,正是因为这样,即便知道沈家不接纳你,本宫也依旧放任你去追求菊花,从未阻止过你,以后也一样,只要你正当的追求她,本宫不会插手的。但是,话说回来,男女之间的姻缘讲究的你情我愿,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你对菊花采取强迫的手段,理国公府想仗义压人的话,本宫不会坐视不理的!”

  莫子离听了,淡淡的说了声:“在下记住了,多谢娘娘!”说完,回身上马,飞快的消失在雨幕中了。

  被他这么一耽搁,已经过了张铁嘴儿给她们定下的时辰了,采薇和菊花没有耽搁,让车夫赶着马车,尽快的往泗水街张铁嘴的卦铺去了。

  “轰隆——轰隆——”

  天上的雷电还在劈闪着,雨势越发的极了,走了一会儿,快要达到的时候,忽然听到“咔嚓”一声,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了天际,照得天地间都亮起来了,紧接着,一个惊天动地响雷炸开,雷声之响,将沈家的两匹马震得都惊了。

  采薇出行的马是御马,马儿的心理素质很好,听到恁大的响雷也无甚变化,沈家的马就不行了,响雷炸开后,拉车的两匹马明显的不安起来,其中的一个扬起提子,撒腿向前面跑去。

  不好!马惊了!

  这会儿街上没人,而她的吗拉着车子,根本就追不上菊花那两匹疯掉的马,情急之下,采薇急忙用意念联系上鹦哥,让它带着老乌龟的安魂散去追沈家的车,将拉车的两匹马迷倒。

  鹦哥的速度很快,大约眨眼之时就能追上那两匹马,但老乌龟的速度却不敢恭维,它慢吞吞的找到安魂散摆放的位置时,菊花的马车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鹦哥拿到安魂散后,立刻冲出了空间,闪电一般的去追那两匹疯马了。

  还好,当它追上疯马并将两匹疯马迷倒时,沈菊花和周嬷嬷并无大碍,只是都被吓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浑身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采薇赶到后,将菊花和周嬷嬷请到了自己的车上,安慰了她们好一会儿,主仆两个才渐渐安静下来。

  定神后,菊花抱着采薇的脖子,吓得哇哇大叫:“采薇,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周嬷嬷也一边念佛,一边叨咕着:“阿弥陀佛,还好有皇后娘娘的恩泽庇佑,不然,老奴和小姐今儿就要凶多吉少了…。”

  安抚了她们一会儿,时间早就过了菊花定下的申时,采薇说:“约好的时间都过了,不晓得那张铁嘴儿还给不给算了。”

  这时,车夫忽然大叫起来声:“娘娘,前面着火了,好大的火呀!”

  采薇一听,诧异道:“这么大的雨,怎么着得起来火呢?”

  车夫道:“可是真的着了,哎呦…。好像就是您要去的那命馆儿呢!”

  闻言,采薇和菊花顾不得外面的大雨,急忙伸出头去,果然看见不远处,一座商铺已经着成了火海,定睛看时,正是她们要去的那家命馆儿,命馆儿前面那棵苍翠茂盛的老槐树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儿,烧成了黑乎乎的两块炭了,看起来应该是闪电引起的火!

  “哎呦,果然是命馆儿着火了,阿弥陀佛,一定是张铁嘴儿算命泄露了天机,被老天爷派雷公给劈死了……”

  周嬷嬷嘴里叨咕着,又开始不知声的念佛。

  菊花叫道:“快,那命馆儿里一定有人,咱们下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救出来!”

  “不用了,眼瞅着都把铺子烧落架了,哪里还就得出人呢?”

  采薇默默看着那已经被火海吞噬了的商铺,心中暗暗的后怕着:要是她们在路上没有遇到莫子离纠缠,或者菊花的马车没有被雷给惊着了,这会儿她们十有*已经在火海里了,就算她可以进空间,可闪电的速度比她快多了,而且闪电的温度从摄氏一万七千度至二万八千度不等,也就是等于太阳表面温度的3——5倍,怕是没等她进入空间,就已经被闪电给烧成灰儿了……

  如果她死了,她那留在空间里的丈夫和孩子们该怎么办?他们是会被隔绝在空间里,还是会被空间抛出来?要是抛出来的话,岂不是正好抛在了火海中……

  “太可怜了,这命馆儿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呢,这下子怕是都没命了。”菊花难过的嘀咕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周嬷嬷道:“小姐,您就别难过了,您就庆幸吧,要是刚才咱们没有遇到莫公子,或者咱们的马没有惊的话,今儿咱们怕是也难逃一劫了,这都是皇后娘娘的福泽庇佑了咱们,才让咱们屡屡化险为夷的啊……”

  菊花听了,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对采薇说:“采薇,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

  采薇没说什么,只是扯开嘴角苍白的笑了笑,心里还在砰砰的乱跳着,总觉得像是哪里不对劲儿似的,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

  还好雨大,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烧完那座房子后,就渐渐的熄灭了,恁大的火,很快引来了周围的邻居,大家顾不得打伞穿蓑衣,都跑到命馆儿前看热闹,一边看一边惊呼着:“哎呦,把人都烧成骨头架子了,四五个人呦,真是造孽啊!”

  “定是张铁嘴儿算命泄露了天机,遭了天谴了,看来,果然是天机不可泄露啊!”

  “你们瞧瞧,这棵大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如今竟给烧成碳了,可见,老天爷是发了多大的火啊……”

  ……

  命馆儿和算命的都被烧了,卦自然也就算不成了,采薇把菊花送回了家,独自闷闷的回宫了。

  一回到自己的寝宫,采薇马上进入空间后,此时,男人已经批完了奏折,正在厨房里做饭,三个包子蹲在地上围着个水盆抓鱼玩儿。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采薇忽然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儿与他们天人永隔,不觉一真冲动。

  她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男人,脸贴在了他僵尸的后背上。

  “怎么了?”

  南宫逸的两只手上都是面,只有回过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采薇这么主动地抱他的时候可不多,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反常的。

  采薇没有隐瞒,把自己今天的经历告诉了他:“你知道了,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们了,或者,我差点儿把你们害死了……”

  这件事儿,让南宫逸也吓了一跳,他倒不是为自己感到害怕,他是担心他们,在他的心中,她和孩子们早就比他的生命重要了。

  “以后要小心点儿,尽量别出宫去了,出去的话也是咱两个一起出去,万一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可怎么活呢?”

  男人顾不得自己手上的面粉,紧紧的抱住了她,蹭了蹭她颈窝,低声地嘱咐着。

  “嗯,我知道了!”

  采薇点着头,忍不住笑了。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可怎么活呢?”,这句台词好像是女人说出来的,在她的印象中,通常都是男人遇到什么事儿时,女人梨花带雨的用这句话来埋怨男人。南宫逸身为一国之君,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她在好笑之余,又生出许多感动来。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她会看,会感受,男人听到她的经历后,就回过身紧紧的抱着她,胳膊都有些发抖,可见他实在害怕,怕得心脏也跟着剧烈的跳个不停,似乎后怕得都要跳出来了……

  其实,她现在出宫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宫里有他,有孩子们,宫外的一切对她都没什么吸引力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从不轻易出去的,而从今以后,她会出去的更少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采薇一直乖乖的呆在宫里,安心的照顾孩子,陪伴她男人,过着平淡而又温馨的生活,哪都没有去。

  一个月后某日,正是刘喜在前世的生日,当天,采薇把刘喜传进宫,还亲手给他做了个生日蛋糕,准备给他过生日。

  望着蛋糕上六根燃烧着的蜡烛,刘喜感动的差点落泪,要是他还活着的话,今天可不就六十岁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临水阁中,采薇轻拍着手,给刘喜唱起了生日歌,刘喜也诙谐的跟着一起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唱完,采薇笑道:“总统先生,许个愿吧!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过生日许愿的人,一定会实现的!”

  刘喜笑了笑,果真合起掌,虔诚的低下头许愿,许久后,他抬起头,一气把六支蜡烛都吹灭了。

  “嘿嘿,许了什么愿?”

  采薇一边拔着蜡烛,一边儿眨着眼睛促狭的看着刘喜。

  “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刘喜拿起切蛋糕的刀子,准备切蛋糕了,来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他一直没有吃过生日蛋糕,还真是怀念那种甜甜腻腻的味道呢!

  采薇嘿嘿笑道:“不说我也猜得到,你一定是希望自己能断枝重发,再长出某个缺失的器官吧!”

  刘喜手中的刀子一顿,神色有片刻的僵硬,不知是被她说中了,还是戳到了他心底的伤痛,然而片刻后,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的说:“别逗了,那玩意儿要是能长出来的话,宫里早就到处是大肚婆,人满为患了!”

  采薇神秘兮兮的说:“不一定哦,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刘喜可不相信会有什么奇迹,他切开了蛋糕,径自取了一块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感慨说:“终于又吃到这种熟悉的味道了,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呢!”

  采薇呵呵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刘喜答应着,指着蛋糕说:“你也吃啊,这么多呢,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采薇说:“我减肥,不吃这种带奶油的甜食。”

  其实,这蛋糕里还有另一种东西,叫做*药,待会采薇要把他收进空间去,让老乌龟给他做手术,她可不想刘喜看到空间,知道空间的秘密,所以,只能迷昏他在做道理。

  *药的药劲儿很快就上来了,正大快朵颐的刘喜趴在了桌子上,什么都不知道了,采薇把他收进了空间里去,带进了老乌龟的丹房,对老乌龟说:“龟大仙,全靠您了!”

  陆五的那条东西,今早就被采薇下密旨割下来送进宫了,送来后直接被采薇收进了空间里。

  第一次收那么恶心的东西进空间,采薇的内心是崩溃的,但是为了刘喜,她也只好勉强忍住了,只要刘喜能恢复,这点儿不适她还是可以忍的!

  因为她不想看到那条累累垂垂的东西,所以手术的时候她回避了,不然万一被南宫逸知道她看过别的男人的那个,他一定回疯的,那个男人看似大度,其实小气着呢,从前她跟霍渊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不知被他酸溜溜的提起过多少次呢。

  仅仅是一点儿暧昧他就如此,要是知道了她看过陆五的那件东西,不,现在应该说是刘喜的了,他要是知道采薇看过刘喜的那件东西,一定会把那东西再给割下来的,那厮的酸醋劲儿极大,一定干得出来!

  所以,采薇十分理智的回避了,就连东西送来时,她也没有打开盒子看一眼,直接就收进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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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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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幺儿受到了成吨的伤害,文文不是人民币,不会合每个人的胃口的,但是幺儿已经尽力了,之前大家不满意,幺儿一下子推翻了所有的情节,三十万字的大纲被一下子都毁了。

  该做的幺儿已经全做到了,要是还有人不满意的话,就请随便吧,也不用留言了,幺儿是玻璃心,已经受到了成吨的伤害,不想再受伤了。

  最后,还是谢谢曾经支持过和继续支持幺儿的读者们,后面的大纲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轻易再改动了,但是大家请放心,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再次谢谢大家!


☆、第55章 手术成功


  老乌龟没有让采薇失望,虽然它东动作很慢,但胜在心思精细,手艺高明,它用了足足一日天的时间,终于帮刘喜把手术做完了。

  这一天的时间,采薇一直是提心吊胆的,既害怕手术失败,又害怕被南宫逸发现刘喜的存在。因为刘喜就被她藏在老乌龟的炼丹房里,以便于随时观察他伤口愈合的状况,身体是否出现排斥反应等。而南宫逸一点都不知道空间里藏着个人,还带着孩子们满空间的游戏着,优哉游哉的,要是被他发现了,她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第二天,趁着南宫逸去上朝的时候,采薇跑到了炼丹房,探望手术成功的刘喜。

  “龟大仙,他怎么样?”

  老乌龟不紧不慢的说:“我已经给他上了最好的创伤药,还给他吃了回血丹,料想应该没有大碍了,再歇个三五天,应该就可以起床了。”

  闻言,采薇松了口气,连连道:“还好还好,总算是成功了,哦,对了,既然他已经没事了,我把他送回去调养成吗?”

  “也成,不过,得按时上药,按时吃药才行,不然伤口会发炎的!”老乌龟说网,就慢吞吞的去拿刘喜吃的擦得药了。

  采薇接过老乌龟给刘喜准备的药,把这些药的食用剂量和用法详细的记在了纸上,记录完后,她换上一身便装出了宫,往碧水山庄去了。

  她必须尽快的把刘喜送出宫去,刘喜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太监了,要是被南宫逸发现了他的身份,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他早就疑惑过采薇为什么会对刘喜那么好,采薇没敢告诉他两个人是前世相识,以免他猜疑她和刘喜之间前世的关系,或者对刘喜心存忌惮,影响到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所以,只说是喜欢刘喜的聪明和激灵,南宫逸虽然勉强相信了,但是还是因为她过于宠幸刘喜暗暗不爽,只是因为太爱采薇了,不好拿刘喜怎样,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要是他知道刘喜的丁丁被她接上了,已经不是阉人了,他不多想都怪了!

  一晃,采薇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宫了,上次出来时还是跟菊花算命的那一次,如今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知菊花现在怎么样了,莫子离有没有继续纠缠她?不过,照莫子离偏执的性子,应该是不会放弃的。

  采薇想了想,决定送完刘喜后,把菊花约出来问问,了解一下她最近的情况。

  到了碧水山庄,山庄的管家急忙迎了出来,把采薇引到到了花厅里坐定。这位管家之前是刘喜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受刘喜的提携出了宫,如今在碧水山庄里做个大管家,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唤秋听问采薇来了,特意出来奉茶,许久不见,唤秋还是从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大概是死士们都长着这样一张面孔,永远都别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喜怒哀乐。

  “唤秋,从今天起,你还是回到我身边儿服侍吧!”

  采薇淡声吩咐着,唤秋南宫逸的人,要是继续把她留在刘喜的身边儿,万一被她发现了刘喜的身份,南宫逸也就发现了!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她必须让刘喜尽快好起来,再把他打发走了,让他远远的离开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那样他们会分开,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但是,只要刘喜能好好的,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生活,这点儿牺牲也算是值了!

  唤秋听了采薇的吩咐,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淡然的说:“是!奴婢这就是收拾东西,随娘娘回宫!”

  采薇道:“先别忙着收拾东西,你先坐着我的车去沈府一趟,告诉沈菊花,两个时辰后到自助餐厅去等我,我找她有事!”

  “是!”

  唤秋福了福身子,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唤秋离开后,采薇让管家把她带进刘喜的卧房,管家虽然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会如此,但凭他的身份,也不敢过问娘娘的事儿,因此,便谨慎的闭住了自己的嘴,听话的把采薇送进了刘喜的房间。

  刘喜的房间装修得很时尚,到处都渲染着现代化的元素,定做的布艺沙发,亲自画的抽象油画,还有一张颇具现代风格的大床,应该是跟沙发配套来的,都是定做的!

  打发走了管家后,采薇把刘喜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放到了他的床上。

  这会儿,刘喜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一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采薇把龟大仙的药都放在了他的床头柜儿上,还用英语写了这些药的用法和用量,并在最后开玩笑的写道:“Happybirthdaytoyou。Doyoulikeyourbirthsaypresent?”

  之后,她帮他盖好被子,关上门,悄悄的离开了碧水山庄。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的刀口一眼,大概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她也变得封建保守起来了,总觉得看了别的男人那里,像是对不住自己的男人似的……

  离开时,她让管家备一辆车,送她去了刘喜开的自助餐厅,她跟菊花约好了要在哪里见面的。

  刘喜的自助餐厅封为男宾部和女宾部,这样男女分开来吃饭,既可以招揽大批的女顾客来吃,又便于管理和算账,男宾部每位七百文,女宾部每位五百文,合理的价位,高雅的用餐环境,加上新颖好吃的自助餐美食,难怪他的餐厅会这么火,已经比她的火锅城火了!

  采薇达到不久,菊花也到了,两个人好久不见,相见时都很高兴,特别是菊花,拉着采薇的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采薇,上次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我就算是没被马摔死,也一定被雷给劈死了,我爹娘都说,是你的福泽宽广,庇护了我和周嬷嬷,我娘还让我往后多跟你在一起,沾沾你福气儿呢!”

  采薇笑道:“少拍马屁了,快说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莫子离有没有再去找你!”

  菊花一听吓了一跳,急忙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她们后,才低声说:“我的娘娘,您就不能别在这儿说这个问题吗?万一被人给听去了,我的闺誉就不用要了!”

  难得她也有害怕的事儿,采薇笑了起来,说:“好吧,待会儿咱们吃完了,到车上去说!”

  “嗯,这还差不多!”

  听到能安安静静的享用美食了,菊花乐得眼睛都弯了,她拿着个托盘儿,连丫鬟都不用了,欢快的在各道美食间流窜着,夹呀夹的…。

  采薇只夹了一个灌汤包,一个蟹黄酥,其余的菜品一样都没夹。

  不是她矫情,她已经吃惯了空间里的食物,外面的食物做得再好吃,也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因此,在别人眼中难得的美食,到了采薇这里竟成了难以下咽的垃圾了!

  菊花见采薇那副难以下咽的模样,诧异的说:“你为什会觉得这么难吃呢?难道宫里的食物比这还好吃吗?”

  说完,她的眼睛倏地一亮,期待满满的说:“采薇,我还没在宫里吃过一顿饭呢!”

  采薇笑道:“这有何难,你若想吃,我今晚就打发人给你送几道御膳过去,包你喜欢的!”

  一听到有美食,菊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仿佛人生中再也不能有比这更欢乐的事儿了:“谢谢采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见她如此开心,采薇不觉有些羡慕起她的单纯和简单来。

  拥有一颗简单的心,在那些心思复杂的人看来或许是一种悲哀,因为他们觉得心思简单的人愚蠢,好摆布,却不知心思简单的人获取幸福的几率要比他们多许多,因为他们心思简单,很容易满足,不像那些心思复杂的人,每天都要处心积虑的算计着,金钱、地位,他们想要的一切,算计来算计去,他们或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却付出了无数的精力与健康!

  跟那些简简单单的就能感到快乐的人相比,其实他们才是愚蠢的,只是他们浑然不觉罢了!

  采薇很快就吃完了,等待菊花吃饱吃好却是一个冗长的过程,这期间,采薇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貌似再喝茶,其实,茶杯里的茶水早就被她用意念换成她自己的花茶了。

  她的花茶是一件难得的好东西,美容养颜的上品,这些年来,她一直坚持喝,使得她的皮肤像最上等的白玉一样白皙细嫩,仿佛透着明似的,特别是脸颊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一朵刚刚绽开的带着露珠的花蕾似的,真真是美极了!

  母亲和菲儿这几年来也一直再喝她的花茶,效果也非常显著,菲儿自不必说,她还年轻,又有花茶的滋养,其容姿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母亲杜氏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因为有了女儿花茶的滋养,竟变得足足年轻了十多岁,乍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似的,脸蛋儿也一般的白皙红润,乌黑的秀发也已经长长了,可以随意梳成任何她喜欢的发髻,插袋任何她喜欢的簪环配饰。

  因为身份的提升,杜氏已然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哭眼抹泪、鸡皮黄脸的可怜妇人了,而是一个雍容华贵,端庄大气,艳光四射的绝美少妇,整个京城中,除了采薇就和菲儿,排名第三的美人儿,怕应属这位已经三十多岁的穆夫人了!

  文儿和武儿这几年也有很大的进步,他们秉承着长姐要求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原则,努力的提升自己,文儿小小的年纪,在京城的少年子弟中,已经小有名气了。

  武儿年幼,虽然还没有什么名气,但一直努力的学习着,无论是学识还是武艺,都学得非常用心,料想假以时日,这两个小子也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半个时辰后,菊花终于吃完了,她心满意足的跟着采薇走出了自助餐厅,坐到了采薇的马车上,以满足皇后娘娘的八卦心理。

  “这段时间,理国公府确实有请过我们去喝茶,但是母亲都给拒绝了,武清伯府也有请过我们过去,但是娘说我得留在家里备嫁妆,也没有过去,莫公子倒是来拜访过几次,但跟我爹娘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他们也没有对我说,只是恍惚听丫鬟们背后议论,说他们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的,到底说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菊花已经吃饱喝足了,心情也好了起来,没等采薇开口问,便主动交代了她想知道的事情,说得明确具体。

  采薇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和菊花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便放菊花走了,她自己也赶紧的回了宫,这个时候,南宫逸应该已经下朝了,查觉她不在,一起会到处找她的。

  回宫后,南宫逸正陪着几个包子搭积木呢,见到她,开口问道:“你去哪了,孩子们都找你了!”

  采薇呵呵一笑,说:“我出去见见菊花,听说莫子离最近没少骚扰她,连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都出动了,看来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问问需不需要我帮助!”

  说着,弯下腰去,挨个亲了亲孩子们嫩嫩的小脸蛋儿!孩子们立刻抬起头,纷纷热烈的回应了她的亲吻,一个个的撅着粉红色的小嘴儿,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乳燕见到觅食回来的母亲似的。

  采薇又挨个的亲了亲他们的小嘴儿,这时,听见南宫逸嘀咕说:“你没事儿管人家的闲事做什么,凭他们怎么闹去,横竖咱们不参与不就得了!”

  采薇直起身子,坐在了他的对面,认真的说:“那可不行,要是没有我,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早就对沈家用强了,我还是那句话,莫子离想要追菊花我不拦着,要是菊花心甘情愿的嫁给莫子离,我也会祝福他们的,但是菊花要是不想嫁给他,他们若是想用强的话,我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南宫逸见采薇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有点儿气闷了,昨儿外祖父昨儿已来找过他了,被他给敷衍搪塞过去了。一边儿是他心爱的妻子,一边儿是敬重的外祖父,他夹在中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哎,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难处啊!

  “这个沈菊花也真的是,嫁到理国公府有什么不好?她要是愿意的话,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南宫逸怨念颇深的了名声抱怨着。

  采薇说:“嫁人对女儿家来说,等于是第二次投胎,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呢,且不说莫子离是把人家菊花当成湘云的替身,就只凭他那偏执的性格,就足以往姑娘家望而却步了。”

  南宫逸道:“昨儿外祖父来求过朕了,想让朕给子离和沈菊花赐婚,朕推说考虑两天,只怕过两天他就要来找朕要结果了,哎,从小到大,祖父没少帮朕,也没少疼朕,却从未求过朕做任何事儿,如今他皓首白须的,为了孙子来求朕,朕真的是不忍心拒绝他啊!”

  要不是采薇反复的嘱咐过他,他真的已经下旨了,如他所说,从小到大,祖父没少疼他,也没少帮他,若不是祖父庇护,他早就死在锦贵妃的手里了,这会子祖父来求他了,还是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儿,他若是不答应,自己的心里都过意不去!

  采薇知道南宫逸的难处,想了想说:“逸,不如咱们去岭北吧,我去收一趟玻璃,顺便躲躲理国公他老人家,什么事儿,等咱们回来了再说!”

  南宫逸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答应了:“那咱们今晚就走吧,不然明天一早他就会来找朕的!”

  夫妻两个计较停当,当晚,夜色降临后,一家人真的去了岭北了。

  却不知此时的京城中,沈路明夫妇正疯了似的寻找女儿!

  据跟着菊花的周嬷嬷说,今天中午,小姐跟皇后娘娘跟分开后,就带着她到街上去逛了,逛了一下午,小姐说口渴了,就带着她到一家茶楼去喝茶,结果喝着喝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小姐竟然不见了!

  周嬷嬷疯了似的找遍了整个茶楼,茶楼的掌管和伙计们却说压根就没见到小姐。周嬷嬷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到家中,向老爷夫人禀告了此事。

  沈大人和崔氏只有菊花这一个女儿,平时看得跟眼珠似的,如今听说竟然被人给掳走了,顿时心疼得如被摘去了心肝儿一般,两口子顾不上女儿的清誉闺明什么的了,疯了似的跑到茶楼去寻找,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女儿的房间临着窗户,那窗户开着,对着一条狭小的巷道,应该是被蒙翻后,从窗户带走的。

  夫妻俩见在茶楼找不出什么,便连夜赶去了应天府,击鼓鸣冤,想要告状!

  而此时,应天府的府尹大人已经回去休息了,衙门里根本就没有人。

  夫妻俩鸣冤无门,又想到了皇后娘娘,便命家丁赶着车,一路跑到了皇宫。只是,皇宫戒备森严,不是一介小小的六品官儿能到的地方,夫妻俩在皇宫门口哀求侍卫许久,侍卫却执意不肯放行。

  天越来越晚了,夫妻俩不敢耽搁太久,商量了一下,又去了碧水山庄。

  之前,碧水山庄的主人刘喜,曾经到北青县那边儿销售他的羽绒制品,跟沈大人多少还算有几分交情,如今沈大人求助无门,也只好仗着这点儿交情去刘喜那碰碰运气了。

  这会儿,刘喜早就醒了,正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的坐着,他已经完全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给震惊住了,睁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突然‘长’出来的部位发呆,足足看了一两个时辰之久,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他用手捏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觉察出疼了,才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哦!

  上帝菩萨主耶稣啊!

  居然会有这种事!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激动得差点哽咽了,特么的,这下子他终于不再是太监阉人,他终于又恢复自己的男儿身了,现在,他真想就这样冲出去给大家看看,给全天下的人看看,他刘喜,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沈家夫妇赶到时,刘喜刚吃完药,正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宝贝上药膏呢。

  真不知皇后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给他弄了个丁丁缝上了,而且,给他找的这条丁丁十分合他的心意,无论长短、粗细还有色泽,都属于上品中的上品,若是在他那个世界里,仅凭这件宝贝,足够在A片里做个巨星了!

  “哈哈哈…。”

  刘喜纵声笑了起来,双手交叠着放在了自己的脑后,仰躺在床上,对着天棚,大声说:“Iampleasedwithit。”

  碧水山庄太大,他的声音还不足以传到管家的耳中,管家不知道刘喜已经回来了,因为采薇并没有告诉他,而他在采薇走后也没有去刘喜的房间看,所以并不知道刘喜在家。

  沈家夫妇找来时,管家以刘公公不在为由,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走了!

  沈家夫妇求救无门,再次碰壁,夫妻俩都要崩溃了,崔氏激动的说:“老爷,照我说,这事儿一定是理国公府干的,他们屡次逼婚不成,恼羞成怒,所以便把咱们女儿给掳走了,走,咱们去理国公府找他们算账去!”

  沈大人虽然着急,却比夫人理智多了,他拉住夫人说:“夫人稍安勿躁,且不说咱们现在无凭无据,就算有凭有据,咱们又拿什么去跟理国公府争高低上下呢?没的拿鸡蛋碰了石头,不是上赶着去找死吗?”

  崔氏已经急红了眼,不管不顾的叫道:“就算是鸡蛋碰石头也得去,今儿便是舍出自己的性命,我也要把咱们女儿找回来,你怕死,你躲着好了,让我去跟他们拼命!”

  沈大人见夫人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急忙道:“夫人误会我了,为夫不是怕死,这会子为夫比你还心焦呢,只是不管怎样,先得设法把女儿救出来才好,咱们若是胡打乱撞的自乱了阵脚,把自己搭进去倒没什么,可谁来救咱们女儿呢?”

  崔氏一听,顿时泄了气,抹着眼泪道:“老爷说得也是,只是,咱们该找的都找了,该求的也都求了,如今四处碰壁,根本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又到哪去求人救咱们女儿呢?”

  菊花的奶娘周嬷嬷也跟着穆仲卿夫妇一起来了,她见夫人这般模样,插嘴道:“夫人,这事儿原是因皇后娘娘而起的,要不是她约了咱们家小姐出来,小姐也不会被恶人掳走,照奴婢看,还得去找皇后才行,不然,找了别人也没用的,就好比您跟老爷到应天府击鼓鸣冤,那应天府府尹就算接了咱们的案子,也不敢开去查国公府啊?”

  崔氏道:“你这些话我们何尝不懂?只是皇后娘娘居于深宫,咱们根本就见不到,又怎么向她求助呢?”

  周嬷嬷说:“夫人和老爷必是急坏了,竟忘记咱们家跟皇后娘娘的母家是邻居吗?只要老爷和夫人去求求皇后娘娘的母亲或父亲,就一定有办法见到皇后娘娘的!”

  闻言,崔氏一拍大腿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哎呦,真是急糊涂了!”

  说着,转过头去埋怨丈夫:“你看你,我急糊涂了没想到,你怎么也没想到呢?真是的,白白耽搁了这么久!”

  沈大人并未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沉吟了片刻后,说:“夫人,咱们家虽然跟皇后娘娘有几分交情,可是跟皇后娘娘的母家并无什么往来,穆家跟理国公府又是姻亲,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咱们去找皇后娘娘?去跟理国公府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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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宝华寺


  尽管沈大人并不认为穆家会帮他们去见皇后,但现在他们已经走投无路来,已经快半夜了,拖得越久女儿就越是危险,夫妻俩疼女心切,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敲响了穆府的大门。

  这会儿,穆老爷和穆夫人已经睡下了,门房哪里肯通报,吆喝着要赶沈家夫妇离开,崔氏救女心切,见门房不肯通融,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房的面前,请他无论如何也要通融一下。

  看门房的老头儿见崔氏穿着打扮贵气,一看就是个贵夫人,一个贵夫人居然跪在他一个卑贱的门房面前,可见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见老爷和夫人的,因此,一咬牙,擅自做主,带这着沈老爷夫妇进了二门儿,叫醒了当值的婆子,让她进里面去传话。

  当值的婆子刚好是门房的妻子,夫妻俩都是心善的,听崔氏说了他们女儿被掳走的事儿,知道事关重大,便跑到里面去传话了。

  “您二位放心等在这儿好了,我家老爷和夫人最是心善的,定会帮你们的!”门房老头和蔼的安慰着他们。

  沈大认夫妇感激不已,要是这老头不肯通融,或者是遇到个不讲情面的婆子,他们今晚真的是要活活的急死了!

  崔氏更悄悄的把腕上的一只黄橙橙的赤金镯子撸下来,塞到了门房老头的手中,道:“老人家,大晚上的,叨扰到你们老两口儿了,这点子心意,留着给你们老两口打酒吃吧!”

  “哎呦,这如何使得?”

  门房老头儿像是被烫着了似的,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肯收下崔氏的谢仪,“夫人快拿回去吧,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小老儿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这点子举手之劳的小事,不值得让夫人放在心上的!”

  崔氏将他执意不肯收,也只好作罢了,不过,沈大人见穆家的下人都这般忠厚识礼,不由心升喜悦,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下人淳朴忠厚,家主必然也是如此的,想必这穆大人定是为谦谦君子,才能干画出这样的良仆,看来,他的女儿有希望了!

  果然,不多时,婆子回来了,说穆大人和穆夫人已经起了身,请他们二位到里面去。

  沈大人夫妇喜出望外,急忙跟着婆子进去了。

  穆仲卿夫妇起了身,吩咐值夜的丫头们斟茶上来,准备待客。杜氏曾听采薇说起过沈家与她有些交情的事儿,也说起过她去岭北时曾被沈家关照过,就凭这一点,夫妻俩也不会拒绝见沈大人夫妇的。

  而且,他们的菲儿也曾被人掳走过,就凭这一点,穆仲卿夫妇也一定会帮沈家忙的,相同的经历,没有谁更能体会到沈家夫妇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了!

  沈大人带着夫人崔氏进入后院,被请进了花厅里,一见面,没等互相见礼,崔氏便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的跪下了。

  “穆大人、穆夫人,请务必高抬贵手,舅舅可怜的小女吧!”

  杜氏急忙站起身,亲自扶起她,道:“沈夫人快起来说话,采薇曾和我说过,您二位与她多年相识,对她多有照拂,我们感激您二位还来不及呢,又怎好生受您的大礼呢!”

  穆仲卿也说:“二位的遭遇我已听柳妈略略说过,只不知二位报官了没有?那匪徒劫走令爱时,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沈大人拱了拱手,一一回答了穆仲卿的问题,随后谦卑的说:“下官夫妇初到京中,并无熟识的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四处求助无门,无奈之下,只好厚颜来府上求助,还望穆大人和穆夫人能开恩,设法将小女被掳之事通传给皇后,下官阖家感激不尽,定当竭力报大人和夫人的大恩大德,就算今世无法报答,来世结草衔环,也会报答您二位的!”

  说罢,深深的揖了下去。

  穆仲卿忙拱手还礼,道:“沈大人言重了,你我同朝为官,你又与小女多年相识,穆某自当尽力相助,只是这个时间,宫中已经下钥,外人实实无法传信进宫了,不如穆某遣人去应天府府尹的府上,请府尹大人多派些人帮二位查找,穆某也多派些人手协助,若实在找不到,待到明日天明,宫门打开时,再设法送信进宫,二位以为如何?”

  沈大人夫妇听说无法请皇后娘娘帮忙,心中失望极了,虽然穆大人也答应帮忙寻找了,而且还答应请应天府帮忙寻找,但是若菊花真的是给莫子离掳去了,无论是穆大人还应天府府尹,都无法把菊花从莫家救出来的。

  然而,穆大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也算是尽力了,他们虽不满意,却也说不出别的了。沈路明想了一会儿,委婉的说:“多谢穆大人慷慨相助,说起来,下官和理国公府二房的子离公子也有些交情,只是下官官职低微,不敢夤夜贸然去理国公府打搅,不知穆大人可否差人带我们夫妇去理国公府一趟,找一找子离公子,下官以为,有应天府府尹大人和穆大人的帮助,在加上理国公府的襄助,一定会找到小女的!”

  沈路明的想法很简单,若真是莫子离掳走了他们的女儿,只要把他调出来,他就无法侵犯他们的女儿了,等到了明天早上,他们见了皇后,再把事情跟皇后娘娘说一遍,皇后娘娘定能出手相救的。

  当然,也不排除女儿已经被他侵犯了儿的可能,毕竟已经过了大半夜了,女儿被掳走好几个时辰了,若说真的出点儿什么事儿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已经发生的事儿注定无法挽回,他只希望尽力为女儿多做一些,减小她受伤害的可能。

  经他这么一说,杜氏忽然想起上次采薇和菲儿回门儿时,说起的理国公府二房公子对沈家的小姐有意的事,如今沈家小姐出了事儿,理国公府定会帮忙的,理国公府势力庞大,只要他们出手,找到沈家小姐应该不难的。

  于是,便对穆仲卿说:“虽然夤夜去理国公府打搅有些不妥,但救人如救火,眼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理国公和老夫人都是心善之人,料想也不会怪罪咱们的,不如相公亲自跑一趟,帮一帮沈大人和沈夫人吧!”

  穆仲卿也是心善之人,何况他还和沈家夫妇有过一样的女儿被掳的经历,因此,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夫人的提议,进里间穿戴好后,带着沈路明夫妇去理国公府了……

  赶到理国公府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穆仲卿不敢打搅理国公夫妇,只让人去通传给大将军和大将军夫人,让他们出来见他。

  这会儿,莫子期刚跟菲儿睡下,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初尝肉味儿的莫子期一下子迷恋上了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每天必得要折腾到半夜三更方肯歇息,今儿折腾完了,刚睡下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值夜的婆子来报岳父求见,穆仲卿不敢怠慢,急忙穿上衣服出来相见了。

  不过,虽然岳父指明要见他们夫妇,他却没舍得叫醒菲儿,小丫头已经被他折腾得起不来了,就算叫醒她也没用的,所以,只他一个人出来相见了。

  见面后,双方叙过礼,穆仲卿把沈家小姐被掳之事如实的跟莫子期说了一遍,想让他去见莫子离,看看莫子离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如果他有空的话,也帮着找一找吧!

  莫子期听闻此事后,着实的吃了一惊,家里最近的情况他也知晓,如今全家都在想办法促成莫子离和沈家小姐的婚事呢,没想到沈家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失踪,不晓得是哪个不知死的,敢动莫家相中的媳妇。

  事关重大,莫子期听完后,便去了秋爽斋,找莫子离商量此事了。

  他过去时,莫子离已经睡下了,被莫子期叫醒后告知了此事,唬得他当即睡意全无,匆匆的穿上鞋子,跑来见沈路明夫妇。

  原本,沈大人和崔氏深疑是莫子离掳走了他们的女儿的,如今见到莫子离那副焦急的样子,眼睛都红了,顿时都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去了一大半儿。

  若真的是莫子离掳走了菊花,那他的演技也太高了,不过,沈路明夫妇也是吃了大半辈子咸盐的人,对方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他们是分得出来的。

  见到莫子离的一刹那,夫妻俩都觉得女儿十有*不是被别人掳去的,不可能是莫子离干的,瞧他风风火火的样子,简直要吃人了,这种表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菊花什么时候被掳走的?谁干的?有没有什么线索?”莫子离焦急的询问着,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

  沈路明只好把女儿被掳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莫子离听了,阴着脸,当即召集了人手出去寻找了。

  莫子期客气的对穆仲卿说:“岳父大人放心,子期也这就召集人手出去查找,只要沈小姐还在京城,一定可以将她找到的!”

  沈路明夫妇千恩万谢,跟着穆仲卿离开了理国公府!

  这会儿,虽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不是莫子离干的,但夫妻俩的心情却并未放松,不是莫子离干的,又会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他们的女儿?一般的绑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仇,他们虽然有点儿小钱,但在勋贵云集的京城里,他们那点财富根本算不得什么的啊,而且他们初到京城,也不可能会有仇人,到底是什么人劫走了他们的女儿呢?

  一直闹哄到天亮,菊花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无论是莫子期还是莫子离,无论是应天府的人还是穆仲卿的人,都没有查到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菊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二天一大早,杜氏就递了牌子进宫,想要面见采薇,跟采薇商量沈菊花的事情。

  然而,宫里却传出消息,说皇上龙体欠安,皇后娘娘正在侍疾,无暇接见命妇,令所有的命妇和臣子们不得入宫打扰皇上养病!

  崔氏得知这个消息,急得差点儿撞墙,沈大人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地上转个不停。

  皇后娘娘指望不上了,这可让他们怎么办啊?虽然大将军和莫子离都在尽力的帮忙,应天府府尹也在全力的勘察此事,但他们他们找了一夜了,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若是皇后娘娘出手,想必一道旨意,就可让天下万民一起出来查找,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菊花吧!

  然而,却指望不上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正在侍疾的皇后娘娘,这会儿正跟皇上并肩在汴州的街头闲逛呢。

  白毛虎无法在一夜之间到达岭北王城,中间必须得休息一站,所以,他们选择了北边儿最繁华的汴州城作为中转站,欲在汴州府溜达一天,游玩儿一天后,晚上再启程去岭北。

  汴州府是整个北方地区最繁华富饶的城市,仅次于临安城,这里的商贸发达,最有名的商品要数貂皮、人参、鹿茸,大晋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参、貂皮的鹿茸都是从这儿流通道全国各地的。

  采薇打算购买一批十年左右的人参,挪到空间里栽种,如今,她的参行已经开遍了全国,因为生意好,空间里的人参已经被挖去了大半儿了,须得她不断的栽种,才能保证得了供应各家参行不断货!

  走了几家,她买了不少的人参,都被她放进了随身携带的篮子里,篮子带着盖子,人参被装进篮子后,就被直接收进了空间里去。而空间里的长眉则拿着小铲子,将她买回来的人参栽种到了树林里。

  采薇一边儿买,一边儿溜达着,两个人超高的颜值,引起了无数路人的侧目。

  面对各种艳羡或惊叹的眼神,南宫逸一点儿不适都没有,他牵着采薇的手,坦然的走在众人的注视下,心里还多少有那么一点儿的嘚瑟,像是在向别人炫耀他的娘子一般,这里不是京城,没人认识他们,所以,即便是两人牵手的行为有点轻佻无状,也不用担心会有言官痛心疾首的指责他轻浮,更不用担心会遭到百姓们的非议。

  然而,许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采薇的思想也变得保守起来,跟男人携手走在街上,迎接百姓们各种各样的眼神儿,让她多少有点不自在,特别是看到男人那副显摆的样子时,更让她觉得不舒服。

  “南宫逸,咱们还是不要拉手了,你看,那么多人在看咱们呢!”

  “怕什么?他们那是在羡慕你有眼光,找了这么个英俊潇洒的相公呢!”

  采薇抽了抽嘴角,被男人这种自恋的精神给打败了,她偷偷的瞥了男人一眼,居然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发现了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气,不觉一阵汗颜。

  这男人,曾经的尊贵矜持、冷傲霸气呢?怎么变成了这么一副爱显摆的小孩子模样?再说,他有什么好显摆的,不过是他的娘子比别人的娘子好看点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姐夫啊,你说咱们这样跑出来,姐姐在家会不会伤心啊!”

  南宫逸一怔,不明白采薇在说什么,不过,当他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厌恶的眼神时,顿时明白是她在恶作剧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黑了,看到大家鄙夷的眼神和恶意森森的笑意时,再也嘚瑟不起来了,他拉着她的手,拽开大步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

  采薇开心的笑起来,觉得这样捉弄他真是有趣极了,让他在显摆,在嘚瑟!她有的是法子治他!

  被采薇捉弄了一下,南宫逸不敢再街上露面儿了,免得大家对他指指点点的,遂雇了一辆车,带着采薇到汴州府最有名的宝华寺去了。

  这宝华寺是汴州府有名的宝刹,为大晋国开国所建,极负盛名,不为别个,只为这寺庙与别的寺庙有一个不同之处,便是本寺有个子孙堂,极是灵应,若去烧香求嗣的,真个祈男得男,祈女得女。且孩儿又都生得魁伟肥大,疾病不生。

  因有这些效验,不论士宦民庶眷属,凡不孕者,无有不到子孙堂求嗣的,连京城中无子的官员,也有不少不远千里来此祈祷的。因此,南宫逸和采薇都知道这座名寺,不仅他俩知道,便是整个大晋人的百姓,也鲜少有不知此寺的。

  有了这个盛名在外,宝华寺寺中每日人山人海的,如同庙会一般,除了全国各地前来求子的百姓,还有其他来庙里上香祈愿,以及来游玩的人。

  大家都愿意来宝华寺,除了宝华寺有灵验的声名在外,还因宝华寺的僧人们慈悲善良,待香客们一视同仁,无论香客们身份贵贱,是否布施,僧侣们都和颜以对,绝不势利。

  不像别的寺庙那样,和尚们名虽出家,利心比俗人更狠。几瓯清茶,几碟果品,便是钓鱼的香饵,不管香客贫富,进来就送过一个疏簿,募化钱粮。不是托言塑佛妆金,定是说重修殿宇,再没话讲,便把佛前香灯油为名。若遇着肯舍的,便道是可扰之家,面前千般谄谀,不时去说骗;设遇着不肯舍的,就道是鄙吝之徒,背后百样诋毁,走过去还要唾几口诞沫。

  惟有宝华寺与他处不同,时常建造殿宇楼阁,并不启口向人募化。为此远近士庶都道此寺和尚善良,分外敬重,反肯施舍,比募缘的倒胜数倍。况兼本寺相传有个极是灵应的子孙堂,更是让这宝华寺声名大噪,想不信仰都不行了。

  采薇和南宫逸坐着马车,到了宝华寺,下车后,见那宝华寺的周围,都是粉墙包裹,墙边种植高槐古柳,赤红的一座朱漆门楼,上悬金书扁额,题着“宝华禅寺”四个大字。山门对过乃是一带照墙,傍墙停下许多空轿。山门内外,烧香的游玩的往来挤拥,好不热闹。

  两人随着人流进了寺院,走到大雄宝殿,见层层楼阁,叠叠廊房。大雄殿外,彩云缭绕罩朱扉;接众堂前,瑞气氤氲笼碧瓦。老桧修篁,掩映画梁雕栋;苍松古柏,萌遮曲槛回栏。果然净土人间少,天下名山僧占多。

  采薇和南宫逸走到殿前,向佛前拈香礼拜,暗暗祷告:“愿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国祚永存!”

  拜罢,两人磕了头,恭恭敬敬的起了身,又到别处去游玩了,从大殿旁穿过,便是子孙堂了。

  那些烧香男女,正在虔诚的祈祷着。这子孙堂也是三间大殿,雕梁绣柱,画栋飞甍,金碧耀目。正中间一座神厨,内供养着一尊女神,珠冠璎珞,绣袍彩帔,手内抱着一个孩子,旁边又站四五个男女。这神道便叫做子孙娘娘。神厨上黄罗绣幔,两下银钩挂开,舍下的神鞋五色相兼,约有数百余双。绣旛宝盖,重重叠叠,不知其数。架上画烛火光,照彻上下;炉内香烟喷薄,贯满殿庭。左边供的又是送子张仙,右边便是延寿星官。

  采薇正看着,忽然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女施主可是来祈嗣的?”

  循声看时,只见一个牛高马大的年轻和尚,正目光灼灼的盯着采薇的脸看着,见采薇回过头来,那和尚又问了一遍:“女施主可是来祈嗣的?”

  顿时,采薇的心里生出一阵膈应,在她的印象中,和尚都该是一副悠然避世的世外高人形象,而眼前这位,分明是一副饿中色鬼的模样,不是她多心,而是这和尚的眼神太过分明,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看着都浑身发冷!

  她不愿理会他,冷冷的说:“不是!”

  那和尚柔声说:“敢问女施主可有子嗣,若无有的话,本寺的子孙堂最灵验了,女施主可以一试的!”

  见和尚还在纠缠,采薇白了他一眼,向南宫逸的身边儿靠了靠。

  这会儿,南宫逸已经查觉到和尚在骚扰采薇了,他的眸光顿时一冷,煞气乍现,将采薇拉到自己的身后,皮笑肉不笑的说:“在你们子孙堂里求嗣,需多少银两。”

  “无须花费的!”

  和尚一听南宫逸的话,以为他们真的有心求嗣,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在本寺求嗣的施主全凭心思,有钱的多布施几两,无钱的烧一炷香便可,佛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不已施主布施多寡看人的!”

  一边说着,眼睛不听使唤的往采薇的脸上瞄。

  南宫逸带笑不笑的说:“只消在这里烧一炷香便可祈得到子嗣吗?可否需做什么斋醮?”

  和尚解释说:“并不需要设斋诵经,止要求嗣妇女,身子无疾病,举念虔诚,斋戒七日后,在佛前祷祝,讨得圣笤,就旁边净室中安歇,祈得有梦,便能生子。”

  听闻还需祈嗣的女子在寺庙里住,采薇顿生疑惑,她冷声说:“女子在僧寺宿歇,只怕不便。”

  和尚道:“这净室中,四围紧密,一女一室,门外就是本家亲人守护,并不许一个闲杂人往来,原是稳便的!”

  原来,这子孙堂两旁,各设下净室十数间,中设床帐,凡祈嗣的,须要壮年无病的妇女,斋戒七日,亲到寺中拜祷,向佛讨笤。如讨得圣笤,就宿于净室中一宵,每房只宿一人。若讨不得圣笤,便是举念不诚,和尚替他忏悔一番,又斋戒七日,再来祈祷。那净室中四面严密,无一毫隙缝,先教其家夫男仆从,周遭点检一过。任凭拣择停当,至晚送妇女进房安歇,亲人仆从睡在门外看守。为此并无疑惑。

  听了和尚的解释,南宫逸和采薇不觉都冷笑起来,原本他二人还以为这里真的是一座佛光普照的宝刹古寺呢,原来竟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既是菩萨有灵,只消祈祷,何必又要妇女在寺宿歇,其中定有情弊。佛菩萨昔日自己修行,尚然割恩断爱,怎肯管民间*之事,夜夜到这寺里,托梦送子?可不是个乱话!

  只可惜这些百姓们信巫不信医,故此因邪入邪,认以为真,迷而不悟,白白里送妻女到寺里,与这班和尚受用。正是:分明断肠草,错认活人丹。

  与采薇搭讪的和尚,原是被采薇的美貌迷惑住了,才不顾寺里的规矩,擅自上来撺掇采薇和南宫逸祈嗣的,图稀晚上能奸宿采薇,快活一番,却不料因为自己的淫念,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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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谁抓了菊花


  当下,采薇联系到鹦哥,让它看看这净室里是否有什么幺蛾子,空间里的鹦哥打开透视眼,只一眼便看得分明了。

  “主人,这些净室虽然紧密,俱有暗道可入的!”

  原来如此,采薇的笑意更深了,她拉了拉南宫逸的袖子,道:“相公,不如我们也求一求吧,反正都已经来了。”

  南宫逸见她偷偷的对自己使眼色,便道:“也好,待会儿咱们游玩够了,就回来求一求吧!”

  和尚听采薇肯在此求嗣,喜的心都痒痒了,眉开眼笑的说:“二位早去早回,待会还得烧香讨笤。小僧这就是叫人备下斋饭,待会儿款待二位。”

  “不必了,我们带了吃食!”采薇一行说着,一行拉着南宫逸离开了。

  到了外面,采薇说:“逸,这宝华寺果然有猫腻在里头,适才鹦哥说了,这些净室虽然紧密,俱有暗道可入的,想来定是寺里的和尚趁着求嗣的妇人们睡熟此来奸宿的。那些妇女醒觉时,已被轻薄,欲待声张,又恐反坏名头,只有忍羞而就。一则妇女身无疾病,且又斋戒神清;二则僧人少年精壮,也有可能是多个和尚轮番上阵,故此多有胎孕,十发九中。”

  南宫逸听罢,生气的说:“这班贼驴!竟敢假托神道,哄诱百姓,奸淫良善!朕定当以国法处置了他们,将他们的行径昭告天下,以安人心。”

  采薇急忙说:“不可!你若真的这么做了,就是在变相杀人!”

  南宫逸不解,说:“朕惩治奸邪,拨乱反正,怎么能说是变相杀人呢?”

  采薇说:“你想想往昔那些求嗣的妇女们,一旦宝华寺的和尚罪行揭穿了,他们的夫家岂能再容下她们?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事情一旦败露,怕是大被逐,小的溺死,尚未出世的也绝不会允许他们出世了,多半会一尸两命呢。所以我说,你这么做,不是在为民除害,而是在害人呢!”

  和尚们虽然可恨该死,但那些妇人们和孩子们都是无辜的,特别是那些妇人们,她们被和尚淫污了,本身就是受害者,再若让她们的夫家不容她们,她们的孩子也惨遭荼毒了,她们岂不是太可怜了,而这一切,又岂不是南宫逸多事之过?

  虽然采薇说得有道,但南宫逸终究气难平,说:“这般贼人身在佛门,不焚修勤谨,戒行精严,反倒淫恶滔天,乱我法纪,若不揭发诛杀了他们,朕心不平,何以儆后?”

  采薇笑道:“想要惩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们,而是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这些和尚身在佛门,不思持斋把素,打坐参禅,反而做下这等违背天理人伦的勾当,便是你想饶了他们,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你放心好了,我自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的,而且还不会影响连累到那些无辜的妇女孩子们!”

  “你有什么法子?”

  “待会再告诉你……”

  两人说着,寻了一处背静的地方,进空间里去了。

  已经快晌午了,他们都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故而回空间里自己做着吃。

  ……

  那撺掇了采薇的和尚还以为采薇真个要来求嗣呢,得到采薇的允许后,喜得头颠尾颠的回禅房去沐浴、熏香,换了干净的僧衣,就等着晚上跟这位绝色佳人共度良宵了。

  几个与他交好的和尚也都窥见了采薇的美色,听闻和尚说动了美人儿来求嗣,都心痒难耐,缠磨着那和尚,要分一杯羹去。

  那和尚被人央告不过,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装腔作势了一会儿后,与那几个交好的和尚说:“今儿这美人儿乃是天下少有的绝色,像这样的美娇娘莫说是睡她一睡,就是见也未曾见过的,若非我巧舌如簧的说动了他们,你们便是这辈子都别想睡到这等美人,今晚与你们分享了她,需记得我的恩情,来日我若是渴了,没有小娘子解火儿时,你们得让我好好的贴一贴烧饼才行!”

  众僧色迷心窍,况且平时也没少做那贴烧饼的事,故此都一口答应下来,齐声道:“哥哥放心,若真的成全了我们,哥哥什么时候动火,只管知会我们一声就是了。”

  和尚洋洋得意的说:“这才像话,不过,那小娘子看起来娇滴滴的,娇嫩的很,你们莫要太粗鲁了,顽坏了就不好处了。”

  众僧忙不迭道:“哥哥放心,那般娇花嫩蕊的美人儿,我们托赖哥哥的福气才得沾一沾的,稀罕还来不及呢,哪舍得糟践呢?”

  一群淫僧越说越兴奋,当下还排起晚上的先后顺序来,当然是和尚排在第一个,其余的几个和尚为谁先谁后的顺序争执了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了手,后来还是猜拳决定的……

  这宝华寺里有一百多个僧众,只有十余间净房,每日有十个妇女起来求嗣,每间净室里有两个和尚轮流奸宿,因此,和尚们并不是每晚都能睡得到女人的。

  偏和尚们比寻常的男子更喜淫乐,因为他们不用像世间的男人那样为生计奔波,他们每日里受用了十方施主的东西,不忧吃,不忧穿,收拾了干净房室,精致被窝,眠在床里没事得做,只想得是这件事体。虽然偶尔贴个烧饼,俗语道“吃杀馒头当不得饭”,亦且这些妇女们,偏要在寺里来烧香拜佛,时常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看见了像采薇这般美貌的,叫他们怎能不动火?

  正所谓不毒不秃,不秃不毒,转毒转秃,转秃转毒。

  而那些被他们淫了的妇女,好似哑子吃黄连,苦在心头,不敢告诉丈夫,生下孩儿后更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得终日,唯恐有最后一日事情败露,她们母子身败名裂,为世俗所不容,还有些人受不了压力,干脆寻了短见;当然,也有一等无耻淫荡的,倒借此为繇,不时取乐,如此浸淫,不知年代。

  有人问那些妇女蒙,当夜菩萨有甚显应。也有说梦佛送子的,也有说梦罗汉来睡的,也有推托没有梦的,也有羞涩不肯说的,也有祈后再不往的,也有四时不常去的,如此种种……

  空间里

  一家人吃过饭,到房间里去睡了,采薇昨儿奔波了一夜,早上到汴州时曾虽略睡过一会儿,但因想着要跟南宫逸出去游玩儿,还要收购些人参,所以并未睡得太久,加上走了一上午,早就累了,因此吃过饭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待到采薇和孩子们都睡着后,南宫逸把孩子们挨个的抱了出去,抱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孩子们睡眠轻,睡不多久的,但采薇晚上还得奔波大半夜呢,这会子要是不好好休息一下的话,一定会疲劳的!

  吃饱喝足的采薇睡得很香,一气睡了四五个时辰方才起来,起来后,发现男人和孩子们都不在房间里,走出去时,见南宫逸正带着孩子们田地里劳作呢。

  那个贵为天子的男人,穿着一身家常的棉布袍子,袍裾塞在了腰带里,正弯着腰播种庄稼。几个奶包子跟在他的身后,瑾儿帮他点种子,瑜儿帮他培土,明珠则拿着他的水壶,不时的让他喝一口水解解渴……

  那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当真是温馨极了……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我竟一点儿都没听到呢!”采薇走了过去,拿着帕子温柔的帮男人擦去了脸颊边的汗珠。

  南宫逸直起身子,笑道:“已经起来有两个多时辰了,看你睡得像头小猪儿似的,没忍心打搅到你!”

  采薇是保镖出身,睡卧一向警觉,若是孩子们睡到自然醒的,多少都会弄出点儿动静的,她不可能感受不到,除非是还在们睡着的时候被人带离她的身边儿的,而且还得是动作极轻,她才感受不到的。

  虽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采薇并没有说破,他们之间的爱,已经升华到了用心灵去感受就好了,根本不需要用嘴去表达,去感谢什么的了!

  南宫逸享受完了妻子的温柔贤惠,问采薇说:“娘子,待会儿你打算怎么去收拾这帮淫僧呢?”

  采薇笑了笑,悄悄的附在男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得男人瞠目结舌,许久后才纵声大笑起来,连连叫好!

  对于喜爱淫乐的淫贼们来说,最残酷的惩罚,莫过于毁掉他的罪案工具,他娘子的这个想法真是太绝妙了!这样的话,既能起到惩罚、警告他们的目的,又不至于让那些被祸害过的妇女们和无辜的孩子们遭殃,真是一举两得!

  晚饭是采薇和南宫逸一起做的,做的是长眉和鹦哥最爱吃的烧烤,虽然采薇并不愿意孩子们吃烧烤,但好在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顿她也可以接受的。

  南宫逸打了一只野鸡,先煮了一大锅水给鸡褪毛,然后掏出内脏,鸡心鸡肝,鸡胗这些都留着,余下的肠子之类的全部埋在土里分解掉了。他按照自家娘子吩咐的,把野鸡大卸八块,鸡翅和鸡腿,鸡脖和鸡头都找了竹签子穿好,然后用刀在上面划了几道,抹上盐巴和花椒,就是为了烧烤的时候能更加入味。

  鸡胸脯的肉比较多,卸了骨头穿了几大串的鸡肉串,然后把空间里储存的猪肉,羊肉切好,全部腌渍了。

  光有肉还不够,还需要一些蔬菜才能解油腻,采薇在地里摘了些茄子、油麦菜、土豆和红薯等,土豆和红薯都切了薄片,尤其是红薯,等快烤熟的时候,上面抹上一层蜂蜜,撒上一些芝麻,真是色香味俱全,香甜好吃,孩子们定会爱吃的。

  豆角和茄子就简单一些,也比较好串,除了这些,采薇还在灵溪里捞了不少的鱼虾扇贝之类的海鲜,鱼选用的是孩子们最爱吃的凤金鳞鱼,前世时,她常听人们说小孩子多吃鱼聪明,所以,当她自己有了孩子后,就经常变着法的给孩子们做鱼吃,清蒸的、酱炖的、红烧的、糖醋的,加上今天烧烤的。一种鱼能被她用十几种方法做出来,每种做法的口味都不相同,孩子们都很爱喜欢!

  切肉,窜串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都准备妥当后,外面的天已经是傍晚了,南宫逸把烤炉移到了院子里的大树底下,摆上桌子和凳子,又一一把材料从依依的备好,准备动手烤串儿了。

  采薇把装着调料的几个小罐子摆了出来,放在了他的身边儿,罐子里装着酱油,孜然,芝麻,辣椒面和花生油,烧烤的时候先抹上一层花生油,至于酱油要放到最后,不然会糊。

  她把烧烤的流程和南宫逸说了一遍,相信凭南宫逸对美食的特有的天赋,应该可以烤好吧,肉已经腌渍完毕,基本掌握好火候,应该就没有问题,为防万一,采薇特意自己先烤了点儿青菜给男人做示范,免得浪费了东西!

  长眉和鹦哥儿早就守在他们身边儿等候了,两个家伙瞪着晶晶亮的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宫逸手上的肉串儿,就差含拉子没流出来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串了,主人总是说不喜欢让小主人们吃烧烤,所以自从主人怀孕,空间里就再也没有烧烤过,如今熟悉的味道飘起,两个家伙荡漾了,腹中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一副要大吃一顿的样子。

  “采薇,你看着土豆片上面还用刷酱油吗?”

  “不用刷,肉刷点就行。”

  采薇看烤好了土豆片,问鹦哥和长眉要不要吃,看到它们点头之后,便认真的把几串土豆片分好,交给它们,免得它俩因分配不均打仗。

  “呃……太好吃了,还是烧烤最好吃啊!”

  “唔,咱们都很久没有吃到了,看来,往后应该让主人多给咱们做才对!”

  “好吃就多吃点儿吧,今晚还有事儿让你们去做呢!”

  采薇一边儿说着,一边用筷子夹上了土豆片儿,给三个包子一人嘴里喂了一块,虽说只是土豆片,因为有孜然和芝麻等做调料,让三个包子个口大开,明珠这小吃货马上紧盯着鸡腿不放了。

  南宫逸烤了一会,擦了擦汗,炭火很烤人,热的不行,他坐到树下,一边靠这大树休息,一边享用着采薇送到他嘴边儿的肉串,真是好吃极了,比御厨做的饭菜好吃百倍千倍!

  采薇吃了几串,就把南宫逸赶到了一边去,自己亲自来烤。

  男人心疼她,她也同样心疼男人,这家伙生在帝王之家,哪做过这样的事儿呢,要不是为了她和孩子们,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吧!

  一顿晚饭,让几个人和几只神兽都吃的很尽兴,她和南宫逸准备的串儿都被吃掉了,一串不剩,不仅几只神兽吃得很多,三个包子也吃了不少,他们第一次吃肉串儿,吃得香极了,吃完后,小肚肚都鼓了起来,像一只只滚圆的皮球似地,南宫逸不得不带着他们到处溜达来消化消化食儿。采薇则留在大榕树下,收拾碗筷儿,打扫卫生。

  整理完,采薇洗了手,出了空间,回到宝华寺去了。

  回去时,那撺掇采薇求嗣的和尚已经等在那里了,只见他伸着脖子,正焦急的张望着,唯恐采薇不来,见到采薇后,顿时喜得如天上掉下个元宝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您总算是回来了,小刹净室有限,您若是再不回来,给您留的一间净室就要给别人占去了……”

  采薇淡淡的说:“那净室在哪,送我过去吧!”

  和尚笑道:“女施主别急,您可曾用斋了?不如先用些斋饭再过去?”

  采薇冷冷的说:“不用了!我累了,正好想早些歇息!”

  和尚听了,立刻引着采薇,往一间净室里去了,边走边贼眉鼠眼的觑着采薇,笑嘻嘻的说:“怎没见相公随女施主过来呢?可是有什么事儿给绊住了?”

  “……”

  采薇不愿在理会他,冷着脸没有出声。

  见采薇不愿理会,那和尚也不气恼,笑嘻嘻的引着采薇,一径来到歇息的净室里。

  那净室是逐间隔断,上面天花顶板,下边尽铺地平,中间床帏卓椅,摆设得甚是济楚。采薇四遭细细看觑,真个无丝毫隙缝。就是鼠虫妈蚁,无处可匿,若非鹦哥的透视眼窥破他们的玄机,别人害真个瞧不出来什么呢,难怪会有这么多的人上当!

  安排好采薇后,和尚颠颠儿的离开了,采薇关上门,把鹦哥儿放了出来,吩咐它看住了,等各间净室里进了和尚立即通知她。今晚,她便要废掉这些淫僧的作恶工具,让他们在也做不成这个营生!

  京城里,已经是翻天覆地,人仰马翻了。

  为了寻找菊花,应天府、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都出动了,穆仲卿也派出了家人到处去打听寻找,但菊花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没有踪迹。莫子离把菊花失踪的那间茶楼的掌柜和伙计们都拘了起来,严刑拷打,打得几个人只剩下一口气了,却也交代不出菊花的下落来,见如此,莫子离方才相信他们是真的不知菊花的下落,令他失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理国公也出动自己的势力寻找,寻找的范围已经从京城扩散到了京郊的各个角落,理国公在朝多年,手下有很多隐秘的势力,那些势力强大的惊人,然而,就是这些隐秘的势力搜,查了一天的结果,竟然跟应天府、武清伯府一样,没找到一丁点儿的线索!

  穆仲卿和沈路明派出去的人了更是一无所获!

  “究竟是谁把那丫头掳走了呢?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个大活人藏得如此严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露呢?”

  花厅里,理国公捋着白须,眉头紧锁。放眼大晋天下,能有本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大活人藏得这么深的人并不多,究竟是谁干的呢?他们抓沈家丫头又有什么目的呢?难不成是知道了离小子相中了沈家丫头,想用沈家丫头要挟理国公府?

  可是,就算是想要要挟他们,也该来个信儿啊,或是要钱,或者提什么要求,总得有个说法吧,可为什么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

  崔氏已经受不了打击,病倒了,沈路明虽然还撑着,但嘴角上已经起了一串晶莹的燎泡,眼睛也红得跟要变兔子似的,爱女失踪了,下落不明,生死不定,要是女儿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两口子也活不下去了……

  此时,刘喜还呆在家里养伤呢,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下地慢慢的走动了,但是却还不能进食,以免有尿了感染了伤口。

  他的伤口缝的很细致,不知是谁给他缝的,刘喜低着头,仔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对这位给他缝伤口的恩人感激极了,现在,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低下头来观察自己的身体,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喜欢,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还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他是男人了,堂堂正正的男人,如假包换的,这种喜悦,简直比跟采薇相遇,比他的生意成功要幸福的多,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只可惜,他的幸福无法跟别人分享,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太监,要是他凭空长出这件宝贝了,一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她是采薇的心腹,又曾做过采薇的内侍,若他宣告世人自己不是太监了,大家一定会说他压根就是个假太监,跟皇后娘娘有私的。

  世间的人就是这样,最好捕风捉影,以讹传讹,说你好的时候,把你捧得比菩萨都好,诋毁你的时候,把你贬得连畜生都不如。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采薇去问不行,她一国之母,名誉和形象是不能有分毫的损毁的,所以,他这巨大的幸福只能憋着,而且还得严严实实的藏着,不能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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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造会不会有二更了,如果没有的话,明天会在上午九点前更新的


☆、第58章 严惩淫僧【一更】


  和尚走后,采薇把净室的的门插好,转身进入了空间,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这群秃贼就该动手了。她已经吩咐了鹦哥盯着,若是这群秃贼不奸淫前来求嗣的妇女便罢,若是他们真像她想象的那样,她势必会派出长眉,将他们一一的捏爆了,让他们做一群只能看,不能吃的太监!

  进去时,南宫逸正在采薇的房里给采薇淘胭脂。

  原来,男人总是嫌弃外面做的胭脂不干净,因为胭脂是涂在采薇的脸上、唇上的,他又经常亲吻她的这两个地方,一想到可能亲到嘴里的,可能是不知哪个粗男人做出来的不干净的胭脂,他的心里就很不舒坦,因此,特意找了宫里专司做胭脂的匠人,学了做胭脂的方法,亲自做给她。

  这两天陪采薇出来,不用上朝,也不用批阅奏折,刚好有空,他便着意做了起来。见采薇进来,南宫逸道:“薇儿,你回来得正好,可巧我刚刚做成了两样,你过来瞧瞧好不好,比不比你们觅芳斋的胭脂强?”

  采薇走过去看时,见自己的妆台上,摆着一只天青色的开片官窑瓷盒,以及一只白玉的盒子,男人将那瓷盒揭开,里面并排衬着十根玉簪花棒儿,拈一根递给采薇,道:“这是用茉莉花种子研碎了,对上珍珠粉制的。”

  采薇接了过来,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扑在面上也容易均匀,且能润泽,不像别的粉涩滞。

  再打开那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的胭脂,南宫逸告诉她说:“别人做的胭脂都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玫瑰花拧出来的汁子来淘澄干净,赔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儿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

  采薇看了看那两样胭脂,心中十分感动,男人身为一国之君,竟能亲自给自己做这些小玩意儿,这份心意,当真是比给她金银珠宝都让她开心。

  心中感动,嘴上却调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务正业了,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做这些调汁弄粉的事儿,不怕人说你玩物丧志么?”

  南宫逸笑道:“怎能说是玩物丧志呢?为夫这是在自保,倘若有人想刺杀朕却刺杀不到,把毒下在你的胭脂里,朕岂不就乖乖的中了招?”

  采薇白了他一眼,面色微粉的嗔道:“你怕中招,不亲我不就好了,何必劳神费劲做这些东西呢?”

  南宫逸说:“相比做几盒胭脂和不亲你,为夫还是觉得做胭脂更容易些,不亲你为夫是做不到,不过,费点儿心思做几盒胭脂,还是难不倒为夫的。”

  采薇被男人说得心里甜丝丝的,微笑着按照男人说的装饰了,果然鲜艳异常,且又香甜满颊。

  采薇本就生的十分美丽,这么一装扮,就更加美艳无双,南宫逸都看直了,低笑道:“你不装扮,为夫见了你都把持不住,如今再一装扮,起不是要勾得为夫精尽人亡?”

  这不要脸的话给他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羞得采薇脸都红了,瞪了他一眼,骂了声:“不要脸,”转身向外走去。

  南宫逸早被她艳丽无双的娇颜勾得心神荡漾了,哪容她离开?没等她走到门口,人已经给他抱住了。

  “干嘛?”

  采薇的心下一紧,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南宫逸扳过她的身子,低声道:“尝尝我做的胭脂味道怎么样。”

  说完,一低头吻了上去。

  绵长的一个吻,将采薇吻得昏头转向,等她的神智慢慢的清醒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剥光了,“哎,你……”

  没等她说完们,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一个时辰后,采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南宫逸见她都要昏过去了,只好草草的完了事儿,事后抱着她到温泉里洗了澡,她的气力恢复了些,但仍然很累很累,特别是她的腰,像是被弄折了后安回去的似的。

  男人见她累成这样,心疼的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塌上,由着她沉沉的睡过去了。

  大约睡了两三个时辰,忽然听到外面鹦哥的叫声:“主人,那些净室里都进人了,您的那间净室也进去人了!”

  采薇被惊醒了,急忙放出了长眉,用意念告诉它说:“先去把哥哥净室里的淫僧废了,莫要让他们淫污了那些无辜的妇女,然后满寺庙的和尚一个都不准放过,务必将他们全废了!”

  这会儿,南宫逸正合衣坐在她的身旁,看慈海真人留下的一本《辛甲》,见她猝然醒来,忙道:“怎么了?”

  采薇说:“果然跟咱们想象的一样,那些贼秃去奸淫那些妇女了,我的净室里也进了人。”

  南宫逸听罢,脸上徒然变色,道:“娘子,将我送出去,就送到你的那间净室罢!”

  采薇这会儿正光着身子,不便出去,便道:“也好,只是打也好,杀也罢,千万不要弄出声来,免得连累那些无辜的妇人们遭殃!”

  南宫逸道了声:“放心!”便倏地不见了。

  把男人送出去后,采薇急忙起身穿衣服,一边穿一边看着外面的景况,只是外面现在已经是黑天,净室里又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穿好衣服,她正准备出去,耳边却忽然传来了老乌龟的声音:“主人,小主人要出恭,您过来瞅瞅吧!”

  原来,南宫逸怕孩子们打扰到采薇休息,把孩子们在另一个卧室哄睡了,因为长眉和鹦哥都不在,所以便让老乌龟在孩子们的房间里看着他们,这会儿瑜儿醒了,要拉屎,可老乌龟个头小,动作又慢,帮不到他,所以只好叫人。

  采薇听了,顾不上外面,急忙往孩子们的房间去了。

  空间外,南宫逸倏地出现在净室里,黑暗中,见一个脱得赤条条的身影,正在榻上翻找着,找不到人后,那和尚低声道:“女施主,你藏哪去了?快出来,我是金身罗汉,今儿特来送子与你……”

  南宫逸听了,勃然大怒,拽开大步向那身影走去。

  和尚找不到采薇,正疑惑着,打算下地去把油灯点着了,看看这小娘子究竟躲到哪去了,没成想没等下地,脖子却猛的被钳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脖子已经被拗断了!

  南宫逸随手把死去的和尚丢在榻上,因嫌脏,还用床帐擦了擦手。

  这时,忽听得床前平地下格格的响,定睛看时,见一扇地平板渐渐的推过在一边,地下钻出一个人头,直立起来,黑暗中,那人没认清南宫逸,还倒是原先的和尚,低声道:“好哥哥,你累不累,兄弟替你一会儿,如何?”

  接着,有一个人也钻了出来,道:“我替也使得的,不然哥哥先歇一会儿,我们替哥哥玩儿一会儿,待会儿哥哥歇过来了,我们再让给哥哥!”

  南宫逸听了,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想到有这么多淫僧在惦记他的娘子,意淫他的娘子,他就没法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冷笑一声,一股浑厚的内力汇于掌心,对着那两个人猛的击去。

  “砰——”

  那两个和尚没等叫出声就被打下去了,南宫逸也飞身进了那洞口,见洞底是一条约两米深的密道,密道的墙壁上燃着微弱的油灯,灯光下,他看见两个被他打下来的和尚都已昏死过去,人虽昏了,那物件却直挺挺的戳着衣服,一见便知是硬了!

  南宫逸想都没想的分别在这两个人的胸口各踩了一脚,送他们去见了佛祖,自己则顺着密道向里间通行。

  密道很狭窄,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通行,走了几米远,狭隘的密道忽然阔朗起来,前面的灯光也越发的明亮了,还传来了低低的说笑之声。

  南宫逸躲在一边儿,向前看时,却见十多个和尚,正坐在一间大的地下室里,正吃酒说笑着,这间地下室很大,四通八达,有四条隧道延伸到各间净房,想必和尚们就是从这些隧道进入妇女们的房中淫污的。

  “哎,今晚真是便宜了玄净,居然被他给遇到了绝色的美人儿,哪像我这么背晦,要去睡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妪,干巴巴的,一点儿趣味儿都没有,饶这么着,待会还不知怎么扭手扭脚的呢!”

  “啧啧,你要是不满意睡个老妪,不如把机会让给玄清,那家伙一天不沾女人都不行,渴了三四天了,眼睛都憋红了,连咱们寺里的母驴都被他给上了,哈哈哈……”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着的!那家伙就是个种驴,只要有女人,不管老幼美丑,长了那个洞儿就成,怎么样?你让不让?”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有女人睡总比没有强,那老妪虽然不像玄净的小妖精那么年轻貌美,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女人,总比母驴强吧。”

  大伙哈哈的笑起来,有污言秽语的说了一通,无非就是吹嘘谁得鸟大,谁得本事强,谁玩儿女人的花样多,谁睡着了美人等......

  南宫逸听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正欲出去将他们都杀了,却见一条密道中,跌跌撞撞的走出个和尚来,那和尚赤条条的,弯着腰,手捂着裆部,惨白的脸上大汗淋淋,看上去异常的痛苦。

  “哎呦,玄明,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日得太快了,把鸟给烧着了?”

  和尚们见玄明这个样子,都打趣起来。

  玄明哆嗦着嘴唇,道:“我的蛋......碎了……”

  “啥?蛋碎了?蛋咋还能碎了呢?”

  玄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另一条密道也撞出个光溜溜的人来,那人的脸都紫了,手捂着裆部,嘴里哇哇的叫着:“哎呦我的娘啊,疼死我了......”

  说完,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过去了……

  众和尚一见,急忙围了过去,扶起他看时,见他的卵囊已经肿的像碗那么大了,上面的条条青筋都能看出来,仿佛要爆照了似的。“这是咱回事?谁干的”众和尚大叫起来,玄明哆嗦着,虚弱的说:“不知道,我也是刚进去就被捏了一下,然后就......爆了......”  说话间,又有两个师兄弟从密道里颤巍巍的出来了,两个人跟前面的两个一样,都是弯着腰,捂着裆部的动作,脸上都带着极度的痛苦!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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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朝瑰再嫁【二更】


  宝华寺里,几个回去叫人的僧人们回到僧房,叫醒了正酣睡着的僧人们,跟他们说了有人被爆蛋的情况,一听说有人敢在宝华寺撒野,众僧顿时火了,觉也不睡了,纷纷起身,操起大刀和棒子,要去搜找这个狂妄之徒。

  没等他们出去,一只鹦哥从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嘎嘎叫着,乱飞乱撞,打翻了屋里的油灯,屋子有陷入了黑暗中。

  众僧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忽然有人惨叫起来:“啊,谁特娘捏我的蛋子儿!”

  叫声未落,又有人惨叫起来,“哎吆,疼死我了……”

  “啊——”

  很快,惨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香客们居住的房舍离僧舍很远,大家都没有听到这些响彻夜空的鬼哭狼嚎,而方丈和主事的几位师父听说了净室里的事儿,都进密道去商量事儿去了,所以,留在僧舍里的上百弟子被捏残后,外面竟无一人察觉!

  长眉今晚捏的太爽了,一气把后院儿三排僧舍里的和尚们都捏爆了,捏完后,鹦哥打开透视眼看了一会儿,道:“就剩密道里的几个长老和护法了,其余的都废了!”

  长眉说:“主人吩咐过,叫都废了呢,长老和护法也不能例外!”

  说完,在鹦哥的指引下,飞快的找到了密道的入口处,进入了密道。

  密道里,采薇和南宫逸正在审问方丈和几个长老,详细的审问了他们骗奸妇敛财的手段和过程。

  原来,这宝华寺骗奸妇女并非一日两日,从建寺起,就做起了这种没天理的勾当,如今已经百年有余了,只是一直无人窥破罢了。

  各位看官或许会问,这种龌蹉的勾当怎会瞒得这么好?百年了竟无人知晓。原来,那寺里的僧人们本都是穷人家的子弟,养活不起了才送入寺中的,入寺后,他们每日里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住下高堂精舍,烧香吃茶,恁般受用,还有妇人白白玩弄儿,故而都将这寺庙当做神仙府地一般,各个嘴吧也箍了铁桶似的,百余年来,竟无一人说将出去。

  而那些妇人们,被淫污后,哪有脸声张,只得忍羞而就,更有那无耻淫荡的,倒借此为由,不时来此取乐。

  故而流传百年,竟无人知晓。

  来此的妇人被淫僧们*后,因与之交合的人数多,又被逼吃下寺里特制的俢合种子丸,故而受孕的几率极高,那夫家不知底细,本妇有孕后,还重金打点,感恩戴德的来寺中还愿,宝华寺也借此机会敛财,累世下来,黄的白的,圆的扁了,不知攒下了多少,都被这群秃贼受用了!

  听完这些供述,采薇异常气愤,可巧长眉用意念联系到了她:“主人,我已经将后院儿的僧人都废了,就只剩下这几个长老了,可要我动手?”

  采薇听了,冷笑道:“动手吧!”

  说完,附在了南宫逸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南宫逸听罢,抬起手,用内功将悬挂在墙壁上的几盏油灯都打灭了,几个老和尚不知采薇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疑惑着,方丈忽然觉得裆下的宝贝被人给捏住了,未等回过神时,忽然一阵剧痛传来,原来是那两个宝贝已经被捏爆了。

  “嗷——”

  他大叫起来,弯腰捂住了裆部,紧接着,又有人惨叫起来,“哎吆,我的蛋子儿喂……”

  混乱中,采薇和南宫逸趁机走了出去,在鹦哥的指引下,找到了宝华寺的库房,将里面的金银财宝尽数收进了空间,又去了方丈的私库,把老和尚私库里的财宝也尽数笑纳了。

  寺里还有几个主事的长老,各个都攒了不少的私房体己,采薇一个都没放过,大到金银财帛,小到布匹粮米,全部都被她收进去了。

  看得南宫逸嘴角直抽:“娘子,你收了金银财宝也就罢了,这些布匹粮米的,咱们也不缺,就别浪费空间的地方了吧!”

  “那可不行,既然是不义之财,就不能给他们留下一分一毫,就算咱们用不到,拿去做善事,给赡养堂的穷人留着吃喝穿戴也是好的呢!”

  南宫逸犟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没等采薇收完,长眉那边就已经完事儿了。它手脚麻利的回到了采薇的身边,吱吱的叫着,得意极了。

  “主人,寺里所有的和尚都被我废了,一个不剩,他们再也没法作恶了!”

  采薇听了非常满意,把长眉收回了空间,表示让南宫逸也进去,给长眉和鹦哥它们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一下,男人却不同意。

  采薇一会儿就要出发去岭北了,他想跟采薇一起,不然,采薇一个人骑着虎在黑夜中迎风奔驰,他却在里面受用,这让他感觉很不内疚,像是对不起采薇似的。

  采薇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于是,夫妻俩一起骑起到了白毛虎的身上,盛着月色,向岭北奔驰而去…。

  ……

  鲜卑国

  张灯结彩的,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举行,朝瑰最为前国王贺兰祁的遗孀,按规矩应该嫁给新任的鲜卑国国王贺兰昊。

  贺兰昊是贺兰祁的远房侄子,年仅二十岁,却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在这场国王宝座的角逐中,一举击败了众多的对手,成了鲜卑国新任的国王。

  今天是他正式登基的日子,也是他迎娶大晋公主作为皇后的日子,所以鲜卑国举国上下一片欢腾,都在庆祝新国王登基!

  朝瑰的心很痛,丝毫没有重新做皇后的快乐,如果她能做到的话,她情愿这就离开皇宫,走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隐居起来,安逸自在的度过一生。

  她的新丈夫虽然年轻、能干,嫁给他也很威风,但是人家早就有心爱的女人,是为了拉拢大晋国才不得不娶了她的,她虽然有皇后的名义,缺并没有皇后的权利。贺兰昊心爱的女人早已经入了宫,并且住进了后宫最华丽的宫殿里,主持后宫的事物,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贺兰昊也从未正眼看过她,在他的眼中,她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儿罢了。

  暗中,她曾请求过大晋的皇帝,请求他允许自己回大晋去,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但是被拒绝了,为了两国的交好,皇上命她留在这里,嫁给贺兰昊。

  她也向贺兰昊请求过,想出家为尼,替鲜卑国祈福。贺兰昊却说:“我们鲜卑根本就没有尼姑庵和尚庙,没地方让你修行。”

  她也请求过搬离皇宫,以太后的身份为贺兰祁守灵,贺兰昊讥讽她说:“据本王所知,你跟贺兰祁感情并不深,从你嫁过来,贺兰祁宿在你这儿的日子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所以,守灵的事儿还是算了吧,让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给他守灵,他会膈应的!”

  所有的出路都被挡住了,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傀儡皇后的宝册宝印,跟贺兰昊举行了婚礼。

  婚礼结束后,朝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疲惫不堪的坐在了床上,她并没有指望贺兰昊今晚会来这里跟自己洞房,因为他不喜欢她,她心知肚明。

  而且,她也不希望他来自己这里,汉娜是一个嫉妒心极重的女人,曾经因为一个服侍贺兰昊的宫女画了眉毛,便认定那宫女心怀不轨,想勾引贺兰昊,发作一番后,下令用烙铁将那宫女的眉毛烙焦,随后打折了双腿丢进冷了宫,永世不得出来,听得朝瑰心都颤了。

  因为汉娜的悍妒作风,阖宫的宫女们没一个敢化妆的,长的好的也主动要求调离到偏僻的岗位上去,免得被汉娜猜忌,无辜的丢了小命儿。

  朝瑰觉得,她代替汉娜,坐上了贺兰昊王后的宝座,汉娜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了,所以还是尽量拉开她跟贺兰昊的距离,免得引起汉娜的包袱。

  她虽然不敢像对待那宫女一样对待自己,但是女人妒忌起来,后果远比人们想象的严重。她本来就对贺兰昊没什么想法,更不想因为他惹得汉娜嫉恨,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回宫后,她顶着头上重重的后冠和繁复厚重的吉服,筋疲力尽的坐在床上,尽管知道贺兰昊不会过来,但她仍然不敢睡,也不敢卸妆,否则,万一贺兰昊过来了,指不定得怎么发作她呢!

  小蛮见朝瑰是在辛苦,忍不住说:“王后,要不您先把后冠摘下来,我在外面给您看着,国王陛下要是来了您再戴上?”

  “不用了!我不累!”

  朝瑰扯开嘴角,向小蛮露出了一抹苍白的微笑。

  上次因为她醉酒,小蛮和冬儿她们被贺兰祁罚跪了一夜,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呢,如今,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小蛮和冬儿了,也只有这两个丫头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所以,她不能再让她们因为她被人迁怒和责罚,她舍不得……

  曾经,她是大晋国最尊贵的公主,虽然不是嫡公主,但因为养母的身份,整个大晋国的千金小姐们都要奉承她,看她的脸色,后来,锦贵妃死了,太子党被灭了,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好不容易被她抓住了机会,得到了穆皇后的青眼,让她死里逃生,再一次成为了大晋国最令人瞩目的公主,可惜,因为她的一时贪心,犯下了让穆皇后不能饶恕的错误,从此,她的人生再次由天堂跌入了地狱,陷入了万劫不复。

  直到现在,她还在地狱里挣扎着,在夹缝中求生存。如今的她,已经不奢望荣华富贵了,只希望能带着小蛮和冬儿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好,可是,照眼下的情景来看,想求一份安宁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了!

  “王后,奴婢刚刚打探到了,国王陛下已经去了……汉娜姑娘那里歇息了!”

  冬儿小心的说着,一边偷眼看着朝瑰,真是心疼极了,公主这么好的姑娘,这么温柔,这么善良,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这些男人也是的,怎么就看不到公主的好呢?

  “知道了,你跟小蛮都忙了一天了,先去睡吧,我也倦得慌,先睡了!”

  朝瑰神色自然的说着,看着两个丫头眼皮下的乌青,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她就只有她俩了,看到她们跟着她吃苦担心,她真的很心疼,至于她的新婚丈夫在新婚之夜去别的女人那里睡觉的事儿,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根本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小蛮说:“我服侍您洗漱更衣吧!”

  说完,便动手去摘朝瑰头上的皇冠,冬儿去解她的吉服,两个丫头大概是怕她伤心难过,小心的哄着她说:“娘娘,要不,咱们明天去猎场散散心吧,总待在宫里,好人也呕坏了!”

  朝瑰知道她们是在担心自己,心中一阵感动,虽然她并不想出去散什么心,但为了让她俩放心,还是装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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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汉娜


  早膳,外面已经日出三竿了,朝瑰还没有醒,小蛮和冬儿已经起来了。她们昨夜根本就没睡好,一直在担心公主。

  昨天是公主大婚的日子,随时二婚,可却是明媒正娶的,但新郎官却在新婚之夜撇下了公主去睡别的女人了,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会让人受不了的,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这下子,公主在王宫里算是一点儿颜面都没有了。

  挨到天亮进来看时,见公主睡得正香呢,两人皆以为是公主昨夜难过,没有睡好,今早才晚起的,故而都没有出声,悄悄的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又准备了早膳,到外间等着了。

  “哎,公主真是太可怜了,从小就被害死了亲娘,虽说抱到了锦贵妃的身边儿享受了几年的荣华富贵,可被杀母的仇人收养,那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啊?好容易锦贵妃倒台了,那些人又来拿公主泄愤,倒把公主给当成是锦贵妃的亲女儿了,差点给人磋磨死!”

  小蛮望着朝瑰的寝殿,悠悠的说着。

  冬儿也叹道:“是呀,后来好容易得了穆皇后的宠幸,又因为莫太后的迫害失宠了,到了这边儿也是各种的不顺,其实,公主从小到大都一直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的罪,那次揭发莫太后母女也是为了自保,不然,若不揭发了她们,她自己早晚得被莫太后当出气筒磋磨死了。”

  “可不是,要不是莫太后咄咄逼人,公主也不会设计让自己落水,想嫁给青罗国太子,离开大晋的,其实,咱们公主不是为了虚荣才那么做的,因为只有嫁出去了,才能躲过莫太后的报复,可惜,咱们公主命薄,终究没能成功。被嫁到了这儿来,也一直可磕磕绊绊的,眼瞅着,往后的日子也不能好过了……”

  “哎,要是穆皇后肯在庇护公主就好了,有穆皇后罩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不然,公主一定会被那个汉娜欺负死的……。”

  汉娜的悍妒是出了名的,公主就算什么也不做,只凭她占据了王后的位置,就足够汉娜嫉恨她了,何况公主还长的那么美,比汉娜美多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两人正叹息着,里间忽然传出了朝瑰带着床气的声音:“小蛮——冬儿——”

  “是,奴婢来了!”

  小蛮和冬儿听了,忙住了嘴,起身往里间去了。

  朝瑰醒来后,见天已经大亮了,便唤了小蛮和冬儿进来服侍。两个丫头进来后,眼皮下都带着点儿乌青,一见便知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看得朝瑰一阵心疼。

  这两个丫头都是从小就跟着她的,都对她忠心耿耿的,若不是她们拼死的护着她,早在锦贵妃倒台后,她就被人给当做出气筒给磋磨死了。

  所以,虽然她们的名义上是主仆,但在她的心中,早就把她们当做是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洗漱后,冬儿说:“王后,今天都这个时辰了,待会儿咱们还去猎场吗?”

  朝瑰看了看小蛮,又看了看冬儿,说:“去吧,既然昨天都订好了,莫要让人家白准备了。咱们吃过饭就走,在晌午时就能赶到,赶在傍晚时往回走,估计天黑前就能回来,应该来得及的!”

  她的嘴上安排的很详细周密,但其实,她并不想去猎场的,最近的烦心事儿太多了,她只想静静,但当她看到两个丫头期待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就变成是赞同了,因为她也想让她们出去散散心,两个丫头都是年轻的姑娘家,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因为她,她们已经在沉闷的宫里憋闷了好久了,难得有机会出去一趟,就让她们去了罢!

  吃过饭,两个丫头给她换上个一身鹅黄色薄绸的骑马装,乌黑的长发按照鲜卑的样式,编成了许多小辫子垂在了脑后,发顶的部分向上攒到头顶,用一顶小小的珍珠花冠束起,细长的发辫又从花冠的顶端垂下,看起来既清纯又活泼。

  装扮好后,她带了冬儿和小蛮,和她陪嫁的几个侍卫仆从,骑着马出宫去了。

  猎场在京城的北面,距皇宫三十多里,跑到那儿时,已经是晌午了,朝瑰起的晚,吃的也晚,这会子根本就不饿,但她是一个会体谅别人的人,她自己虽然不饿,但丫头和侍卫们一定都饿了,所以她下令大家先去打猎,不管猎到什么,先把那猎物当午餐烤了吃了,然后在接着去打。

  命令下达后,大家都散了开来,到处去寻找猎物了。

  朝瑰的骑射是从小精心训练出来的,既有红粉佳人的从容优雅,又有沙场男儿般的飒爽英姿,因为锦贵妃早就告诉过她,她是她的女儿,所以她什么都应该是最好的,无论才艺还是骑射,都必须必朝阳强许多。

  为了取悦于锦贵妃,她什么都尽心尽力的去学,力争做一个完美无缺的公主,把嫡公主比下去,好让锦贵妃能善待她,因此,她的马术极好,这会儿骑在马上的她,也无意中成了猎场中一道优美的景色。

  鹅黄色的年轻女子,骑在扬蹄奔腾的骏马上,一手执着精美的弓,一手拉着缰绳,随着马儿的跑动,她的发辫和裙裾在风中飘荡着,好看极了。

  贺兰昊没想到她会来这儿,也没想过她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当看到这样的她时,他眸中不由得多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自小,他便怀着一颗鸿鹄之志,所以从不在女人的身上花费精力的,对女人也多是一眼而过,目光从未在谁的身上停留过的。但是今天,当他看到那个黄色娇嫩而又优雅的身姿时,竟情不自禁的给吸引住了。

  原来,女人骑马时竟可以这么美,他原来都不知道,女人骑马时会这么好看的!

  汉娜陪在她的身边,看着远远向他们跑来的朝瑰,再看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的贺兰昊,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贱人,分明是来勾引陛下的,瞧她穿的那身衣服,胸那么紧,马儿跑动起来时,*还一颤一颤的,腰部也是紧的,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清晰无比,还有她那故作高贵优雅的神态,说不是来勾引男人的,打死她都不信。

  “贱人,该死的贱人!”

  汉娜在心里愤怒的骂着,火蹭蹭的!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想勾引她的男人的女人。

  贺兰昊是她的,是她自己的,她绝不允许别的女人觊觎他,否则,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从小,她是跟贺兰昊一起长大的,她的母亲就是贺兰昊的乳娘,贺兰昊的亲娘死得早,一直由她的母亲照顾长大的,母亲给了他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料,让贺兰昊那颗坚硬勇敢的心里,终于有了一处柔软,在他的心中,乳娘就是他的亲娘,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因为母亲的关系,他对自己也像亲姐姐一样的敬爱着的。

  可是,她却不这么想的,从小,她就喜欢那个彪悍英勇的少年,而且立志要嫁给他,虽然他们的身份悬殊,她不配做他的正妻;虽然她比他还长了一岁,人也不是很漂亮,但是,这都阻止不了她爱他,想要嫁给他的决心,因为她有一个很重的筹码,就是她的母亲,他的乳娘。

  贺兰昊对她的母亲是极好的,像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对自己的娘亲一样,百依百顺的,当母亲在临终前嘱托他,将来一定要娶了她,好好的对待她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就是她能留在他身边儿,成为他最重要的女人的原因。

  虽然不是因为爱,但是只要能够得到他,能够成为他唯一的女人,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她相信,只要他们这么长相厮守着,早晚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离不开她的,而不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不得不要她。

  碍于政治原因,他不能娶她做王后,但是他已经答应过她,除了名分,其余的他都会给她,她才是他的女人,鲜卑国后宫的主人,而那个大晋国的公主,就只是一个摆设而已,如果她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话,她或许还会给她一碗饭吃,可是,她若是敢肖想她的男人,她便拼着大晋国怪罪,也断容不下这个贱人!

  照眼下的形势看,她确实不能留她了。

  朝瑰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贺兰昊和汉娜,贺兰昊昨日正式登基,今日不是该在宫里处理政务吗?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还有那个汉娜,她是在用什么眼神儿看她啊,瞧她那睚眦欲裂的目光,简直要把她碎尸万段似的,看得朝瑰的心里直害怕!

  真倒霉,怎么会遇到他们了!

  朝瑰的心中暗暗叫苦,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下马行礼了。

  在小蛮和冬儿的陪同下,朝瑰上前,低下头,屈膝给贺兰昊请安。

  她今天穿的,是用鹅黄色的浮光锦裁制的骑马装,与她平时穿的宽大端庄的皇后朝服不同,这身衣服很显身材,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勾勒的一览无余。她的身材是极好的,纤细笔直,高矮适中,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配着她那身从小养成的优雅高贵的气质,真真养眼极了。

  “起来吧!”

  贺兰昊抬了抬手,很意外的没有怪罪她,为何会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边儿的汉娜越看越生气,特别是看到贺兰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竟没有流露出嫌弃和厌恶的眼神,更恨得牙痒痒了。

  “多谢陛下!”

  朝瑰起了身,为了避免他们误会自己故意找来的,起身后就解释说:“我不知道陛下来猎场了,所以一时大意,打扰陛下了,我这就走!”

  说完,优雅的欠了欠身,向后面退去。

  “等一下!”

  没等贺兰昊说话,汉娜就冷笑着说:“王后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呢,不如一起吧!”

  这句话,她是咬着牙说的,因为她看见贺兰昊的眼睛一直盯在朝瑰的身上,要是就这么让她离开了,他的心也一定被她勾走了,王后指不定得弄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所以,必须得把她留在身边儿,设法让她出出臭,断了贺兰昊对她的好感才行!

  朝瑰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的,刚想拒绝,一下子又看到了汉娜那犀利的威胁的眼神,立刻将自己到了嘴边儿的拒绝给咽下去了,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啊!”

  汉娜回头看了看贺兰昊,见贺兰昊没有吭声,竟然默许了,心中更是嫉恨的要命,看向朝瑰的眼神更恶毒了!

  朝瑰被她瞪得头皮都麻了,害怕却又不敢拒绝她,只好低着头,带着冬儿小蛮上了马,不安的跟着他们走了。

  鲜卑的皇家猎场跟大晋的猎场差不多,都设在风景优美的深山老林中,远有高山峻岭,近有溪流草甸,其中各种野兽在此生长繁衍,大到猛虎猎豹,小到野兔山鸡,种类繁多……

  “前面的小树林就有猎物。”

  贺兰昊指了指不远处,那里经常有人打猎,他从前经常再此处打猎的。

  “好啊,咱们比赛,看看是最先射到猎物!”

  汉娜拿下自己身上挎着的弓箭,皮笑肉不笑的对朝瑰说:“不知王后敢不敢比呢?”

  朝瑰勉强的笑了笑,谦虚的说:“我的骑术和箭术都不好,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嗤——”

  汉娜冷笑一声,说:“王后就不要谦虚了,您既然骑马都骑得这么好看,想必射箭也射的极好的,难不成你只骑马不会射箭,那里学骑术又有什么用呢?不会是专门学了骑给难了看的吧!”

  朝瑰的脸红了,想不到汉娜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她偷眼看了看贺兰昊,将他正认真的盯着前面,似乎在寻找猎物,并未注意到她们在说什么。

  朝瑰的心好受了些,汉娜的那些混账话要是被他给听去了,万一他误会了她,她会很难堪的。

  “我们大晋女子学骑马,是为了代步或者骑来玩玩儿的,并不是会骑马就一定要会射箭,所以,汉娜姑娘你想多了!”

  汉娜讥讽的一笑,说:“但愿是我想多了,不然,我还以为昨晚陛下没有陪你去洞房,你不甘心找来了呢!”

  “快看,那儿有一只鹿!”

  贺兰昊忽然叫了起来,一边叫着,一边挽弓,搭箭向那鹿射了过去。

  “嗖——”

  一箭射中在鹿腿上,正在吃草的鹿一惊,随即撒腿向远处跑去,贺兰昊见状,急忙催马追了上去。

  侍卫们见陛下去追鹿了,也都打马跟了上去,顷刻间,原地只剩下朝瑰和汉娜,以及她们两个的随身丫头。

  见贺兰昊跑远了,朝瑰坦诚的对汉娜说:“汉娜姑娘,我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来找陛下的,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早在跟陛下结婚之前,我就请求过陛下,请他允许我出家为尼,也请求过陛下允许我为先帝守灵,但是都陛下拒绝了。我要是真的想争宠的话,就不会那样做了!”

  “可你不还是嫁给陛下了!”

  汉娜讥讽的打断了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鄙夷了:“你是看陛下对你不上心,故意上表请辞,来吸引陛下对你的注意力吧,哦,对了,这一招在你们大晋人的嘴里叫做欲擒故纵吧,真是卑鄙无耻。可惜啊,你没有想到,陛下虽然执意娶了你,但却依旧不把你放在眼里,跟你的新婚之夜也是在我的床上度过的。哦,我忘了告诉你,昨晚陛下对我可热情了,连着要了我两次,我的身子到现在还酸着呢……”

  朝瑰愣住了,没想到贺兰昊独宠的女人竟这么粗鄙,原本,她见到汉娜时,见汉娜长得一般,又听说她的是奴仆出身,还以为她又什么独特的品格呢,否则怎会获得贺兰昊的专房之宠?

  贺兰祁的后宫都被贺兰昊继承了,除了她,还有许许多多千娇百媚的后妃美人儿,可贺兰昊入宫后,一个都没有宠幸过,独宠这位汉娜姑娘,虽然还没有给她什么名分,但早就是后宫里有实无名的王后了!

  她还以为,这位汉娜姑娘能独获圣心,定有什么令人钦佩之处呢,如今看来,竟是一个蛮横粗鄙的妒妇,真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汉娜见朝瑰张着嘴巴,一副怔愣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到她,把她打击成这副模样的呢,心里更加得意了,她扫了朝瑰的高耸的胸脯一眼,讥讽的说:“别说你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在马上颤你*,就算你把你的*露出来,陛下也不会喜欢你的,陛下答应过我,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的,所以,你就算脱光了躺在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宠幸你这二手货的!”

  朝瑰的脸红了,从未听过这么下流的话,汉娜的话,让她感到十分羞耻,倒不是为自己莫须有的罪名羞耻,而是因为那只有娼妓泼妇才说得出来的话,着实恶心到她了。

  然而,虽然感到恶心,这个汉娜她还是得罪不起的,朝瑰抿了抿嘴唇,忍着被她羞辱的耻辱,再次出声说:“汉娜姑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向你想象的那样来勾引陛下的。我只是待在宫里无聊,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真的,没有人告诉过我你们来猎场了的,不然我一定不会来的,请你相信我!”

  “你想让我相信你?”汉娜冷笑说。

  朝瑰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是的,我只想跟你和平共处,只想在宫里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不会跟你争宠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闻言,汉娜阴冷的笑了起来,她‘嗖’的一下拔出自己腰间的小刀,丢在了地上,冷笑说:“想让我相信你也和容易,只要你拿着这把刀把自己的脸划花了,或者割掉自己的一只*,我就相信你,从此还敬你一声王后,保你在宫里荣华富贵的生活,如何?”

  朝瑰被她这个疯狂的主意吓了一跳,怔怔的说:“你说什么?”

  “我们主子说让你把自己的脸划花了,或者割掉自己的一只*,我们主子就保你往后在宫里荣华富贵的生活!”汉娜身后的一个婢女抬着下巴,抬着下巴趾气高扬的对朝瑰说。

  小蛮和冬儿听了,立刻警惕的拉着马,走到了朝瑰的身边儿,形成了一副保护的架势,这会儿,朝瑰也渐渐的明白她在说什么了。她敛起自己脸上真诚的表情,冷冷的说:“信不信由你,想让我为了取信与你就划了自己的脸或者自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看都不在看她一眼,打着马向别处去了。

  “喂,你去哪?你给我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汉娜见朝瑰居然敢这么对她,简直气坏了,对着朝瑰的背影大叫起来。

  朝瑰头也不回的说:“我是鲜卑国的王后,大晋国的公主,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敢来命令我?”

  说完,不顾汉娜气愤到扭曲的脸,打马离开了。

  “公主,咱们这下子算是把她给得罪了,她会不报复咱们啊?”

  走远后,冬儿小心的问了一句。

  朝瑰淡淡的说:“就算没有这一次,只我坐在这个王后位子上,就已经把她得罪了,所以,无论我是对她小心翼翼的恭敬逢迎,还是对她奋起反抗,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呢?何况这一次,我要是不跟她翻脸,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小蛮担忧的说“公主,这个汉娜真是恶毒,居然想给你毁容,我看,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不如咱们传信儿回大晋,请求皇后娘娘的庇护吧!”

  朝瑰苦笑着说:“不用了,我已经失去皇后娘娘的宠爱了,就算传信回去她也不会帮我的,我有何必自取其辱呢?”

  “可是,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那个汉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们可怎么!”

  小蛮的话音未落,朝瑰的马忽然举蹄嘶鸣,脖子上的鬃毛都竖起来了,随后,马儿像疯了似的向前冲去。

  “王后——”

  小蛮和冬儿尖叫着,看到王后骑着的马臀部上,明晃晃的插着一只箭,回身看时,却见汉娜正一脸阴毒的收回自己的弓。

  两个丫头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尖叫着,打马向朝瑰追去。

  “贱人,你去死吧,竟敢拿出身来压我!”

  汉娜收回了自己的弓,阴鸷的看着疯狂的马驮着朝瑰远去的背影,恨不得再补上一箭!

  一个贴身的婢女担忧的说:“主子,您射了王后的马,要是王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陛下会不会怪罪您啊?”

  汉娜满不在乎的说:“怕什么,骑马时马儿惊了,摔死摔残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婢女见她这么说,也不敢在多说什么,只好闭了嘴了。

  朝瑰的马已经惊了,速度快得吓人,很快就把小葵她们甩没了影儿,她抓着缰绳,颤抖的身子紧紧的贴在马上,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吹得她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这一刻,朝瑰的心里绝望极了,真怕自己就这么的被摔死了,可是,当她想到自己多舛的命运时,心里又不那么紧张了。

  既然老天爷看不上她,死就死了吧,活着也逃不出这座皇宫,逃不出那些诡谲莫辩的争斗,王后说不定会遭到汉娜怎么疯狂的报复呢,她累了,不想再小心翼翼的活着,或者每天绞尽脑汁的去刻意讨好谁了。

  都说命运关上了一扇门,就会帮人打开一扇窗,然而,她却是被命运遗忘的那一个。

  从她记事儿起,就被抱到了锦贵妃的身边儿,跟自己温柔美丽的娘亲分开了,那时,不时的有奶娘和下人告诫她,一定要乖,一定要讨得贵妃娘娘的欢心,不然她的下场会很惨的。

  那时候她还很小,还不知道厉害,曾经因为思念自己的亲娘在锦贵妃面前打着滚儿的哭泣,找自己的娘。

  然后,仅有三岁的她,被关在了一间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也不知关了多久,她连怕带饿,哭得昏过去了,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再被放了出来,在榻上足足躺了一年,才从那次可怕的噩梦中走出来。

  从此,她学乖了,也学聪明了,她变得小心翼翼,会努力的取悦、讨好能掌控她命运的人,她讨好锦贵妃,讨好太子,讨好穆皇后,以此来获得自己的安全。

  可是在宫里,想要做到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

  锦贵妃败势后,她成了莫太后的出气筒,为了活命,她投靠了穆皇后,揭发了莫太后和南宫玉欲给皇上下蛊的事情,虽然她得到了穆皇后的宠爱和庇护,但却彻彻底底的得罪了莫太后。

  莫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是永远都无法扳倒的,她若留在大晋国,早晚会遭到她的报复,所以,当她看到年轻英俊的青罗国太子时,她的心动了,她好想让他带自己离开这,离得远远的,到一个不需要她小心翼翼,不需要她逢迎讨好的环境中去生活。

  然而,她虽有心托明月,哪知明月照渠沟。

  青罗国的太子已经心有所属了,他相中的是理国公府的少夫人,建安侯府的嫡小姐武湘云,而那个武湘云,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跟她无法相比,可是,他就是相中她了,居然不顾她是再嫁之身,执意要立她做自己的太子妃。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很难受,因为在这之前,皇后娘娘曾带着她和理国公府的大小姐,与青罗国的太子一起吃过饭,她还以为自己是青罗国太子妃的人选呢,不仅是她,京城中也都是这么传的。可是现在,完颜太子情愿选一个再嫁的少妇也不选她,让她一下子成了大家的笑柄,她所有的希望也一下子都落空了。

  鬼使神差的,她做了那个让她懊悔一生的决定,在宴会上自导自演了落水的一幕。结果,她的计策失败了,她也因此失去了穆皇后的信任,被彻底的打入了地狱。

  她忏悔过,求饶过,但是都没有得到穆皇后的原谅,她知道穆皇后的眼里不揉沙子,一定对她失望极了,但是,若她能设身处地的为她想想,或许就不会对她这么绝情了。

  但是,她并不怨恨穆皇后,毕竟都是她自己作的,虽然她设计落水的目的是为了离开大晋国,为了躲避将来莫太后和朝月公主的报复,但是,多少还有点儿虚荣心在里面的成分在里面的。

  再后来,她被发配到了鲜卑,还以为到了鲜卑能好过一点儿呢,结果,命运就是不让她好过。

  先是遇到了贺兰祁那刻薄寡恩的变态,又遇到了落雪那个阴毒的女人,好容易这两个人死的死,废的废,然而又遇到了阴晴不定的贺兰昊和跋扈悍妒的汉娜,他们都在欺负她,磋磨她,不让她好过。

  天哪,她究竟做了什么孽了,为什么命运总是让她受折磨呢?

  与其这样战战兢兢的活着,还不如让马摔死了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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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朝瑰受伤


  发了疯的御马驮着朝瑰,箭一样的直冲向前,瞬间将周围的景物抛到了后面,小蛮和冬儿尖声叫着,奋力的在后面追赶,却哪里追的上呢!

  眼瞅着那马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两个丫头一边追赶着,一边哭喊着呼救……

  贺兰昊射死了那只鹿,命人将鹿捡起来,正准备收了弓再到别处去看看,冷不丁的,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发了疯似的向他这边驰来,马背上紧紧的贴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那匹马的速度和疯狂的样子,他立刻想到了这马惊了!

  下意识的,他想冲过去制服那匹疯马的,但敏锐的大脑让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今天他们在猎场相遇已经让他心生疑窦了,这会儿她的马又惊了,还好巧不巧的偏偏跑到了他这里,这也太巧了,若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出戏十有*是她自导自演出来的,用来勾引他的诡计,不然不可能这么巧!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厌恶,先前对她产生的一点儿涟漪瞬间荡然无存,这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争宠连自己的命都压上了,今儿便教她自食恶果,看这匹疯马的速度,不摔死她也绝对能摔残她的!

  侍卫门也看到了马冲过来了,叫道:“陛下,好像是王后的马惊了,属下等要不要去属下等去营救?”

  贺兰昊冷笑着说:“连一匹疯马都制不住,还哪里配得上做我的王后?”

  侍卫们一听,都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虽然大家都觉得惋惜,但既然陛下发了话,便谁都不敢动弹了,只好任由那匹疯马冲到他们面前,转瞬间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

  马的速度极快,风驰电掣一般,然而,虽然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身边儿,但大家都看到了,那匹马的臀部上,明晃晃的插着一只箭,看那箭羽的颜色,应该是汉娜射的。

  原来,是汉娜射了王后的马,才让王后的马惊了,带着她跑到这里的!

  “该死!”

  贺兰昊知道自己误会了她,急忙双腿一夹,打着马追了上去,边抽着马边吼道:“快追,去救王后!”

  众士兵们听了,赶紧打马追过去了,但心里却都暗暗埋怨着,刚刚有那么好的救人机会不让救,这会子马都跑过去了,才想起让他们救人,他们骑得都是普通的军马,如何追的上王后那匹发了疯的御马呢?

  然而,埋怨归埋怨,大家也只敢在心里埋怨一下,就急忙打着马去救人了!

  贺兰昊的马比侍卫们的都要好,他骑着马,远远的跑在了最前面,努力的追着朝瑰的马,然而,朝瑰的马比他的还要快,眼见得它闪电般的冲出了树林,越过了小溪,穿过草甸,向深山里跑去。

  “抓紧缰绳,贴在马背上,别乱动——”

  他大吼着,也不知马背上的人是否听得见,这会儿,她也已经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马颠下来了。

  不行,不能让她摔下来,也不能让马跑进山里,否色,别说她会不会被马甩掉摔死,就是山里的悬崖峭壁,猛兽毒蛇,也足矣要她的命了。

  当下,他毫不犹豫的挽起弓,对准那疯马的后腿射去。

  “嗖——”

  箭,精准无比的射中了马的后腿,马趔趄了一下,又小跑了疾步,终于不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马倒下后,马背上的人也被甩了出去,甩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似的,无声无息的趴在了那里。

  贺兰昊收起弓,打着马奔了过去,下马疾步走到了朝瑰的身边儿,见她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急忙弯下腰,上前去扶她。

  “你怎么样了?”

  他翻过朝瑰,见她闭着双目,已经彻底的昏过去了,那惨白如纸的脸蛋儿上,还挂着两道细细的水痕。

  她哭了?

  贺兰昊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上两道清冽的泪痕,不知为何,心忽然动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弱不禁风的躺在那里,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似的,让他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大抵是男人都会对弱小的女人生出保护欲吧,特别是面对漂亮的女人时更会如此。见到这样脆弱狼狈,可怜兮兮的朝瑰,一向心坚冷硬的贺兰昊,竟生出了几分怜惜来。

  他把朝瑰放在草地上,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颊,嘴里叫着:“喂,醒醒,你还好吗?”

  朝瑰依旧昏迷着,她的沉睡着的容颜,却不知不觉的吸引住了贺兰昊。

  平心而论,朝瑰的容貌是极美的,不然也不会被锦贵妃相中抱养,她生着一张白皙精致的鹅蛋脸,两道不描而翠的笼烟眉,笔挺秀丽的琼鼻,一张好看的心形的小嘴儿,虽然现在她的嘴唇儿因恐惧而有点儿发白,但那张嘴看起来,很适合……亲吻……

  贺兰昊盯着她的脸,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忽然余光瞥到了一条红黑交加的东西,那东西扭着一尺多长的身子,从朝瑰的身下爬出来。

  蛇!

  贺兰昊一惊,满心的旖旎顿时烟消云散,他想都不想的抬起脚,将那条蛇踩死。

  蛇身是红黑交加的,应该是一条有剧毒的毒蛇,刚刚她被他翻过来,就压在了这条毒蛇的上面,毒蛇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断不会放过侵犯了它的人。

  真该死,她一定是被蛇给咬了!

  贺兰昊一阵烦躁,深邃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量起来,他可不想她被毒蛇咬死,要是她被咬死了,他跟大晋也不好交代,再说,这么美的女人,要是死了,也……怪可惜的……

  那条毒蛇不大,只有一尺多长,但蛇的牙齿又尖细,咬人时的伤口极其细小,不像野兽咬了人后鲜血淋漓的,蛇咬完了人,隔着衣服极难找到。

  贺兰昊想都没想的街开了朝瑰的衣服,性命攸关,而且,朝瑰本就是他的女人,便是脱了她的衣服也没什么的。

  他解开了朝瑰的衣服,本欲寻找毒蛇咬伤的伤口。然而,当那身柔软顺滑的衣服被解开后,一片香艳的景色闯入了他的眼帘,让他顿时血脉喷张,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她

  朝瑰的衣服里面,穿着一件做工极为精巧的肚兜,肚兜是红色的,上面绣着蝴蝶戏牡丹的图案,盛开的牡丹的花花蕊上,还缀着小小的珠子,是牡丹花看起来栩栩如生的,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皮肤真真是好极,白皙的像是最上等的白玉雕琢出来的似的。看得他一阵心动神摇。

  “陛下——陛下——”

  侍卫们终于追了上来,他们呼喊着,纵马向贺兰昊跑来,贺兰昊听到越来越近的侍卫们,荡漾的情绪一下子清醒了,这才想起她被蛇咬了,需要他帮助处理伤口呢!

  待到侍卫们近了,他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声音和动作,继续低头解她的衣裤。侍卫们见状,急忙都回过身子,噤了声,把脸转过去了。

  都是男人,陛下要做什么,他们懂。

  解开了她的衣衫,他跪在她的身边,仔细的检查起来,一寸都没有放过。

  朝瑰的皮肤是极好的,从小,锦贵妃为了培养出一个远胜于嫡公主的女儿,便令她每日用牛奶洗澡,牛奶里里面还加了玫瑰花瓣、白芷、人参、茯苓等滋养皮肤的东西,十几年如一日,将她的皮肤养的婴儿一般,水水嫩嫩的,几乎一掐都能冒水!

  贺兰昊不是没见过女人,除了汉娜,他也睡过几个属下孝敬的女子,那些女子也堪称为美女,可是跟眼前的女人比较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果然,公主就是公主,真个不是那些贱人家养出的女儿可以比拟的。贺兰昊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绸缎般光滑的肌肤上抚摸起来,那滑腻柔软的感觉,让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了!

  前面检查完了,没有被毒蛇咬过的痕迹,后又脱下自己的袍子铺在地上,将她翻了过来,仔细的检查后面,从上到下,一寸寸的肌肤在他眼中掠过,却也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检查的过程,对他来说绝对是个难熬的过程,她那瓷白如玉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以及身体发出的淡淡的体香,很快让他把持不住了,正打算做点儿什么,却赫然发现她大腿的内侧,居然有四个比针孔略粗一点儿的牙印儿,牙印儿的周围渗出了少许的血迹,还微微的泛着青紫色。

  可恶的毒蛇!下流的毒蛇!

  居然咬在了这里,真不知它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被毒蛇咬伤的*,贺兰昊满腹的欲火只好压了下来,帮着处理伤口。

  只是,她伤的位置太敏感了,和那里太接近,处理伤口时,难免会碰到,让贺兰昊很是尴尬。

  汉娜找来时,见贺兰昊的侍卫们都脸朝外的站成了一圈儿,而贺兰昊正跪在朝瑰的两腿之间,只穿着中衣,正大汗淋漓的摸着她的腿根,见到这一幕,汉娜的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

  “陛下,你在做什么?”

  汉娜大叫着,打着马冲了过去。

  贺兰昊抬起头,看到直冲过来的汉娜,急忙抓起朝瑰的衣服,盖在了朝瑰*的身上。

  “陛下,青天白日的,你竟然跟她白日宣淫,你说过娶她只是为了拉拢大晋的,你也答应过我娘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汉娜哭喊着,伤心欲绝。

  她真的很爱贺兰昊,很爱很爱,为了他让她去死也可以,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能不在乎的,就是贺兰昊对她的心。

  贺兰昊被她这么当着侍卫下人一喊,有点儿不悦的说:“王后被毒蛇咬了,我只是在帮她处理伤口,你想多了!”

  汉娜不信,看着被贺兰昊的袍子遮盖住的朝瑰,喊道:“被毒蛇咬了干嘛要脱光她的衣服,还有,你的手为什么放在她的腿根儿那里,你别告诉我毒蛇咬在她的腿根儿上了!”

  “毒蛇确实咬在她的腿根儿上了,不信你自己来看!”贺兰昊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指了指被他踩死的毒蛇。

  毒蛇的尸体明晃晃的在那里摆着呢,汉娜若是个聪明的,这会儿就应该把话拉回来,向贺兰昊道个歉,或者表示一下对朝瑰的担心,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偏她这会儿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眼里和心里只有贺兰昊跪在朝瑰的两腿之间,鼓捣着她腿根儿的一幕。

  因此,贺兰昊说到‘不信你自己来看’时,她竟毫不迟疑的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了盖在朝瑰身上的袍子,蹲下身去看朝瑰的伤口。

  当她看到那四个细小的牙印儿时,满腹的嫉火还没有消失,竟然恶毒的说:“蛇怎么可能会咬在这里,说不定是她自己藏的毒蛇,故意咬了自己的这个地方,来勾引陛下的呢!”

  贺兰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汉娜,森凉的说:“汉娜,我是答应过乳娘好好照顾你,好好的对待你,但并不表示会纵容你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王后是大晋国的公主,身份尊贵,连我都得礼让她三分,你却敢射她的马,你知不知道,倘若她真的因此而死了,你的会给咱们鲜卑带来多大的麻烦?还有,我救她,自有我的原因,你无权置喙,更无权责问,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做过头了!”

  说完,黑着脸提步离去!

  贺兰昊对汉娜,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包容宠溺的,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她,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汉娜一下子怔在了那里,半晌,才颤颤巍巍的问身边儿的侍女:“他这是在怪罪我吗?是在为了这个二手的贱女人生我的气了?”

  侍女小声道:“主子别说了,陛下生气了,您还是快点儿去哄哄他吧!”

  汉娜虽然心里害怕,也难过,但却不愿意服输,她看了一眼昏睡在地上的朝瑰,愤怒的说:“都怪她,都是这个贱女人离间我们的,要不是她跑来勾引陛下,陛下怎么会生我的气?”

  说完,扬起手中的鞭子向朝瑰雪白的身子抽去。

  侍女见状,急忙抱住她,劝道:“公主,千万不要啊,陛下已经因为王后跟您生气了,您要是再殴打王后,陛下会更不开心的,请您三思啊!”

  汉娜是一个鲁莽蛮横的的女人,这会儿已经被嫉火烧红了眼睛,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去想那么多?只要一想到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想到贺兰昊因为这个贱女人跟她生气,她就嫉妒的发狂,眼睛都红了,恨不能撕了朝瑰,因此,她一把推开了拦着她的宫女,扬起鞭子向朝瑰抽去。

  “啪——”

  马鞭下,朝瑰雪白的讥讽立刻绽开了一道狰狞的血道子,殷红的血迹争先恐后的从绽开的皮肤渗了出来,和她那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汉娜尤不解气,抡起鞭子又狠命的抽了下去。

  “贱人,去死,贱人......”

  “啪、啪、啪……”

  马鞭飞舞着,昏迷中的朝瑰被她抽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看起来惨不忍睹。

  “不要啊——”

  “汉娜姑娘,求您不要啊!”

  小蛮和冬儿追来了,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顿时肝胆欲裂,她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扑上来挡在了朝瑰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朝瑰挡着汉娜的皮鞭。

  “滚开!”

  汉娜怒吼着,手里的动作并未停止。

  然而,凭她的鞭子怎么抽打,两个丫头就是不肯离开,她们死死的咬着牙,任由汉娜抽打着,即便是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也死撑着不躲闪!

  汉娜抽了半天,终于抽累了,她扔下鞭子,气喘吁吁的对小蛮和冬儿说:“你们两个贱婢记得跟你们的主子说一声,这回本姑娘开恩,饶她一条贱命,要是下回她还敢勾引陛下的话,本姑娘一定扒了她的美人儿皮,再把她挂到城墙上示众!”

  说完,狠狠的啐了一口,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了。

  汉娜走后,小蛮和冬儿忍着身上的剧痛,强撑着替朝瑰收拾起来,发现朝瑰被抽得皮开肉绽的,心疼得两个丫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一边儿给朝瑰穿衣服,一边叫苦。

  “小蛮,咱们公主是大晋国的金枝玉叶,他们凭什么这么作践她?居然把公主脱光了打,你看我们要不要给皇后你你去个信,求皇后娘娘庇护公主一二,不然,公主一定会被他们作践死的!”

  “没用的,冬儿,皇后娘娘已经不宠咱们公主了,就算去了信她也不会理会的,没的让公主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可就算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也比被他们这么作践强啊,说不定皇后娘娘听了公主的遭遇能起恻隐之心呢,不管怎么说,公主是大晋的公主,他们作践公主,就是不给咱们大晋脸,我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那个汉娜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奶娘生出来的下贱胚子,跟咱们差不多一样的人,她凭什么骑在公主的头上作威作福?”

  小蛮听了,想到汉娜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心中一阵愤恨,咬牙说:“说的也是,就算皇后娘娘不帮咱们,拼着丢了脸面,咱们也得试试,冬儿,咱们这就把公主带回去,设法传消息回大晋!”

  “嗯,皇后娘娘最是心善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帮公主的……”

  两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帮朝瑰把衣服穿好了,这时,她们带出来的侍卫都找了过来,这些侍卫都是朝瑰的陪嫁,是穆皇后帮朝瑰挑选出来的,非常忠心。他们见到王后和小蛮、冬儿的惨状后,不用吩咐,就急忙去行宫里叫车了……

  因为都受了伤,所以马车走得很慢,回到宫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蛮招呼着宫里人,把朝瑰扶到了榻上,一面打发了人去请了大晋跟来的太医,一面跟冬儿一起解下她的衣服,重新帮她处理伤口。

  朝瑰的许多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凝固的血液把衣服都粘在皮肉上了,小蛮和冬儿用剪刀小心的剪开了她衣服,又拿着细棉布沾了水,帮朝瑰擦拭血迹,一边擦拭,一边哀哀的痛哭。

  “都怪咱们,要是咱们不撺掇公主去猎场就好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快点儿把公主救醒,把公主治好才是最要紧的呢!”

  “嗯,对,想给公主治伤,等治好了咱们就把信传回去,该死的汉娜贱人,咱们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两个人正商量着,外面的小宫女来报,说国王陛下派医女过来了,要给王后治伤。

  冬儿一听,紧张的说:“小蛮姐姐,陛下一向对咱们公主正眼儿不瞧的,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替咱们公主治伤呢,我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咱们可不能用他们的太医,万一他们想要害公主就坏了!”

  小蛮苦涩的说:“陛下下旨让医女过来,咱们又怎么制止得了呢?还是让她瞧吧,咱们在一边儿守着,她要是敢对咱们公主做什么,大不了咱们拿命跟她拼了!”

  医女很快就进来了,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面色严肃的女人,进来后,她详细的检查了朝瑰的伤势,当见到朝瑰身上一条条一指深的鞭痕时,严肃的脸上更加严肃了。

  检查完,她亲自给朝瑰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并包扎好后,才起身去贺兰昊的宫里复旨了。

  贺兰昊听说朝瑰居然被打得那么重,两道墨眉顿时拧在了一起,对汉娜不满的同时,又对朝瑰生出几分怜悯来!

  她毕竟是一国的公主,金枝玉叶的身份,一天之内经历了惊马、摔倒、毒蛇噬咬不算,还在昏迷中被人抽打的皮开肉绽的,太可怜了,再一想她那瓷白玉雪的肌肤,被抽打的皮开肉绽的,真是可惜了!

  这时,掌事宫女走进来,禀告说:“陛下,汉娜姑娘又来了,想求见陛下!”

  贺兰昊冷冷的说:“不见,让她回去!”

  “是!”

  宫女答应了一声,刚走到门口,贺兰昊又叫住她:“去琉璃宫,召花蕊夫人今晚来侍寝!”

  掌事宫女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了声:“是。”

  花蕊夫人是先前的国王贺兰祁的宠妃,生的妖娆妩媚,艳而不俗,而且识乐理,善歌舞,贺兰祁生前十分宠爱。

  不过,新国王贺兰昊续虽然按例续娶了贺兰祁所有的妻妾,但却都是有名无实,还从未宠幸过她们中的哪一位,这么久一来,他每夜都召汉娜姑娘侍寝的,汉娜姑娘十分受宠,不仅专房之宠,而且还越过王后,掌管着后宫的大小事宜,据说,陛下封后之后,马上就要册封她做皇贵妃了,昨晚陛下跟皇后大婚都没有宿在王后的宫里,而是都是跑到汉娜姑娘那睡的,今儿一早,两人更是甜甜蜜蜜的一起出去打猎,怎么到了晚上,皇上待就忽然变了脸了呢?先是拒绝见她,接着竟要当着她的面儿去召别的女人来侍寝,以汉娜姑娘悍妒的性子,这不是拿刀子捅她的心吗?

  掌事宫女在心里嘀咕着,却分毫未敢表现出来,微怔了一下后,就赶着出去请人了。

  汉娜等在门口儿,正焦急的走来走去,见掌事宫女出来了,急忙迎上前去,说:“陛下怎么说?让我进去了吗?”

  掌事宫女尴尬的笑了笑,说:“姑娘,陛下请您回去……”

  汉娜一惊:“什么?他还是不肯见我?”

  “呃......是!”

  汉娜冷笑起来:“哼!看来,他还真为那个贱人跟我生气了!你去,再跟他说,要是他不见我,我就不走了,就等在这儿,不吃不睡,等到他什么时候肯见我为止!”

  掌事宫女迟疑了一下,为难的说:“姑娘,奴婢有差事在身,怕是不能替姑娘跑腿了!”

  汉娜的眼眸一厉:“什么差事,比我的命令还重要!”

  掌事宫女犹豫了一下,堪堪的说:“陛下有旨,让奴婢去宣花蕊夫人过来……侍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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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机


  陛下要花蕊夫人过来侍寝!

  这个消息像霹雷似的在汉娜的脑海中炸开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曾亲口答应过她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人,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去宣别的女人过来跟他睡觉,陪他做那件事儿!

  汉娜崩溃了,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陛下,你出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悲愤的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大声哭着:“你曾亲口答应过我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寝殿的门开了,一个宫女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姑娘,请您回去吧,陛下已经生气了,您再这样闹下去,对您说不会有好处的!”

  “不,我不走,我要见他!”

  汉娜嘶喊着,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宫女,拔腿向寝殿里冲去。

  宫女和一边的侍卫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做,谁都没有防备她,结果被她给猝不及防的冲进去了。

  “陛下,陛下,汉娜姑娘强闯,属下等阻拦不住,望陛下恕罪!”

  侍卫和宫女人门跟在汉娜的身后追了进来,没惊慌失措的跪下来求饶。

  贺兰昊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的扫了汉娜一眼,随即阴沉着脸,冷声对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说:“下去各领三十板子,往后到杂役房去当差吧。”

  侍卫和宫女听了,如雷击顶一般,各个都面如死灰的退出去了。

  贺兰昊扔下手中的书,冷冷的看着汉娜,说:“放箭伤人、殴打王后,无旨擅闯,汉娜,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汉娜泪流满面地说:“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过日子,我不允许我们的生活中多出别的女人来,仅此而已。可是,陛下,你现在竟然要当着我的面儿去宠幸别的女人,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多么痛苦吗?”

  贺兰昊冷笑道:“就因为你难过,你痛苦,就可以随意对人放冷箭,随意鞭打一个身中剧痛,命在旦夕的人吗?而且那个人还是大晋国的公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的的行为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要是朝瑰王后被你虐杀死了,大晋国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刚坐上这个位置不久,天下并不稳固,多少人在觊觎着我的位子呢,一旦大晋国有什么动静,他们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的。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你光顾着自己的那点儿情绪,有设身处地的为大局想一想吗?汉娜,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掷地有声的几句话,让汉娜一下子清醒了,是呀,如果朝瑰真的死了的话,大晋国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虐他们的,不光是因为要为朝瑰报仇,更是因为他们国家的脸面,到时候两国兵戎相见,国内那些不服贺兰昊的势力,一定会借此机会蠢蠢欲动,对贺兰昊不利的。一个强大的大晋国,都让男人应接不暇,再加上国内那些不安分的势力,那时,贺兰昊再精明睿智,也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汉娜懊悔极了,堪堪的说:“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没想到那么多……”

  贺兰昊生冷的说:“我本打算下个月封你做皇贵妃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儿,册封的事儿我得好好的考虑一下了,一个凡事只凭意气用事儿不用脑子的女人,堪不堪执掌后宫,我得好好的斟酌一下。还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对不起没有任何用处?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反思一下吧,我是答应过乳母好好待你,也顾念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但是,再深厚的感情,也挡不住你这么消费的,汉娜,如果哪一天,我对你和乳母所有的感情都被你消费光了,你会后悔的!”

  听到这番话,汉娜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男人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让着她的,可现在居然说出她不封她做皇贵妃,会消费光他们之间感情的话了!

  他真的生她的气了吗?就因为她一时冲动犯一个错误,他就跟她分生了,再不喜欢她了吗?

  “昊——”

  她颤声叫了一声,心里害怕极了。这是小到大,她私底下对他的称呼,也是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见证,在他登基之前,她一直这么叫他的。

  可是,没等她说出下话,贺兰昊就冷声打断了她。

  “我现在国王,鲜卑国的国君,你做为我的女人,应该唤我‘陛下’,想叫我从前的名字,除非你重新做回我的奶姐。”

  汉娜滞了一下,随即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来,陛下是真的跟她分生了,连她叫了他十几年的小名儿都不许叫了,还想要让她做回他的奶姐。她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又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在做回他的姐姐呢?

  “陛下……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被嫉火烧坏了心志,让您生气了……”

  她哽咽着,看着贺兰昊冷漠的样子,她吓坏了。她可以不在乎皇贵妃的位份,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但是她不能不在乎他对她的感情,要是他不爱他或者不要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时,门外的侍女忽然来报:“陛下,王后宫里来人了,说王后已经醒了。”

  贺兰昊听了,站起身说:“好,我去看看她!”

  汉娜急忙擦了擦眼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去向她道歉!”

  贺兰昊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不用了,她不会想见你的!”嘴里说着,已经提步离开了。

  汉娜被晾在了原地,心如中百味杂,此刻,她的心里乱极了,即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感到后悔,又为贺兰昊去看望别的女人感到吃味儿,更为男人的话感到伤心。怎么会这样呢,在她原来的想象中,他取得了大位,不就该跟她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吗?为什么他才刚登基,一切就都变了样了呢?

  站了许久,直到她的双腿有些发麻了,才慢慢的向外走去。

  走到寝殿外,恰好看到几个太监用软轿抬着千娇百媚的花蕊夫人走进来,花蕊夫人盛装打扮,妖娆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芍药花似的,这会儿正噙着笑意,一脸的娇羞,真真是刺眼极了。

  汉娜的心一下疼起来,像是被很钝很钝的刀子扎了似的,血都快流出来了。

  她本能的想到了待会儿她的男人会跟这个女人做什么,疯狂的嫉妒使得她差点儿冲过去教训她一顿,但还好理智占了上风,她想到了贺兰昊刚刚说过的话,叫她不要再消费他对她的那点儿感情,还说对她失望了,这会儿,她要是再做点儿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儿,他一定不会原谅她了!

  花蕊夫人见到汉娜时,大吃一惊,随即露出了几分惊惧的神情来。

  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汉娜悍妒成性,不择手段的,让她看到自己被宠幸了,自己岂不是要大祸临头了。

  然而,汉娜只是仇恨的瞪了她一会儿,却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恨恨的瞪了一会儿,就愤愤的离开了!

  花蕊夫人担忧了一会儿,很快就释然了。汉娜再悍妒跋扈,也惧怕陛下的,只要她伺候好了陛下,让陛下护着她,谅那汉娜也拿她没办法!

  ……

  朝瑰醒了,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好疼,浑身上下到处都疼,睁开眼时,眼睛都是涩的,喉咙里也干得厉害,像着了火似的。

  “…。小…。蛮…。”

  她吃力的出声,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哑的吓人,伺候在一边儿的冬儿见她醒来了,惊喜交加的泣道:“阿弥陀佛,太好了,王后,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这会儿,小蛮不在,她去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换衣服了,刚才她和冬儿一直在忙着照料朝瑰,待到医女帮朝瑰上好了药、包扎好后,她们才轮流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因为别人照料朝瑰她们不放心,所以她俩必须得有一个人守在这儿,伤口也只能分头处理。

  见冬儿哭了,朝瑰扯开唇角笑了笑,断断续续的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冬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儿说:“您快别说话了,瞧您的嗓子哑的,一定渴了吧,我去给您倒水。”说着,急匆匆的起身,去给朝瑰倒水润喉咙了。

  转身的时候,朝瑰一下子看到冬儿背后的条条血迹,顿时惊道:“冬儿…。你……怎么了?”

  冬儿僵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背后的伤,可是现在隐瞒已经来不及了,她滞了片刻,讷讷的说:“没事儿的,是白天追您的时候,从马上掉下来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摔出来的伤怎么会是一条一条的,朝瑰那么聪明,冬儿拙略的借口自然骗不过她。她悲愤的看着去给她倒水的冬儿,哑着嗓子说:“你…。挨打了?”

  冬儿倒了水,折了回来,在她的榻边坐了下来,扶起她,低声道:“没事的,只是被抽了几下,奴婢皮糙肉厚,很快就会好的!”

  闻言,朝瑰慢慢的蜷起了拳头,极力忍住了喷薄而出的崩溃,半晌,才艰涩的说:“对不起,冬儿,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们……”

  冬儿哽咽着说:“别这么说,王后,是奴婢们没用,奴婢们保护不了您,让您在昏迷时,还给那个恶毒的汉娜给抽打了一顿……”

  经她这么一说,朝瑰才知道自己的身上为什么这么疼,原来竟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被汉娜抽打了!

  她是堂堂的一国公主,金枝玉叶,居然被一个奶娘生出来的贱女人给欺压到这种地步,在她昏迷的时候把她打的遍体鳞伤,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冬儿见她眼神发直,一副凄然惨淡的模样,怕她受刺激崩溃了,忙把茶碗放在她唇边,一边喂她喝水,一边带着鼻音安慰她安慰说:“王后不要难过了,小蛮姐姐已经把您受辱的事儿传信回大晋了,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朝瑰听了,从杯子上抬起头,说:“你们给皇后娘娘去信儿了?”

  冬儿恨恨的说:“是,奴婢们都觉得,与其这样被他们磋磨,还不如去找皇后娘娘试试运气呢,您是咱们大晋国的公主,他们作践您,就是不给咱们大晋脸,奴婢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朝瑰闻言,苦笑了一下:“哎,算了,去就去吧,反正也不可能再糟糕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快出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吧,当心感染了,就不好处了!”

  冬儿见她这副凄然的样子,如何能放心离开呢,忙说:“奴婢不碍事的,您刚醒,奴婢再陪陪您。”

  “真的不用了,我喝了水,已经觉得好多了,嗓子不干了,身子也没那么疼了,你快去处理伤口吧!”朝瑰不由分说,坚持着让冬儿去处理伤口,把她给赶出去了。

  冬儿在她的催逼下,只好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却见陛下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她刚要行礼,却被他的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了。

  贺兰昊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严厉表情,但那种上位者的霸气气场,却是很强大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于他。他的一个动作,便让冬儿忍不住乖乖的闭了嘴,蹑手蹑脚的站到墙角去了。

  贺兰昊走进了朝瑰的寝殿,朝瑰暗自垂泪,听到脚步声,她急忙胡乱的擦着眼泪,嘴里说:“冬儿,不是告诉你去擦药吗?那些鞭伤最容易感染了…。”

  没等说完,便怔住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在见到贺兰昊的时候,立刻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像山间的麋鹿似的,惊恐、无助,却让人看着心疼……

  “陛下,怎么是您?”

  她怯怯的嚅嗫了一声,便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然而却意外的扯到了伤口,让她非但没有爬起来,还狼狈的跌倒了。

  “既然受了伤,就好好的养着吧,要行礼,往后的日子多着呢!”

  贺兰昊一撩袍子,在朝瑰的榻边坐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了她。

  这会儿,朝瑰正憔悴的躺在那里,一张惨白的小脸上面还残留着尚未擦尽的泪痕,黑段子似的长发杂乱的散在枕边,衬得那张惨白的小脸儿更可怜了。

  “是,朝瑰知道了!”

  朝瑰答应了一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水眸,顷刻间,两道水痕又从那双睫毛下划出来,滑过她苍白的脸蛋儿,向枕盼滴下。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贺兰昊瞥了一眼那串晶莹的泪滴,盯住了她苍白的小脸儿。

  废话,要是你被人这样磋磨,你会不觉得委屈吗?

  朝瑰心里说着,嘴里却不敢说出来,她知道那位汉娜姑娘在陛下的心中占据什么样的人位置,就算她告状了,也分毫撼动不了她的位置,反倒会让贺兰昊觉得她娇气,不懂事。

  所以,她擦了擦眼泪,说:“没有。”

  贺兰昊看着她颤抖的睫毛,说:“王后,你并不适合撒谎,说实话!”

  朝瑰沉吟了片刻,说:“无不平则鸣,这个道理陛下应该懂,我们主仆无端挨打,会觉得委屈是正常的,但我也知道,我的委屈在您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不说也罢!”

  贺兰昊说:“我已经申斥了她,往后,她不敢在来找你的麻烦了。记住,如果觉得委屈的话就说出来,不然时间久了就会积怨的,我可不想自己的后宫像你们大晋的后宫那样乌烟瘴气的!”

  闻言,朝瑰抬起眼,辩解说:“大晋的后宫并不乌烟瘴气的,皇帝陛下只有穆皇后一个女人,他们非常恩爱,皇帝陛下还在大婚当日昭告天下,这辈子后宫永不纳妃,他们是世间恩爱夫妻的楷模,别人学都学不来的!”

  “你很羡慕你们皇帝和皇后的感情吗?”贺兰昊突兀的问了一句。

  朝瑰诚实的说:“世间任何一女子,都希望得到自己丈夫的疼爱,都希望能跟自己的丈夫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穆皇后那么好的运气,能找到我们皇帝陛下那么痴情的男人的。比如我,我已经知道陛下对汉娜姑娘的感情了,所以并不想介入到您跟汉娜姑娘的感情中,只求陛下能看在我们有夫妻之名的份儿上,庇护我一二,莫要让我和我的婢女们再受伤害了!”

  贺兰昊听了,半晌没说话,直到小蛮进来送药,才开口说:“难道这就是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的吗?”

  “是!”

  朝瑰认真的说:“我只想跟我的丫头们好好的活下去,安安静静的过日子,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了,如果陛下能够庇护我们,我就很感激您了。”

  “知道了!”贺兰昊站了起来,淡淡的说:“你养着吧,需要什么就尽管说,我明儿再来看你。”说完,起身离开了。

  小蛮震惊极了:“王后,陛下刚刚在说什么?他好像说……明天还来看您呢!”

  朝瑰垂下眸,说:“好像是这么说的……”

  其实,他就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设计的。

  从一开始他进来,她就听出那不是冬儿的脚步声了,但她还是做出了那副未来得及收回的梨花带雨的模样,男人不是都有与生俱来的保护欲吗?她那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模样,足够引起他的同情和怜悯,足够让他产生保护她的*了吧;还有,她羡慕大晋皇上皇后的感情,又对自己的感情是一副那么消极的态度,也足够引起他的征服欲了吧……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研究掌控她命运的人的心里,知道该如何打动他们,虽然她并不想这么做,并不想玩心计,耍花招,但是事实告诉她,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靠隐忍和退让是不行的,往往你越是隐忍退让,别人就越是把你往死里踩,所以,只有占据了主导地位,采薇好好的活下去,不禁自己能好好的活着,还能保护到她想要保护的人。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生死攸关,为了活下去,耍一点儿心机没什么错的,这会儿,就算是色诱他,她也在所不惜的!

  ……

  贺兰昊出去后,心里烦躁的很,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不想得到他的宠爱,竟然对他毫无感觉,对他的所有期待竟然只是庇护她而已,真是让他感到太挫败了!

  放眼整个皇宫中,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含情脉脉,百变勾引挑逗的,可为什么这个身为他妻子的女人却偏偏不这样,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当她提到大晋皇帝和皇后之间的爱情时,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生动,一双清的得大眼睛亮亮的,比天上的月亮都要夺目绚烂,可提到自己的爱情时,那绚烂的眸光瞬间便黯淡下去了,连一丝光彩都没留下。难道她就没想过要争取一下他吗?还是他很糟糕,她根本就看不上他,根本不值得她去争取呢…。

  心烦意乱的回到宫里,掌事太监谄媚的迎过来说:“陛下,您回来了,花蕊夫人已经到了,正在您的寝殿里等着您呢。”

  贺兰昊正烦着,满心想的,都是朝瑰的各种表情,惊慌失措的,生动明媚的,黯然失色的,每一种表情都让他记忆尤深,都在他的心底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会子,他哪有心情去临幸什么花蕊夫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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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酒楼遇恶霸


  蒙奴是大晋朝北方的一个地广人稀的民族,人民以骑射为生,民风十分彪悍,自从占据了岭北地区,多少年来和大晋都是在明争暗斗之中,冲突争执不断,但自从南宫逸登收复了他们,采薇在岭北开发了玻璃产业后,便没有再爆发什么冲突,国民经济得到了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提高,自然也就心甘情愿的归顺大晋了。

  南宫逸看到这种情况,积极号召北方的各大进行贸易,让他们用自己的特产,例如马、羊、驼、貂皮等物来交换大晋朝的丝织品、瓷器、金银器、茶和铁器等等东西,又设了专门的官员控制两边货物的价格,尽量使得交易公平,这样一来,蒙奴人民的生活更加富裕了,也更加感念归顺大晋的好处了。

  除此之外,南宫逸还鼓励蒙奴人和大晋人通婚,凡是蒙晋通婚的百姓,都终生面去赋税,还奖励一亩田地,十两纹银,有了这些政策,蒙奴人跟大晋人走的更近了,两个民族的人渐渐的融入到了一起,往后就不怕他们在生出别的心思了……

  采薇和南宫逸到达岭北后,收完了玻璃,查完了商业街的帐,又顺道查了查岭北的民生民情,到了晚上天黑时,才乘着月色,回到了大晋的国土。

  他们把中转站设定为了临安府,打算在临安呆上一天后,晚上再回京城去。

  岭北距临安府千余里,抵达临安城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夫妻俩进空间,把白毛虎也收了进去,便赶着去看望孩子们,给孩子们做了早餐。

  三个小娃子经常单独呆在空间里,已经适应了,就算没有爹娘在,有长眉的照顾,他们也饿不着,困不着,而且因为经常独自在空间里,他们的自理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有了空间灵气的滋润,孩子们的身体都非常健康,从出生到现在,一次病都没有生过病,而且也聪明的很,还不到两岁,都能认识几百个字了。南宫逸更是打算在过几个月,就开始教他们扎马步,走桩。

  吃过早饭,两人把孩子们轰出去后,便相拥着去补觉了,作业奔波了一夜,虽不用他们两条腿儿奔跑,但骑在虎背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加上一个姿势到天亮,也足够累人的了所以,躺下不久,两人便都沉入了梦乡,睡着了……

  他们停留的位置,是临安府一个偏僻的小巷,巷子里只有并排的两户人家,另一侧是一座道观的院墙,道观的大门并不朝着这边儿,所以,巷子里就只有这两户人家走动,这两户人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口都不多,故而安静的很,从这里出入空间也不易被人察觉。

  离巷子不远,便是临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他们故意停在这,是为了待会出去逛街方便。

  刚睡下大约一个时辰,巷子里忽然传出一个男人惊恐的叫声:“不好啦,出人命啦——”

  采薇从睡梦中被惊醒,她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看到外面的景象,当她凝神定睛向外看时,见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下面只穿了一条亵裤,失张失志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出人命了,我家婆娘吊死了——”

  他这一声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很快,隔壁便跑出了人,不远处的街道上有出来早的行人也听到了,陆陆续续的跑过来看热闹。

  采薇的心里一阵叹息,看着汉子也就不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的婆娘也大不哪去,最多而是四五岁,年纪轻轻的就吊死了,真是可惜啊!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吵吵嚷嚷的,采薇也没法入睡了,索性睁开眼也跟着看热闹。

  死人的那家院子里,两个孩子哭哭啼啼的叫着娘,大的也就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的模样,稚嫩的哭声和一声声的“娘”,听的人心疼。

  围观的人也觉得不忍,纷纷说:“哎,年纪轻轻的,咋恁想不开呢?丢下这两个小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是,她腿儿一蹬,眼一闭倒是清净了,留下这两个没娘的小娃子,可怎么活啊……。”

  这时,隔壁的婆娘从墙上探出头来,用鼻子哼了一声,道:“那家的小媳妇我见过,温柔乖顺的一个人儿,断不会寻短见的,要我看啊,没准儿是张三儿把他媳妇勒死了挂上去的呢!”

  “啥,这位大嫂,人命关天,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看热闹的人都叫了起来,婆娘的话像是一块扔进了湖里的石头,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婆娘撇了撇嘴,说:“奴家不可敢瞎说,昨晚上张三打了她婆娘,我们在这边儿听得真真儿的,打得鬼哭狼嚎,杀猪一般,说不定是被他打杀了挂上去的,然后诈称是悬梁自尽呢!”

  “哦,竟有此事?如此说来,这张三还真有杀妻的嫌疑呢?”

  “我看也是,不然,年纪轻轻的,还带着两个孩子,怎舍得去死呢?”

  “哎,你们看,官府来验尸了,瞧,仵作也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会儿就清楚了!”

  采薇听他们这么一说,举目向远处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捕头带着两个皂隶和一个仵作,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捕头和皂隶自然是官差打扮,那个仵作却穿着一身粗绸的衣裳,宽大的黑脸上满面油光,看起来不像个官差,倒像个屠夫。

  大晋国律,百姓家死了人,都得官差和仵作去验了,验证死者系正常死亡后,方才允许下葬,而管府里也会立即将此人消籍,去档,但在穷乡僻壤之地,家里死了人的,通常都会偷偷的安葬了,因为请了官差来,少不得供人家一顿酒食,临走还得拿出一两贯钱方能打发了他们,故而百姓们大都承担不起,死了人也偷偷的安葬了,谁都不知晓。

  临安府的百姓却不行,他们身在繁华之地,想偷偷的安葬一个死人是不可能的,若被官府查出是私葬,轻则罚得那人家倾家荡产,重则还会给他们戴上杀人藏尸的罪名,所以,无论穷富人家,死了人后都会在第一时间禀报了官府,请官府前来验尸。

  捕头和皂隶、仵作进屋后没多久,就听到屋里一阵乱嚷:“冤枉啊,官爷,小人怎会做出杀妻之事呢,请官爷们明鉴啊!”

  吵闹中,只见那叫张三的汉子被五花大绑的捆了出来,那张三苦着一张脸,不停的喊着冤枉。

  院子外,大家见官差把张三绑出来了,都好奇的问:“官爷,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个是张三把妻子打杀了悬上房梁的?”

  捕头道:“刚刚我等以经验过了,死者鼻青脸肿,门牙也被打掉了一颗,系都是新伤,可见是被这杀才打死了挂上去,诈称是悬梁自尽的。”

  张三叫道:“官爷,小人昨儿赌钱输了,心眼子不顺,确实打了我婆娘几下出气的,许是她一时想不开才吊了脖子,小人真的没有杀她啊,小人也没有杀人的胆子,往官爷明鉴啊!”

  这是,那仵作冷笑起来,扫了院子外围着的百姓们一眼,故作姿态的朝众人拱了拱手,说:“各位老少,咱们都是听着老辈人的故事长大的,都曾听过吊死鬼吧?那吊死的人,舌头都老长,有的足有三寸!张家的婆娘吊在房梁上,那舌头半点也未吐出口外,岂不蹊跷?方才,我与曹捕头等人进屋将人从梁上放下,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大家高声问着,好奇心被吊得老高,急等他的下文。

  仵作颇有面子地咳了一声,这才提高声音道:“张家婆娘脖子上的绳索套得死紧,怎么也取不下来!这人若是自个儿吊死的,绳套大小自然要容得下脑袋钻进去。可张家的婆娘,绳套死死缠在脖子上,取都取不下来!试问,死后取不下来,生前她又是怎么套进去的?这分明就是有人将其勒死,再吊去房梁上的!”

  屋外依旧无声,半晌才渐有人想通,发出阵阵恍然之声。

  “张三儿,这回你无话辩解了吧?”

  捕头喝了一声,一挥手,示意两个衙役推搡着张三儿,往官府去了!

  张三百口莫辩,急得面色涨红,大呼,“官爷!小人真是冤枉的!小人虽然好动手打老婆,却决不至于杀了她,您想想,我好容易讨到一房老婆,若打杀她了,再到哪去讨呢,小人的家中还有一双儿女,我婆娘若是死了,他们要如何过活?求您可怜可怜我们父子几个,莫要冤枉了小人啊!”

  捕头冷声道:“证据确凿,哪里会冤枉了你这杀才,许是你不想打杀了你的婆娘,但错手打杀了也未可知呢!”

  仵作道:“曹捕头莫要与他犯口舌,等将这厮押到公堂上,一顿板子下去,不怕他不招承的!”

  在两个孩子的哭喊声中,张三儿被押走了,大家也都纷纷的散了去,只剩下张三儿的父母呼天喊地,哭着叫屈。

  “我儿子自幼胆小儿,但不敢杀人的,他虽然爱动手打老婆,但绝不会杀人的……”

  然而,已经没人听他们的辩解了,大家见衙役们押着张三儿去了,便也都跟着去衙门看热闹了……

  张三的父母收拾了一下,锁了门,带着两个小娃子,也跟着去衙门听审问了。

  一出家庭惨剧暂时告一段落,小巷又恢复了安静,采薇看了看依旧沉睡着的男人,想了想,倏地出了空间,出现在小巷子里。

  这会子,小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这家死了人,大家都聚在这看热闹时也就罢了,但人都走了,不想走的也都嫌晦气,自然也只好躲开了。

  采薇翻墙进入张三的家中,见张三儿的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看便是有个爱干净,善持家的女主人,可惜,这么好的女人张三却不知道珍惜,动辄拳脚相向的,这一次,即便是冤枉了他,也是他遭了报应,罪有应得!

  张三儿的女人已经被放下了,头朝里的躺在炕上,她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头发也梳的很整齐。

  可怜的女人是带着一脸的青紫死的,唇角也破了,依稀可见一颗牙齿已经被打掉了,嘴角边还带着尚未擦去的血痕。

  采薇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心中不由得一阵哀伤。

  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不管男人有多么不堪,在外有多么潦倒,在家中的地位却高高在上,他们可以随意的殴打妻子来宣泄自己的不如意,而妻子作为丈夫的附属品却不能反抗,只能乖乖的承受着,她们唯一能反抗的一次,便是用自己的死亡来抗争,来控诉自己伤痛和绝望。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虽然可以惩罚到男人,但女人却要因此永远的失去了生命,孩子们也永远失去了娘亲!

  不是每个人都有自杀的勇气,更多的女人还在默默的承受着,过着被丈夫驱使、殴打和奴役的日子,这种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男尊女卑的恶习,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扭转过来呢!

  再次回到空间的时候,南宫逸已经醒来了,睁眼时不见了他的娘子,正在到处寻找呢,见采薇回来了,南宫逸忙问她去哪了。

  采薇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愤慨,“你们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男人殴打自己的妻子竟然没有法律制止,这无疑会增长男人的跋扈心里,特别是那些在外面混的不咋地的男人,在外面受了气,往往喜欢回家在自己妻子身上找优越感,通过虐待自己的妻子来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满足自己渴望在上的变态心理!”

  南宫逸听了,急忙响应妻子的观点,说:“娘子说的极是,不知别的男人如何,反正为夫以为,男人娶娘子回家就是为了宠的,可恨这起子小人,人家都帮他把孩子生了,跟他一心一计的过日子,他倒好,非但不好好的待人家,还因为自己赌钱输了,拿人家撒气,竟把人给生生的打死了,还敢诈称悬梁自尽,真真是可恶至极!”

  采薇笑道:“他娘子不是被他打死的,而是自缢而死的,只是,人虽不是他打死的,却也因被他虐待而寻短见的。所以,就算是官府判他个杀人之罪,也没什么可惜的。”

  “自缢死的?”

  男人有点儿不相信,“你不是说她死后舌头并未伸出口外去吗?又怎能说她是自缢而死呢?”

  “谁告诉你,吊死的人,舌头都会伸出口外的?”一边儿顽皮的把手掐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说:“自缢的死者,舌伸出与否与绳索压迫部位有关。要是绳索压于喉咙下方的话,人吊起,舌根前提,舌便会伸出口外。若绳索压于喉咙上方,舌根压向咽后,舌便不可能伸出口外。张三娘子的锁痕正在喉咙上方。”

  古代仵作尸检,常将舌头是否伸出作为判断自缢的特征。现代法医并不认可这一点,实际上,自缢者的舌大多位于齿后或齿间,伸出的才不多见。将舌是否伸出作为标准,实是害人。

  南宫逸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又道:“绳索又是怎么回事?你说过,绳索可是死死缠在那妇人的脖子上的!若不是她被杀后挂上去的,她生前是怎么自己把头伸进去的?”

  采薇没有出声,只是一伸手,把南宫逸系在腰间的腰带抽了下来,不声不响便开始绕结。她的手指白皙纤长,玉一般的颜色,棉布的腰带于她手中绕得分外好看,三两下便成一结。

  结好后,她抬首,握住了南宫逸的手腕儿,将手中绳索套入他的腕上,反手一拽,那结便倏地收紧,死死缠住了他们的手腕!

  南宫逸盯着自己腕上的绳结,面色赞叹:“娘子真是无所不知,为夫佩服,佩服!”

  采薇接着道:“除了这绳结和死者未曾伸舌头之外,还有一点足以证明张三媳妇是自缢而死的,活结索痕,于颈后八字交匝,乍看之下的确像被人勒死的。此需细辨。若被勒死,索痕只于颈后八字交匝。若是自缢,索痕则稍向上弯,此乃因体重牵引所致。我看过张三媳妇脖子上的锁痕,是稍向上弯曲的,所以足以证明她确实是自缢而死的!”

  南宫逸点头赞道:“娘子这般聪慧,一桩命案转瞬间便侦破了,只不知官府那帮吃着朝廷俸禄的官员们是否能窥破其中的门道呢!”

  采薇说:“这种案子很关键的一个任务就是取证的仵作,但据我所知,咱们大晋国的仵作属于贱民,一般人不屑于为止的,所以多为屠夫和市井混混兼职。因为屠户杀猪宰牛,对刀伤最为了解。市井混混成日殴架,对打伤颇有眼力。因此,此两种人看验尸身后的看法,颇得官府采信。刚刚给张三妻子验尸的,大抵就是一个屠夫吧,凭他一点儿浅显的见识,三言两语,便把一命案给定了。虽然张三孽待妻子,其罪当诛,但若是换了别人呢?这样草菅人命,岂不是官府不作为之过?”

  南宫逸听了,沉吟了片刻,说:“娘子的话很有道理,若非今日被娘子看到,咱们大晋国不定还得出多少这样的冤案命案的,今晚儿回京后,朕便命人将仵作的身份定位良民,想做仵作须得经过官府培训,等到培训合格后方可上岗,这样,便能减少不少的冤假错案!”

  “还得给他们涨俸禄才行,不然每月那几百文钱,让人家给天跟腐尸枯骨打交道,没有人会愿意去做的。”采薇提醒说。

  “这是自然,娘子不说为夫也知道的们,只是这个张三儿被冤枉了,娘子以为咱们要不要替他伸冤!”

  “不要!”

  采薇斩钉截铁的说:“打女人的人渣,败类,死有余辜,她娘子虽不是他打死的,但他若不打她,她也不会娶寻短见,所以,理当让他偿命的!”

  南宫逸听了,咳了一声,说:“娘子啊,为夫保证,往后绝不敢得罪你……”

  ……

  下午的时候,采薇睡饱了觉,跟南宫逸带着孩子们出来逛街。

  临安府虽不如京城繁华,但很有地方特色,因为临安府临海,所以鱼和海鲜产品很多,特别是那些用贝壳、海螺做得首饰、玩具和工艺品,她一气买了许多。

  不管她买什么,南宫逸都极有耐心的陪在她的身边儿为她付账,帮着拿着她买的东西。

  虽然采薇并不缺买东西的钱,买来的东西也尽可以放在空间里储存的,但她还是很享受这种被自己男人关爱,呵护的感觉。所以,便任性的买了一大堆,都有男人帮着她拿着,直到男人拿不下了,才笑眯眯的停止了购物。

  “相公,你热不热啊!”采薇拿着帕子,温柔的擦着南宫逸额上细密的汗珠。

  这会子已经是八月的天气,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呆在屋里都嫌热呢,采薇却拉着男人逛了两个多时辰的街,男人都快被晒熟了,却依旧顽强的忍住了,只为那一颗爱极了她的心撑着,不然早就跑到茶楼去避暑了!

  “还好……”

  南宫逸故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表示他并不怎么热,还可以陪她继续逛下去。

  采薇却舍不得男人这么遭罪了,其实,她刚刚就是一时玩儿心突起,向试试男人对她的耐心到底有多大,拿到满意的结果后,她哪里还舍得让他继续晒着,将他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后,便拉着他,雇了一辆车,去了临安府最豪华的酒楼,程记酒楼。

  其实,他们都已经吃惯了空间的饭菜,吃外面的什么都觉得不好吃了,但因今天逛街逛得太累了,他们都没有力气去做饭了,所以便寻了临安府最好的酒楼来解决晚饭问题,但愿这家名头响亮的酒楼别让他们失望才好。

  到了程记酒楼,见这里门庭若市,人来人往,香车宝马停得排排皆是,程记酒楼共四层,集吃饭住宿,休闲于一体,这里可谓一掷千金,是临安城的达官贵人和富豪商贾来往密集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人消费得起的……

  “来,娘子。”

  南宫逸率先下了车,伸手把采薇扶了下来。阳光般明媚的眼瞳里染尽绯色,笑意横染,一张俊美阳刚的脸,总会引来无数的侧目。

  采薇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跟着男人向这座著名的酒楼看去,门前的店小二早留意到他们了,天生阅人无数的双眼,一目过去,便知道眼前的两个人都是有钱的主子,那种不怕花钱的人,因此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热情无比的开口。

  “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一间雅间,吃饭!”

  “好咧,客官,请,请随小的来。”

  小二热情的引着采薇和南宫逸,进了酒楼。

  只见楼里人声鼎沸,吃饭喝酒的,好不热闹,一楼的大厅,最正中搭建着一个高台,正有人在唱小曲儿,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

  “请跟小的上四楼雅间,四楼清净,只是每个雅间都按时收费的。”

  “好。”

  南宫逸点头,对于小儿所说的额外收费并不在意,与采薇携手,跟着店小二往楼上走去。

  这家酒楼,豪华大气,室内的装潢都采用厚重的颜色,整体看上去,便有一种华丽恢宏之感,一楼颜色有些杂,但上了二楼,便精致得多,也显得高雅有品位,喧嚣声慢慢的少了,只有她们一行人上楼的脚步声,二楼雅间的说话声,明显的比一楼小得多,偶尔还夹杂着让人脸红的暧昧之音。

  上了三楼拐弯处,忽然冒出一行人来,挡住了他们地去路,店小二一抬首,看到为首之人,立刻惶恐的退让到一边,示意后面的南宫逸和采薇也退到到一边,眼前的人可都是惹不起的主。

  真群人都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们儿,是此间的地头蛇,人见了都要让三分,为首的正是临安府府尹的独子郑炎松,郑衙内的身后是,他的一班追捧者,平素一起吃喝玩乐的狗腿子,也都是本地乡绅富豪,或临安城府尹大人手下官员的公子们,此时这一班人都有三分醉意,越发的嚣张跋扈,一路摇摇晃晃的下楼,准备到青楼楚馆中找个漂亮的娘们儿欢快一回,不想一出三楼,竟然遇到个绝色美人儿,真真是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美人加起来都要美上不知多少倍呢!

  “咳咳,你们是什么人?孤男寡女的来逛酒楼,可是兄妹么?”

  在窥视美人儿的同时,郑衙内并没有忽视掉美人儿身边儿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容不得人忽视。

  他身材高大,颀长,生着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美脸庞,那张脸上带着几分薄薄的笑意,看起来慵懒、嘲讽,虽无狠戾之色,却隐隐的带着一股戮并雄魁兽,吞进宏天骄的气势!让人周身顿生寒意,直寒到脚底。

  南宫逸上前一步,挡在了采薇的前面,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郑衙内见到这样的南宫逸,自然怯了几分,但当他的眼珠子又转到采薇的脸蛋儿上时,顿时又被采薇的美色迷住了,色迷心窍的他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这里又是他老子的地盘,当即跳了起来:“嘿,小白脸儿,你骂谁滚呢?”

  一边儿的狗腿子也叫了起来:“小子,李氏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骂咱们郑衙内,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子,爷劝你赶紧跪下来跟郑衙内磕个头认个错,没准衙内看在你妹子的面子上能饶你一条小命儿呢!”

  南宫逸脸色一冷,寒意顿起,也不多言,身形一窜,一只白晰的手伸出去,眨眼搭上那郑衙内的手,掌下一用力,陡的一提,把那郑衙内掀了个倒栽葱,跌倒地上,同时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而这还不算完,同一时间,一只脚狠狠的踩上他失去知觉,搭在地上的手,脚下一用力,狠狠的转了几圈,只听到那手骨也咔嚓咔嚓被踩断了几根,随之整幢三楼,便响起郑衙内杀猪似的叫声……

  店小二吓得面如死灰,郑衙内的狗腿子们也回过神来,当下像炸开了锅一样,轰的全围了上来,酒意顿消,醒了过来,大吼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断了府尹大人家衙内的手,还踩断了他的手骨。”

  南宫逸也不答话,一掌飞出去,将吼他的那个男子打得飞了出去,直飞了四五米远才落到地上来,掉到地上时,男子早已口吐鲜血,爬不起身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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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哒,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幺儿明天给大家讲一个有趣的笑话,今天题外话里讲不下了,明天讲给大家听哈,很有趣的,把窝都给笑死了!


☆、第64章 朝瑰的手段


  酒楼里,打斗声不断的响起,顷刻间,七八个公子哥和他们身边的小厮打手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折胳膊断腿儿的,哭爹喊娘的从三楼的楼梯口一直滑到二楼的阶梯间,层层叠叠的乱在一起。

  撂倒了这些碍事的,南宫逸擦了擦手,风轻云淡的对那小二说:“带路吧!”

  那店小二哪里还站得住,身子全软了,腿肚儿直打颤,连连的摇头,哆嗦了半天才开口。

  “客.....客.....客官,小人.....走不了......”

  他的话音一落,南宫逸一抬手,一锭细丝足纹的银子飞入了他的怀中,南宫逸挑了挑眉:“现在还能不能走了?”

  小二见了这锭光秃秃的大银,咽了口口水,点头说:“能......能......”

  都说人是英雄钱是胆,小二虽然惧怕郑衙内,但见了这锭十两重的银子,眼睛顿时亮了,有这十两银子的本钱,大不小辞职不干了,当下,他带着南宫逸夫妇,往四楼去了。

  四楼是高间,一个吵杂的人都没有,很是安静,再加上离一楼大厅有点远,那些喧嚣的声音也传不上来,所以整个楼层便静谧无声。

  “相公,累了吧,你刚才打那些无赖的时候好帅哦!”

  采薇动作俐索的整了条温毛巾给男人擦手,谄媚的站在他身边,想起男人刚才撂倒一片的气势,眼中像少女一般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南宫逸见女人这个样子,不由得有点儿嘚瑟的说:“那是自然,想当初,你相公可是被评为京城第一公子的!”

  采薇甜甜的说:“我有听说过哦,据说,当年的相公惊才绝艳、貌若天人,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禁不住你的微微一笑呢!不过,最后还是被我给抢来了,呵呵呵......”

  南宫逸也笑了,用那只擦过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少拍马了,快想想今晚吃什么吧,刚才在车里不久嚷着饿了吗?”

  采薇嘟了嘟嘴,说:“我估摸着,咱们的晚餐怕是要泡汤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怕那些人不是好惹的,你打伤了他们,相信很快便有人找过来的。”

  南宫逸满不在乎的说:“找来就找来吧,难道你相公还怕他们不成?”

  果然不出采薇所料,不多时,那一班被打的公子哥们儿,被家奴抬回去后,很快便卷土重来了,带队的正是临安府的府尹大人,宝贝独生子被人打残废了,他能不眼红吗?立刻从府衙调出兵将,再加上临安府各家富豪乡绅家的家奴,一下子来了一大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程记酒楼。

  酒楼一楼的大厅里空荡荡的,早在知道郑衙内被打的时候,那些吃饭喝酒听戏的人便落荒而逃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留下来看热闹,又不是不想活了。

  掌柜和店小二唬得脸色发白,领着店里的一干伙计,正站在门外,给为首的大官陪礼道谦,外加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那为首的中年人,正是临安府的府尹,他横眉怒目,正唳声数落着程记酒楼的掌柜。

  “那两个狗男女在哪?快把他们交出来,不然,当心本府治你一个窝藏匪盗之罪!”

  “交出来,交出来——”

  身后的兵将齐声喝应,手里的长棍在地上咚咚的敲成一片,郑大人一举手,棍声停止,周遭一片静谧,只见郑大人脸色阴骜,一片狠厉,森冷的瞪着楼梯的方向。

  楼梯口处,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袍的年轻公子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悠闲的摇着一把折扇,冷笑轻漾在唇边,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偏给人一种压抑的嗜血之气,眸光随意的一扫,人人觉得心内一颤,倒抽一口气。

  南宫逸一现身,站在郑大人身边的一个受伤较轻的公子,早惧怕的往后一让,指着南宫逸对郑大人说:“大人,就是他,是他打赏了衙内的,这小子有点邪门,好厉害。”

  说完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紧闪身躲到官兵后面去。

  南宫逸闲适的看向掌柜的,说:“这位大人看来是找我的,我来处理就好,请掌柜的快给我门上菜,我娘子饿了。”

  郑大人脸绿了,他堂堂临安府的府尹,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宁丞相的学生,竟然被这黄毛小儿不放在眼里,真是可恶至极。

  当下,郑大人的脸孔狰狞扭曲起来,怒视着南宫逸,一挥手,喝道。

  “拿下这个暴徒,先打他八十棍子,在押回府衙细审!”

  这时候,程记酒楼对面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有些担心,虽说这为公子看起来也很厉害,可郑大人是一方的霸王,而且手下有这么多人,可怜这个年轻后生,只怕今儿就要在时殒命了。

  南宫逸听了郑大人的话,轻哂一声,还没那群差役冲上来,早先发制人,一脚踢出去,十足的力道,把郑大人踢了出去,砸在身后的人堆里,撞倒了几个人。

  未被撞倒的人立刻有人围过去,想要扶起郑大人。

  “哎哟,别动!”

  郑大人躺在地上惨叫了一声,只见他嘴角吐着血沫,脸色痛苦扭曲,头上大汗淋漓,伸出手捂住胸口。

  这一脚,南宫逸用了十成的内力,把郑大人的肋骨一下子踢断了好几根儿,扎在内脏上,钻心刺骨的疼。

  那些手下立刻齐刷刷的围上来,团团的护住了郑大人,也有人抽出朴刀,想要攻击南宫逸,只是没有那个胆子而已。

  “给我......打,打死为止......”

  郑大人下完最后一道命令,终于不支,昏过去了。

  手下的捕头差役们收到命令,只好战战兢兢的上前,试图拿下南宫逸。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却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冲着大家嫣然一笑,叫了声:“收!”

  转瞬间,打伤了府尹大人的男子倏地不见了,连那美貌的女子也消失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嘿,人呢?人呢?”

  大家惊叫出声,不停的在原地转着圈儿的寻找着,然而,哪里还有行凶男子的身影。

  此刻,行凶的男人正站在空间的大树下,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的娘子:“你就这么明晃晃的收进来了,也不怕引起百姓的恐慌吗?”

  采薇笑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样引起他们的恐慌,总比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把人打得折胳膊断腿儿,头破血流的好,这些衙役都是守着公家饭碗吃饭讨生活的,和郑衙内身边儿的狗腿子打手不同,伤了他们,我也于心不忍,还不如把你收进来,等到天黑了咱们再回去!”

  南宫逸道:“也罢,就等着天黑再出去罢,只是这个郑大人,等回了京得好好的查查他......

  晚餐是南宫逸做的,因为心疼采薇晚上还得在外面奔波,所以他特意多做了几道好菜:鱼香肉丝、鲍汁白灵菇、宫保鸡丁、蛋黄焗南瓜。还有一道虾仁儿紫菜汤。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儿俱全。做菜的时候,采薇带着三个小娃子到温泉去洗了澡,他们夫妻在外一天,几个小家伙儿在空间里差点儿把空间给翻过来,自己也弄得脏兮兮的,跟一只只小花猫似的。

  给宝宝们洗完了澡,她自己也洗了洗,只是,洗澡的时候,她小腹微微有些坠胀,大概是大姨妈快到了。

  在老乌龟的调理下,采薇的大姨妈一向很准时的,可以精确到时辰,上个月到下个月相差最多三个时辰,少的时候只相差半个时辰。她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姨妈应该是在明天上午来,最晚也晚不过午时。

  吃晚饭的时候,采薇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往外看了看,发现程记酒楼外的衙役们都已经离开了,大约都回去了,便说:“我见那郑府尹被你踢折了好几根肋骨,不晓得会不会有生命的安危呢。”

  南宫逸帮她夹了一块儿鱼,说:“朕便是按照要他性命的气力下的脚,虽不至于立刻就死,但他断掉的肋骨已经扎到了他的五脏六腑上,他的内脏受了伤,挨不了两日便会一命呜呼的!”

  采薇把男人夹到她碗中的鱼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他虽然虽儿子溺爱了点儿,但好像罪不至死吧,而且你还是用这种方法置人于死地,是不是有点儿太残忍了?”

  南宫逸说:“昏官误国,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又拿什么去教化百姓?让他这种自私狭隘之人做一州的府尹,真真是害人不浅也,也不知他任府尹以来,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让他这么死了,朕还觉得便宜了他呢!”

  采薇听了,没有吭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对于郑府尹的事儿,她并没有多在意,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的儿子是那一副德行,料想他也好不到哪去。既然南宫逸执意让他去死,那就让他去死吧......

  晚上,天彻底的黑了下来,采薇和南宫逸出了空间,骑着白毛虎,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轻拂的夜风下,袅袅的琴音隔着夜风传了出来。

  鲜卑国的皇宫里

  贺兰昊坐在轿撵上,隐约的听到了那动人的天籁之音,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琴与瑟时分时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

  “停——”

  他一抬手,轿子停住了,掌事太监上前,小心的问:“陛下,您有何吩咐?”

  “去查查,是谁在弹琴?”

  “是!”

  掌事太监刚退下去,又像想到什么了似的,转身说:“陛下,那您今晚还去不去汉月宫了......”

  贺兰昊闭着眼,没有说话,俊脸上却因为被打断了听琴而略显怒意。

  掌事太监不敢再多嘴,急忙匆匆的去打听了。

  尽管他收了汉娜姑娘丰厚的贿赂,尽管他也答应替汉娜姑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但眼瞅着陛下不高兴了,他还是明智的闭住了嘴,银子虽好,但他断不会为了几百两银子触动陛下的逆鳞,若是命都没有了,要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汉娜在自己的宫里,望眼欲穿的等了一天,最后等来的消息,却是陛下去了王后的宫里。

  据探信儿的人回报说,陛下已经乘着轿撵往她的宫里来了,但在经过王后的寝宫时,忽然听到王后弹琴的声音,陛下被打动了,便转了方向,去了王后的宫里。

  汉娜得知这个消息,气得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一场,砸碎了不少精美的瓷器,连近前伺候的人也跟着遭了殃,被她寻出了不是,打了个半死......

  贺兰昊赶到朝瑰的宫里时,宫女们见了他,刚要行礼,却被他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了,他不想破坏掉如此美妙的琴音,故而,自己也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里间,朝瑰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坐在窗前抚琴,她的身上不带一件配饰,脸上也未上妆,乌黑的秀发并未挽髻,只随意的披散在背后,如一匹光滑的绸缎般,泛着乌黑的光泽,衬着她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儿,美得如梦幻一般。

  此时,她正拨弄着琴弦,低声吟唱着一首意境极美的曲子。她的嗓音空灵婉转,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仿佛来自于天上的天籁之音一般,直唱到了他的心底,只听了一句,便让他入了迷。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歌的最后,婉转悠长,一唱三叹,情不自禁的把他引入到了另一种意境之中,直到她的琴声止,歌声断,才令他回过味儿来。

  “啪啪啪——”

  他轻击着手掌,一脸赞叹的看着朝瑰,道:“没想到王后还会有这么美的嗓音,这么绝妙的琴技,做的词也是极美的,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朝瑰见到他,小脸儿上露出了一阵惊愕,甚至连礼都忘了行:“陛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这儿了?”

  贺兰昊咳了一声,略带不自然的表情,说:“怎么?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来这儿吗?”

  朝瑰苦笑道:“陛下,您若真把我当成是您的妻子,就不该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您会要了我的命的!”

  贺兰昊坐了下来,看着朝瑰愁云惨淡的小脸儿,笑道:“此话怎讲?”

  朝瑰说:“咱们昨日只是无意中相遇,我便去了半条性命,今儿您这么晚了故意来我这里,可不是为我招来杀身之祸吗?朝瑰无才无德,不敢指望与您举案齐眉,只求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所以,请陛下还是离开吧。”

  贺兰昊没有动,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说过,我已经申斥了她,她不会再来招惹你了!”

  闻言,朝瑰的脸上愁容依旧没有散去,汉娜殴打了她,他却没有对汉娜施以任何惩罚,足可见她在贺兰昊心中的份量。那种青梅竹马的情意,不是她这种男女之间的好感一两日内可以取代超越的。

  所以,她还得努力!

  “多谢陛下庇护,朝瑰感激不尽!”

  朝瑰站了起来,温婉得体的向贺兰昊行了一礼。

  贺兰昊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用行礼了,做着说话就好。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支词叫什么名字,写得很好,只是有些伤感,可是想家了?”

  朝瑰笑道:“这是我无意中从穆皇后那里听来的,我也觉得写得很好,便记在了心里,今儿无事随意吟唱的,并无别的意思,是陛下您想多了。”

  贺兰昊道:“我时常听人说起过你们大晋的穆皇后,据说她是一个像天仙那般美丽的女子,虽然出身低微,却有通天的本事,听说咱们鲜卑之前的吉雅王后就是死在了她的手里,吉雅擅长巫术,是个厉害非常的女人,她能轻而易举的杀了吉雅,可见,本事比吉雅不知高出多少倍呢!你说你们大晋的皇帝只钟情于她一人,并立下后宫永不纳妃的规矩,焉知不是娘贺兰祁那样,被女人挟住了,不敢不下那样的旨意,不敢不对她好呢!”

  朝瑰说:“吉雅王后如何我不知晓,但我们大晋的皇帝是真真的爱他的皇后的,是爱还是怕,从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想窥视一个人的内心,就看他的眼睛,他的心里如何,眼睛会准确的反馈出来,想装都装不了的。”

  贺兰昊“哦”了一声:“真的这样吗?那我便看看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说着,盯着朝瑰的眼睛看了起来,被他这么一看,朝瑰的脸腾地红了,慌乱的躲开了贺兰昊戏虐的眼神,低声沉道:“陛下,您不要取笑臣妾了。”

  贺兰昊看着她那小鹿一样慌乱的眼神,酡红的脸颊,不由得开心的笑起来,道:“王后,你害羞了!”

  朝瑰捧住了自己的脸蛋,勉强的争辩:“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瞧你,耳朵都红了!”

  贺兰昊一边说着,一边儿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朵。只是捏到后,就没有再放开手,反倒顺着她的耳朵,向她酡红的脸颊摸去。

  朝瑰怔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呆萌的表情,看到贺兰昊戏虐的笑意时,才蓦地反应过来,急忙转头去躲避他的抚摸,却被他强势的捏住了脸颊。

  四目相对,朝瑰已经无路可躲,只好扑闪着毛茸茸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他。

  贺兰昊慢慢的凑了过来,向那张半张的小嘴儿吻了下去。

  “陛下!”

  外面,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暧昧的气氛,一个宫女失张失志的说:“禀告陛下,刚才汉娜姑娘不小心跌倒了,额头摔在了柱子上,现在昏迷不醒,请陛下过去看看吧!”

  贺兰昊闻言,脸色立刻冷峻起来,大声道:“可去请太医了,要不要紧?”

  宫女道:“你进去请太医了,奴婢只是过来传话的,不知道汉娜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朝瑰道:“陛下,您快去看看吧,汉娜姑娘受了伤,您去看她她一定会高兴的。”

  贺兰昊看着温柔懂事的朝瑰,摸了摸她尚未褪去红晕的小脸儿,道:“嗯,我去看看!明天再过来看你!”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望着男人消失的背影,朝瑰脸上那楚楚动人的表情准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汉娜,为了争男人,居然不惜自残,看来,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呢!

  ------题外话------

  笑话晚上九点上传,么么哒,我现在要赶着去单位开会,来不及写了!(づ ̄3 ̄)づ╭?~


☆、第65章 菊花有信儿了


  四更时分,南宫逸和采薇回到了皇宫里,白毛虎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御花园,两人进了空间,洗漱,做饭,吃饭……

  空间里有男人的龙袍,冕旒,玉圭等物,吃过饭,刚好到了男人上朝的时间,采薇帮他穿戴好,将他送出空间去上朝了,自己也带了孩子们出来,步行着回到了御书房。

  对于他们的突然失踪和突然出现,潇芷和春柳早就见怪不怪了,见采薇回来了,便将她引回到殿里,张罗着先去为他们备早膳。

  采薇笑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你们别忙了,先帮我哄着他们几个一会儿,我先去睡一觉。”

  昨夜在虎背上过了一夜,这会子早就又累又困了,潇芷和春柳是她信得过的人,便将三个包子交给了她们,让她俩带着孩子们去玩儿了,采自己则不及待的钻进空间,躺在了自己柔软的被窝里睡去了……

  南宫逸上朝了,处理了这几天积压的几件政务后,忽然在朝堂上宣布了三件事儿,第一:自今日起,择选经验丰富的仵作进京,总结经验,成立专门的仵作培训机构,负责培训大晋国境内的仵作,各州、府、县的仵作,须得经过特殊培训,经过考核合格后方可上任,仵作一职升为良籍,待遇地位等同当地衙门的捕头;二:大晋国男子,凡是=有虐待,殴打妻子的,一经被检举、揭发,按虐待妻子的轻重程度,可杖刑三十到五十,徒八百到三千里,绝不轻恕;三,严查临安府府尹,查出是谁将他提为临安府府尹的,并将与之走动亲密的大臣名单提交上来。

  三道旨意一下,别人都没怎么样,只有宁丞相站不住了,前两道旨意尤可,只最后一道旨意却让他如临大敌一般。

  临安府府尹郑万生是他的学生,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人虽无什么建树,却最是个会钻营拍马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就把皇上给得罪了呢?他得罪了皇上不要紧,可万一被皇上查出郑万生是他提拔起来的,他岂不是大祸临头了?

  下朝后,他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一进府,便打发人去请小姐过来,顺便儿将屋里的下人全部都驱散了。

  宁淮秀过来后,宁丞相焦急地说:“秀儿,大事不好了,皇上已经下旨彻查郑万生了,为父觉得皇上彻查郑万生是假,想要对付启用郑万生的人才是真的呢!”

  所谓“贼人心虚,自乱阵脚。”其实,南宫逸并不知道宁丞相跟郑万生有勾结,也无意针对他,只不过是他自己心虚罢了。

  宁淮秀听了,沉吟起来,前世,郑万生在父亲的扶持下,一直官运亨通的,到她死时,已经官拜礼部尚书了,可到了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变得跟前世不一样了,可是又没有全变,比如那次雷击事件,前世时就是那个时刻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些变数究竟出在哪?是谁引起了这些变化?

  经过反复的思考、推敲,她终于想了。

  前世里根本就没有皇后这个人,而这一世,凡是与这个凭空多出来的皇后娘娘有关的人和物,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皇上如此,她如此,李瑞珠、李大将军也是如此……

  或许,所有的变数都是因为皇后的出现才引起的,要是她消失了,是不是一切又都可以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了呢?她思忖着,眼珠子迅速的转动了起来。

  “淮秀,你倒是说句话啊,爹现在都快要急死了!”

  宁淮秀说:“您别急,再有四天,京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皇上就顾不得郑万生这点儿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宁丞相不解的问着,宁淮秀淡淡的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现在知道太早对您没有好处的!”

  通过几次事情,宁丞相已经完全相信女儿是重生回来的了,对她的话也深信不疑。既然女儿都说没事了,他自然也就放心了。于是,便静下心,来等着女儿所说的四天后的事儿!

  采薇在空间里睡得很沉,大约睡了两个时辰后,两腿间忽然传来一阵暖流,紧接着,她的身子一晃,人已经被送出了空间外,被抛到了空间外的龙榻上。

  大姨妈来了!

  采薇被惊醒了,急忙起身去找月事带。

  这个时代还没有卫生巾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女子来月经时,都是用月事带的。采薇的月事带都是一次性的,是菲儿亲手给缝制出来送进宫的,用的是空间产的棉花织成的棉布,里面垫的也是产自于空间的棉花,卫生和做工方面绝对是合格的。

  穿上月事带,她的困意已经消弭殆尽了,便换了身衣裳出来散步。

  外面,潇芷和春柳正带着三个包子玩儿呢,潇芷手巧,用纸折了个青蛙,又用笔为青蛙画了眼睛和嘴巴,使青蛙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她将那纸青蛙放在砖地上,从后面轻轻一吹,青蛙便拖拖沓沓的蹦起来,好玩儿极了。

  一吹就自己会蹦跶的纸青蛙,把三个包子都给吸引住了,只是瑾包子有点傲娇,虽然也很想蹲下来玩儿,但似乎又觉得这种小玩意儿太幼稚了,便挺着小胸脯站在那,不肯屈尊蹲下来玩儿,只是那双肖似他父亲的眼睛,不时的瞟向地上的青蛙。

  明珠可不像瑾儿那么傲娇,她趴在地砖上,撅着粉润润的小嘴巴,对着纸青使劲儿的吹着,本来就圆的小脸蛋儿给鼓的更圆了;瑜儿则蹲在一边儿,专注的看着明珠吹青蛙玩儿。

  采薇笑盈盈的走过去,走到孩子们的身边儿,蹲下身,柔声道:“玩儿什么呢?这么开心?”

  “七(青)蛙——”

  明珠抬起头回答,脸蛋红红的,大概是吹气用力过猛憋的。

  “哦,那你们知道青蛙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吗?”采薇想向孩子们普及一下有关于青蛙的知识,便开口向他们询问起来。

  几个小家伙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呆在空间里的,而空间离恰好没有青蛙这种动物,孩子们对青蛙的认识不多,仅仅能叫出名字而已,还是潇芷教他们的。

  “春柳,你去叫人逮两只青蛙过来,我要教教他们认识青蛙!”

  采薇觉得,教孩子们科普知识的时候,还是有实物参照最好,更容易被孩子们直观的接受,所以便打发人去抓青蛙了。

  等青蛙的空挡,采薇对潇芷说:“这几天我们不在,京城里没出什么事吧?”

  潇芷道:“回娘娘的话,并无大事儿,只是听说理国公府未来的孙媳妇儿被人掳去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已经快把京城给翻过来了,咱们老爷也帮着寻找了,可就是找不到……”

  “理国公府未来的孙媳妇?”

  采薇愣住了,理国公府一共只有三个孙辈的子弟,除了莫子净和莫子期都已经娶了亲外,就只剩下莫子离了?

  “你是说,莫子离未来的媳妇被掳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莫子离定亲呢?是哪家的小姐?”

  潇芷道:“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恍惚听说是去年从北边儿外调进京的一个六品小吏人家的小姐,娘娘还是把老爷或夫人召进来问问吧,听说老爷和夫人一直都有帮忙寻找呢!”

  北边来的,六品小吏,不是菊花又是谁呢?

  采薇下意识的叫了声鹦哥,只要鹦哥出马,只需瞬间,便可找到菊花的位置,然而过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儿动静,采薇才想起来,自己的月信来了,已经无法和空间联系了!

  “真该死,唤秋,你去前面看看散朝了没有?若是散朝了,就把大将军请来见我!”

  莫子期是理国公府的人,知道的信息应该比爹娘的要多,所以采薇没有采纳潇芷的意见,而是让唤秋去找莫子期问话了。

  菊花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之一,她被人掳走了,采薇一定会管到底的,只是,现在空间不能用了,寻找菊花的难度一下增大了不少,她也只好像寻常人那样,用最寻常的法子找了。

  春柳派人把青蛙抓回来的时候,莫子期也到了,采薇让春柳和潇芷带着孩子们去东次间观察青蛙,她单独跟莫子期说话。

  “大将军,菊花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究竟是什么人抓了她,真的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莫子期说:“回娘娘的话,自从沈小姐被抓,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在尽力寻找,只是不知到底是谁抓了她,竟藏得铁桶一般,倾尽我们理国公府和武清伯府的力量,竟也没有找到一点儿的蛛丝马迹,论理,抓走沈小姐的人定然是有什么目的的,或是为财,或是为事儿,总该给个信儿沟通一下才好,然而,从打她被抓,就再无一点音信,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再无任何音信,真不知那些人抓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莫子离呢?他怎么样了?他最近在干啥?”

  不知怎的,采薇和沈夫人一样,一下子想到了莫子离,莫子离深爱湘云不得,已经完全把菊花当成是湘云,爱得如痴如狂了,会不会是他被菊花拒绝了,恼羞成怒之下把菊花掳走了呢?

  “娘娘,子离他每日跟我们一起寻找沈姑娘,早出晚归的,为了沈姑娘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莫子期说得很委婉,她没有直接说莫子离跟沈姑娘失踪的事儿有关,但却就是这个意思。

  采薇听罢,颔首道:“不是他最好,要是被本宫查出谁掳走了菊花,本宫断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当下,采薇调动了南宫逸手下不少的暗卫出动,去寻找菊花的下落,菊花被掳走好几天,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寻找时机,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采薇就不会放过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翌日的傍晚,采薇坐在临水阁中,轻摇着团扇,听着隐卫们的汇报。

  “禀娘娘,属下等已经找遍了京师,却没有发现沈家姑娘的踪迹,据属下等推断,沈姑娘如今不是离开京师了,就是已经死了,不然,不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死了!”

  采薇的心脏猛的一缩,握着扇子的纤纤玉手也倏地紧了,那副闲适的表情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神也布满了嗜血的犀利。

  “接着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

  隐卫们退下去了,采薇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再也无法淡定了,一想到隐卫们说的那句“不是离开京师了,就是已经死了,”的话,心就没由来的一阵疼,菊花那张娇憨可爱的娃娃脸也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这么可爱的女孩儿,要是真的被人给害了,天涯海角,她都要把凶手抓出来千刀万剐,绝不姑息!

  “娘娘,鲜卑那边儿飞鸽传书,给您来信儿了!”

  一个小太监大概是看出了采薇的情绪不好,柔声细气的跪在临水阁外,竭力的把自己的声音放柔,放软,唯恐采薇心情不好会迁怒到他。

  采薇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淡声道:“呈上来吧!”

  立刻,服侍在采薇身边的潇芷上前,接过了太监手中的信笺,送到了采薇的手中。

  采薇展开信,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不觉蹙起了眉头,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娘娘,怎么啦?可是鲜卑那边不老实了?”潇芷观察着采薇的神色,手里摇着一把扇子,轻轻的给采薇扇着风儿。

  “不是,是朝瑰在那边儿受了委屈,被信任的国王的心上人给射了马,差点儿摔死,后又被扒光了拿鞭子抽了,打得还挺重的,昏迷了一小天儿了,发信时还没有醒来,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潇芷道:“娘娘可是要出手庇护她?”

  “不用!”

  采薇想都不想的回答:“贺兰昊的心上人如此蛮横跋扈,可见离失宠也不远了,凭朝瑰的心机和能力,对付她应该绰绰有余的,只派人快马加鞭,给她送去两盒祛疤膏就好了。”

  “是!”

  潇芷答应了一声,赶紧派人去太医院取药了,听到朝瑰公主被人作践的事儿后,潇芷很是同情这位可怜的公主殿下,心里也希望能为她做点儿事儿好帮帮她,但是,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意出手相救,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快点儿把药膏送到鲜卑去,希望可以帮到她!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采薇的大姨妈还没走,采薇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这三天,她不断的增派人手寻找菊花,寻找的范围已经从京城扩散到京城外一百里的范围了,可是,却仍没有一点儿消息。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思念过鹦哥儿,要是鹦哥儿在的话,找到菊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可现在,她动用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却连菊花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真是让她太上火了!

  傍晚的时候,杜氏忽然递牌子进宫,说是有要事求见采薇。按理这个时间段是不许递牌子的,但杜氏身份特殊,宫外的侍卫们哪个敢拦她,见杜氏心急火燎的,忙不迭的帮她进去传话了。

  采薇也知道母亲最是个安分守礼的,她破坏宫规,在这个时间求见,一定有顶顶要紧的事儿找她,不然她不会在这个时间进宫的。

  杜氏进宫后,先是向采薇行了大礼,被采薇给扶起来了,起身后,杜氏面色沉重的说:“薇儿,沈家姑娘有消息了,只是,这伙儿人确实因为你才绑了沈家姑娘的。”

  杜氏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来,道:“这是一个小乞丐送到沈家,让沈家转交给你的,你快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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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菊花得救


  信上,十分清楚的写着:明天辰时一刻,让采薇独自一人前往栖霞山山顶的那棵百年老松树下,去早了不行,去晚了也不行,倘若一旦被他们发现有别人去了,就立刻杀了菊花,倘若到了规定的时间采薇没有去,也立刻杀了菊花!

  也就是说,菊花的生死已经完全掌握在采薇的手里了!

  “薇儿,娘觉得不如今晚就派人埋伏在去栖霞山的路上,将那伙儿匪徒尽数拿下,到时候有,自然就把沈家姑娘救下了,你若单独去栖霞山,太危险了!”杜氏担忧的说。

  “嗯,就按娘说的做吧!”

  采薇为了让杜氏安心,只好这样安慰她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打算明天去赴会了。她暗自庆幸着,幸亏匪徒们定下的日子是明天,等到明天,她的大姨妈也该走了,她就可以随意的出入空间了。不然,若是今天的话,就难办了呢!

  听到采薇同意不去,杜氏才放下心来,她虽然也担心沈家的姑娘,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原本,接到信的时候,她还怕采薇同意单刀赴会,不想进宫来送这封信呢,但后来又想到万一误了菊花的性命,女儿会埋怨她,而且那沈家姑娘是理国公府内定的孙媳妇,万一因为她一己之私给误了性命,理国公府也会对她不满意的,菲儿是理国公府的媳妇,在理国公府也多少会受到影响;再说,女儿的本事非凡,女婿又爱她如命,定会设法护她周全的,反复考虑后,她才下定决心,把信送进了宫来……

  杜氏走后,南宫逸对采薇说:“明天你打算如何?”

  采薇道:“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想算计我。”

  南宫逸说:“也好,朕陪你去,敢算计里的人,朕一定不会放过!”

  采薇说:“我的月信今晚差不多能走了,到时候,我把你收进空间,咱们见机行事!”

  夫妻两个计较停当,不提。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采薇便早早的起了身,洗过澡后,如愿的进入了空间里。

  空间里一切如旧,采薇让鹦哥出去,寻找菊花的下落,自己则进了厨房,为男人和孩子们准备早餐。

  还没等点着火的时候,鹦哥已经来信儿了:“主人,菊花小姐现在栖霞山山顶那棵百年的老树下,身边有六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用我把他们收拾了吗?”

  “不用,菊花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倒是没有受伤,不过好像是瘦了,人也蔫儿了……”

  菊花瘦了、蔫儿了倒是在采薇的意料中,她是在崔夫人精心的呵护下长大的,虽然从前有彦姨娘母女的欺压,但被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绑架的事儿,却是生平头一遭,她一个闺阁的女儿家,不害怕就怪了!

  “你留在那里吧,看着别让他们伤害了菊花,等我们吃过饭就过去,留意一下那几个歹徒都说什么了,自己也当心些,别让他们伤害到你!”

  采薇在地里掰了几穗嫩玉米,用插菜板儿插成玉米浆后,打了四五个野鸡蛋,烙了几张热乎乎的玉米饼儿,还挤了牛奶,绊了两个小咸菜下饭。

  早饭后,南宫逸和采薇换上便装,乘着马车出发,往京郊的栖霞山去了。

  栖霞山是京城第一高山,风景优美,树木茂盛,因为之前有相士说过栖霞山的风水好,所以,京城里许多人家便把祖坟迁移到了栖霞山上,历经数百年,如今,一望无际的栖霞山,已经遍地坟茔、石碑,看起来阴森恐怖,早就没有昔日的风光了。

  路上,采薇靠在南宫逸的身上,留意着空间里的孩子们。

  自从那日她给他们讲解了青蛙的演变过程,几个孩子便对青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今儿他们进空间的时候,竟然把那两只青蛙也带进去了。

  采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青蛙放进灵溪里,吓得她急忙叫了长眉把青蛙捞出来,不然,它们若是在灵溪里繁殖产卵了,灵溪里多出这些呱呱叫的小东西,她就别指着在空间里睡觉了……

  “嘶——”

  忽然间,外面拉车的两匹马嘶鸣起来,似乎很是焦躁不安,它们停在了原地,不停的刨着蹄子,不肯前进了,鼻子里还喷着粗气,打着鼻响。

  “怎么回事?”南宫逸沉声问道,他握紧了采薇的手,人也警惕起来。

  车夫道:“陛下,不知为什么,马忽然不走了。”

  采薇与南宫逸对视了一眼,两人刷的一下消失在了车里。

  这会儿突然出现异状,十有*是对方做的,目的是引诱他们出去,好趁机谋害他们。

  进入空间后,采薇睁开眼,认真的观察了外面马车周围的情况。

  然而,周围的情况跟采薇南宫逸设想的并不一样,周围没有一个刺客或可疑的人不说,闭塞的郊外小路上,甚至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长眉,你出去看一下,这附近是不是藏了什么人?”

  采薇不是透视眼,只能看到表面的景象,如果有人埋伏起来等着算计他们,她是没办法看到的。

  长眉领命出去了,在马车周围寻找起来,它动作灵敏迅速,很快就查遍了马车周围的地方,结果却跟采薇看到的一样——根本没有人!

  “怎么会这样?”

  采薇难以置信,“你再仔细的找找看,我的马是经过训练的御马,不会轻易反常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在里面。”

  长眉又搜查了一遍,道:“主人,真的没有人,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的!”

  采薇觉得,就算是没有人,也一定是事先有人在这条路上动过手脚的,不然,训练有素的御马绝不会反常。

  她又把龟大仙放了出来,让龟大仙查查看,这里的空气里是否有药粉,御马是否中了什么药才反常的。

  龟大仙出来后,慢吞吞的嗅了嗅空气的味道,说:“这里一切正常,虽然不如咱们空间里的空气好,但也算得上是清新怡人了。”

  这下,采薇纳闷了?好端端的两匹马,为什么突然都失常了呢?这不科学啊?她把情况跟南宫逸南宫逸说了一声,南宫逸也百思不得其解,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看看。

  外面,车夫还没有驯服那两匹马,正抓着缰绳,焦头烂额的呵斥着。

  采薇和南宫逸下车后,绕着车子查看起来。

  情况正像长眉说的那样,周围的一切都正常,除了马还在发疯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眼看着就要到定好的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采薇和南宫逸站在马车旁观望了一会儿,见两匹马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载人呢,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弃了乘车的打算,步行到了车夫看不见的地方,放出白毛虎,骑着白毛虎向栖霞山的方向奔去。

  白毛虎的速度快极了,闪电一般,他们只听到了耳边呼呼的风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了,眨眼之时,便到了山的中央,擦为怕被绑匪们看到自己骑着虎,会对菊花不利,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她把白毛虎收了进去,步行着往山上去了。

  一路上,除了遍地的碑文,还看到了许多奇怪的现象。比如,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野山猫,叼着自己的野猫崽子爬到了树梢上,尖利的叫着;成群的鸟儿盘旋在半空中,喳喳喳的叫的很响,却不肯落到树上;越往山上走,怪现象就越多,及至快走到山顶时,居然看到了成群的老鼠到处乱窜着,大老鼠还叼着小老鼠,经过他俩的身边儿时,也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样子……

  夫妻俩凝重起来,天有异象,必出妖孽!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动物们如此的反常呢?

  又走了一会儿,采薇灵光一闪,忽然像被雷电击中了似的,一下子全都想通了,她大声叫了起来:“南宫逸,京都从前有没有地震过?”

  南宫逸一惊,道:“你是说…。要地震了?”

  “没错,我前世学过一些关于地震方面的常识,现在这些反常的迹象,都是地震前的表现,你快点儿回去,赶紧通知百姓们避一避,说不定地震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颤动起来,大山的内部,了悠远的轰隆声,很快,整个地面都在剧烈的晃动起来。

  “薇儿!”

  南宫逸大叫一声,一下将采薇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血肉之躯扶住了她。

  随着大地的颤动,山顶上已经有不少的石块瑟瑟的滚落下来。

  采薇来不及多想,带着南宫逸倏地一下进入到了空间里。

  “你有没有怎样?”没等站定,采薇便心疼的询问着男人,唯恐他受伤。

  “我没事,你呢?”男人一边儿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采薇,看起来十分紧张。

  “我也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这会儿,采薇真是急死了,原以为地震会很快过去,可没想到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她看着外面,眼睁睁的看着森林中的无数棵大树顷刻间倾塌下来,登时间烟尘弥漫,笼罩了所有的一切!

  在一片烟尘之中,山上的巨石雨点儿般的滚落下来,砸在地上轰隆隆的作响,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她甚至没办法辨明方向,只感觉自己眼前的地方仿佛分裂开来。林子里头的动物纷纷走避,来不及逃的就坠入裂开的地缝之中,这种体会实在是太可怕了。

  南宫逸看不到外面,只紧紧抱住她——俊美的脸上无比凝重。

  他不仅是她的丈夫,也是大晋国的君王,如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不知有多少百姓会因此而死伤,又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整个大地的震撼才逐渐过去,尽管只是短短的一刻钟,可在采薇的眼里,已经比一辈子都要漫长。虽然她人在空间,但这种天崩地裂的摇晃终,还是让她两耳轰鸣,头昏眼花,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着。

  勉强镇定下来,她才发现周围到处一片狼藉,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多了一块巨大的山石,这石块应该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若是他们没有进空间去,此时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外面的震动停了吗?”南宫逸沉声问着,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嗯,停了,不知京城里怎么样了!”

  采薇担心极了,不知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如何了,好有京城的百姓们,不知又有多少人在这场地震中殒命呢!

  这时,采薇的耳边忽然传来鹦哥的叫声:“主人,我把沈小姐带回来了,那几个匪徒掉进地缝里去了,沈小姐也掉进去了,我好容易才把她抓住了的,好重啊……”

  采薇定睛看时,果然看见鹦哥干瘦的小爪子抓着沈菊花的腰带,扑棱着从山顶上飞下来,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菊花已经昏过去了,不知有没有受伤。

  采薇将她们收进空间,把菊花交给了龟大仙,放出白毛虎,和南宫逸骑在了虎背上,往京城飞驰而去。

  临近京城,采薇又把白毛虎收进空间,把空间里豢养的那匹马放了出来,虽然情况紧急,但眼下天灾忽降,民心浮动,实在不宜让百姓们看到异象了。

  她跟南宫逸合乘一骑,迅速的进了城,一进城,入目的便是满城的残垣断壁,入耳的便是震天的哭声,惨相不可言状。

  一路上,采薇和南宫逸亲眼目睹并且耳闻了许多的消息,比如,外头最大的大国寺门口已经汇集了几百人,全部都是难民。比如说不少王府的房子都塌了,连皇宫中不少宫殿都倒塌了,比如说有的一家几口都被砸死了,有的被砸断了双腿,砸破了脑袋……

  采薇看得惊心动魄,她让南宫易先回宫去主持大局,自己则赶着回了娘家。

  “爹,我娘他们呢!”

  采薇刚进了院门,就看到爹一脸严肃的指挥下人倒腾东西呢,看到采薇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穆仲卿很是欣慰。

  “薇儿,你没事吧,皇上呢?皇上也没事儿吧,还有我那三个外孙可都还好?”

  “他们都很好,你不用记挂,爹,我娘呢?文儿武儿和蝶儿呢?他们都还好吗?”

  其实,采薇见到爹爹如此淡定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家里人没事儿了,不然爹不会是这幅表情,但她还是想听爹亲口说出来。

  穆仲卿听了,双手合十,虔诚的说:“菩萨保佑,咱们全家都没事,菲儿那边也来信儿了,也平安无事,子期也好好的呢!”

  原来,地震的那个时刻,文儿和武儿正在去书院的路上,穆仲卿也正去衙门的路上,蝶儿年幼顽皮,一大早的就吵着要到花园里扑蝴蝶,杜氏溺爱孩子,见小丫头吵闹不休,便抱着她去花园了……

  所以,地震发生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在外面,所以都安然无恙,菲儿正在去给老夫人请安的路上,也躲过了一劫!

  虽然家人都没事儿,但整个穆府的房子几乎都倒塌了,没倒塌的也岌岌可危,墙壁上出现了不少的裂缝,窗户已经被挤压的扭曲变了形,根本没法住人了。

  好在现在是八月份的天气,就算是住在外面也无所谓的,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必须尽早下葬,免得天气炎热,生出瘟疫等疾病来。

  一般大震之后还会有小规模的余震,采薇嘱咐爹,让他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不要去塌陷的房屋找东西,大家没事都集中在游廊下面。

  嘱咐完后,采薇便赶着离开了,京城现在正乱着,她得尽快回去帮男人主持大局才行!

  宫里的情况,比采薇想像的严重多了,早上离开时,宫里还是一片峥嵘轩峻,壮观巍峨,可等这会子再见时,竟只剩下满宫的颓垣断壁了。

  这座皇宫还是前朝留下来的,许多宫室表面上开起来煊煊赫赫,实际上里面早就老化不堪了,如今被震了一下,自然也就倒的倒,塌的塌,所剩无几了!

  太和殿外,一群前来请安的大臣们低声议论着,各个拉着脸,愁云惨淡的。

  这场灾祸,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因为涉及的问题很多,有灾后重建,难民的安置和灾后产生瘟疫等隐患问题等等……

  让他们犯愁的,不仅是灾后重建问题,还有大家在这场灾难中,都损失不少的财富!比如辅国公,据说他最喜欢收藏古瓷器了,他的一大半财产,都被他用在了收藏上。

  可惜,刚刚地震时,他几间放藏品的库房都倒塌了,他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们儿都在震动中变成了一堆瓷片儿,已经一文不值了……

  南宫逸出来后,大家立刻上前请安,跟他商量灾后问题。采薇本打算跟他商量一下灾后的处理问题,但既然百官们到了,她便不能跟男人商量了,于是便进了空间,开始尝试制作生理盐水的配比方法和蒸馏水的简易制取方法。

  这会子,京城中遍地是伤员,折胳膊断腿儿的多不胜数,天气又十分炎热,伤口如不及时消炎杀毒,会发炎感染的,一旦发炎感染了,后果会很严重。

  所以,尽早的把生理盐水制作出来,生理盐水可外用也可内服,补充体液、清洗伤口和换药时使用,比生水好很多。它需用蒸馏水兑制,蒸馏水冲洗伤口,能使伤处残留的肿瘤细胞坏死,失去活性,避免生长。

  菊花已经被她打发人送回到沈府去了,老乌龟已经给她做了彻底的检查,发现她出了受到点儿惊吓外,并没有受到别的伤害,故而只给她吃了点安神的药丸儿,便让采薇送她回去了。

  唤秋把菊花送回到沈府时,幸好沈家夫妇都平安无事,他们见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如获至宝一般,抱着女儿哭个不住,一叠声的向唤秋表达着对皇后娘娘的感激。

  本来今天发生地震时,他们夫妻两个还在担心着,万一皇后娘娘没有去,他们的女儿不是就没有性命了?或者,皇后娘娘去了,刚巧发生了地龙翻身,皇后娘娘若因为救他们的女儿死了,他们的罪孽岂不是大了?

  万幸的是,皇后娘娘没事儿,还把他们的女儿找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啊,果然是皇后娘娘福大命大,竟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护得他们女儿的周全,真是真凤之命啊……

  一场地龙翻身,夺去京都几万人的性命,到处是断壁残垣,下面掩埋着无数的尸身,更多的因为地龙翻身受伤的百姓,拖着残肢艰难的挣扎,有不少孩童的爹娘都在这场巨大的灾难中丧生,一时间,整个京都的上空都笼罩着悲凉气氛,到处都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流离失所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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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如玉,权门颜家的天之骄女。

  却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一生受尽苦楚。

  双眼被刺,双臂被斩,容颜被毁,最终沦落成为众人观赏的怪物。

  一切因她看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苟且偷生三载,只为护她唯一至爱。

  可亲生子被当成玩乐的工具,痛苦的惨叫在她耳边响起时。

  她亲自杀死自己忍辱三年所保护的爱子。

  斗兽场上,泣血咒怨。

  如有来世,倾尽所有,不死不休!


☆、第67章 湘云省亲


  这次灾难,受灾最广泛的是京都,外围京郊和周边要上好上一些,但百姓们多数是贫家薄业的,也就只有几间屋子是自己的财产,如今被地震给毁了,都受打击不小。

  为了安抚人心,南宫逸已经下达旨意,开仓放粮,打开国库,帮百姓们修建新的房舍。因恐百姓们挨饿,还命令百官在各大路口施粥,施舍一些馒头咸菜,还和采薇也用他们的私房钱开了几十个粥铺,跟百官们一起施舍。

  “娘娘,理国公夫人求见!”

  唤秋站在帘子外,低声对帘子里禀报着,如今宫里的宫殿都倒塌,剩下的几座宫室虽没有倒,但摇摇欲坠的根本没人敢住,采薇和南宫逸便带了孩子们住在了临水阁的亭子里,亭子的四周挡了布帘儿,现在是盛夏,住在这四面透风的亭子里倒也凉快便宜,只是临着水,蚊子比较多,伺候的太监们常常纳闷,为什么皇上娘娘的身上、脸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呢?蚊子咋就不咬他们呢?不仅不咬他们,连几个小皇子的脸蛋儿上也光溜溜的,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真是怪了去了!

  “让她进来吧。”

  这会儿,采薇正坐在空间里算账,这段时间来她几乎是不眠不休,眼底下都有淡淡的青黑,脸颊也尖了一些,倒是显得她的眼睛更大了。她穿了一件象牙色的褙子,算是替那些死去的百姓们戴孝,尽她的一点哀思吧!

  老夫人进来了,一脸的哀伤,短短的几天时间,原本来圆润的脸颊竟凹陷下去了,一向慈眉善目的眉眼也有些愁苦。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进来,老夫人便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向采薇请安,老夫人最是识礼守份的,尽管采薇和南宫逸几次跟她说不用对他们行大礼,可她就是不听,每每相见了,必要下跪拜见了方才罢休!

  “外祖母快起来吧,您这是要折煞了薇儿吗?”

  采薇亲自起身把老夫人扶了起来,道:“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家里都安置好了吗?听说大嫂子殁了,真是可惜了……”

  “哎,谁不说是呢!”

  一提到长孙媳妇,老妇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抹着眼泪儿说:“我这老天拔地的还活着呢,可怜她年纪轻轻的竟死了,哎,老天爷咋这么不开眼呢,把我这把老骨头收了回去,把她年纪轻轻的留下来多好啊……”

  “快别这么说了!”

  采薇急忙劝慰她说:“个人自由自己的寿术,许是大嫂子阳寿尽了,回天上去做仙女了呢!”

  “哎,但愿如此吧!”

  老夫人收住了眼泪,接着说:“有的人死了,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儿,有的人还活着,也未必就是好事,比如我们家的离儿,如今双腿已经被砸断了,姚院判说这辈子都起不来了,他又是个性子高傲的,如今断了腿,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呢,那孩子怕我们担心,嘴上虽然没说,但我们看得出来,他的人已经崩溃了,常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一个动作可以维持好几个时辰,没人叫他的时候他也绝不喊人,我跟你外祖父都担心死了……”

  采薇的心一缩,避重就轻的说:“一个健康的人忽然残疾了,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的,祖母不用担心,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等过些日子,他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自然也就好了!”

  “可是,他得多久才能接受呢?会不会在接手之前就已经自暴自弃了呢?”

  老夫人望着采薇,目光切切的说:“娘娘,我这次来,是想求娘娘一个恩典的,请娘娘把沈家的丫头指给离儿做媳妇吧,虽说我们离儿残疾了,但是离儿是个有心的孩子,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们也会把她当亲孙女疼,对了,她要是想管家的话,理国公府的中馈也可以交由她管理,只要她肯嫁进来,她要什么都行!”

  采薇为难地说:“祖母,您老人家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菊花是那种直性子的丫头,她既然不喜欢子离,就算嫁过去了,也不会像别的女子那么委婉迂回的,她会伤害到子离,他们的结合会导致两个人都痛苦的!”

  “不会的!”

  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我虽然只见过那丫头一面,但我看人却从不会看错,那丫头一定是个心软善良的,离儿救过她的命,为了她差点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我相信她不会那么无情的!”

  “祖母,菊花长得不算出挑,家世和才情什么的连中等都算不上,您可曾想过子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会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这一点,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老夫人自然也知晓:“哎,冤孽啊,还不是因为沈家的姑娘像湘云……”

  “正是,所以说怕,子离他喜欢的根本不是菊花,而是把菊花当成湘云的替代品,把自己对湘云的一腔爱意转移到了菊花的身上,既然是这样,祖母何不再找一个心甘情愿嫁进理国公府的替代品呢?这样的话,也可让那替代品真心实意的对待子离,一心一意的跟子离过日子,而不是像菊花那样勉强的嫁过去,将来跟子离变成一对怨偶……”

  “这个想法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时间到哪去找跟湘云那么像的人呢?”

  一听老夫人的话有些松动了,采薇急忙说:“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三天之内,帮您找到一个比菊花更像湘云的姑娘出来!”

  “三天……您真的能找到?”

  “那时自然,薇儿岂能诓您老人家?”

  采薇打着包票,她是没本事在在三天内找到个湘云的复制人,但鹦哥可以啊,其实,鹦哥只要一分钟的时间,便可在大晋国的境内,找到所有跟湘云想象的姑娘,但是她却不能把时间限说得太短了,免得引起老妇人的疑心。

  打发走了老夫人后,采薇急忙唤出鹦哥,让它帮忙找人,鹦哥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打开了透视眼,只片刻的功夫,便在大晋国境内寻找到了十几个与湘云相近的女子。

  “把她们的基本情况都给我打听出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他们所有的人!”

  采薇吩咐了一声,鹦哥听了,嘎的叫了一嗓子,飞走了……

  晚上,南宫逸回来的时候,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愁容,这几天,来排队领救济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可是从外地调的粮食还没运到,京城内抢救出来的米粮有限,施粥一天需要不少的粮食,库房里的粮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现在京都受灾,也没地方买,施粥现在是各家的难题,不少大臣为了应付,往米粥中掺杂一些旧年剩的发霉的米,有的是做的比米汤还稀,根本吃不饱,也就只有南宫逸和采薇的粥铺,坚持用粘稠的米粥,有不少百姓听说,特地走了半个时辰,跑到这边还排队领粥。

  采薇听了,寻思了半晌,关键时刻,就看出粮食的重要性,看来以后空间还要多存粮,就在地震这两天,长眉和鹦哥都被她指使的在空间收获耕种,现在也种了两茬稻米,已经脱粒,全部装到粗布的布袋,空间的库房里,米袋子已经堆积的很高了。

  只是,这些米是用来给百姓们做种子用得,现在只怕是要拿出来应急了。不过光是靠米也不行,空间里蔬菜都是南宫逸闲暇时种下的,虽然是高产也支撑不了太多天,好在不缺盐,想了想,她道,“光是米粥无法管饱,不如把存在空间里的米和菜都拿出去把,把菜切了放在粥里,好在盐也有,让百姓们都吃菜粥吧。”

  “薇儿……”

  南宫逸轻轻的拥住了采薇,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你总是能在朕最困难的时候帮到朕,朕真不知自己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京城却粮米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而且也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因为青罗国的新任皇帝完颜景宸接到大晋国受灾的快报后,当即拔出八十万石粮食、五十车草药,以及三十万两白银,连夜发往大晋。

  皇后武湘云在听闻自己的老父在这场灾难中殒命,母亲受伤的消息后,当即哭闹不休,吵着嚷着要回大晋去探望。皇上爱妻心切,见皇后日夜啼哭,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行,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当然,他是不放心皇后一个人回大晋的,当即向父皇母后禀明,要带着皇后会大晋省亲,请父皇代理朝政。

  太上皇如今每天在后宫里,跟娜木罕太后哄两个小孙子玩儿,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连一身的病都在不知不觉中好了,哪肯再回到前朝操劳,他板着老脸千推万阻,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完颜景宸无奈,只好放出大招,说若自己不能陪着皇后回大晋,皇后就会带着两个儿子回去。

  太上皇一听要带走他的两个金孙,简直像要了他的老命一般,别说是一走几个月,就是有一天见不到这两个小娃子,他也不行啊,于是,只好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但他也不是白答应的,他要求儿子媳妇再给他生一个孙子出来,孙女也行,他老了,没别的喜好,就是喜欢看孩子,喜欢孩子喜欢到不行,他总觉得两个孩子太少,多生几个才好呢。偏儿子心疼媳妇,说有两个儿子就够了,不让媳妇再怀孕了。

  生在皇家,两个孩子太少了,至少也得生出四五个才行,不过,看儿子护着媳妇儿的势头,让他们生四五个显然是不可能的,就只好要求再多生一个,这个要求比较合理,料想儿子媳妇不会不答应。

  完颜景宸还真就没答应,他亲眼见到了湘云生育的痛苦和危险,断不肯再让她受那份苦楚了,然而回家心切的湘云,背着完颜景宸私自答应了公公婆婆的要求,于是这件事情才得以解决。

  三日后,完颜景宸带着湘云离开了皇宫,往大晋国去了……

  鲜卑国的国王贺兰昊,也给大晋国支援了五十万石的粮食,十万斤棉花和一万匹布,发往了大晋国,他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两国的交情,更是为了给他王后面子。

  朝瑰已经越来越深入他的心了,通过接触,他发现自己的这位王后不仅貌美如花,而且品行才情以及修养等各方面,近乎于完美,相比之下,任性蛮横的汉娜,在她的衬托下越发的显得粗俗和不堪了。

  不过,尽管在心理上偏向于朝瑰,汉娜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还是奶娘唯一的女儿,所以,就算是不喜,在面子上,他对汉娜还是很好的!

  和朝瑰大婚一个月后,他如约的册封了汉娜做皇贵妃,依旧执掌协理六宫之权,唯一不同的是,王后跟她一起执掌管理后宫的大权,贺兰昊下令,朝瑰负责管人,汉娜负责管帐,两人各司其职,各不相干。

  汉娜对贺兰昊的变化非常不安,然而她却不是那种有心计,能隐忍的,眼见得贺兰昊一天天的偏向于王后,她所做的不是想办法往回拉贺兰昊的心,而是不遗余力的找朝瑰的麻烦,或者跑到贺兰昊面前哭诉他如何对不起她,对不起她死去的母亲。

  渐渐的,贺兰昊越来越不想见到汉娜了,从小到大的情意也已经被她消费的差不多了,某夜,在听完了朝瑰弹奏的一曲《高山流水》后,他留了下来,跟朝瑰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待朝瑰更加宠爱了……

  ……

  辽丹也给大晋国送来了不少救援的物资,二十万头牛羊,五万两黄金,十万斤肉干儿,十万张皮子。

  萨克努如今已经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后宫中除了阏氏,还有许多的女人,这些女人都是他的属下精心帮他找来的,不论出身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或多或少跟大晋国的皇后有几分相似,要么是外貌像,要么是声音像,再或者是性格像,只要跟穆皇后越是像,就越是得宠。

  萨克努的能力极强,他每晚可以宠幸两三个女人,所以,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出生了六个儿女,这其中还不算是夭折的和正在怀孕的。若是都算上的话,他已经是十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虽然,萨克努的心中始终没有忘记那个人,但是他也知道,那个人他这辈子也无法得到了,也只能借着跟她相似的女人来解解自己的相思之苦了。

  不过,在听到大晋京城发生地震的时候,他还是在心底为她担忧了一下,还差点儿下旨启程去大晋探望她,但是母亲萧夫人及时的把他制止了。

  用萧夫人的话说,就算他去了大晋,大晋的皇帝也不会允许他见他的皇后的,他去了也是白去。

  萨克努一想也是,便恹恹的打消了去见她的念头,只把赈灾物资发出去便罢了。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到她了…。

  在采薇的支持下,南宫逸的粥铺坚持到了别的州府调粮入京,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京城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全国各地的砖瓦木匠们都涌到了京城,随便在哪里都能找到了盖房子、庙宇、宫殿的工作,百姓们的房屋是朝廷出资修建的,房子的样式由刘喜设计而成,正是现代化的砖瓦结构,每户人家给修建一座三间的砖瓦房,大户人家不屑于住小房子,便每户赠送五块玻璃,以便于他们修好房子后使用。

  宫里也全面的开始重新修建了,采薇带着人,把那些废弃的木料收集起来,给百姓们做棺椁用,因为在地震中死的人很多,许多重伤者也在不断的死去,城里棺材铺里的光彩早就卖空了,有些人干脆跑到栖霞山上寻找可用的棺椁,

  因为地震,栖霞山已经面目前非,许多棺材在震后暴露在了外面,有亲人的棺材得到了及时的掩埋修缮,没有亲人的坟茔,就那样明晃晃的暴露在了外面,任由风吹日晒。

  栖霞山上,遍地的腐尸,白骨和残破的棺椁。

  这件事被报告到了南宫逸那里,南宫逸也已经令下面好生的整治栖霞山,将暴露的棺椁及时掩埋,并下旨不许百姓们再到栖霞山去寻找棺椁了,但大晋的百姓们都很重视死者,认为死去的亲人若死后若无棺椁安葬,到了另一个世界就会变成下等人,就无从保佑他们了。

  所以,即便是有圣上的旨意,还是架不住有人偷偷的往栖霞山跑,去寻找废弃不用的棺材使用,更有缺德的,干脆把人家刚下葬的亲人挖出来随意埋了,再把人家的棺材盗回来自家使用。

  这样的案例层出不穷,让南宫逸很是头疼,采薇便提议把倒塌的宫殿,房屋中废弃的木料收集起来,给百姓们做棺材使用,这些木材虽然是旧的,但做棺材用还是可以的,总比别人用过的棺材强!

  这个提议无疑也被南宫逸采纳了,当百姓们领到那些足够他们做一口棺材的木料时,都激动极了,因为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呵,都沾着祥瑞之气呢,给自家的亲人装裹了,一定会让他(她)们保佑到自家的!

  宫殿的修建,采薇参与了设计,设计的风格古今结合,每一座宫殿都安着大大的玻璃窗,阳光能够充分的照射进来,使每一座宫殿看起来都亮堂堂了,再不是过去那种阴沉沉,黑压压的老式宫殿了。

  这期间,鹦哥儿已经收集到了那十几个与湘云相似的女子的资料,采薇把这些资料都交到了老妇人的手里,让她自己看着办,至于老夫人是怎么办理的,采薇就无暇过问了,因为她刚刚接到一个消息,青罗国的皇上和皇后已经来大晋了,目前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采薇已经两三年没见到湘云了,得知她要回来,心里自然很高兴,更让她高兴的是,因为银子充足,加上这次皇宫修建的宫室并不多,只有十几座宫苑,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修建工作便完成了。

  等到湘云来时,她便可请她进宫里来住,她还有许多体己话要对湘云说呢!

  建好的宫殿,名字都是南宫逸和采薇取的,除了太上皇修行的那座宫殿继续叫栖霞宫,余下的大都改了名,采薇和南宫逸居住的那座宫殿是在似锦宫的原址上修建的,取名为寿仙宫,三个包子也都有了自己的宫室,只是他们都还小,暂且先跟父母住在一起,等将来大一点儿再分出去。

  瑾包子的宫殿叫承乾宫,承乾宫是南宫逸和采薇大婚时居住的住所,后因拓拓下蛊之事被废弃了,不过,现在修起来的承乾宫是皇宫里除了寿仙宫之外最大的宫殿,因为瑾包子将来要承袭太子之位,而且又是长子,所以他的住所要比别的包子的华丽宽敞些,格局跟从前的承乾宫相差不多,但被采薇加上了不少现代化的元素在里面,看起来比从前的承乾宫舒服多了。

  明珠的宫殿是在南宫逸从前居住的碧水阁的旧址上新修建的,依旧叫碧水阁,让女儿住在自己从前的宫室里,足见南宫逸对这个女儿的喜爱了;瑜儿的宫室修建在玉坤宫的旧址上,名叫景仁宫,虽不及瑾儿的宫殿华丽宽敞,却也是顶顶好的……

  御书房还是修在原来的御书房的旧址上,采薇和孩子们已经不去住了,成了南宫逸专门接待大臣,和大臣们商讨国事的地方;所剩不多的太妃们在原住所的址,按原样修建了新的宫室,因为太妃的人数稀少,只修了一座宫室和两个配殿便住下了。

  这些太妃们养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皇后娘娘还按时八节的打赏,该有的份例一文不少不说,还总是给她们发好吃的,好喝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是滋润,至少不用为衣食发愁,也不用为将来担忧!

  皇宫算是修完了,百姓们的房舍也早就修好并已经入住进去了,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也慢慢的从哀痛中走出来了,人们的生活渐渐的步入了正轨。

  十二月五日,青罗国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出现在了大晋国京城的官道上,完颜景宸极爱骑射,进京途中,基本都是骑马而行,马车反倒是成了一个摆设。

  不,或许不能说是摆设。

  就在此时,御用的马车车窗突然被打开,湘云的脑袋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金丝织就的九凤朝阳衣袍,领口和襟口都镶着水貂毛,手里捧着尚且冒着热气的茶杯,她的身材微丰,肤色晶莹,圆圆的眸子流盼间,自带一股幸福甜蜜的神色。

  这会儿,她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男人,心痒痒的。

  “景宸,我累了,我也要骑马。”

  她的声音还跟未嫁时一样清脆悦耳,极为动听。

  而她竟然直呼青罗国陛下的名讳,侍卫们也早就见怪不怪,就连完颜景宸也特意调转马头,走到马车旁,一张威严冷硬的面容,顿时柔和下来,说道:“云儿,你刚怀了身孕,外头冷,就乖乖的坐车里烤火吧,回头冻着了,又该难受了。”

  对男人的关心,湘云却是一点都不领情,皱眉说道:“马车里什么也看不到,一点都没意思,我早就烦透了,我就是要骑马。”

  “不行。”

  完颜景宸断然拒绝了,“你要是再敢闹,当心这就把你送回青罗国去!”

  如今的完颜景宸,跟从前那个不染纤尘的参行掌柜已经大不相同了,一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从容和霸气,两道浓黑的剑眉压在深深的眼窝上,高挺笔直的鼻梁和气质刚毅的嘴唇无一不显出勃勃的英气。他的头上戴着高高的毛帽,上面镶满金银片饰和珠宝玉石——毛帽下露出的是长长的黑发,按照青罗国的习惯结成了发辫,上面缀着深红或深绿的玉珠,与大晋朝喜欢穿着精美丝绸的年轻男子不同,他的身上则穿着珍稀异常的金豹皮裘,腰间一柄黄金为鞘、象牙为柄的弯刀格外触目。

  这样的完颜景宸,自然引起了众多大晋百姓的侧目,大家驻足,看着华丽的队伍,不觉议论纷纷起来。

  “快看,青罗国的皇帝陛下好年轻,好英俊啊!”

  “是呀,不过,我听说他从前是在咱们大晋国长大的呢,就在咱们皇后娘娘开的参行里做掌柜了。”

  “真的假的啊,堂堂青罗国的太子,能稀罕在咱们这儿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掌柜吗?”

  “当然是真的,我家邻居的表弟的发小,就在皇后娘娘参行里做伙计,他说青罗国的皇上从小跟青罗国的太上皇和太后失散了,流落到咱们大晋的,而且青罗国的皇后娘娘还是咱们大晋人呢,据说是原来是理国公府离公子的夫人,后来不知怎地跟离公子和离了,然后才嫁给青罗国的皇帝陛下的!”

  “这样啊,不晓得皇后娘娘当初为什么跟离公子和离,瞧她现在过得风光无限的,却不知前夫已经惨的不能再惨了,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咦?身为理国公府的公子,怎么会惨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话还得从那次地龙翻身说起呢,听说上次地龙翻身时,理国公府的二老爷,也就是离公子的爹,被倒下来的家具砸昏了,离公子为了就她,冲进了摇摇欲坠的屋子里,结果被房顶掉下来的一根儿大梁砸中了,双腿已经残疾了……”

  “哎呦,真的啊,那可真是太惨了,媳妇儿没了,腿又折了,这王后的日子还咋过啊?”

  “我看你们啊,真是杞人忧天呢,理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哪能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呢?我听说老夫人不知从哪给离公子找来十几个美貌的丫头,放在离公子的屋里,说是要离公子自己择选一个娶了做媳妇呢。你想想啊,那离公子虽然腿折了,可依旧不耽误他睡女人啊,放着一大屋子的美人儿,他分明是掉进福窝窝了,那里还顾得上伤心难过呢,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多的美人儿陪着,让我的腿折了我也愿意的!”

  百姓们纷纷的议论着,声音极小,虽然八卦的对象是青罗国的皇上皇后,但据说青罗国的皇上皇后跟他们的皇上皇后相处的很好的,不然青罗国也不会再大晋发生灾难后第一时间捐赠,还捐赠了那么多!

  所以,他们说话时很小心的,是等到青罗国的队伍走远后才敢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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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菊花大婚


  湘云激动的坐在马车里,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母亲,见到采薇和她的那些朋友们了,心里真是既高兴又激动,虽然她的父亲在这次地震中殁了,但她从小就跟父亲不怎么亲,加上这几个月来完颜景宸的耐心安抚劝慰,她已经从丧父之痛中走了出来,现在心里边儿就只剩下高兴和激动了!

  “呦,泗水街的变化好大哦,跟从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呢!”

  路过泗水街的时候,湘云不顾完颜景宸的威胁,打开了车窗,把头伸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动着,望着新修建的整齐的二层小楼,明亮的大玻璃窗,眼睛都快不够使唤了。

  “缩回去!”

  完颜景宸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扫了那她眼,威严而又不失宠溺的呵斥说。

  “哼!缩就缩,有什么了不起的!”

  湘云对着男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悻悻的把头缩回去了。

  对面

  朱栏玉砌,小楼轩窗的茶楼里,暖意融融,茶香扑鼻,茶楼的窗上安的是透明的玻璃窗,二楼某间雅室的窗下,置着一方香炉,香丝袅袅,散出的却是药香。

  消瘦失神的男子,定定的坐在窗边的火炉旁,望着窗下驶过的车队,心中无限的痛苦、哀伤……

  他看见她一身华衣锦服的坐在车上,娇俏的吐着舌头向他撒娇,她比从前胖了,也比从前好看了,那张生动活泼的小脸儿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光彩,那种表情,是她在他身边儿时从未有过的。

  他也看到完颜景宸那嗔怒的眼神,看似在对她发火,那眼神中却满满的都是宠溺。他们在当街眉目传情,他们还相爱如初,甚至比从前更相爱了。

  他的心剧烈的痛起来,简直比砸断了双腿还要疼,这一辈子,他算是彻底的失去她了,再没有任何希望了……

  只希望下辈子能再遇到她,倘有来世,他一定早早的把她娶回来,好好的爱她,不叫她受一点儿委屈,好好的跟她过一辈子,这辈子欠她的,他下辈子用一生去还……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自从上次在晚市上见到他们,他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不然也不会找一个跟她相似的代替品去爱,去纾解内心的思念和狂热,只是,他现在已经残疾了,没有办法给别人幸福,也没有资格再去爱别人了,所以,他放了手,连家里要给他娶那个人的建议都被他拒绝了。

  那个人一心想招赘个女婿的,本就不愿意嫁给他,如今他又瘸了,她一定更不想嫁给他了,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想死缠着人家不放,所以,他接受了家里给他安排的命运。

  本来,他不是那种可以向命运妥协的人,但是见到家里给他找来的十几个女孩子时,他的心痛了。

  这十几个女孩子,或多或少的都跟她有几分相似,定是长辈们花费不少的心血才做到的,他们对他的这份苦心,他不能不为之动容,也不忍再拒绝。

  之前因为他的任性妄为,已经给家里带来不少的麻烦了,祖父为他生过病,祖母为了他不止流了多少眼泪,还有爹娘,他们为了他跋涉数千里去了汴州,在那滴水成冰的北方度过了一个难捱的寒冬,爹身子孱弱,在那苦寒的气温下生了几场大病,母亲也终日跟他提心吊胆的。

  这些,都是他不孝之过,这一次,他想妥协一次,接受长辈们的好意,做一个不再让长辈们操心的儿孙!

  “公子,吃药的时间到了,您先把药吃了吧!”

  一个跟湘云有九分相似的少女从炉子上倒出他的汤药,小心翼翼的端到了他的面前。

  “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喝!”莫子离望着窗外的方向,淡淡的说。

  窗外,那支煊赫的队伍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但他还舍不得把目光收回来,今日一见,下次再见她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也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再见面,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可是……公子,老夫人吩咐过让您按时吃药的,而且您身子虚,不宜在窗边久坐,被风吹到了就不好处了!”

  少女苦口婆心的劝着,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张带着忧郁哀伤的俊脸,爱慕之情也情不自禁的显露出来了!

  她本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儿,跟着爹娘哥哥们住在偏僻贫瘠的乡下,种几亩薄地,住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草房,吃的是糙米窝头,野菜清汤,年成不好时还得吃草籽野菜和树皮……

  自幼,她便换亲给了邻村一个瘸腿瓦匠,原说好了等今年过了太后的国丧就换亲的,没成想忽有一日,家里来了几个衣着体面的的人,是本地的县太爷和当地的里正陪着来的,那些人见了她的父母,直接拿出五百两的银子,要买她到京城去做丫头。

  爹娘劳作了一辈子,连一两银子都没攒到呢,一下子有了五百两,让土里刨食儿的他们简直被这巨大的幸福砸晕了。

  她也是乐意进京城去做丫鬟的,因为她不想嫁给那个又瘸又丑的乡下汉子,特别是看到堂堂的县太爷和平时威风八面的里正在那些人面前阿谀奉承、奴颜卑骨的样子时,更加确定她要去的地方是个好去处,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天堂。

  于是,爹娘和那伙人签订了买卖文书,为了那五百两放光的,爹娘毫不犹豫的在文书上按下了手印儿…。

  再后来,她跟这些人来到京城,住进了天堂似的理国公府,更看到了一位让她惊为天人的俊美公子,那位公子和她在乡下定亲的瘸腿儿瓦匠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不,是云彩和狗屎的区别,让她只看一眼,便心头小鹿乱撞,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可惜,公子的腿折了,据说是地龙翻身时砸伤的,如今连路都不能走了。

  她很心疼,那么好看的一位公子,天人一般的人,怎么就残废了呢?

  之前她的未婚夫也是瘸子,那时,她对瘸子的感觉只有厌恶,可自从见了他,她的心就疼了起来,满心的想好好的照顾他,想陪在他的身边儿,哪怕做最下等的丫头,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跟她一起服侍他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丫头,她们互相见面后,都惊愕的发现,她们彼此之间竟都有几分相像,使她们看起来如姐妹一般,而且,她们分别来自于大晋国的四面八方,真不知理国公府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不过,她们的相貌虽然相似,出身却各不相同,有像她这样穷人家的女儿,也有小康人家的小家碧玉,更有一位是某地绸缎商人家的千金小姐,甚至还有中农之家的童养媳,青楼里的清倌人……

  大家的出身不同,但来到这里的作用是相同了,都是来陪伴、服侍子离公子的。

  来到的第一天,她便被带着去香汤沐浴,后又换上了她从未穿过的绸缎的衣衫,那绸缎像水一般光滑,上面织着美丽的花纹,连村里最有钱的郑屠夫媳妇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府里还给她们分了首饰、胭脂和单独的房间,首饰有金的、玉的,都是顶顶好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贵重的首饰,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她的脸……

  胭脂也是极好的,闻起来像花一样香,擦在脸上,脸立刻就白了,也香了……。

  后来,她们被安排着去学习了,有人专门教她们礼仪,有人专门教他们理妆,还有人教她们读书识字,弹琴画画,提高她们的素养。管家娘子告诉她们,只要她们能尽心的学习,能讨得离公子欢心,将来就可以永远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也想永远过这样的日子,从前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也就罢了,但一旦过上了,她就再也无法回到自己那破烂的家,低矮的破草房里去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用心,无论是学什么,她虽然不是学的最好的,但却是学得最用心的一个。

  她们被安排着四个一组的轮流服侍公子,跟她一组的,是那位绸缎商家的千金小姐,还有一位青楼出身的清倌人,另一个是一位中农之家的小家碧玉,那几个都是受用惯了的,根本不会服侍人。唯有她最勤快,眼到手到,永不知疲惫,所以,她很快的在这些人中崭露头角,显露锋芒,被公子注意到并钦定为贴身的侍女。

  她本名叫三姐,但来到理国公府后,被老夫人改了名字,叫做唤云,跟她一起来的姑娘们也都改了名字,改成了湘字辈儿的和云字辈儿的,湘字辈儿的姑娘们出身要比云字辈儿的姑娘出身好些,多是有几分家私的人家的女儿,云字辈儿的都是贫苦出身,举止行为都粗鄙的很,唯有她聪明伶俐,很快就学会了大户人家女子的礼仪规范,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跟湘字辈儿的姑娘行为举止没有差别,加上她手脚勤快,服侍公子又尽心竭力,如今在十几个姑娘中已经显出拔尖儿了!

  “把药拿来吧!”

  莫子离伸出手,眼睛依旧望着窗外,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眼睛却还舍不得移开。

  唤云端起药,轻轻的放在了莫子离的手中,又赶紧倒了一杯贡枣泡的水,准备一会儿给公子解苦。

  莫子离端起药碗,眉都不皱的一饮而尽,后又将药碗递了回来:“拿去!”

  唤云接过碗,赶紧把另一只手上的杯子递了过去:“公子,药苦,喝点儿谁解解苦味儿吧!”

  “不必,你下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

  莫子离淡声吩咐着,因为被聒噪了,苍白憔悴的脸上已经略显薄怒。

  唤云是个会看眼色的,见公子不高兴了,急忙蹑手蹑脚的退到了一边儿去,但却没有离开房间,只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待着,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惹公子心烦。

  莫子离看了窗外好久好久,直到脖子酸了,才转过头来,一下子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唤云,见她正低眉顺眼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他,见他回过头来,又慌忙的低下头去,专注的看自己的脚尖,像躲闪的眼神,一只胆怯的小老鼠似的。

  到了嘴边的责备被咽回去了,莫子离叹道:“回去吧!”

  这辈子还能在见到她一面,看到她那么幸福,他已经知足了……

  …。

  湘云的马车很快驶到了皇宫的门口,远远的,她看见大晋的皇帝和采薇正并肩站在宫门口等着他们,她的母亲也站在采薇的身后,正激动的拿着帕子抹眼睛。

  “娘亲,采薇!”

  湘云大叫着探出头去,使劲儿的向窗外挥舞着帕子。

  在场的众人都抽了抽嘴角,走在她身边儿的翠纹也小声说:“娘娘,注意您的仪容!”

  被她这么一提醒,湘云一下子僵住了,她转动着眼珠四下看了看,果然见到大家都在惊愕的看着她。

  她的脸一红,轻轻的收回帕子,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动作温婉极了。

  瞧着她那副过分做作的仪态,采薇差点儿没忍住笑,这个湘云,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一副小孩子的性子,看来,完颜景宸一定是对她极好的,不然不会把她纵成这么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

  武夫人见到容光焕发的女儿,也高兴不已,没想到女儿过得这么好,女婿这么疼爱自己的女儿,看来,女儿真的是嫁对人了。

  下了车,没等见礼,湘云又忍不住了,她小跑着奔过去,大叫:“采薇,娘,我想死你们了!”

  嘴里嚷着,人已经扑了过去,一下扑进了采薇的怀里。

  采薇的嘴角抽了抽,马上想到了前世某位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常挂在嘴边儿的一句台词,这句话从湘云的嘴里喊出来,一样有喜感。

  “云儿,当心你的身子!”

  完颜景宸黑着脸提醒了一句,几乎要伸手去拉她了。

  他本是打算跟湘云并肩走到南宫逸和采薇的面前,按国礼相见的,但计划都被那湘云打乱了,看着她大步的奔跑,他俊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简直无法保持镇定了。

  这丫头,明知自己怀了孕,还敢跑的这快,真是欠收拾了!

  “快去见见武夫人吧,她可一大早的就候在这儿等你了!”采薇轻拍着湘云的后背,提醒她。

  湘云从采薇的怀里抬起头,果然见母亲正红着眼睛看着她,见到她的视线射过来,武夫人哽咽了一声:“云儿……”

  “母亲,您瘦了,也比三年前老了……”

  湘云抽着鼻子,又从采薇的怀抱里出来,投入到了武夫人的怀抱中。

  指望着她跟大家以国礼相见似乎是不可能了,完颜景宸无奈的摇摇头,上前跟南宫逸私见了。

  寒暄了几句,南宫逸便请他们夫妇进吉庆殿,并宣旨在吉庆殿设宴款待他们,命二品以上的朝中大元和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们前来坐陪。

  理国公和老夫人也在受邀之列,不过,老夫妻俩都已身子不适为由,借口推脱了,莫远山和夫人武氏以及儿子莫子期、儿媳穆采菲也在受邀之列,他们不能再推辞了,便都赶来赴宴了。

  大夫人武氏见到湘云神采奕奕,一脸幸福的样子,便放下心来,本来是她做成了湘云和莫子离的婚事,湘云婚姻不幸,让她背负了极大的心理负担,直到现在见了嫂子还愧疚的慌呢,如今眼看着湘云幸福了,悬在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莫子期见到云表妹终于幸福了,心里很欣慰,虽然他不便上前跟她说话,但还是隔着人,远远的向她点头示意,并举杯对她表示祝福。

  座下的夫人们见到风光无限的湘云,都感慨极了,当初湘云和离时,她们还纷纷说建安侯这闺女这辈子算是毁了,结果人家非但没毁,还过得这么好,做了一国之母不算,夫君还恁般的温柔体贴,真真是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受用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不仅是湘云回大晋省亲的日子,还是菊花出嫁的日子。

  说是出嫁,其实就是坐着花轿在京城走一圈儿,然后花轿再抬回沈府,拜堂成亲。

  上次被掳后,菊花虽然获救,但到底给吓到了,整日里惶惶不安的,几个月才缓过神儿来,精气神儿虽然缓过来了,但人也瘦了一大圈儿,再不见往昔那圆润可爱的模样了!

  拜堂后,女婿李生改口,叫沈路明夫妇为父亲、母亲,沈家夫妇喜笑颜开,赏了女婿一张千两的银票算作改口费,又把皮草行赏了他,对一个六品小官儿来说,一下子赏出去几千两银子,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李生感恩戴德的收下了,跟菊花拜了天地,被送入了洞房。入洞房后,菊花蒙着盖头坐在婚床上,李生接着出去敬酒了。

  外面热热闹闹的,没有资格进宫赴宴的大臣们都携了家眷来喝喜酒了,虽然沈路明这个六品官不大,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朝臣们都听说了沈家的女儿跟当今的皇后娘娘要好,所以自然都贴上来巴结了!

  女儿终于如愿的入赘了,他们夫妻俩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往后,就只等着抱孙子,颐养天年了……

  宾客们直到晚间才散去,李生被灌得烂醉如泥,被人扶着送回洞房,哪里还能喝交杯酒?行夫妻之礼?

  菊花见夫婿醉成这样,只好自己揭了盖头,唤小葵准备了醒酒茶,又是帮他擦脸,又是给他饮茶的,衣不解带的服侍了一夜。

  翌日,李生醒来,见到伏在桌子上的菊花,急忙下地赔礼:“娘子,为夫昨夜吃多了酒,冷落娘子了,请娘子恕罪!”

  菊花抬起朦胧的睡眼,看着对面的夫婿,道:“没事儿,天儿不早了,咱们快去给爹娘敬茶去吧!”

  李生听了,急忙唤了小葵进来进来服侍菊花,待到菊花装扮好,才陪着她一起到前厅给沈路明夫妇敬茶。

  沈氏夫夫见女儿一脸倦意,还倒是他们小夫妻刚尝到那滋味儿,贪多弄得久了,嘴上不好意思说,心里却喜滋滋的,照这样下去,家里很快就能添丁进口了。

  敬了茶,李生毕恭毕敬的对岳父岳母说:“小婿承蒙岳父岳母抬爱招为东床,心内感激不已,此生定视岳父岳母为亲生父母,好生供养,以尽孝道!”

  沈大人和崔氏听了,十分受用,道:“我们两个老的倒不用你们怎样,只要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的过日子,早点儿让我们抱上孙子,就是你们孝顺了!”

  “是!小婿定会让岳父岳母如愿以偿的!”李生拱着手,深深的揖了下去。

  崔氏笑道:“贤婿,一家人,不用总行这般大礼的!”

  李生道:“小婿行礼,是为另一件事要求岳父岳母大人,还往岳父岳母大人恩准!”

  沈大人道:“贤婿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行礼也使得的!”

  “是!”

  李生直起了腰,道:“小婿成了亲,终于有家室了,只是,恁大的事儿,小婿故去的父母尚不知道呢,思及于此,小婿不禁五内俱焚,还望岳父岳母恩准小婿携娘子会青县一趟,到父母坟前烧柱香,禀告一声,也算爹娘没白养活小婿一场,小婿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了!”

  李生所说的乃是孝道,沈大人夫妇是不该拒绝的,他们虽然不舍女儿长途奔波,但又不忍拒绝女婿的正当要求,免得他心生怨怼,只彼此间种下嫌隙。

  故而,为难了一会儿,才勉强道:“你能这般孝顺,这是极好的,只是岭北路途遥远,眼下又快过年了,莫不如等到过了年,春暖花开时节再去,岂不是更好?”

  李生说:“小婿自幼蒙训,尝听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婿成亲之前,没到父母坟前禀告一声,如今成了亲,若还迟迟不去祭拜,恐有违伦理孝道,所以,请岳父岳母务必成全!”

  说完,竟跪了下来,向沈氏夫夫扣起了头。

  “哎,你这是做什么?菊花,快,快把你女婿扶起来……”

  沈路明夫妇见女婿如此郑重,急忙让菊花扶起他,哪知李生竟不肯起来,看架势沈大人夫妇若不答应,他便要长跪不起了。

  女婿才进门儿第二天,就行让夫妻俩如此为难之事,沈路明夫妇不禁都有些不满,但女儿都嫁给人家了,又不能说什么,为难了一回,也只好道:“好吧,去就去吧,只是要快去快回,莫要在北边儿耽搁了!”

  闻言,李生喜出望外,道:“多谢岳父岳母成全,小婿一定尽早回来,决不让岳父岳母担心!”

  崔氏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李生说:“小婿算过了,明天便是黄道吉日,宜出行的,小婿打算明日一早就走!”

  一听女婿把出行的日子都算好了,可见是势在必得,由不得他们夫妻俩做主的,沈大人夫妇更加不满了,只是碍于他的新姑爷,不好发作。

  崔氏淡淡的说:“既然出行的日子已经查好了,想必行礼也准备好了吧,需不需要我们再帮你们准备什么?若不需要,我们也就不指手画脚的讨你们的嫌了!”

  菊花看出了母亲的不悦,忙说:“娘,要不让他自己回去吧,正好我还不愿意回去呢,北边天寒地冻的,这个时候回去,可不是要冻死个人么?”

  没等崔氏说话,李生便说:“娘子,成亲祭拜父母,哪有你不去的道理呢,你若不去,爹娘如何能看到他们的媳妇呢,你就勉为其难的走一遭吧,也算是帮我了却一桩心愿了!”

  菊花嘟囔说:“我才不信那些鬼呀神呀的呢,要是世间万物有灵的话,你爹娘早飞过来看我们了,还用你巴巴的回去?要是没有灵的话,去了也只是对着两堆土包瞎啰嗦……。”

  李生听了,脸色有点淡了,凉声说:“既然娘子不愿意去也就算了,我自己回去也一样的!”

  崔氏看女婿变了脸,怕影响到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急忙劝女儿说:“菊花,你就跟着你女婿去一趟吧,好歹去拜祭一下你的公婆!”

  沈大人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儿不舒坦,但也不希望女儿刚成了亲就跟女婿闹别扭,万一两口子伤了感情,以后的日子就难以和乐了。

  因此,也劝女儿说:“菊花,你就跟李生回去吧,爹多派些人服侍你,你们也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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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门权宠之隐婚暖妻》

  月上云初/文

  低调、内敛、清风朗月。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传奇,谈笑间却能将对手置之死地。

  呸!乔岑斜眼,通通都是屁话!分明就是腹黑毒舌,吃醋成性!

  温婉、雅致、气质如兰。她是隐于人后手段过人的世家名媛,抬手间便制敌无力还击之境。

  啧!霍少咋舌,确定这是乔岑?分明就是……老婆我错了,这说的就是你!

  【小剧场一】:

  某男负手面向乔岑:今天,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乔岑皱眉:什么?

  某男突然单膝下跪,手举钻戒:嫁给我,我一直就很爱你!

  乔岑挑眉:那你不直的时候呢?


☆、第69章 刘喜的打算


  菊花见李生竟然敢在父母面前给她甩脸子,气得火星乱蹦的,碍与在父母面前,怕父母跟着着急上火,所以便忍着没有发作。等回到他们的新房,菊花生气地说:“姓李的,才成亲第二天,你就在我爹娘面前给我甩脸子,你想怎么样?”

  李生淡淡的说:“娘子,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甩脸子给谁看,是你多心了。”

  菊花怒道:“什么狗屁就事论事,你爹娘都作古十几年了,早几天去晚几天去又能如何?我爹娘为了给咱们张罗婚事,废了多少心血,你大过年的不留下来陪他们,还非要回去拜祭你的爹娘,还要把我也带走,你这不是伤我爹娘的心么?你说,你居心何在?是不是以为我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了,就该什么都听你的,就连我的爹娘也要看你的脸色?别忘了,不是我嫁给你,是你入赘到我们家的。”

  李生闻言,脸色徒然一变,冷锐的说:“不知娘子可曾读过《女训》和《女则》,可知夫为妻纲的道理?难道没人教过娘子该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么?”

  菊花冷笑一声,说:“不好意思,《女训》和《女则》我没读过,《东郭先生和狼》,《农夫和蛇》的故事倒是读过,那狼和蛇恩将仇报,最后的下场还真是解恨,大快人心呢!”

  李生听出菊花在借狼和蛇讽刺他,很是生气,只是刚成亲又不好发作,便隐忍的说:“娘子不愿去便罢了,我不勉强你就是,只是莫要指桑骂槐的坏了妇德!”

  菊花一听自己的人格德性都被质疑了,心里的火蹭蹭的口不择言的说:“狗屁妇德,姓李的,你别忘了,你是入赘到我们家的,讲妇德也该是由你讲,想摆丈夫的威风,有本事自己赚钱养家,别吃我家的饭,别花我家的银子,别住我家的房子啊!”

  这几句话够伤人的,李生被气得脸都白了,袖子下的一双拳头握了又握,最后,隐忍的说:“沈大小姐,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李靖的能力的!”

  “切!”

  菊花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那就等你有能力的那天再来摆你大丈夫的威严吧,希望你不是靠我家发迹的!”

  这几句一针见血的话,把李生气得几乎无法保持冷静了,他一拂袖子,愤愤的离开了,临走前,恨恨的甩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呸,你才不要脸呢!”

  菊花当仁不让,隔着窗子对男人的背影大声说:“成亲前在我爹娘面前装的跟个小绵羊似的,又听话又老实的,成亲后就原形毕露,想把我们一家子拿捏在你的手中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一边儿的小葵倒了一盅茶,递给了菊花,道:“小姐,姑爷都走没影了,你就别吵了!”

  “走没影了他也听得见!”

  菊花吵得嗓子都哑了,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气咻咻的说:“小葵,气死我了,他凭什么这么自私,我爹都答应他等过了年再去拜祭他的父母了,可他竟然不同意,非要现在就走,还把出发的日子给算出来了,想当初他落难时都快饿死了,我爹娘把他接到家中,供他吃,供他喝的,像亲儿子一样待他,还巴巴的给他开了间铺子,就差没把心扒给他了,可他竟恩将仇报,成亲的第二天就敢给我爹娘甩脸子,他是不是觉得已经把我娶到手了,我爹娘就奈何不了他,我们一家人就得看他的脸子了?”

  小葵也觉得姑爷做得有些过分了,不管怎么说,老爷和夫人也算得上是他的恩人了,他怎么也该陪着岳父岳母过完了年再回去拜祭他的爹娘啊,再说老爷已经答应明年春天让他们去了,可他竟执意现在就走,根本没考老爷和夫人的感受,真是太自私了!

  但是,小姐本就在气头上呢,这会子她要是再说点儿姑爷不好的话,只怕两个人的矛盾会加剧的,老爷和夫人和会责怪她的,所以,小葵聪明的说:“这种事儿奴婢说不清楚,皇后娘娘不是今儿召您入宫说话吗,不如您跟皇后娘娘说说,看皇后娘娘怎么看?”

  昨儿菊花大婚,因为青罗国皇上和皇后的驾临,采薇没法去参加菊花的婚礼了,所以便下旨让菊花夫妇今儿进宫一趟,她要亲自祝福他们。

  “诶,对呀,采薇最聪明了,我问问她,准知道该怎么做了!”菊花打定了主意,渐渐的不那么生气了。

  李生虽然很生气,但也知道皇后娘娘召见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儿,故此,他并未离开府邸,只跑到前厅里愤愤的坐着,等待进宫的时辰。

  沈路明夫妇也去吃早饭了,因为女儿女婿一会儿要进宫,唯恐进宫后有水火之事,故而不叫他们吃早饭。不过,夫妻俩却谁都没有胃口吃。

  今天女婿的表现太让他们失望了,本以为招了个乘龙快婿,可照他今天的表现来看,是乘龙快婿还是引狼入室,还不好说呢……

  到了进宫的时辰了,菊花装扮好,跟李生坐在马车里,往宫里去了。

  一路上,夫妻俩谁都没有说话,也谁都没有看彼此一眼,仿佛彼此是空气似的。

  进宫后,他们在宫门外下了车,被太监引着,往采薇居住的寿仙宫去了,这是李生第一次进宫,进去没走多远,他便被皇宫巍峨富丽的景色震惊住了,原本对菊花的怨怼,也在这气势逼人的宫苑中消弭了许多,眼神中,就只剩下敬畏了!

  到了寿仙宫,只见一座镶着许多巨大玻璃的楼房矗立在眼前,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见到许多盛装打扮的宫娥立在里面伺候着,里面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敢疏忽大意的。

  及至进入到寿仙宫里,却见一个穿着棉布袄子,素色长裙的绝美女子,正坐在宝座上喝茶呢,菊花见了采薇,提着裙子跪了下来,道:“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宫外,菊花从不拜采薇的,只把采薇当成是自己的好闺蜜,但是在宫里不同,宫里规矩大,人多眼杂的,若错了礼数,万一被人当成把柄说事儿就不好了!

  李生也亦步亦趋的跟着跪下来,对采薇行叩拜大礼,皇家威严,采薇虽穿着家常的衣裳,却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胆怯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免礼吧!”

  采薇将官窑的茶盏放在了手边儿的案子上,和颜悦色的说:“快起来说话,地上凉,看凉到了就不好了!”

  “谢皇后娘娘!”

  菊花和李生谢过后起了身,这时,采薇的视线才落到李生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生,见到后顿时怔住了。

  咦?真奇怪,这个人看起来好生面善啊,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在哪里见的,她却记不得了。不过,也许是这位姑爷长的太大众化了,看起来面善罢了。

  采薇也没有太在意,给他们赐了座,遂笑着调侃菊花说:“快让我看看,沈大小姐嫁了人,出息了一点儿没有?”

  菊花翻了翻眼睛,毫不留情的说:“什么出息,没怄死就算好的了!”

  李生一听菊花的话,顿时紧张的看了菊花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皇后娘娘跟她是好朋友,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的,沈菊花这么说,分明是在向皇后娘娘告状,万一皇后娘娘真的怪罪他,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皇后娘娘竟没有接着问下去,只命宫女们上了茶,又从自己身边儿的案子上拿起一只锦盒,笑道:“你们大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儿有一对儿鸳鸯玉佩,我看着喜庆,又合你们新婚大喜的意头,就给你们当成是新婚贺礼吧!”

  潇芷把那锦盒送到了沈菊花的手中,菊花打开锦盒,见那对儿透雕的鸳鸯玉佩,乃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成的,手工精制无比,玉质通透洁白,滑腻柔润,似凝脂一般,没有一点杂质,一看便是极品的美玉。

  “哎呦,这太贵重了!”

  “谢皇后娘娘赏赐!”

  菊花刚要推辞,李生已经站起身向采薇谢恩了。

  采薇看了李生一眼,浅笑道:“不必客气,菊花跟我是老交情了,送她一件差不多的贺礼也是应该的,李公子这是第一次进宫吧,唤秋,你带他到处逛逛去,看看宫里的景色,也算是没有白进来一趟!”

  李生听了,急忙抄着袖子,唱了个肥喏,随唤秋出去了。

  人一出去,采薇便对菊花说:“这才刚成亲,什么事儿把你怄得要死要活的,说来我听听!”

  菊花早就打算跟采薇说这事儿了,听采薇问起,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前后都跟采薇说了。

  采薇听闻李生原来竟是青县的人,不觉心中一动,一下想起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位上门女婿了。

  去年太后刚殁了的时候,她跟南宫逸去岭北,途经青县,在沈氏烤鸭吃饭时,曾见到楼下有一伙人押着一对男女去县衙,据说是那男人拐骗了青楼的花魁私奔,后被人双双拿住了,那男的,正是李生。

  她犹记得当时鸨儿打那个叫依依的花魁时,李生那痛惜入骨的样子,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他竟成了菊花的夫婿了!

  究竟是他已经忘了依依,游历京城与沈家意外相遇才与菊花成亲的?还是他早有预谋,制造偶遇儿成了沈家的姑爷,打算日后再图别的呢?

  要是第一种,李生已经跟依依断了,是一心一意的想跟菊花过日子的,她可以放任他们的矛盾不去干涉,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她管得太多也不好;可若是第二种,那李生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入赘到沈家,欺骗菊花的,她一定会给他点儿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欺骗别人的后果!

  “喂,采薇!采薇!你想什么呢?”

  菊花见采薇怔忪着,不由得伸出手臂,远远的对着她晃了晃。

  采薇回过神来,笑道:“我在想,沈伯父和沈伯母欢欢喜喜的赘了女婿,结果刚成亲女婿就要回乡祭祖,非但不能留下来陪她们过年,还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也拐跑了,真是让人伤心啊!”

  “就是!所以我绝不跟他走!”菊花握着拳头,一脸的怒色。

  采薇说:“你就不怕不跟他回去,你们夫妻间的关系会出间隙吗?”

  菊花说:“他要是怕我们之间出嫌隙,就不会向我和我爹娘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了,既然他都提出来了,我又何必在意他的想法呢?”

  没想到菊花想事儿想得还挺通透的,采薇顿时放心了不少,但又一想到菊花十有*已经跟那李生睡过了,万一李生还存着别的念想,菊花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想到这儿,她用意念在龟大仙那里讨了些避孕的药粉,包括事前的还有事后的,不动声色的撒进自己的杯子中,说:“你尝尝我这新制得花茶可好喝,若喜欢的话,待会儿给你包一包回去!”

  春柳上前,把采薇下了药的半盏茶端了下去,递给了菊花,菊花双手接了过来,见那官窑的茶杯里飘着几瓣色泽艳丽的花瓣,不知是什么花,美极了,味道也很好闻,一看就很好喝的样子。

  菊花是吃货,对饮品也很有研究,她接过茶盏,喝一口品了品,眼睛顿时亮了。

  “唔……这是什么茶?真好喝!”

  话音刚落,半盏茶已经被她牛饮下肚了,避孕要也被她吃下去了,采薇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喜欢喝,待会儿给你包点儿回去,这是养颜茶,最是滋阴养颜的……”

  “嗯嗯,好,多给我包点儿……”

  ……

  菊花走后,采薇命身边的太监去碧水山庄,把刘喜召进宫来。

  往年的这个时候,刘喜早就去北方卖他的羽绒制品了,但今年京城发生了地龙翻身的大事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刘喜被采薇留了下来,负责城市建设的设计工作。

  因为前世的刘喜,在从政前的本职工作是建筑师,所以,京城的重建工作刘喜是躲不过去的,地震的第二天就被采薇抓了劳工,并声称京都一天不建完,他就一天不得离开。

  如今,好不容易京城的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了,刘喜打算这两天就启程去北方,虽然现在去卖羽绒服有点儿晚了,但北方苦寒,还有好几个月的冬季可过呢,所以他打算近日内去北方一趟,抓住冬季的尾巴尖,尽量多卖出一些羽绒服去!

  采薇也早就得知了这一情况,并鼓励他尽量在远离京城的的地方发展,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跟从前不同了,要是他继续留在京城,万一被人发现他不是太监之身,会有麻烦的!

  刘喜也想到这些了,他好容易恢复了男人身,不可能不娶妻生子,在这个世界上,他一个亲人都没有,虽然他一直视采薇为自己的亲人,但采薇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也很渴望自己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温柔可爱的妻子,她不用多漂亮,只要能好好的爱他,给他生一大堆的儿女就行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情愿放弃京城得繁华,也情愿放弃在京城中打拼出来的一切,远走他乡,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开启新的生活。因为数月前京城发生了地震,他不得不留下来帮采薇,因此他的避世计划才推迟了几个月,如今京城的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了,他的计划也该实施了。

  只是,在实施之前,他得把自己的产业都盘出去,就好比压在他手中的一大批羽绒服和羽绒被褥等,最好都出脱了,换成现银带在身上才方便呢!

  ……

  进宫后,刘喜被请入了临水阁中,因为他不是太监了,采薇觉得单独跟他待在封闭的空间不方便,万一有朝一日他的身份败露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儿会授人以柄的,所以,从打他变回男儿身,采薇每次跟他相见,都会选择在相对公众开放的地方,只是伺候她的人被打发到一边儿去了,免得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小薇,你找我?”

  刘喜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采薇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儿,一只脚还不停的抖着。

  这会子是十二月的天气,湖边很冷,采薇正坐在临水阁的美人靠上,披着一件五彩的孔雀裘,手里还捧着个燃着炭火的手炉。

  “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不行!”

  刘喜毫不留情的回绝说:“我在三天之内必须出发,已经耽搁的够久的了,再晚些春天就来了,谁还会买我的羽绒服?再说了,留下来帮忙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你又不肯赔偿,这种赔本的买卖打死我也不再做了。”

  采薇望着天翻了翻眼皮,说:“不是让你留下来帮忙的,而是让你去北边儿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件事儿,瞧把你吓的,还翘着个二郎腿儿,跟谈判似的,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就去不成了!”

  “别,别啊,千万别,皇后娘娘,奴才知错了,请皇后娘娘吩咐吧,不管什么事儿,奴婢一定照做!”

  刘喜急忙把他的二郎腿儿放了下来,双手合十的向采薇拜着,只要采薇肯放行,让他做什么都行的。

  其实,采薇是想让刘喜帮她调查一下李生回青县后的动向,他是否是真的回去祭祖了?是否还跟那依依又联系?若是的话,他就可以永远留在青县陪他的父母了,若不是,也就罢了。

  刘喜一听菊花居然找了这么个男人,不由得皱起眉头,说:“怎么你的朋友都嫁了渣男呢?先是建安侯家的小姐,嫁了个变态的莫子离,接着又是这个沈菊花,又嫁了个身在曹心在汉的,说起来,这两个丫头都很不错的,偏偏都这么倒霉,嫁了那么不堪的男人,诶?你说是不是被你给克到了?”

  采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湘云现在可是青罗国的皇后娘娘,被完颜景宸宠的跟眼珠儿似的,幸福着呢,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一个再嫁之女克成一国之母,倒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了!”

  刘喜呵呵的笑起来,说:“但愿你这回也能再接再厉,把沈菊花也克成个皇后什么的,其实沈菊花那丫头挺好的,傻乎乎的,又单纯又善良,值得嫁一个好男人的!”

  采薇看了他一眼,说:“要不,一旦查出李生是在利用菊花的话,你就把菊花娶了吧,我看你们俩倒是挺合适的,一个满脑子生意经,一肚子鬼心眼儿;一个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满心思的就寻思吃,你们的性子刚好互补!”

  “得,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刘喜站了起来,提步往外边儿走去,边走边说:“沈菊花因为我笑她菊花的事儿,到现在见了我还乌眼鸡似的呢,我要是娶了她,还不得天天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

  嘴里说着,已经走到了临水阁外,头也不回的去了。

  春柳走了过来,看着刘喜的背影,愤愤的说:“娘娘您也太纵着刘公公了,瞧您把他给惯得,见了您是也不下拜,离开时也不磕头,死太监,真真是越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采薇看着春柳那张气呼呼的小脸儿,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挑理了,看来真是长大了,想法也多了,哦,我记起来了,你跟柱儿如今也都不小了,不如赶在年前嫁了吧!”

  春柳一听,脸蛋儿一下红了,跺着脚说:“娘娘,人家在说刘公公,您怎么拉扯起人家了呢?谁说要嫁人了?春柳这辈子都不想嫁人,要常常远远的服侍娘娘一辈子呢!”

  采薇笑道:“这可是傻话,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呢,别说是你,就是潇芷和唤秋,我也都安排好了呢!”

  潇芷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世界里,算得上是大龄青年了,唤秋更大,已经十九岁了,同龄的人差不多孩子都满地跑了,可她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呢。

  采薇虽然已经适应了他们几个服侍,但她却不是那种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便宜就牺牲别人幸福的人,所以早就替他们几个把未来的出路打算好了。

  春柳早在刚被她买下来的时候,就被张婶子相中,定给她的柱儿了,春柳也对柱儿一往情深的,所以不用采薇操心什么,只一副嫁妆便完事儿了;潇芷采薇打算配给墨连城,潇芷自幼在秦王府长大的,对南宫逸忠心耿耿,本人又心思缜密、识文断字的,实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嫁给墨连城再般配不过了,相信墨大娘也一定会喜欢的;唤秋就嫁给追风,追风已经二十六岁了,还孑然一身呢,虽说隐卫不该成家立业,更不该有什么自我,但采薇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未免太过残忍,太有违人的本性了,所以,她已经跟南宫逸商量好了,往后隐卫们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成家立业,也可以申请退休,再不用向从前那样一辈子跟着主人,没有自我了!

  追风今年二十四岁,等明年再给他指婚也不晚的,所以,采薇打算年前就帮这几个适龄青年把喜事儿办了,也好添添喜气儿……

  ……

  建安侯府里,湘云和武夫人坐在热乎乎的大炕上,一边儿嗑着瓜子儿,一边儿亲香的说着体己话,完颜景宸已经被南宫逸请到宫中去赴宴了,湘云因久不见母亲,想跟母亲多亲香亲香,故此特意告知了采薇,今儿在家陪母亲,明儿再到宫里跟采薇说话。

  其实,采薇原本安排她们夫妻在宫里下榻的,但湘云想回自己家住,想跟母亲住在一起,采薇便同意了。

  “娘,我待会儿打算到栖霞山去一趟,拜祭一下谢嬷嬷,你让人给我准备些香烛纸马什么的吧!”

  提起谢嬷嬷,湘云的语气沉重起来,奶娘的死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事儿,怕是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哎呦,那可不行!”

  一听湘云要去栖霞山,武夫人连瓜子儿都不嗑了,严肃的说:“前几个月地龙翻身的时候,栖霞山都被震塌了,山的形状也变了,许多坟墓都给震出来或者埋到地底下去了,根本就找不到。再说,就算能找到,现在冰天雪地的,你又怀着身子,万一摔倒了可怎么好,还有,栖霞山是阴气极重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这次地龙翻身压死的残鬼,万一冲撞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好?”

  被母亲这么一说,湘云犹豫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孩子因为她的失误有什么损伤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然而,好容易回来一趟,不去看看谢嬷嬷她到底于心不忍,小声嘟囔说:“好容易回来一趟,却不能去拜祭她老人家了,下回再回来时,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好办,让翠纹和翠缕代你去不就得了,娘叫人多准备些香烛纸马,再叫人给谢嬷嬷做一场水陆法式,谢嬷嬷疼你一辈子,一定会体谅你不能去看她的难处的!”

  武夫人说完,又对湘云眨了站眼睛,低声说:“谢嬷嬷若在天有灵的话,这下子也该安息了,害她的人已经遭到报应,生不如死了呢!”

  湘云有点儿不明就里,疑惑的说:“娘,你是什么意思啊?”

  武夫人带点儿解恨的意味,说:“莫子离那小子在这次地龙翻身中被砸瘫了,听说这辈子都起不来了,你说,是不是遭报应了呢?”

  湘云听了,表情有点儿怔忪,莫子离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已经很模糊,很遥远,仿佛是上辈子遇到的人似的,他的模样都被她给忘记了,他的好坏在她的心中也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了!

  武夫人见女儿怔怔的,还以为湘云是在回想过去的痛苦呢,恨恨的说:“听说那小子后来又看上北边儿一个县令家的丫头,理国公把人家调进了京城来,路上时那丫头掉进了悬崖里,莫子离为了救人家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呢,不过,你猜后来怎么着……”

  她故意的卖着关子,想引起女儿的兴趣,然而,湘云却淡淡的说:“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没兴趣知道,只是,让翠纹和翠缕务必找到谢嬷嬷的墓地,多请些僧人道士给她老人家做法事才好!”

  武夫人本来还想说,那县令家的丫头没瞧上他,昨儿嫁给了别人,没成想女儿根本不感兴趣,便也只好住了嘴,看起来,女儿确实已经把前夫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70章 朝瑰夺宠


  菊花和李生一离开皇宫,李生便面露不悦的说:“你刚刚对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是不是把咱们之间的龃龉都告诉给皇后娘娘了?”

  菊花冷声说:“我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李生的声音略扬了起来:“怎么会跟我没关系?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若把咱们之间的事儿告知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会怎么看我?”

  “家丑?呵呵,今早听你说得义正言辞的,还以为你认为你的些观点都是对的呢,难得你也知道那时家丑,也知道别人听了你的所作所为会感到不耻。”菊花讥讽的说着:“不过,你想多了,皇后娘娘她心胸开阔,一向很少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花费心思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害怕,也许出了宫,你是谁她都记不得了!”

  李生被她说得下不来台了,愠怒说:“一定要与我针锋相对吗?你我既结为了夫妻,原该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才对,我不过要回乡祭一次祖,你若不愿去便罢了,我也不敢勉强你沈大小姐,可是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甚至还跑到皇后面前告我的状呢?”

  菊花冷声说:“你只想到回去祭拜你的父母祖宗,可有想过我的父母?他们那里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在你衣食不周的时候把你接到家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绫罗绸缎的养着你,还给你开了个皮草行让你有个营生,可你呢,成亲前装得百依百顺的,刚成了亲就想拿捏我父母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但凡有点儿良心,就该踏踏实实的陪着他们过年,可你呢,非但没想着要陪他们过个年,反倒要把我也带走,你明知道他们通共就我这一个女儿,你把我带走了,他们还怎么过年?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就这么对待有恩于你的人吗?还是你以为我嫁给了你,你就那捏住了我父母的命脉,往后我们一家人就得看你的脸子了呢?”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就错了,知道为什么连理国公府那么显赫的世家向我提亲都被我爹娘拒绝了吗?呵!因为嫁进理国公府,我什么事儿都要听人家的,处处被人摆布,就像你所说的,需得过那种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的日子,我才不要处处受人摆布呢。可是,若招个入赘的女婿就不同了,入赘的女婿好好的跟我过日子,我便安安稳稳的跟他过日子,若是他想整什么幺蛾子,我就夺休了他,把他赶出家门去,我也正好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了,呵呵呵……”

  闻言,李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颗心也迅速的结了冰,他本以为菊花这样的闺阁女子,会很柔弱,很好摆布,更会严格的遵守《女则》《女驯》的训诫,对丈夫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呢,没成想她会是这么个刺头儿,他刚试探了一下,就被她攻击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了。

  看来,是他失策了,强硬的手段似乎对她起不到什么作用,想要得到沈家的巨额财富,想要靠沈路明的人脉往上爬,用强硬的手段是不行的!

  菊花接着说:“只有那些傻女人才会夫唱妇随呢,男人唱对了她随着唱的话倒也无话可说,男人若唱错了,她也随着唱吗?那跟学舌的鹦哥有什么区别?她长那个脑袋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女人我最瞧不起了,所以,夫唱妇随的事儿别指望在我的身上发生。”

  “至于举案齐眉嘛,呵呵,我认为那孟光就是个蠢猪,凭什么自甘下贱的那般敬着那个梁鸿?梁鸿若是真心爱她,就舍不得让她每天把托盘举那么高请他吃饭了,既然梁鸿都不在意她,她还那般敬着他,她不就是贱么?要我说啊,一定是那梁鸿没什么本事,人又喜欢作势托大,在外面混不开了,只好在自己老婆身上寻找尊严和被敬畏的感觉了,真是恶心啊!”

  自己的思想观念被她批得体无完肤,李生气闷极了,然而更让他气闷的是又不敢发作,忍了又忍,他问道:“照娘子这么说,男人若在外面不得势,回家里就没有尊严了吗?”

  菊花尖锐的说:“男人在家里有没有尊严,不在于他赚回家多少银子,也不在于他做了多大的官儿,而在于他的德性,若是道德高尚的人,便是没本事赚钱,也值得他妻子尊敬的,反之,便是他赚了金山银海,位居百官之首,那又能如何?只要他品行低劣,照样不会被他的妻子尊敬的!”

  李生说:“敢问娘子,在你的眼中什么样的个男人算得上是品行高尚呢?在你的眼中,李某是不是已经被你归类为品行低劣之辈了呢?”

  湘云轻轻的敲着自己抱在怀里的手炉,仰着头望着车顶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吗,还真不好定义,反正在我的眼中,品行高尚的男人就一定得是那种拳头上立得住人,胳膊上行的了马的真正男子汉,做出的事儿总是能让人钦佩的,打心眼儿里敬服的,从不做那些让人看不上的事儿,你在我的心中呢,原本是没什么概念的,但经过今早的事儿,已经基本上归类为品行低劣了。”

  闻言,李生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难看极了,他自小苦读圣贤书,书里教的都是男尊女卑的思想,他的大男子主义已经根深蒂固了,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就是男人的依附品,本就该对丈夫言听计从,不能反驳的,就连她的父母也该因为女儿成了他的依附品儿对他礼敬有加,高看一眼的,可她竟如此嚣张跋扈,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是太可恶了!

  他真想把这个不守妇德的女人打一顿,打到她服了为止,但是他不敢,要是他敢动她一下,说不定她转身就会回宫去向皇后娘娘告状,让他人头落地呢,就算不去找皇后娘娘告状,沈家夫妻也不会饶了他的,他动了他们的心尖儿,或许他们会真的夺休了他,将他赶出家门去,那他岂不是又变回到原来那落魄无依,衣食不周的样子了?所以,他瞪了她一会儿,还是把眼睛垂下来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将来的好日子,现在受点委屈也算不得什么的,想当初淮阴侯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他不过是给个小女人奚落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定了主意,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有几次,他想试图跟菊花讲话,菊花却兀自的趴在车窗上,只管望着窗外的景色,跟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提了几个话题,菊花都不肯搭理他,只管望着外面的各家酒楼流口水。

  路过八福火锅城时,菊花忽然拍着车厢大叫起来,“停车,我要下去吃火锅!”

  外面的车夫一听到大小姐的吩咐,马上把车停下了,菊花对李生说:“我要去吃火锅了,你回去收拾你的行李吧,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你明天自己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完,她起身下了车,对坐在车辕上的小葵道:“小葵,走,咱们吃火锅去!”

  小葵跳下车辕,刚走到菊花的身边儿,就见车帘被掀开了,姑爷走了下来,走到小姐的身边儿,说:“我陪你去吧,正好我早上也没吃东西呢!”

  菊花一听,脸拉了下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你自己去吃吧,我又不想吃了!小葵,走,回去!”

  说完,手脚麻利的上了车,李生被撂在了外面,眼看着车子丢下他驶开了,不觉咬住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好半天才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他并不是想吃火锅,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设法向她求和罢了,没想到她却不肯给他机会,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甚至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就甩手走掉了,真是太可恶了……

  菊花回到车上,没有了李生的车子,空气顿时舒畅多了,她隔着车壁,大声对小葵说:“小葵,你想吃什么,待会我请你!”

  小葵久在菊花身边儿,跟菊花的性子也越来越像了,都是没心没肺的,只长了一颗吃心眼儿,刚刚还在为小姐和姑爷之间的冷战担心呢,一听有好吃的,眼神儿顿时亮了,笑眯眯的说:“咱俩都很能吃,不如就去吃自助餐吧,又好吃又划算的!”

  “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吃自助餐了呢!”菊花立刻热烈响应,随即吩咐了车夫,把车子赶到自助餐厅去。

  自助餐厅外,菊花欢快的下了车,正跟小葵合计着一会儿进去吃什么,刚好另一辆马车在她们的身边儿停了下来,那车子气派非常,不像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一下子吸引住了菊花主仆的目光。

  车夫把条凳放在了车帘儿下,车辆帘儿被掀开了,两个十五六岁的梳着双垂髻的丫鬟走了下来,接着,一只纤细素白的纤纤玉手生了出来,那玉手上染着豆蔻,腕上还带着一只红珊瑚的镯子。

  菊花望着那只保养的极好的玉手,不由得一阵赞叹:不用见人,只见这只手便知手的主人定是位美人儿。

  等到车帘儿掀开,见到里面走下来的人时,证明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车里走出来的,果然是一位带着书卷气的清秀女子。

  宁淮秀下了车,看到正向她看过来的沈菊花时,不觉莞尔一笑:“沈姑娘好!”

  菊花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认识我?”

  宁淮秀温雅的笑道:“淮秀有幸,曾在去年在宫里见过沈姑娘一次,沈姑娘容姿秀丽,令淮秀见之难忘,故而便记住了。”

  所有的女人都爱听别人赞美自己容貌的话,沈菊花也不例外,听到宁淮秀称她‘容姿秀丽,见之难忘,’心中顿时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笑眯眯的说:“既然是在宫里见过的,姐姐想必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吧,我还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呢?”

  宁淮秀身边儿的丫鬟说:“我家小姐乃是当朝宁丞相的嫡长女,姑娘唤我家小姐宁小姐即可。”

  菊花一听对方竟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急忙福下身去欲向她行礼,却被宁淮秀一把拉住了:“我与沈妹妹一见如故,谢谢虚礼就免了吧,妹妹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宁姐姐,我就叫妹妹沈妹妹,如何?”

  对方乃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千金,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主动示好她这六品小吏的女儿,菊花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笑眯眯的说:“好啊,沈姐姐也是来吃自助餐的吗?咱们一起吧,我请你!”

  宁淮秀爽快的说:“好啊,走吧!”

  说完,拉着菊花的手,亲亲热热的跟菊花进到自助餐厅里面去了……

  刘喜从宫里出来后,顺路去视察自己的产业,他已经开始出售自己的产业,为自己将来离开京城做准备了。可惜经历了一场地龙翻身,京城有钱人的财产都大大的缩了水,他的很多产业都卖不上价。

  比如他的碧水山庄,虽然里面的宅子都被震坏了,但独亭台楼榭都还在,而且诺大的一座园子,里面别具匠心的园林风格,珍稀罕见的各种花草树木,光这些加起来就价值不菲的。

  想当初,他光买这座庄子,就花了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可如今卖十五万两还卖不出去呢,还有他的自助餐厅,诺大的门面,恁般红火的生意,却连五万两银子都卖不上,真真是不让人活了。

  他粗略的算过了,他所有的产业加一起,也就值三四十万两的样子,若是地龙翻身前出脱这些产业,至少可以多出三成之多。

  哎,时运不济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了,经济上损失一点儿就损失一点儿吧,钱都是人赚的,只要有人在,何愁往后赚不来钱呢?何况,他还有那么多赚钱的好点子没有实施出来呢!

  视察到自助餐厅时,他的车刚停在自助餐厅的门口,没等他下车,在车窗里无意中看到了沈菊花正从餐厅里走出来,她披着一件大红的猩猩毡斗篷,怀抱着手炉,正笑眯眯的跟另一个女子说话,相比四个月之前,沈菊花清瘦了许多,已经不复往昔的圆润了,大概是上次被掳吓坏了吧。

  上次她被掳后,沈路明夫妇曾到碧水山庄找他求助过,但那时他刚昨完移植手术,昏昏沉沉的躺在家中,根本不知道他们前来求助的事儿。他是被采薇偷偷送回来的,管家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所以沈家夫妇被管家给打发走了,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出了菊花被掳的事儿的。

  在汴州时,沈大人曾经很用心的帮助过他,这次他没帮到沈家的忙,惭愧的很,虽然他不是故意避而不见,不是故意不帮忙的,但见到沈菊花时,脸上还是多少带了几分愧色。

  菊花却没有看到他,依旧专注的跟她身边的儿女子说着什么。

  “沈妹妹,咱们一起去瑞蚨祥吧,听说那新进了不少花样的料子,姐姐帮你挑两块回去做衣裳!”

  沈菊花对首饰衣服什么的一向都不感冒,一听宁小姐邀她去买料子,顿时垮下脸来,说:“宁姐姐,我的衣服够穿了,也不想买什么劳什子的衣裳,你要是疼我的话,就陪我去‘竹园戏楼’吧,听说那最近去了个耍猴的,那猴子扮人扮的很像,男的女的都能扮,每天都上场,我很想去看看!”

  宁淮秀僵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巧了,都说猴儿演的极好,我也正想着去那瞧瞧热闹呢,没成想咱们竟想到一块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沈菊花高兴的说:“那咱们快走吧,我好想看看那猴子扮货郎的扮相,听说可有趣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手,亲亲热热的离开了。

  车里,刘喜望着亲密无间的二人,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宁淮秀是丞相的千金,一向眼高于顶,从不屑于与比她地位低下的人交往的,为何会屈尊降贵的示好沈菊花呢,刚刚沈菊花提出要去看耍猴时,她的表情分明是厌恶甚至是鄙视的,虽然只是眨眼即逝,但那一瞬间的表情能瞒得住菊花,却瞒不住他。

  在他的前世,有一门在科学界里还很新,却被各国安全局和刑侦机构重视的学科,叫微表情心理学。

  所谓微表情,即人的细微表情,细微到转瞬即逝,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通常难以捕捉到。但正是这些难以捕捉到的表情,通常会泄露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能够辨识这些表情,看穿人内心真实想法的专家,被称为微表情心理学家,也有个更贴切的名字——读心专家。

  他前世要应付强大的政敌,各种的精英人士,所以,特意学了这门全新的学科。可以说,这世上,有本事在他面前说谎的人还没生出来!

  他确定这宁淮秀在说谎,她的表情太过夸张,表现得比提出要求的人还兴奋,而她在宫里待过数月,刘喜对她多少有几分了解,她根本不是那种心情外漏的性格,所以,她那过度的“开心”是装出来的,是用来掩饰在自己厌恶的情绪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想借菊花讨好皇后娘娘,但若是想讨好皇后娘娘,她去讨好大将军夫人或者穆夫人不是更便捷吗?何必舍近求远的来讨好沈菊花呢?

  这不科学啊?

  刘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了所以然来,便叫过身边儿的一个常随,低声道:“你去给我查查宁小姐,查查她最近在做什么,记住了,宁家不是好惹的,一定要小心行事,当心别把小命儿搭进去了。”

  常随道了声:“是!”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两年,刘喜变得富有了,为防万一,他特意花重金请了些江湖上几位很有名气的侠士做自己的常随,这些人都有非凡的本事,虽不像从小养大的死士那般厉害,但因为有钱赚,他又待他们很好,所以常随们也都对他忠心耿耿的,他交代下去的的任务也会被他们竭力完成!

  鲜卑

  暖意融融的玉照宫内,梅花香郁,琴声悠然,朝瑰和贺兰昊坐在炕上,正情意绵绵的吃着火锅,朝瑰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对襟短袄,上面绣着精致的蝴蝶戏牡丹图案,下着一件同色系的长裙,乌油油的长发没有挽髻,而是随意的披散着,垂在背后,看起来像光滑的黑色绸缎似的,好看极了。

  跟地上那些满头珠翠,华衣锦服的妃子们比起来,既素净又清雅,看起来很是舒服。

  “陛下,可以吃了!”

  朝瑰在沸腾的锅里捞出一片儿熟了的羊肉,蘸好酱料,放在了贺兰昊的吃碟里吃碟李,还不忘媚眼如丝的看他一眼。

  贺兰昊夹起那片儿肉,放在嘴里嚼了一会儿咽了下去,赞道:“很好,冬天再没有比吃这个更好的了!”

  朝瑰又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在了贺兰昊的碟子里,柔声说:“陛下,菜也要吃一点儿,菠菜能养血,排毒,还能保护眼睛呢,您晚上总是睡得那么晚,吃点菠菜对您的身体有好处的!”

  贺兰昊听话的把菠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说:“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啊,都是有身孕的人了,不多吃点儿怎么行呢?”说着,已经给朝瑰夹了好几筷子的肉和菜了。

  地上,几位妃子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陛下和往后肆无忌惮的秀恩爱,心中都酸溜溜的,却恨不起来,因为若不是王后开恩,劝陛下雨落均沾,她们到现在还渴着呢,如今虽然都不得宠,但好歹也都被临幸过了,还有两个幸运的,已经和王后一样怀了龙种了。

  所以,即便是陛下宠爱王后,大家虽羡慕嫉妒,但也都不恨,相比来说,王后得宠比令贵妃得宠好多了,想当初令贵妃得宠时,可是悍妒的吓人,把陛下看得铁铜似的,别说让她们侍寝了,就是谁敢多看陛下一眼,都会被她拈出八十个过子,当着大家的面儿打个烂羊头。

  可王后得宠后,非但不嫉妒,还主动劝陛下分宠给大家,更是经常给大家制造与陛下接近的机会,所以,大家对王后的感激之情远胜过对她的嫉妒,也正因为王后的雍容大度,众妃们都非常拥护她,唯她马首是瞻,把令贵妃气得半死,却又无计可施。

  令贵妃就是汉娜,她虽然被封了贵妃,恩宠却一日不如一日了,从前是专房之宠,后来被王后分了一半儿的宠爱,再后来,那仅剩的一半儿恩宠也被后宫里这些狐媚子刮分的七七八八的了,上个月,陛下就只在她的宫里宿过三宿,还不如王后的零头呢!

  听王后说起陛下晚上总是睡得很晚,听在她的耳中像是王后故意再刺激她似的,使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某些让她抓狂的画面,因此,看向王后的眼神更加仇视了。

  “王后怎么知道菠菜能养血,排毒,还能保护眼睛呢?别是你为了取悦陛下故意编出来糊弄陛下的吧?虽然你的用心是好的,但欺君之罪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朝瑰温婉的笑道:“我也是听穆皇后说的,到底是不是还真没考证过,陛下,您不会怪我吧!”

  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贺兰昊,精致的小脸儿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每次被汉娜危难时,她总是这样无可奈何的笑,却从不抱怨,也不针锋相对,看得贺兰昊又心疼又生气,情不自禁的站在了朝瑰的这一边儿,帮着她应付汉娜。

  “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我好,我岂能那么不知好歹,再说,大晋国的皇后既然这么说了,十有*菠菜就是有这种作用的!”

  “陛下不怪我就好,来,喝点儿酒,冬天喝酒暖身的。”

  说着,帮贺兰昊倒了一杯:“这是我从大晋带来的,一直埋在宫外的大梨树树根下,通共只有两坛,就只剩下这一坛了,今儿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了吧!”

  说着,令小蛮去给大家斟酒,大家听闻这酒这么珍贵,都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唯有令贵妃冷笑道:“王后第一坛酒跟谁喝的?”

  她实在讥讽朝瑰再嫁的身份,也是在提醒贺兰昊朝瑰是个二手货,以此来降低朝瑰在贺兰昊心中的好感。

  果然,朝瑰听到她的话后,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来,正说说笑笑的众妃们也都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她们都是贺兰祁留下的妃子,跟朝瑰王后相差不多的,因为这个身份,她们常觉得难堪,也最恨别人提及此事了,汉娜本来只想打击朝瑰,但却无意中把大家都得罪了。

  大伙儿本就厌恶汉娜,这下子更讨厌她了!

  贺兰昊闻言,冷冷的睇了汉娜一眼,说:“令贵妃喝醉了,还是回去安置了吧!”

  汉娜却不想离开,争辩的说:“我没醉,我根本就没喝酒呢,又怎么会罪呢?”

  朝瑰柔柔的说:“陛下,既然令贵妃不愿回去,就让她吃完了再走吧,待会儿跟大家一起回去,路上说说笑笑的还有个伴儿,省的一个人孤独。”

  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陛下今晚宿在这儿了,不会到她那儿去了。

  本来,陛下答应今晚去汉娜那儿的,但是看王后的意思,明显是要截胡。

  汉娜不干了,当即冷声说:“我怎么会孤单呢,陛下已经答应今晚去我宫里了,要孤单也是你孤单才对啊!”

  “陛下答应今晚去你那儿了?”

  朝瑰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即又道:“也好,那待会儿就让陛下跟令贵妃一起走吧!”

  花蕊夫人道:“适才我比大家来得早,来时见有御医在,听御医说王后这两日身子不舒服了,不如陛下今晚留下来陪伴王后吧,毕竟王后身怀龙嗣,容不得有一点儿差池,相信令贵妃一定会以龙嗣为重的!”

  其余的嫔妃们听了。也都纷纷附和:“王后肚子里的龙嗣可是咱们鲜卑的嫡子,金贵着呢,陛下还是留下来吧!”

  贺兰昊本也不想去汉娜那里,是给她又哭又闹的吵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答应今晚过去的,一听大家的劝告,当即就着台阶下来了:“也好,我今晚就留在王后的宫里吧!”

  汉娜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几个月来,贺兰昊对她越来越冷落了,她也哭过、闹过,歇斯底里过,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她越是哭闹他就越是厌恶自己,现在,她不哭也不闹了,甚至连他临幸这些女人也听之任之了,但他依旧是不喜欢自己,连最起码的脸面都不愿意给她留了。

  他都已经答应晚上去她的宫里了,现在却放了她的鸽子,她还有什么脸在这宫里混呢?

  朝瑰轻轻的扫了汉娜一眼,说:“陛下,这……合适吗?令贵妃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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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扳倒汉娜


  汉娜骑虎难下,这会儿,她要是同意让贺兰昊晚上宿在王后的宫里,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若是不同意,贺兰昊一定会怪她善嫉不懂事,对她会有想法的。

  正睚眦欲裂的纠结着,贺兰昊开口说:“事关龙嗣,令贵妃不会这么不懂事的,王后放心好了。”

  朝瑰听了,带笑不笑的看向汉娜,道:“令贵妃,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汉娜也只好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恶气,道:“不、不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说完的时候,她的指甲已经戳进掌心里了。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不论是贺兰昊的身还是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被王后掌握住了,而他对她的全部感情,也仅限于他对母亲的那点儿旧情了……

  从玉照宫出来,众位妃子嘻嘻哈哈的,像是特意气她一般,花蕊夫人大声道:“看到陛下和王后如此恩爱,真是让人欣慰啊,说起来,令贵妃还真是大度呢,好容易求得陛下去她的寝宫宿一宿,如今竟为了龙嗣,把陛下轻轻松松的让出来了?这可是一般人做不来的啊!”

  另一位妃子道:“就是,上个月陛下就只在令贵妃的宫里宿了三天,如今这个月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陛下一夜都没有在令贵妃的宫里歇息呢,今儿好容易答应去了,又改主意了,亏得令贵妃心大,换做别人一定会受不了的!”

  立刻有人接声道:“什么?令贵妃这个月还一次都没侍寝呢,哎呀,我这么不得宠的侍过两次寝了,令贵妃怎么可能一次都没侍寝过呢?”

  “你那两次,还不是陛下宿在王后宫里,被王后把陛下赶到你那去的,要说咱们王后,真真是大度豁朗,不像有些人,一得宠就把尾巴翘到了天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居然把陛下当成她一个人的男人了,谁多跟陛下说一句话都得受她处罚。幸好陛下让咱们王后掌管后宫了,否则咱们这些人不定得遭什么罪呢,也唯有咱们王后带才配得上做陛下的正妻,配得上母仪天下。”

  说话的妃子一边儿说着,一边看向走在最前面的令贵妃,从前王后尚未得宠时,她因给陛下请安时多跟贺兰昊说了一句话,被汉娜下令用竹板掌嘴三十下,打得她脸都烂了,还几个月才养好,到现在还有耳鸣的毛病呢。

  因此,她深恨汉娜,只要能有机会踩汉娜一下,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汉娜走在最前面,一颗心都要被气炸了,她明知道这些女人在故意气她,可又无法发作,今时不同往日了,要是她发作了这些女人,她们一准儿会跑到王后那告状的,王后一定会把她告到贺兰昊那儿,到时候,贺兰昊会对她更有意见的。

  听到这些女人奚落汉娜,汉娜的婢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主子有一个毛病,一生气就拿她们这些奴才作伐子,这几个月因为她心情不好,被已经有好几个下人被她打死打残了,今儿主子气成这样,待会回了宫,他们一定会遭殃的!

  战战兢兢的走回到宫里,她那只扶着主子的手都被主子给抓烂了,可她却一点儿都没感觉出疼,只盼着主子别借题发挥拿她撒气才好。

  一回到宫里,汉娜猛的抬起扶着婢女的那只手,看着上面黏黏糊糊的血迹,怒道:“脏死了,果然是卑贱的婢子,连血都是脏的,来人,把她给我扒光了,抽她四十鞭子。

  婢女一听,吓得肝胆俱摧,哀嚎道:”贵妃饶命……。贵妃饶命啊……“

  汉娜宫里的鞭子,都是用皮条编成的,韧劲儿极强,抽到身上看似不重,但会让人皮开肉绽血肉开花的,抽打三五鞭子都会让人受不了,何况是剥光了抽四十鞭子,只怕这四十鞭子没抽完,她就呜呼哀哉了!

  然而,汉娜正在气头上,全指着拿她出气的呢,又岂会饶了她?故而,立起两只眼睛,叫道:”主子让你死你就得死,还敢跟我求情,来人,再给她加四十鞭子,打死为止!“

  侍卫们一拥而上,拉手的拉手,薅头发的薅头发,不顾那婢女的呼号哀求,几下剥光了她,抡起鞭子就打。

  ”啪——啪——啪——“

  清脆的鞭子声响起,婢女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汉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被鞭子抽打的血肉横飞的婢女,把她痛恨的王后和妃子们想象成了这个受刑的婢女,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时,外面伺候的一个婢女急匆匆的跑进来,叫道:”主子,陛下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

  汉娜一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但马上又看到地上被打得血肉横飞、奄奄一息的婢女,当即慌忙的叫道:”快,快把她藏起来!“

  上次她虐待下人时,贺兰昊谴责过她,说她性情暴戾,不如王后善良,还让她照王后多学学,学学人家的气度和涵养。

  当时差点儿没把她给气死,但因贺兰昊开口了,她只好忍耐下来,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虐待下人了,今儿也是因为实在气不过才旧病复发的,没成想却被陛下给赶上了,真是太倒霉了!

  贺兰昊还未进院子时,就听到汉娜宫里婢女哀嚎的声响,他的英眉皱了一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进入寝殿后,果然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裸女,欲往殿后掩藏,长长的血迹拖了一地,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汉娜迎上前去,心虚的窥着贺兰昊的脸色,惴惴不安的问着。

  贺兰昊冷声说:”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又犯了这暴虐残忍的毛病呢,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罢,一拂袖子,气冲冲的向外走去。

  汉娜急忙抓着他的袖子,叫道:”陛下,您听我说,我也是被她们气昏了头,才一时糊涂坐下这种事儿的,您不知道,她们都帮着王后欺负我,奚落我,我……好难过……“

  贺兰昊冷笑道:”想当初王后的马被你射了冷箭,害得她差点儿掉下马摔死,后来人昏过去后又被你鞭挞,到现在身上还留着深深的伤疤呢,难道你就没有欺负人吗?王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一个字都没说你,刚才还主动劝我来你这儿陪你的。可你呢,蛮鲁狠辣,善嫉不贤,因我不来便迁怒无辜宫女,实为怨怼与我,将宫女打成这副惨状,实为心思狠辣,有攀扯别的妃嫔,意欲将你的罪过转嫁到别人的头上,实为不义。像你这样的人,哪里配做贵妃呢?“

  汉娜听了贺兰昊声色俱厉的话,立刻紧张起来,她牵着男人的袖子,嚅嗫着:”陛下……“

  贺兰昊一扫袖子,将她拂到了一边儿,冷声道:”从即日起,褫夺你的封号,将为妃位,禁足宫内,无诏不得外出…。“

  说罢,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提步离开了。

  汉娜跌倒在地上,望着贺兰昊离去的背影,伤心欲绝,哭喊着:”陛下……陛下……“

  贺兰昊却头也不回的去了,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他气冲冲的回到玉照宫,朝瑰正在沐浴,准备一会儿睡觉呢,见到面色铁青的男人,柔声道:”陛下怎么又回来了?您不是答应今晚留宿在令贵妃那儿么?“

  贺兰昊见到氤氲的浴桶中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女子,满腹的怒气消弭了许多,他挥了挥手,示意立在浴桶边儿服侍朝瑰洗澡的小蛮给他搬个凳子过来,坐在了朝瑰的浴桶边上,沉声说:”汉娜又虐待下人了,还想把自己的罪责推到别人的身上,这是太可恶了,我已经惩罚了她,唉,一样的女人,怎么会差距这么大,你温柔善良得像个仙子似的,她却残暴的像条毒蛇,看着都让人厌恶,亏得我这些年对她这么好,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朝瑰垂下头,轻声道:”陛下怎么惩罚她了?“

  贺兰昊说:”褫夺了她的封号,降为妃位,无限期的禁足,要是她能好好地反思自己的过错,我或许可以看在奶娘的面子上饶恕她,要是她还这么蛮横狠毒的话,就让她一辈子呆在那儿,自生自灭吧!“

  说着,示意小蛮退下去了。

  朝瑰见状,嗔道:”陛下这是做什么?您打发走了小蛮,可谁来服侍我呢?“

  贺兰昊道,”我来服侍你,如何?“嘴里说着,竟真的撸起袖子,帮朝瑰擦起后背来。

  烛光下,朝瑰的肌肤白腻润滑,凝脂一般,摸在手中柔软细嫩,只是细看之下,还会看到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疤,看得贺兰昊的心都疼了。

  他轻轻抚摸着那一条条浅粉色的疤痕,闷声道:”还疼吗?“

  朝瑰笑道:”陛下不用担心,我早就不疼了,只是阴天下雨时痒的难受,多亏了穆皇后给捎来的祛疤药膏,不然现在不定多难看呢!“

  贺兰昊轻轻的从后面拥住了朝瑰,道:”心慈则貌美,就算你的身上疤痕再深、再重,你在我的心中也是最美的,不像有些人,空有其表,却是蛇蝎之心!“

  朝瑰心明镜的贺兰昊是在说汉娜,心里轻轻的笑起来,她的目的已经完美的达到了,心情真是好极了。

  她早就知道汉娜爱虐待下人泄愤的毛病,所以才特意算了时间,把贺兰昊劝到汉娜那里去的,就是为了让贺兰昊看到汉娜那丑恶的嘴脸,继而让贺兰昊更讨厌她!

  她不是嚣张蛮横,拿别人的尊严和性命不当一回事儿吗,这回,就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朝瑰温柔的靠在贺兰昊的怀里,略带伤感的说:”是您偏宠我,才这么认为的,换做别人,看到我身上这些狰狞的伤疤,早躲得远远的了,哪里还会对我好呢!“

  贺兰昊闻言,心疼的亲了亲她的秀发,道:”你别难过,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彻底治好,让你恢复到从前那般细嫩光滑!“

  朝瑰叹道:”陛下不要安慰我了,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呢?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当时被鞭挞时,我还以为自己会死掉呢,能活下来,还能得到您的宠爱,我已经很知足了!“

  贺兰昊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对汉娜的怨恨也更深了……

  晚上,菊花单独睡在了榻上,因为她的月信忽然来了,疼得她捂着肚子翻来覆去的,汗都下来了。

  沈路明夫妇见女儿被月信折腾成这副样子,心疼的打消了让她陪李生回北边儿的念头,忙着准备红糖水,调经茶,给女儿解疼。

  月信突然提前,肚子还痛成这样,菊花认为是李生把她给气的,所以不客气的把他赶到了外间去睡,自己独自睡在了大床上。李生白天被菊花发作了一顿,对她生出了几分惧怕,因此被驱赶了也没说什么,让他去睡外间他便悄悄的去睡了…。

  一大早,他轻手轻脚的起了身,到堂屋里向沈路明夫妇那做别,夫妻俩见女婿要走,女儿没有跟去不说,竟然连起身相送都没有,不禁有点儿过意不去了,沈路明道:”菊花呢?怎不见她人?“

  李生道:”菊花昨夜腹痛,很晚才睡着的,适才小婿起身时特意放轻了动作,也嘱咐屋里的下人不叫出声,让她多睡一会儿罢!“

  沈路明夫妇见女婿这么体贴女儿,昨儿对他出的不满消弭了许多,看着女婿也顺眼多了。便都和蔼的嘱咐了他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啰嗦了半天,直到到了出发的吉时,才送走了他……

  湘云早上起来后,收拾着进宫去了,她之前答应采薇今儿要进宫陪她的,而且,她也有许多体己话要跟采薇说呢。

  进宫时,恰好采薇正带着三个包子玩儿呢,湘云一看到采薇的三个白嫩可爱的包子,眼睛都直了,抱抱这个,亲亲那个,看哪个都喜欢,看哪个都爱的不行,她一叠声的问:”你快说,你是怎么生的,竟能一下子生出仨?还各个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采薇哭笑不得的说:”据说,生双生子或多生子的,必得是家族中有这样的遗传基因,或许是我母亲的母家有这样的基因,然后隔代遗传到我身上了吧。

  湘云不懂什么是基因,但遗传这两个字她倒是听得懂的,采薇的意思就是说,她家有生双生子或多生子的祖辈,所以她才一下子生的出三个白白嫩嫩的包子的!“

  她太喜欢这三个可爱的小娃子了,特别是看到肉嘟嘟的明珠的时候,更是忍不住一把抱在了怀里,嚷道:”采薇,你记不记得当年我说过的话了,咱们两个将来要做儿女亲家的,你的明珠这么可爱,将来长大了嫁给我的超儿刚好来!“

  说完,不遗余力的夸赞起自己的儿子来。

  好容易等她说完了,采薇才无奈的说:”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孩子他爹说过,将来这几个孩子必须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的,超儿是青罗的嫡长子,将来的继承大位的,怎么可能入赘到大晋来呢?“

  湘云听了,惋惜的直跺脚,却又心有不甘的哼唧着:”采薇,你就跟南宫逸商量商量嘛,把明珠嫁给我们超儿吧,就算到了青罗国,我们也一定会把明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好不好嘛?“

  采薇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瞎忙活了,等他们长大了,一定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若他们彼此间真能看对眼儿了,我也做不出那棒打鸳鸯的事儿,不过,若是他们两个对不上眼儿,咱们就算是把他们强绑到一起,也不过是徒增一对怨偶而已,所以啊,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完颜景宸年轻英俊,一定有不少女子肖想他的,你可要长点儿心啊!“

  湘云听了,呵呵笑起来,自信满满道:”我不怕,我对他对自己有信心。“

  说着,把这几年青罗国哪家贵女钟情于他,哪个女子非他不嫁的事儿跟采薇说了。末了还说,别的女子尤可,完颜景宸拒绝了她们,他没便自觉的退出了,就只有那个景阳县主,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女,整天宫里跑,跟在完颜景宸的身后,景宸哥哥长,景宸哥哥短的,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把完颜景宸都快给烦死了!”

  采薇笑道:“看来,完颜景宸真是对你极好的,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都说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你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一定要惜福才是啊!”

  湘云听了,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说:“我会好好珍惜他的,小的时候,总是看到我父亲今儿宠这个姨娘,明儿宠那个通房的,后来嫁了人又是那样,我还以为这世间的男人都是那么不堪呢,直到遇到了他,我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的还有像他这样重情重的好男人,这辈子能遇到他,嫁给他,我这一生在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呦,好甜蜜啊!”

  采薇笑着调侃起来,又说:“听说你的哥哥承袭了建安侯之位,不知你爹从前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们怎么安置了?”

  “统统都打发了!”

  湘云说:“这些人,从前没少给我娘添堵,特别是那个花姨娘,从前恃宠若娇,还染指过我娘的掌家之权呢,自从我爹殁了,就都给我娘赶出去了,连他们生的庶子庶女们也一并赶出去了,省的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心烦!”

  采薇也讨厌那些入侵别人家庭的妾侍们,若她嫁的男人也敢养小老婆,她定先把那负心的男人咔嚓了,让他一辈子都不能人道,看他还怎么风流?

  至于那妾侍,若她是被迫跟了男人的,就给她些银两打发了,否则,便将她卖到青楼去,她不是喜欢男人吗,就让她永远压在男人的身下好了!

  快到午饭时,宫人来报,说是沈家的小姐来了,在宫外等着皇后娘娘召见呢。

  菊花是采薇约来的,她怕菊花顶不住沈大人夫妻俩的压力,跟那个李生回了汴州去,故而昨天就跟她约好了,让她今儿来宫里赴宴。有她的懿旨在,菊花自然也就去不成汴州了!

  菊花进来后,见到湘云时不觉吃了一惊,感到这个人像是在哪见过似的,湘云也暗暗称奇,对菊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采薇她们介绍了,便带着她们去用午膳。

  午膳摆在寿仙宫的一间现代化设计的餐厅里,明窗几净,现代化的家具上还摆着从空间移植出来的奇花异草,坐着的椅子是布艺的单个沙发,看起来既舒适又高雅,现代化十足。

  湘云和菊花被这屋里奇怪的装饰吸引了,一会儿抬头瞧瞧棚顶上的吊灯,一会儿看看燃着火苗的壁炉,像两个好奇宝宝似的。

  等上了菜,她们便不约而同的回到了桌子旁,两个人都是资深吃货,有好吃的在,任何东西都吸引不了她们了。

  采薇特意令人做了很多有特色的小吃,其中让她俩最喜欢吃的是七星鱼丸,竹签肉和炸茄盒。七星鱼丸的配料比较简单,是凤金鳞鱼肉炸出来的纯正的鱼丸,比现代下火锅那种里面都是面粉的好吃的多,竹签肉上面穿的头是猪里脊肉,用特质的调料腌渍之后,炸出来撒上孜然,喜欢吃辣的,也可以撒上一些辣椒面。

  湘云最喜欢吃炸茄盒,空间里的茄子长的很大,而且粗壮匀称,亮片中间是细细的肉馅,沾稀面放在油锅里炸,出来之后外面的茄子嫩嫩的,和肉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咬上一口,唇齿留香。

  当然,都是油炸食物,吃多了难免会觉得腻味,采薇准备了果汁,四五种口味的果汁,有哈密瓜味儿的,有草莓味儿的,有西瓜味儿的,还有山楂凤梨味儿的,让人胃口大开。还有一些特色的小菜,例如凉拌的藕片,虾仁做的饼,都是采薇前世常吃的菜式,如今搬到这儿做出来的。

  其余的菜也很好吃,满满一大桌子,菊花喜欢其中一道小咸菜辣椒丁,鲜辣椒有红有绿,用剪子剪成小丁,加上姜片,盐和少量的糖腌渍出来,红红绿绿的,配粥也下饭,实在没有菜的时候,也可以把馒头掰开,夹这个吃。

  最出彩的还是玫瑰卷,空间里种植了许多的玫瑰花,采薇用开败了的玫瑰花做酱,加水和面,稍微醒面,然后做成了玫瑰一样的卷,放到蒸笼上,又好看又好吃。

  这是菊花和湘云目前为止,吃到的最有特色的而是最好吃的馒头。

  “好吃好吃,那个,还有多的吗?”

  沈菊花庆幸自己有远见,是空着肚子来的,没有吃娘给她留的早餐,如今她的肚子还能多装下几个鱼丸,味道实在太好了,她来京城这么久了,还没吃过这么有特色的东西,果然是御厨的手艺,外面酒楼的吃食再好,也不及这里的十之一二呢。

  “给你和菊花留了一份,到时候你们带回去也给家里人尝尝。”

  采薇见她们都很喜欢吃,便吩咐潇芷去后厨,把每样吃食都装上一盒,留着给她们带回去吃。

  “采薇,你真好,那么我就敞开肚子吃了!”

  菊花说完,低下头去,拿着一个玫瑰卷,对着辣椒丁奋斗,这些小菜在看上去都很寻常,一点儿都不像是宫里的饮食那么精致,甚至连雕花都没有。

  其实,那些做工精致的菜式只是看着样式好看而已,采薇不讲究那些,那些雕刻成花草样式的,有的菜还是一副画,这样精美的食物不但失去食材的本来面目,也会因为看着太高端让人下不去嘴。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十分尽心,差不多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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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紫珍珠项链


  吃过饭,湘云提议到街上去逛逛,她已经好几年没有逛大晋的街了,不知她从前喜欢去的那些商铺还在不在了?

  采薇欣然同意了,吩咐人去备车,准备隐卫,此番出行不光是她和菊花,还有湘云呢,湘云的身是青罗国的皇后了,容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会给大晋国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菊花虽然不喜欢逛那些胭脂水粉、朱钗首饰的商铺,但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采薇和湘云都要去逛商铺,她也只好跟着去了…。

  大街上

  一辆外表普通,里面却如铁桶般坚固的特制马车里,采薇、湘云和菊花坐在一起,一边儿吃着马车里常备的各色干果,喝着热乎乎的花茶,一边儿看着外面的大街。

  外面的街道都是新修建的,比从前漂亮多了,也比从前整洁多了。地震过后,京城里一大半儿的商铺都倒塌了,没倒的也摇摇欲坠了,为了避免以后发生坍塌砸死人,南宫逸下令,京城中所有的房舍,商铺,都必须推倒重建,国家给予一定的补偿。十两银子建起的屋子,国家给报销五两,商铺也一样,一百两银子盖的商铺,国家帮五十两。

  这些银子都是从国库里拿出来的,本来今年很多地方的百姓中了采薇空间出产的种子获得了大丰收,国库也异常的充盈,但经过这次灾难,国库一下子空虚了,连采薇在空间里攒下的金山银海也花费一空,全都拿来赈济灾民了。

  采薇虽然心疼,却毫不后悔,能将空间的财富帮助百姓度过灾难,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不过,街上的商铺虽然建造得漂亮,但各家商铺的买卖并不好,经历了一场这么大的灾难,百姓们的经济都受到了重创,从前宾客盈门的酒楼现在勉强都有从前一般的食客,珠宝店、银楼前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尽管商家已经把货物的价格一降再降,但效果却并不大,几乎家家都是生意冷清,门庭惨淡的模样。

  “哎,这场地龙翻身给百姓带来的损失太大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呢!”采薇斜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轻轻的叹息着。

  湘云劝慰说:“没事儿的,只要有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呀,只要有人,就有希望!”采薇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菊花突然叫起来:“诶?你们快看,那不是宁姐姐吗?”

  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门面,“采薇,宁姐姐进你的珍宝阁了。”

  采薇闻言,趴着车窗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一道袅娜的背影进入了自家的珍宝阁中。

  珍宝阁的门口还停着一辆带有宁国府标记的马车,几个家奴侍卫等在门口,两各婆子和两个丫鬟陪着她进去了。

  湘云道:“咱们也进去看看吧,你家最近新出了什么时新的首饰没有?有没有合适我的?”

  采薇说:“最近一直忙着赈济灾民的事儿了,还真没大留意铺子里的货物,既然你想看,咱们就进去看吧,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我送给你!”

  说着,敲了敲车壁,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自家铺子的门口。

  下车后,后面车子里的丫头们也都下了车,跟在了各自主子的后面,浩浩荡荡的进了珍宝阁。

  此时,珍宝阁里并没有几个客人,只有几个像是赶集的农妇,挤在卖绒花的柜台前,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绒花好看,那种颜色的绒花能长时间不褪色等,看起来好不冷清。

  湘云见状叹道:“连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尚且如此,别家不定怎么恓惶呢!”

  采薇无奈的说:“这番地龙翻身让百姓们元气大伤,大家能吃饱肚子已经不错了,哪还有闲钱买这些花儿啊首饰啊的戴呢?”

  店里没什么生意,柜台的正和打首饰的工匠聊天,忽然发现采薇进来了,急忙从柜台里面走出来,向采薇请安问好。

  “东家,最近咱们生意很不好,这个月就卖了五百多两的货,连往年这个时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呢。”

  掌柜的拿过来一本账册,上面清晰地记载最近的生意,他愁眉苦脸的说,“马上到年关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正该是旺季,可今年就是没人,就算有人也多半是进来看看的,买货的很少。”

  采薇笑道:“无妨,眼下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做也是大势所趋,不怪你们的,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就好,工钱什么的不会因为生意不好就减少,年底的福利也不会比去年少一分一毫,只是盈利分成没有了罢!”

  “多谢东家!”

  掌柜的和就近的首饰将人听了采薇的话,高兴的差点儿欢呼起来,伙计们也眉开眼笑,高兴的什么似的。

  本来,因为生意不好,大家还担心会被炒了鱿鱼或者年底没有福利了,没成想东家竟这么仗义,不赚钱也一文不少给大家发工钱,虽然没有盈利分成,但工钱不少给,加上分给大伙儿的福利,就足够他们好好的过个年了!

  说起福利,每年的年节,采薇都会给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们发不少东西作为福利的,如鱼、虾,青菜等,京城附近没有海,京城里卖的鱼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金贵的很,所以,鱼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的,偏偏又有年年有鱼之说,因此鱼是百姓家里年夜饭饭桌上不可缺少的一道菜,多数百姓家就用面粉做一个放上,应应景,条件殷实点的人家,花上二百文,只有一条寸把长的小鱼,已经是很奢侈了。

  采薇手下的掌柜和伙计们,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能领到一条将近一尺长的大鱼回去,他们带着这条鱼穿街走巷回家的时候,看到大家艳羡的眼神,都攥足了面子,大家都觉得,能在皇后的手下里工作,定是他们上辈子积德修行来的!

  采薇在大家千恩万谢的感激声中,带着菊花和湘云上了二楼。

  珍宝阁的二楼是卖高档首饰的地方,一般官宦富豪人家的妇人小姐们买货都上二楼挑选的,鲜少有在一楼买的,因为一楼是针对平民百姓的对方,卖的东西都属于中等偏下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是不屑于在一楼买东西的。

  一上二楼,见宁淮秀正在一个女伙计陪同下,背对着她们看一串儿珍珠项链,她把那串珍珠项链举的高高的,透过玻璃窗上的阳光,看那珍珠的色泽和圆润度。

  菊花见到宁淮秀,开心叫了声:“宁姐姐!”

  宁淮秀闻声回过头,见到采薇和湘云以及菊花,惊喜的说:“哎呀,怎么会是你们?真是太巧了!”

  刚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急忙深深的福下去。

  湘云和采薇一样,都是高贵的皇后娘娘,容不得她用‘你’来称呼的,而且尽管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但因身份的差别,她也只好给他们行礼了。

  好在才为何湘云皇都是微服出来,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免了对她们的叩拜大礼,只毕恭毕敬的福下了身去。

  这会儿,她的心乱极了,一种不甘又不忿的情绪澎湃这,前世,武湘云根本就没有跟莫子离和离,虽然在他们的婚姻中传过莫子离出轨安国公府小姐的传闻,但后来莫子离又回归家庭了,这个武湘云只是个理国公府的少夫人,见了她还得给她磕头,叫一声:“贵妃娘娘”呢。而且,直到她死时,青罗国还没找到青罗国的太子呢,因此更没有武湘云这个青罗国的皇后了,只是这一世,什么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凡是跟穆皇后有关的人,命运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而那些与她没关系的人和事,还照着前世的轨迹发展。

  或许,只要她消失了,一切就都会再变回来了吧……

  宁淮秀低着头,阴暗的想着。

  前几次都被她侥幸逃脱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去死……

  “宁姐姐,你是要买首饰吗?哇,这串珍珠项链好漂亮啊!”

  菊花凑到宁淮秀的身边,注意到了她手中那串色泽艳丽,圆润均匀的紫珍珠项链,口里“啧啧”有声的说:“我虽然对首饰不在行,但也看得出这串儿东西是极好的,姐姐真是好眼光啊!”

  宁淮秀笑道:“确实是好东西,只是今年出了这场天灾,大家手头都没钱,谁还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说完,将那串儿紫珍珠项链交还到女伙计的手中,歉意的笑了笑,说:“麻烦您了,我再看看别的吧!”

  女伙计见生意要黄,急忙说:“宁小姐,这套紫珍珠我们珍宝阁里只有一套,我敢保证整个大晋也就只有这一套而已,紫珍珠难得,一万只河蚌里大约就能有一只产紫珍珠的,而凑着这么一整套大小、色泽、形状均匀的紫珍珠头面,便是举倾国之力,也不是可以轻易做得到的,咱们珍宝阁也是从开业起攒了几十年,才侥幸凑成这么一套的,您若错过了,万一被别人买了去,这辈子怕是也遇不到第二套这样的首饰了……

  宁淮秀笑道:”确实是好东西,但一万三千多两的首饰,我真的买不起,别说一万三千多两,就是三千多两,我也拿不出啊,所以,谢谢你的好意,还是把东西收起来,留着卖给与它有缘的人吧!“

  武湘云也留意到了那串项链,心中喜欢的很,但是她虽然喜欢,也买得起,可宁淮秀刚说完买不起这件儿东西,她就急着买下来,难免会让人感觉她在炫富或嘚瑟,所以便忍了下来,打算等到明天再过来买,反正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也买不起!

  女伙计见生意黄了,她的提成也飞了,心里顿时灰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不那么殷勤了。宁淮秀也不以为意,笑盈盈的对采薇等人说:”你们几位也是来挑首饰的吗?不如一起吧!“

  采薇看向了湘云,意思请她拿主意。湘云在出嫁前跟宁淮秀打过几回交道,虽不是十分熟悉,但好歹算是认识,因此,见对方邀请,也没有拒绝,便道:”好啊,那就一起吧!“

  她们在珍宝阁里转了一圈,因为菊花不喜欢,一直闹着要走,便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后,湘云想去觅芳斋挑几样胭脂,菊花却不喜欢那些花花粉粉的,想去戏园子里听戏,两人的意见发生了分歧,采薇正不知该如何处理,宁淮秀道:”不如您二位去觅芳斋,我陪着沈妹妹去听戏吧,正好我也想去听戏呢!“

  ”好呀好呀,就这么定吧!“

  菊花才不想浪费时间去看那些没用的东西呢,因此,一听到宁淮秀的提议,当即大声表示赞同。

  于是,几个人互相告了别,在众多丫鬟婆子的簇拥下,采薇和湘云坐回了原来的马车,菊花坐上了宁府的车子,车子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采薇听宁淮秀居然想跟菊花去听戏,简直不敢相信直接耳朵,宁淮秀在自己的手底下做过一断时间,她的性子采薇还是了解的,她是个清高自傲的女子,喜欢吟诗作赋,擅写梅花纂字的,跟菊花的性格天差地隔,可是怎么突然间跟菊花走的这么近呢?

  若是她们的身份掉个各,或许还说得通,偏宁淮秀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千金,而菊花又是六品小吏家的小门小户的女子,宁淮秀没有理由故意跟她接近啊,要说她们之间志趣相投,那更不可能了,菊花的言谈举止放在宁淮秀的眼里,应该是粗鄙不堪的,可她居然不嫌弃菊花,甚至还在故意迎合她,还走的这么近,看菊花刚刚跟她那亲热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之前早就有过交集了,怎么会这样呢?这…。没道理啊…。

  采薇坐在车上,拧着眉头苦苦的想着,却始终没想出头绪来……

  另一辆车里,菊花对宁淮秀说:”宁姐姐,你真好,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跟她们买胭脂的,只是为了陪我,才跟我来听戏的吧!“

  宁淮秀从小几下拿出一个九九果盒,正在开盒盖儿,听到菊花的话,笑道:”你个机灵鬼,真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说着,从里面拿出了些干果,用帕子拖着,递到了菊花的手里,道:“姐姐也不全是为了你,你想想看,那两位皇后娘娘好几年不见了,一定有不少的体己话要说,咱们跟皇后娘娘说话的日子还多着呢,所以不如避开她们,让她们说他们的,咱们逛咱们的!”

  菊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说:“还是姐姐思虑周全,要是姐姐不在的话,我一定跟青罗国的皇后争执起来了,哎,我真是太蠢了,往后有什么事,一定得先问问宁姐姐您才行。”

  宁淮秀道:“既然你这么信得过姐姐,姐姐问你,再有几天就是理国公府二夫人四十大寿了,你可打算去拜寿吗?”

  菊花说:“听说理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在地龙翻身时被砸死了,莫子离也被砸残疾了,他们怎么还有心思办寿宴呢?”

  宁淮秀说:“据说是老夫人打算借二夫人的寿宴给府里冲冲喜,去去晦气;再者,四十岁是整寿,人这一辈子一共才能过几个整寿啊,所以,理国公府打算大操大办一次。”

  二夫人就是莫青山之妻,莫子离的母亲白氏,菊花已经拒绝了莫子离,自己也成了亲,自然不想在跟理国公府有什么瓜葛,因此想都不想的摇头道:“不去!”

  宁淮秀听了,款款道:“你看,菊花,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莫公子救过你的性命,为你自己差点儿死去,二老爷和二夫人也因此跑到汴州呆了大半年之久,我听说二老爷的身子不好,因受不了北方的天气,在汴州着实的大病了一场,要不是姚院判快马加鞭的赶到,也差点儿病死了呢,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你欠了人家的,二夫人过大寿这么大的事儿你岂能其置之不理?至少也该去拜个寿,证明你没有忘记人家的恩情啊!”

  “理国公府乃是钟鸣鼎食之家,什么都不缺,你若想回报人家的恩情,用金银财帛是报答不了的,不如趁着二夫人四十大寿之际亲自去给她拜寿,当着别人的面,一来让京城的人看到你坦坦荡荡,并无外面谣传的跟离公子关系如何如何;二来也让二夫人和离公子觉得你是个有心的人,他们的恩情你都记得呢,也好让人家的心里有几分安慰,觉得没白救了你……。”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菊花也听了进去,低着头,一边儿吃着果子,一边道:“照你这么说来,我确实该去的,但只怕我爹娘不许,而且,理国公府也没有给我请柬,我想去也没法子去啊!”

  宁淮秀说:“妹妹若有这份心思,不如等二夫人寿宴的那天姐姐去接你,到时候妹妹就只对令尊令堂说咱们逛街去,料想令尊令堂也不知道,岂不是好?”

  菊花是个简单的女子,听宁淮秀说得合情合理,便答应了下来:“嗯,就听姐姐的安排吧!”接着便开始盘算着给白氏带点儿什么做贺礼了……

  珍宝阁的角落里,唤云望着楼下,悄声对轮椅上的人说:“公子,她们都已经走了,马车也不见踪影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吗?”

  莫子离黯然的说:“走吧!”

  唤云道:“那,夫人的生辰礼物……。”

  “以后再说吧!”

  莫子离颓然的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如纸,心还在“砰砰砰”的乱跳这,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老天爷真是跟他开了个大玩笑,幸好他先看见了她,及时躲了起来,不然,被她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他会更难堪的。

  “是!”

  唤云推着他,向外面走去。

  “等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她刚上来时看到那串紫珍珠项链儿是的样子,她一定是喜欢那套东西,碍于某种原因才没有买的,她一直喜欢紫色的饰物,这是她离开他之后他才回味出来的。

  他欠她一套首饰,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幸好,上天给了他一次补偿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弥补自己这个人生的遗憾了……

  ……

  三天后,湘云和完颜景宸结束了此次的大晋质之旅,启程回自己的青罗国去了。

  临行前,采薇从空间拿出了十坛酒,又挖了十棵百年老参送给了他们,并约好明年他们夫妻会带着为孩子去青罗国一趟,跟他们一家子聚会。

  大晋到青罗国数千里,白毛虎跑到那儿,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相对于湘云夫妻在路上走三个月,已经很短了,而且,孩子们渐渐大了,采薇也想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所以便跟湘云做了约定!

  有了这个约定,离别也显得不那么悲伤了。

  武夫人却悲伤的不得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通共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前她光顾着儿子和建安侯,都没好好的照看女儿,疼女儿,只把她扔给了奶娘,害得她跟奶娘比跟她都亲,如今她想好好的疼爱她,却没有机会了……

  “娘,您别哭了,要不,我不走了,留下来陪您算了!”

  湘云见母亲哭成那副样子,心疼极了,抹着眼泪儿掀起车帘儿就要下车,慌得完颜景宸一把拉住她,说:“你是青罗国的皇后,岂能随便在外面住,既然岳母不放心你,不如请岳母跟咱们到青罗国住一阵吧,等什么时候想家了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武夫人听了,立刻把眼睛看向了儿子,都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出远门儿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女人家可不敢拿主意。

  儿子见母亲没有拒绝,而是把目光对准了他,便知是她想去,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又不敢做主,便道:“母亲既然挂念妹妹和两个小外甥,去看看也使得的,过几个月儿子去接您,顺便也去看看两个小外甥,说起来,我这做舅舅的还没见过他们呢!”

  于是,武夫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乐呵呵跟着女儿女婿往青罗国去了…。

  湘云走后,采薇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每天大半儿的时间呆在空间里,除了练习吐纳内功,更主要的是空间的时间长,她可以在空间里教宝宝们许多有用的知识和生活常识。

  因为宝宝们长期呆在空间里,所以比同龄的宝宝懂事的多,而且各个都非常健康,从出生到现在,竟一次病都没有生过。

  采薇不仅教会了他们在灵溪里游泳,教会了他们辨别各种植物,还教会了他们简单的耕种和收割。

  这次地震,让她明白了粮食的重要性,也及时的把粮食的重要性灌输给了孩子们,使他们从小就养成注重民生的好习惯。

  孩子们都很懂事,长眉在空间里播种时,他们经常迈着小短腿帮忙刨坑、撒种、培土等,虽然干得不多,但采薇很乐意让他们这么做,他们这么做不仅能帮到长眉减轻负担,还能锻炼到他们的体能,更能让他们修身养性,佛家和道家就把耕种当做修行的必修课之一呢!

  空间里存下来的留着明年给百姓们耕种的种子都给拿去给灾民充饥了,所以,采薇刻意消减了青菜的种植面积,专种粮食,留着打下种子明年给百姓们耕种。

  今年南方的许多地方,就是用采薇提供的种子种的地,都获得了巨大的丰收,粮食的产量居然比往年高出两三倍,不知明年用这些种出来的种子播种,会不会有空间直接拿出去的种子产量高?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才行,不然,光靠她空间里的种子种地,她的空间就不用做别的事儿了!

  如今的空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除了她常种的水稻和小麦,还种了稻子、高粱、玉米、糜子等农作物,专门出产粗粮的。另外,扛饿的红薯、白薯和南瓜也种了许多,留着赶上饥荒年时吃。

  树林里,那头野牛正在吃长眉给它割下来的收割完毕的玉米秆和高粱杆,旁边放置一个干净的木桶,里面是刚挤的牛奶,这牛奶可是纯天然的,一点化学制剂没加,采薇每天把牛奶热给孩子们和男人喝,她自己也喝,最是滋养的。

  地震过后,为了帮百姓们重建家园,采薇把空间里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都给花光了,短时间内很难在聚起那么一大笔钱了,若是再遇上什么天灾*的,她也难保百姓们的周全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赚一大笔钱回来,贮存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京城的经济这么萧条,连带着周边的城市也跟着不景气,想赚到一大笔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采薇前思后想,想到了一条迅速发财的好主意,那就是把生意做到国外去。

  像青罗国、鲜卑国和辽丹国,这几个国家的皇后都是她的人,料想她在那几个国家做生意不会被欺生的,至于南方的苗疆,可以先派人去探探路子,若生意好做便做,不好做的话,其余三国的生意也足够她赚的了!

  晚上,南宫逸下朝的时候,采薇跟他提及了此事。

  南宫逸听后,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薇儿,你已经帮了朕朕很大的忙了,朕真不忍心再让你为天下万民操心了,朕娶了你,本来是想给你幸福的,可没成想却处处拖累你,先是全国的乞丐、老幼病残靠你一个人养活,让朕稳坐天下,高枕无忧;接着又是一场地龙翻身,让你拿出了全部积蓄和储备的粮食,安置无家可归的灾民,若是没有你的那些钱粮,灾后重建工作也无法这么顺利的完成,天下也不可能这么安定,早有心怀不轨之徒借机作乱起事了。朕的天下能这么天平,多亏有你这个贤内助在帮朕打理,朕已经很满意了,真的不用你再为百姓们操心了!”

  采薇说:“咱们夫妻一体,不要说什么帮不帮的话,你是国父,对大晋的子民有责任,而我是国母,和你一样应该对大晋的百姓负责,大晋的百姓们就是咱们两个人的孩子,理应由咱们负责!再说,我是扶幽岛的传人,救天下百姓于苦难之中也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所以,你不用有任何的负担,只帮我想想办法,找到合适出去做生意的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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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们都是好人(づ ̄3 ̄)づ╭?~


☆、第73章 被围攻


  腊月初八,是理国公府二夫人白氏四十大寿,这一天,菊花破例没有懒床,早早的起了身,到前面去陪父母吃早饭。

  崔氏见女儿起得这么早,不觉笑道:“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你这妮子竟也勤快起来了?”

  菊花咳了一声,说:“我今儿约了宁姐姐去买胭脂,所以起得早些,免得宁姐姐等我。”

  崔氏不疑有他,嘱咐说:“待会儿出去多穿点儿,手炉也别忘了带,都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虽说京城比咱们北方暖和,毕竟节气到了,大意不得的。”

  一边说着,一边儿吩咐小葵,去给小姐挑一件最厚的大毛衣裳,再把手炉里的炭加上,还有马车里的炭盆儿先笼着了,省的一会儿乍上车冷……

  菊花忙止住她说:“娘,一会儿宁姐姐来接我,我坐她的车子去就好了,炭盆就不必了。”

  崔氏听了,又絮叨说:“你到了外面要多留个心眼儿,人家是丞相的千金,怎会没由来的结交你这小吏的女儿,八成是看着咱们跟皇后娘娘的关系,想借你的力量去巴结皇后娘娘呢,你可得小心些,莫要被人给利用了……。”

  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顿饭的功夫,直到菊花吃饱了,要回去梳妆了,才住了嘴!

  菊花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梳妆了,又把给白氏准备的贺礼悄悄的藏在了自己的怀中,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只带小葵一个人出了门,往大门外去了。

  到了门外,宁淮秀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菊花,宁淮秀心花怒放,今儿想达到她的目的,菊花是必不可少的一枚棋子儿,穆皇后的性情她了解,所以,只要菊花在她手中,不怕穆皇后不乖乖受死!

  菊花上车后,从怀里拿出一只锦盒,递到了宁淮秀的面前,说:“宁姐姐,你帮我看一下,我给白夫人准备的贺礼是不是寒酸了一点儿,要是寒酸的话,咱们就先别去理国公府了,你陪我到珍宝阁再去选一件。”

  宁淮秀打开锦盒,见里面盛着一只珊瑚的手串,红艳艳的,很是好看,饶是她自幼生在富贵之乡,见到此物,也觉得是件难得的好东西!

  “不用再买了,这件就极好了,便是理国公府富可敌国,见到此物也轻怠不了的!”

  宁淮秀嘴上说着,心里却道,即便是你拿了一件不堪的腌臜之物,我也断不会让你耽搁时间去买别的物什的,因为时间她都算计好了,不容许出一点差错,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在想找到完美的杀死莫皇后的机会,就难了……

  “那我就放心了!”

  菊花拍了拍胸脯,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马车咕噜着,不久便行到了理国公府,此刻理国公府虽然已经大开中门,迎接来宾,宁淮秀的马车直接便行到了府门前,菊花透过玻璃窗抬眸望去,就见理国公府颇为宣阔的大门,府门两侧挑起了大红灯笼,金匾上也挂起了红绸,显得一派喜庆。一众两排的门房小厮皆穿着簇新的青布棉衣裳,玄色裤子,腰间扎着藏青汗巾垂首恭敬站在两侧。

  但因宁淮秀是女眷,不便在大门出入,故而有小厮引着宁府的车夫,将宁淮秀的马车引进了专门接待女眷的侧门儿,早在宁府驾驶进府前街时便有人往里头报了信,故此,当宁淮秀带着菊花下车时,早有跟他们平辈儿的大房少夫人穆采菲迎了出来,特意来接待了她们。

  菲儿今日打扮得很是隆重,她穿着件桃红色牡丹掐银锦绣广袖棉袄,领口和襟边儿镶着火狐的毛,下头是一条素白镶桃红澜边的月华裙,腰间束着条石榴红绣紫蓝色缠枝牡丹的腰封,束腰下缀着碧玉环佩压裙,头上绾着的流云髻,插着红宝石累丝蝴蝶金步摇,步摇在两颈边垂下赤金缠丝流苏来,挂着两颗拇指大小水滴形的红宝石。

  未曾带耳坠,那两串流苏红宝石却恰落在颈窝间,随风摆动,一下下撩拨着她白皙优美的颈项,当真是平添妩媚风情。看起来既有少女的清纯灵动,又有少妇的妩媚动人,连宁淮秀这种阅人无数的人都给看呆了!

  这个狐狸精,简直跟她姐姐是一个摸子里出来的,等她收拾了莫皇后,接着就得把她也收拾了,不然,万一皇上将来想借着这小狐狸精怀念旧人,她岂不是得被呕死?

  打定了主意,她一扫心头的戾气,笑盈盈的上前道:“大将军夫人好,我们前来给二夫人拜寿的,不知现在来的是不是有点儿早?”

  大房的大少夫人杨氏在五个月前的那场地震中被砸死了,家里的几个小姐都在为母亲守孝中,不便出来参加宴会,二房的莫子离又没有妻室,因此来的年轻小姐和年轻媳妇们,都是菲儿一个人接待的。

  听闻理国公府的老夫人极为看重这个二媳妇,因为二老爷自幼身子弱,一生都没有出仕,二夫人白氏作为武清伯府的嫡千金,这辈子嫁了这么个男人,连个诰命都没捞到,做白身做了一辈子之久。

  每每年节,老夫人带着大媳妇和长孙媳妇进宫去朝贺请安时,都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拖累了媳妇,因此,白氏的四十寿诞,老夫人特意弄得排场大了些,京城勋贵之家的女眷,差不多都给了帖子,就是想好好的热闹热闹,补偿二媳妇一下。

  “宁小姐好,沈……小姐好!”

  菲儿看到菊花时,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来,不会,菲儿是个极有涵养的,人家既然已经来了,她便马上调节了自己的情绪,热情的跟她们相互见了礼,把她们让了进来。

  “多谢二位捧场,这个时候到刚刚好,二位快请进来吧,武清伯府的小姐们和忠义将军府的小姐们都已经到了,正在紫竹院中歇息,二位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她们吧!”

  武清伯府是二夫人白氏的娘家,今儿阖家都来为二夫人祝寿了,忠义将军府是老夫人刘氏的娘家,现在的忠义将军是老夫人的侄儿刘堂,刘唐妻妾众多,有三嫡四庶七个女儿,其中已经有两嫡一庶出嫁,剩下一嫡三庶尚待字闺中,今儿都被带来参加二夫人的寿宴了。

  紫竹院倒是很快就到了,院子中守着不少丫鬟婆子,却安静规矩,紫竹院建造的雅致富丽又处处精致,很适合女儿家呆着。

  站在廊下穿着葱绿比甲的俏丽丫鬟见到菲儿一行过来,忙忙打起了帘子,笑着道:“少夫人辛苦了,又接来两位小姐,快请进来吧。”

  菲儿带着宁淮秀和菊花进了屋儿,一进门儿,便又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屋里不仅温暖如春,还香喷喷的,十来个环肥燕瘦的年轻的小姐或坐或站,正热热闹闹的说笑着。见菲儿进了屋,都止住了说笑,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宁淮秀是京城的名媛,大家都认得的,只有菊花没怎么露过面,就只那年第一次进宫见采薇是在大家面前露过一次脸儿,不过当时大家都在朝贺,谁都不敢抬头,故而很少有人留意到她的容貌。

  也正是因为如此,屋里的小姐们并不认识她。

  菲儿给大家做了以下介绍,她没有说菊花的具体身份,只是说沈大人家的嫡千金也来祝寿了,姑娘们不知沈菊花的来历,见她穿的又是价值几百两一匹的烟云纱,这种纱是京城最近才推出的,裁剪出来的衣裳披在棉衣外头,不仅不显臃肿轻飘,反倒能将冬衣穿出轻盈飘逸之感来,仅菊花身上这一身,就得五六百两的价格,大家见她穿的好,又跟宁淮秀在一起,还以为她是哪家的贵女呢,都温柔谦逊的和她见了礼。

  菲儿把她们引进来后,说笑了几句,便赶着去前面儿忙活了。

  忠义将军府和武清伯府的几位千金走过来,亲热的围着沈菊花说话,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姐,上前拉住菊花的手,扬着脸问菊花说:“沈姐姐,你可是最近调入京城的丰州按察使沈大人家的小姐,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丰州按察使可是三品大员,跟菊花的爹爹差不是一两个官级呢,菊花连忙摇摇头,笑眯眯的对小姑娘说:“不是的,我爹是从北边儿调进京城的,从前在汴州的青县做县令来着!”

  话音刚落,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沈菊花!”

  菊花一怔:“呃,是啊,怎么了?”

  小姑娘一听,愤怒的一把甩开拉着她的手,厉声说:“我离表哥为了你差点儿连命都丢了,我姑父在北边儿也差点病死,你倒好,看我表哥残疾了,就赶着嫁人了,真真是个无情无义冷心冷肝的,既这么着,你还来理国公府做什么?还觉得我表哥不够伤心么?”

  说话的小姑娘是白氏的内侄女,平日里听大人叨咕了几句莫子离和沈菊花的事儿,便记在了心上,把沈菊花当成是那种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女子了,因年幼冲动,知道是菊花后便翻了脸,直接当面质问了。

  菊花的脸一红,咳了一声,说:“小妹妹啊,你搞错了,我跟你表哥本来就没什么的,是你多心了!”

  “呸,谁是你妹妹,我爹爹可是朝中的三品大员,岂会有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儿,你口口声声说我离表哥跟你没什么,没什么我表哥会跳下悬崖舍命救你?他可不是那种见义勇为舍己救人的性格,换做是你,会为了救一个仅仅是认识的人跳下悬崖吗?”

  “对呀,沈姑娘还是不要再说了,越描越黑的。”

  忠义将军府的嫡小姐也开了口,她已经十六岁了,当初莫子离跟武湘云和离后,忠义将军有意把她嫁给莫子离,她也见过莫子离,很为他那副威严俊冷的模样动心,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子离果断而坚决的拒绝了。

  嫡小姐伤心不已,却并未因此减少对莫子离的爱慕,反而随着世间的推移越来越喜欢他了,也正因为如此,对菊花的背信弃义,辜负她的子离哥哥痛恨不已,不惜当着大家的面谴责沈菊花。

  忠义将军府的两个庶女从来都是这位嫡小姐的应声虫,见嫡小姐发了话,也七嘴八舌的谴责起菊花来,不过说出的话却小家子得很,一下子将她们庶女的身份暴露无虞。

  “沈小姐嫁的夫婿一定非富即贵吧,瞧您穿的那烟云纱,裁剪一件褙子少说也要五六百两银子吧,实在是骇人。本来我母亲还说给我们姐妹各自置办一件的,可地龙翻身给闹的,各府邸都损失不少,又奉旨舍粥,府里现在紧吧的很,母亲便将此事搁置了,那烟云纱我却是只能饱饱眼福了。”

  “沈小姐既然都嫁了人,就不该往我们这边儿来了,还是去夫人们待的落英院吧,那儿才是你们夫人们该呆着的地方!”

  菊花被抢白的了,她站起身,愤愤的说:“宁姐姐,看来我就不该来这,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我,我走好了!”

  宁淮秀急忙拉住她,柔声说:“你是来给二夫人贺寿的,又不是来跟人生气斗嘴的,何必为大家这点子误会就离开呢?要是二夫人听说你来了又走了,会怎么想呢?这几位妹妹也是不了解真实的情况,所以才会相信那些以讹传讹的传言,为离公子打抱不平的,倘若她们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说你了。”

  “真相?宁小姐,还有什么真相吗?难道不是沈小姐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吗?”一个穿石榴红西番莲暗纹斜襟褙子的小姐好奇的问着,一点儿都没隐藏鄙视菊花的心思。

  宁淮秀哪知道什么真相啊,不过是借此来堵住众人的嘴罢了,万一菊花真的恼了,离开理国公府,她可就失去最好的一颗棋子儿了。

  因此,听到那小姐的话后,一张温柔的脸孔一下子严肃起来,冷声说:“男女之事也是我们女儿家该议论的吗?诸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难道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

  话一说完,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诸位小姐立刻都闭了嘴,讪讪的坐在那儿不说话了,不过,忠义将军府那位小姐却不是吃素的,小声说:“一个女儿家,为了攀龙附凤,连身份都不要了,自甘下贱赶着进宫去做宫女巴结男人,最后还不是被人给赶出来了,还有脸说规矩呢,真真是好笑!”

  那位小姐低讽的声音虽然不大,大家却都听见了,宁淮秀的脸忽的一下红了,自从上次宁丞相带领群臣逼南宫逸惩治皇后之后,已经明显的失去了圣心,在朝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朝中众人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了,所以,宁淮秀自然也水落船低,再没有从前那种在众位千金小姐中卓然的地位了。

  那些的嘴唇抿的紧紧的,袖子下的一双拳头也握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这一世,自愿进宫是她这最大的败笔,也是她身上难以洗刷的一个污点,除非她能堂堂正正的嫁给南宫逸,不然,她会因此被人嘲讽奚落一辈子的。所以,她一定要嫁给那个人,一定要坐到皇后的宝座上,一定要将这些敢奚落她,嘲讽她的人踩在脚下,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

  菊花见宁淮秀因为维护她被人奚落了,当即撸起了袖子,指着那说话的小姐,大声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死你?”

  “哎呀,有人要行凶了!”

  娇滴滴的小姐们哪见过菊花这种粗鲁的架势,吓得尖叫起来,也有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伺候她们的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都挡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前,纷纷道:“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来祝寿,怎么想动手打人呢?”

  “是啊,沈小姐,你这么做分明是来砸场子的么!”

  正僵持着,菲儿又领着几位小姐进来了,她在院子里时就听到屋里的动静了,进屋又刚好看到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遂笑着说:“这是怎么了?姑娘们难得聚在一起,怎么不说说笑笑的取乐,倒像泥人儿蜡像似的杵在这儿做什么?可是怨我们理国公府的茶点不够精致么?”

  她没有说破,免得大家尴尬,只令身后的琉珠和琉璃,去后厨拿些花样的点心来给姑娘们吃,轻轻的将这场矛盾的化解开了。

  宁淮秀悄声说:“沈妹妹,这里闷得慌,姐姐带你出去转转吧!”

  沈菊花巴不得离了这些讨厌的千金小姐们呢,听得宁淮秀一声,正中下怀,道:“走吧!”

  两人向菲儿打了声招呼,离开了紫竹院,到后面的园子里去游玩儿了。

  此刻虽是冬日,但后面的园子里却有一个冗长蜿蜒的人工湖,湖边儿遍种了各色梅花,如今梅花已开,映着一池湖水,倒是别样漂亮,宛若仙境。

  湖中倒是耸立着一座小岛,岛上高高建着八角观景亭,那亭子掩映在山石林木之中,若隐若现,远远望去可见红顶绿栏。

  “走,咱们到亭子里坐会儿吧,免得听那些人聒噪!”

  宁淮秀挽了菊花的手,沿着小桥,向湖中的亭子里去了。

  攀上小岛,走到亭子中,赫然发现这亭子居然别有洞天,因为时值冬日,天气寒冷,这亭子周围居然装了玻璃,成了一个暖阁,虽然虽然不大,可也收拾的极为干净舒适,燃着炭火,里面还熏了香,透过玻璃墙壁,就可看到外面的景象。

  这座亭子位于理国公府的最高处,坐在亭子中,可以将附近的景物一览无余。

  菊花坐在亭中,沮丧的说:“早知道如此,我不来好了,免得连累宁姐姐你也跟着被人奚落。”

  宁淮秀道:“你这丫头,跟姐姐说这些可就见外了,要是不来,不能让白夫人看到你的诚意不说,咱们还看不到这般好看的景色呢!”

  说着,拉了菊花起身,观赏起亭子周围的景色来。

  理国公府的景致自然是极好的,菊花看了也忍不住的惊叹:“好美啊,简直比王宫还漂亮呢!”

  宁淮秀说:“这算什么,你不知道,这府中的后花园还有一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那假山是仿造大晋和辽丹之间的天伦山而建,只不过是在缩小了几百倍而已,去过天伦山的人都说惟妙惟肖,连山上的山洞都一模一样呢。待会儿吃完饭,姐姐带你去看看,你是北边儿出生,北边儿长大的,应该熟悉那天伦山!”

  被宁淮秀这么一说,立刻勾起了菊花对故土的思念,她点了点头,说:“好,待会儿我一定要去看看!”

  ……

  巳时,皇后娘娘的銮驾到了,理国公府的女眷和前来贺寿的女眷们一起迎到门外接驾,菊花和宁淮秀也被通知到了,跟着众人一起到外面去迎接采薇。

  采薇今天穿的是一件金丝和孔雀毛织就的五色广袖拽地凤袍,头上没有戴沉重的凤冠,只带了一支镶满了钻石的凤钗,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的,一下子将所有的女人的光彩都给夺去了。

  叩拜后,采薇让大家平了身,由老夫人刘氏和大夫人武氏扶着,往后院儿去了。

  宁淮秀跟在后面,默默的看着万众瞩目的皇后娘娘,心中冷笑着,“你且得意着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摆皇后娘娘的架子了,两个时辰后,你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又都会恢复到前世的样子,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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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好险


  皇后娘娘驾到后,大家都进入了梨香院,梨香院是理国公府专门待客的地方,一座阔朗的大厅可容纳数百人用餐、就座。

  因今日是二夫人的生辰,故而女客极多,莫青山没有做官,也没有同僚什么的,因此男客只有家中的亲眷,并无外人所以,为数不多的男客被安排在藕香榭,倒把府中最阔朗的梨香院让给女客们了。

  进入到梨香院,采薇被请坐在了主位上,老夫人刘氏坐在她的左边,大家又劝白氏坐到右手边陪席,白氏再三不肯,后来被采薇说了一句,寿星最大,才勉强的告了座,坐在了采薇右边陪席。

  其余的夫人们按品级的高低依次坐下了,小姐们坐在了左边的插间中,右边是给有脸面的下人们准备的,比如采薇从宫里带出来的八个宫女、太监们,除了伺候在采薇身边的唤秋和潇芷,其余的全部被请到右边儿的插间去了,老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头,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前来的诸位夫人小姐们身边儿的一等丫头们,也都被请着坐在右边的插间。

  坐座位的时候,菊花尴尬了,她是随宁小姐来的,但宁小姐坐在了左边的查间中,但她已经不是小姐而是已婚的妇女了,自然不能跟宁淮秀坐在一起,偏偏夫人这边儿又就没有她的位置,无处可坐。

  正尴尬着,采薇发现了菊花,她很诧异菊花为什么会在这儿,既然她已经成亲了,说明她跟莫子离已经不可能了,按理说理国公府不该请她来才对,可是她有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察觉到她尴尬的处境,采薇悄悄的叫了正在地上张罗的菲儿,让她把菊花安排在杜氏的身边儿,免得她被人指指点点的。

  这会儿还未到开席的时间,前来拜寿的各家纷纷上前来拜寿,送上寿礼,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二夫人白氏坐在座位上,笑容平满面的向大家答礼,她嫁到理国公府二十多年了,虽然是理国公府的媳妇,但因自己的男人是白身,她还从未这般体面过。

  第一个送礼的,自然是皇后娘娘。

  采薇送给白氏的,是一把上好的古琴,长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宽约六寸,厚约两寸,琴体下部扁平,上部呈弧形凸起,分别象征天与地,与天圆地方之说相应和。琴身取空间里梧桐木的中断所做,梧桐木的上端为琴,声音发轻,下端为琴,声音又发浊,故而只有中断做琴刚刚好。

  琴弦为江南的蚕丝所做,和着梧桐木的琴身,弹奏起来音色宏亮激荡,宛转悠扬,余音缭绕,妙不可言。

  白氏略略弹了几下,顿时赢得满堂喝彩,大家有的夸这把琴的音色好,也有的夸白氏的琴弹得好。采薇笑着说:“听闻舅母和舅舅皆喜音律,但愿本宫这件寿礼能称舅母和舅舅的心意。”

  白氏起身谢过了,说:“娘娘所赐的琴,品相奇佳,音色绝美,便是‘号钟’和‘绕梁’也不过如此了!”

  接着,老夫人也给儿媳送了贺礼,竟是京郊外的一座巨大的庄子,手笔之大,令人咂舌!

  大夫人武氏送给弟妹的,是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头面,虽然有点俗气,不过却是极其贵重的,若放在匠心楼里,没有四五千的银子绝对买不下来的;菲儿所赠的,是自己亲手绣的一座双面绣屏风,正面绣的是福禄寿喜,背面绣的是竹兰梅菊,经过这几年的不懈练习,菲儿的绣工越发的精进了,如今整个大晋国都少有比得上她绣技的人了,她的一座双面绣屏风若拿到外面去卖,价格绝不会低于她婆婆送出的那套翡翠头面首饰…。

  自家的亲人们送完了,轮到前来贺寿的夫人小姐们献礼了,大家一一的把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送了上来,白氏一边答谢,一边与客人热情的寒暄。

  轮到菊花的时候,白氏那张笑脸一下撂了下来,碍于满座的贵客,她并未把菊花赶出去,只是冷淡儿疏离的说:“我记得理国公府并未给李夫人下帖子,难得李夫人这么殷勤,多谢了!”

  白氏这句话是告诉大家,她根本没有请菊花来,是菊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

  菊花难堪极了,她就是想给她过个生日,表达一下自己对他们一家的歉意和对莫子离的感激,没成想热脸蛋贴了人家的冷屁股,白夫人的态度让菊花一颗火热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被众人鄙夷的目光审视着,让她的一张脸红到了耳根子,杵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真是尴尬极了。

  好在有菲儿在,及时帮她打了圆场,菲儿接过她的寿礼,说:“菊花姐姐来了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刚成亲,不便出来交际呢,难得姐姐为了婶婶出来了,真是多谢了。快开席了,姐姐快请入座吧,待会儿我还找你有体己话说呢!”

  说完,让探春扶着她回座位去了。

  菲儿这几句话,是变相解释了没给菊花请柬的原因,也算是帮她找回了一点儿面子。但是,菊花还是觉得委屈的很,坐在座位上,脸一直红彤彤的,上菜的时候,满桌子丰盛的宴席她都没有胃口吃了。

  杜氏坐在她的身边儿,也见到她受了委屈,便好心的帮她夹了些吃的,菊花勉强的吃了几口,却也是食不甘味的,总觉得满屋子的人都再嘲笑她。

  好容易吃完了饭,菊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此地,那知府里饭后还安排了戏文请大家观赏,据说是新本子,名叫做《水漫金山》,还是刘喜写的呢!

  菊花根本没心思看戏,趁着撤酒席的功夫,带着小葵走了出来,打算找到宁淮秀跟她说一声,再悄悄的回家。

  正往左边的查间去时,正巧宁淮秀扶着丫头的手过来找她。

  见到菊花,宁淮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沈妹妹,姐姐刚刚听说你受委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跟姐姐说说。”

  这里人多眼杂的,着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菊花道:“宁姐姐,等回去了再跟你说吧,现在我身子不爽利,想先回去了,您自个儿留在这儿吧!”

  宁淮秀看了看周围往来的夫人小姐们,道:“你先跟我出来,咱们道外面去说。”

  说着,不等菊花答话,便拉着她往外去了。

  “哎,宁姐姐,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回家了?”菊花悄声道。

  宁淮秀一边走,一边小声道:“妹妹可是因为二夫人的几句话就不自在了,就不顾礼数想提前离开?”

  沈菊花鼓了鼓嘴,气闷的说:“人家根本就不领情,看到我反倒生气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贴上来讨人嫌呢?”

  宁淮秀道:“妹妹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初离公子和二老爷二夫人因为妹妹确实没少吃苦头,妹妹转身却嫁了别人,二夫人心存怨怼也是正常的,一个人若是存了怨恨之心,那怨气会在心中越结越多,若不及早的解开她的心结,迟早会郁结成深仇大恨的,皇后娘娘虽然跟妹妹要好,但总不能日日的护着你,理国公府位高权重,万一哪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你们家下了黑手,妹妹岂不是悔之莫及吗?”

  “不会吧!”

  菊花惊叫起来:“他们不会那么恶毒的,更不会去找我爹娘的麻烦!他们不是那种人!”

  宁淮秀说:“平常时是不会,不过,人在怨毒的时候,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妹妹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她说得很郑重,菊花被吓倒了,菊花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她的父母,万一父母因为她被理国公府报复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留下来,等待会儿人都散了,去跟二夫人好好谈谈,把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就好了,咱们先到后花园儿去溜达一会儿,等到戏差不多结束时再回去,那样既证明你一直没走,又省的你留在席间尴尬!”

  菊花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听宁淮秀这么一说,便同意了,跟着宁淮秀一径往后花园去了。

  两个人在园中漫步走着,宁淮秀回过头,对跟在后面的自己的侍女说:“你去席上盯着,有什么事儿记得来叫我们。”

  婢女答应了一声,走开了。

  又走了一会儿,快进入到后花园的时候,宁淮秀将双手拢到嘴边,呵了呵手,说:“瞧我这记性,你听说你受了委屈,就赶着过来了,连手炉都忘了拿了,小葵姑娘,劳烦你去帮我把手炉拿来可好?”

  这会子就只剩下菊花、宁淮秀和小葵三人了,小葵若走了,便就只剩下菊花和宁淮秀了,小葵不放心小姐,为难的说:“要不…。咱们回去吧,料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二夫人不会再为难我们小姐了,再说,还有皇后娘娘在呢,怕什么呢?”

  宁淮秀搓了搓手,对菊花说:“这会子梨香院里都是人,万一二夫人再给你家主子没脸就不好了,既然小葵姑娘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冻一会儿也不打紧的。”

  菊花听了,回头对小葵说:“快去帮宁姐姐拿手炉吧,我没事,你快去快回?”

  小葵听了,虽然满心不乐意,但主子发了话,她也不敢不从,只好一溜小跑着去了。

  菊花跟着宁淮秀又走了一会儿,豁然见到一座缩小版的天伦山出现在眼前,那山峰峦嶂,跟天伦山惟妙惟肖,高度的相似。

  宁淮秀说:“沈妹妹,你看这假山造的如何,像不像你看到过的天伦山。”

  山之所以好看,就好看在磅礴巍峨的气势上了,这缩小版的天伦山虽然与真正的天伦山高度相似,但因为没有天伦山的巍峨壮观,高耸入云的气势,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座假山而已,并无天伦山的神韵和气魄。

  “怎么样,像吗?”

  宁淮秀又追问了一句,没等菊花说话,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因为今儿是儿夫人的四十大寿,府中的下人们都赶着去前面忙活了,诺大的一座后花园中,就只有菊花和宁淮秀两个人,如今乍然听到脚步声,两人不禁都回过头去。

  不远处,却见一个穿了湖蓝色锦绣长袍的年轻男子向她们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确切的说,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不好,遇到登徒子了!”

  宁淮秀低呼一声,没等菊花反应过来,拉着菊花的手就跑。

  两人转过了假山的正面,忽见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

  “快进去!”

  宁淮秀拉住了菊花的手,一溜小跑着进了山洞,然而,那男人的脚步声竟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接着,男人淫邪的声音响起:“小娘子,你们跑什么,本公子只是想认识二位一下,二位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宁淮秀像是被吓坏了似的,拉着菊花的手没命的往山洞里面跑,山洞很深,向隧道似的,越往里面越黑,渐渐的竟连人都看不清了,黑黝黝的山洞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格外瘆人。

  “宁姐姐,你别怕,我来保护你!”

  找回理智的沈菊花随手摸起一块石头,挡在了宁淮秀的前面,准备跟那登徒子拼命。

  然而,忽然间,一块带着浓烈香气的手帕从后面伸过来,死死的掩住了她的口鼻。

  菊花不可思议的瞪起了眼,嘴里呜呜的两声:“宁姐姐…。你…。你…。”便软软的倒去了。

  “蠢货!”

  宁淮秀冷笑一声,丢掉了手帕,快步向外面走去,对迎面而来的男子低声道:“她昏过去了,你留在这儿看着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许让她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想对她怎么样也可以的。”

  男子说:“宁小姐,只要我帮了你这一次,你真的答应嫁给我吗?”

  宁淮秀反问道:“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可见我做过一次言而无信的事儿吗?”

  “是是,我相信你,我只爱你一个人,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我一定会造成跟她有奸情的假象,让她身败名裂,谁让她得罪你了,你放心吧…。”

  闻言,宁淮秀浅浅的笑起来,温柔的说:“白公子,这一次多谢你了,等我报了仇,你就可以派人到我家提亲了!”

  白公子听了,顿时心花怒放。

  他喜欢宁淮秀五年了,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头里,只是因为他是庶出,根本配不上人家,所以只能将自己的一腔心事藏在肚子里。

  后来,宁淮秀进宫为奴,又被遣送出来,一下子由京城身价最高的千金贵女变得声名狼藉,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跪求了父亲多次,终于打动了父亲,武清伯才同意派人替他向宁府提亲。

  然而,尽管宁小姐的名声臭了,宁家的门第依然不是他一个庶子可以攀得上的,宁丞相听闻武清伯竟然替自己的庶子求娶自己的嫡出女儿时,不禁勃然大怒,把前来提亲的人指着鼻子大骂一顿赶了出去。

  武清伯碰了一鼻子的灰,自然把自己一腔子的怒气发在了儿子的身上,把这个倒霉催的庶子也臭骂了一顿,并很快的帮他娶了亲,以绝他的念想。

  白公子娶的媳妇也是个朝臣家的庶女,虽然大家出身,人也生的标致,但白公子已经认准宁淮秀了,跟妻子在一起恩爱的时候也叫淮秀的名字,还令妻子学着宁淮秀的模样打扮穿衣,连说话走路的样子都要学宁淮秀的模样,简直跟魔怔了似的。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宁淮秀了,但不久前,他忽然收到宁淮秀的信,信中邀请他到某个偏僻的茶楼一叙。

  白公子接到信后,喜得屁滚尿流,又是沐浴,又是熏香的收拾齐整了,赶着去了相约的茶楼,见到了梨花带雨的宁小姐。

  宁小姐对他说,自己被人诽谤诋毁了,委屈的要死,但父亲现在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不敢再动手发落别人替她出气,免得落人口舌,所以想请他帮忙,只要他肯帮她出了这口恶气,就嫁给他!

  白公子一听,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回家后找茬跟妻子打了一架,随后一纸休书,将妻子休回娘家去了。

  古代女子被休,是一件极其羞耻的事儿,他的妻子在娘家本就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庶女,又被休使娘家蒙耻,回娘家的第二天便被主母逼着上吊死了,白公子听后也不以为意,一心一意的想替宁小姐报仇,然后娶宁小姐为妻……。

  ……

  梨香院里

  满堂的夫人小姐们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戏,宁淮秀悄悄的走了进来,疾步走到穆皇后的身边儿,轻咳两声吸引皇后娘娘的注意。

  采薇果然被吸引了,转过头看着她问:“宁小姐有事?”

  宁淮秀重重的点了点头,口型做出“菊花”二字,采薇见了,顿时撂下脸来,冷声问:“怎么了?”

  宁淮秀看看左右,为难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说。

  采薇见状,向唤秋使了个眼色,唤秋立刻退后一步,让宁淮秀走到了采薇的身边儿来。宁淮秀过来后,凑到了采薇的耳边,低声道:“娘娘,大事不好了,臣女刚刚跟菊花在后花园散步,遇到一个喝醉了酒的登徒子,欲非礼我们,菊花被拖进山洞去了,我侥幸逃了出来,但怕坏了菊花的名节,所以没敢声张,所以特意跑来讨娘娘的示下!”

  采薇一听,顿时吓了一跳,站起身对老夫人说:“本宫倦了,到外面透透气,你们先看着吧!”

  老夫人忙站起身说:“娘娘轻请便,可需人陪伴服侍?”

  “不需!”

  采薇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一到外面,就放出了鹦哥,让它看看山洞里的菊花是否已经受到了侵犯。

  鹦哥飞了起来,打开透视眼,见到菊花果然躺在山洞里,一个男人正把手伸进她的怀里乱摸,菊花一动不动,已经昏过去了!

  鹦哥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采薇,采薇听了,不禁火冒三丈,拔腿向后花园走去,边走边吩咐鹦哥:“你先到山洞里去保护菊花,我随后就到!”

  宁淮秀看着消失在她视线中的采薇,得意的弯起了嘴角。

  再过一刻钟,那座假山就会倒塌,到时候,假山里的她自然会被巨石砸成一张肉饼,凭她有多大能耐,谅她也没有回天的本事!

  采薇快步走进后花园,很快找到了假山所在的位置,从洞口进入到了假山的山洞里。事关菊花的清誉,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事儿,只能自己出马亲自救菊花了。

  假山的山洞冗长,越往里面走越黑,却并不安静,只听到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惨叫着:“哎呦,这是哪来的疯鸟啊……”

  “哎呦,疼死我了…。”

  采薇加快了脚步,很快到达了鹦哥所在的位置。

  达到时,鹦哥还在扑腾着翅膀,伸着尖利的爪子抓挠着那个连声惨叫的男人,地上,菊花静静的躺在那里,已然的昏迷过去了!

  “菊花!”

  采薇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检查她是否受伤?伤在了哪里?

  因为常年被空间的灵气滋养,采薇的视觉听觉都比常人强许多,这黑黝黝的山洞里,别人进来怕是连人都看不清,她却能清晰的看到菊花的五官,凑近点儿甚至连毛孔都能看见!

  正查看着,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传来,仿佛上次在栖霞山地震时的声音似的。紧接着,头顶的石块儿开始往下掉,前面的假山也已经坍塌了,没等她回过神,山体已经坍塌到了她这里,在砸向她的一瞬间,她尖利的喊了一声:“收!”

  接着,便倏地一下进入到了空间里。

  天!

  好险啊!

  采薇趴在地上,心砰砰砰跳着,仍然心有余悸,刚才,她几乎感受到了石头坠下来的压迫感,那扑面而来的寒冷,她甚至感受到了石头挨到了她身体的凉气。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成了石头下的一张肉饼了,真是太可怕了!

  “嘎——太可怕了,太吓鸟了——”

  鹦哥哇哇哇的叫着,哭闹不休:“主人,我再也不要去山洞里了,太危险了……”

  采薇虚弱的抬起头,对大吵大叫的鹦哥说了声:“对不起!”

  她的面前,菊花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头上正汩汩的冒着血,大约是刚才山洞落下的石头给砸到了。

  采薇急忙爬起身,扶着菊花去了老乌龟的炼丹房,让老乌龟帮她看看。

  老乌龟只扫了菊花一眼,就慢吞吞的说:“没事的,这丫头只是被砸了一下,砸破了点儿皮,几天就好了!”

  说着,开始慢吞吞的找药,找纱布,帮菊花上药,包扎!

  采薇听闻菊花没事,便放下心来,她抱着膝盖,颓然的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经历,越想越后怕,直到三个包子找来时,她才收回心思,起身去拥抱,亲吻她的孩子们。

  谢天谢地她还活着,要是她刚才死了,就没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跟孩子们在一起了,也没有机会再跟孩子的爹在一起了,倘若她死了,不管她的灵魂飘到了哪里,她会永远想念他们,永远牵挂他们,她的心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们的……

  ……

  外面,因为后花园的假山坍塌了,很快就惊动了府里所有的人,大家纷纷赶到后花园来观看,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一定是之前那次地龙翻身把山石跟震活动了,好巧不巧的今儿就塌了!”

  “幸好这跟前儿没人,不然恁高的假山,非把人砸死了不可!”

  “你咋知道这跟前儿没人呢,今儿进出理国公府的人,不说上万也有上千,恁多的人,少一个两个的,你咋知道呢?”

  正议论着,一个丫头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叫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不见了!”

  大家问道:“你是哪家的丫头,你家小姐又是谁?”

  丫头哭道:“我是沈家的家头,我家小姐沈菊花,是皇后娘娘的朋友,请大家帮忙找一找吧!”


☆、第75章 挖人


  皇后娘娘不见了的重磅消息,很快将菊花也不见了的消息淹没了,堂堂的一国之母,竟然在臣子家赴宴的时候不见了,这还了得!

  理国公和理国公夫人急的满头大汗,连待客都顾不得了,一叠声的下令寻找,找到皇后娘娘的重重有赏,然而,据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唤秋说,皇后娘娘去后花园了,并下懿旨谁都不许跟着,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理国公和理国公夫人都给震晕了,要是皇后娘娘真的去了后花园,这会子又不见了,很有可能已经被埋在假山下了。

  情急之下,他们询问了看园子的婆子,得知皇后娘娘真的来后花园了,之后就没在看到娘娘出去。园子的各个出口都问过了,都没有看到娘娘出去。

  这下子,理国公夫妇彻底懵了,他们一边儿派人进宫送信儿,一边儿下令挖山,令阖府的侍卫小厮都到后花园儿来,集体把这座巨大的假山移开,看看底下有没有皇后娘娘的尸体。

  情况紧急,在府中饮宴的夫人小姐们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纷纷赶回家去求援,各家都尽数派出府里的小厮前来理国公府帮忙,以图移走假山后寻找到皇后娘娘的踪迹。

  南宫逸知道此事后,但侥幸心理却占据了上风,他知道采薇的本事,也知道采薇不那么容易死,因此,并没有像理国公夫妇那么着急,但心底仍隐隐的有些不安,因为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所以,接到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到理国公府,阴沉着脸,亲自督促小厮家奴们移山。

  杜氏在到处都找不到采薇,又有人看到采薇进了后花园儿后,一股急火儿晕过去了,被抬到了菲儿的,菲儿也急的哭眼抹泪儿的,想去后花园帮忙,又惦记着娘亲这里,一时间无力分身,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宁淮秀见假山和前世一样,轰然坍塌了,她也亲眼见到采薇进山洞里去了,自然以为她的计划万无一失,故而留在理国公府看了一会儿热闹,看着假山一时半会儿也搬不完,便幸灾乐祸着回家去了…。

  料想几天后,等假山移开,南宫逸看到被砸成肉饼的穆采薇时,应该对她死心了吧,到那时,她会努力把偏离前世轨道的一切在掰回去的……

  空间里,采薇已经渐渐的从后怕中缓了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疑惑,为什么,假山会那么巧在她进入山洞的一刻坍塌,难道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巧合的话,那也太巧了。

  她又联想到了上次去栖霞山救菊花时,恰好碰到地震,那次地震的震中心应该就在栖霞山下,整座山都被震塌了,她若是没有空间的话,山顶上掉下来的山石泥土就把她砸死掩埋了;还有那次她和菊花去算命时,若不是碰巧遇到了莫子离耽搁了一会儿,又有菊花的马车被雷惊到了,大抵她也早在那次雷击事件中化成灰儿了……

  这些事若单拿出来,或者刻意被称之为巧合,但若放在一起,再说是巧合的话,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会事儿呢,为什么她会觉得像是有人事先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儿,所以才特意算计了她,安排她去赴死的呢?

  若果真是这样,那背后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简直比天机子都可怕!

  采薇的喜突突的跳了两下,揉着眉心苦苦的思索着: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有未卜先知的法力?又为什么要算计她,屡屡想置她于死地?

  很快,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诓她进山洞的宁淮秀,当时她声称她们遇到了登徒子,菊花被登徒子劫持到了山洞里,现在想想,她的那些说辞真是漏洞百出。

  论相貌,她比菊花美不止一个档次,论气质,菊花也根本不能跟她想必,若真是遇到了登徒子,也是该劫持她而不是劫持菊花啊!而且菊花是在北方长大的,身上自有一股北方女子的彪悍之气,断不会轻易被人降服的,怎么会是她宁淮秀逃出来,反而是菊花被擒住了?

  再者,宁淮秀的性情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她清高自傲,断不会跟菊花这种性格的姑娘走在一起,她之前就疑惑过,菊花为何会跟宁淮秀走在一起,那时她还以为宁淮秀想借菊花来巴结她,看来她猜错了,宁淮秀刻意与菊花交好的目的不是巴结她,而是利用菊花诱她上钩,好借机将她杀死!

  “宁淮秀,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采薇望着空间外堆积成山的大石头,眼神冷锐起来……

  …。

  挖掘工作并不容易,理国公府的假山很大,也很长,跟采薇那个世界里恭王府后宅的假山也得一比,看起来没个三天两日的,料想也挖不完。

  挖到天黑的时候,南宫逸中意沉不住气了。

  如果他的娘子进了空间的话,等到天黑应该出来啊,可是现在已经黑天了,她还是没有出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

  男人越想越害怕,背在后面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他沉声道:“来人,把御林军调来,再把城外的禁军也调入城中,大家合力挖山,今日不把山挖完,谁都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陛下,这……不好吧……”

  杨永拱着手,为难极了,倘若把守城的禁军和守护皇宫的御林军都调来挖山,整个京城就属于完全没有防御的状态,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大晋国可就毁于一旦了。

  “没什么不好的,还不快去!”南宫逸的声音严厉起来。

  杨永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柔声细气的说了声:“是!”便猫着腰下去布置了。

  黑暗中,冷厉的寒风呼啸着,天越来越冷了,南宫逸的脑袋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今儿是腊八,天出奇的冷,她不在屋子里好好的看戏,好端端的跑到后花园儿做什么?又为什么巴巴的赶到跑到假山这里来?

  想到这儿,南宫逸冷声道:“唤秋!”

  “是,奴婢在!”

  一直跪在假山前的唤秋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护主不力,主子现在失踪,生死不明,因此,唤秋一直自责的跪在假山前,等着移开山后的结果。倘若结果真的是皇后娘娘被砸死了,她也不会苟活,一定会以死谢罪的!

  “皇后她为什么会到后花园来?来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唤秋道:“娘娘之前在梨香院听戏时,丞相府的宁小姐来找娘娘,称沈家小姐在后花园中遇到了登徒子,登徒子拖进山洞非礼了。娘娘必是怕被别人发现这件事儿会影响到沈小姐的清誉,故此才什么人都不带,独自一人前往相救的!”

  “宁小姐?”

  南宫逸冷飕飕的说:“去,传她立刻来见朕!”

  唤秋闻言,强撑着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向外去了。

  数九寒天的天气,跪在地上一下午了,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的,何况她一个女儿家,若不是被南宫逸遣走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晕倒的……

  穆仲卿已经知道此事了,这会子一大家子人都赶到理国公府,穆府的小厮们也承包了一小段儿的假山挖掘工作,小小的文儿和武儿也在现场,文儿大些,可以帮忙搬动些小的石块儿,他红着眼睛,甩着稚嫩的肩膀,埋头苦干着,武儿年幼,无法搬动那些石头,只有给小厮们加油打气的力气,但也不遗余力的喊着:“大家加油,一定要快点儿把这里搬完,加油啊!”

  杜氏扶着菲儿的手,说什么都不肯回屋去歇着,只管仰望苍天,双手合十,不停的的祈祷着……

  禁军和御林军都来得很快,来后便加入到了火热的移山运动中,他们都是军人中的佼佼者,训练有素,力大如牛,有了他们的加入,移山的工作一下迅速多了。

  宁淮秀也来得很快,来后被带到了南宫逸的面前,跪在了地上。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宁淮秀伏在地上,动作标准优美,声音也轻柔悦耳,好听的紧。

  然而,南宫逸可没心情欣赏她优美的动作和悦耳的声音,他冷声道:“你跟皇后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独自去了后花园,为什么进入那个山洞?”

  宁淮秀俯首道:“臣女跟沈家小姐到后花园玩儿,忽然遇到一个醉汉,那醉汉欲对我们无理,臣女侥幸逃脱,沈家小姐却被他拉住了山洞中,臣女一个人无力就沈家小姐,又怕声张了会坏掉沈家小姐的名,因为知道沈家小姐跟皇后娘娘要好,所以特意赶回来通知皇后娘娘,想要皇后娘娘拿主意,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亲自去那山洞里救人了,更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儿,请皇上明察。”

  南宫逸听罢,冷笑道:“你的姿色远胜于沈菊花,那恶贼既然起了色心,理当抓你才对,为何反倒抓了姿色远不如你的沈菊花?”

  宁淮秀一听,心中既惊喜又慌张,喜的是男人承认她的姿色,慌得是男人已经怀疑她了,不过,多年的宫闱生涯,她早就历练成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听完南宫逸的话后,从容的说:“事发突然,臣女也不知那贼人为何会抓沈小姐,大概是因为沈小姐离他更近吧!”

  南宫逸道:“朕不管那贼人是怎么想的,朕只想问你,为什么皇后一进那山洞,假山就忽然塌了!”

  闻言,宁淮秀的心颤了一下,随即委屈的叫了起来:“陛下,您这是在怀疑臣女故意害的皇后吗?敢问陛下,臣女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这么大的一座假山在瞬间崩塌?”

  宁淮秀说得很有道理,理国公府的假山不是那种花圃大小的小山堆儿,而是仿照天伦山修建的一座长达数百米的仿真山,别说宁淮秀一个闺阁女子,就是几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想让这么一座大山崩塌,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事情如此巧合,让南宫逸不得不怀疑她,偏她又说得有理有据,找不出任何破绽,让南宫逸也无可奈何。

  “你且下去吧,等朕想明白了再来问你!”南宫逸挥了挥手,眼睛望着假山的方向,不再看宁淮秀一眼了。

  “是,臣女告退!”

  宁淮秀小心的起了身,恭恭敬敬的退后了几步,忽然立住脚步,柔声说:“陛下,天气苦寒,还是让人抬来一乘暖轿,坐在暖轿里等吧,皇后娘娘若知道您这样辛苦,一定会心疼的!”

  南宫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但很快反应过来,俊彦的脸上立刻罩满乌云,冷声道:“朕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还不开快退下!”

  宁淮秀被当众呵斥,顿时里子面子都没了,她羞红了脸垂下头,咬着嘴唇,委屈了的福了福身,柔弱的道了声:“是!”转身踉跄的离开了。

  这会儿,她的心痛苦极了。

  前世,这个男人心肠很冷的,虽然对待妃嫔们都很好,但她看得出,他实际上对谁都没有用心的,妃嫔们死了也就死了,他最多去上一柱香,随后便彻底忘记了。

  而这一世,他竟然对皇后如此用情,这大冷的天,他就这么一直站在假山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伙搬山,脸都冻青了却还不肯离开,若是他也能这样待她,便是叫她去死,她也死而无怨了…。

  这会儿,采薇在空间里也急的不行,她若想出去,就必须出现在她进入空间时那个地方,而那个地方这会儿正被一堆石块儿和土掩埋着,她根本就出不去,就连看外面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一堆黑乎乎的石头和土壤。

  不知有没有人发觉她消失呢,要是没人发现她是消失在假山下了,她岂不是要在空间里待一辈子?不,不是一辈子,要是她来了月信的话,会被抛出空间的,然后就会被送回到她进空间的地方,直接被土和石块儿压死……

  好在她的月信刚过,菊花的月信也被她之前给的防止生育的药搞的提前了,她们俩暂时都不会来月信,都不会被抛出空间压死!

  菊花头上的伤已经被包好了,又被老乌龟喂了份量十足的蒙汗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知道沈老爷和沈夫人这会子在外面急成什么样呢,还有她的父母家人,以及她的男人,发现她不见了,不知会不会查到她被压在假山下了,若查到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子急成什么样呢……

  天越来越冷了,理国公府的后花园却还在热火朝天的挖着,时间越久,皇上的脸色就越难看,他负着手站在月光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沉得像要马上下一场暴风骤雨一般,唬的附近搬山的侍卫小厮们晃着膀子没命的干着,就怕一个不慎,被皇上当做出气筒砍了脑袋…。

  “哎呀,挖出来了,快,快去禀报陛下……。”

  “诶?看着身衣裳,好像是个男子,不应该是皇后娘娘啊……”

  “谁知道呢,这人都砸成肉饼了,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假山的一隅,不知哪个府邸派过来的一群小厮,挖出了一具已经和土壤石块儿容在了一起的一具尸体,顿时乱糟糟的叫起来。

  南宫逸耳尖,听到声音后立刻凌空而起,如鹞子一般在空中直飞向喊话的小厮们,待飞到挖尸的地点时,在烈烈的火把下,看到了一具变成肉饼的尸体,尸体的衣裳已经被血和土壤染得分不清颜色了,只能通过样式看出是男人穿的袍子,应该不是他的娘子。

  “挖,接着挖,就在这附近仔细的挖!”

  南宫逸的心绷了起来,这个男尸显然就是宁淮秀口中的醉汉,既然他在这儿,他的娘子应该也不远了,若是这附近没有挖到他的娘子,那么他的娘子就应该是躲进空间里了!

  大概是嫌他们的动作慢,南宫逸一把推开一个正撅着屁股挖土的小厮,夺过他手中的铁锹,心急火燎的挖了起来……

  ……

  后花园的西角门处,一辆轮椅静静的停在月亮门处,轮椅上的男子苍白憔悴,他望着林立的火把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的说:“对不起,菊花!”

  要不是他,她们一家就不会被调到京城来,她现在一定还好好的,在北方快乐的生活着呢,可是现在,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害得她成了巨石下的一律幽魂,而他,却再也没有能力去救她了……

  “公子啊,您都在这儿待了好几个时辰了,当心身子啊,咱们还是回去吧,今儿这么冷,万一您回头又闹病了,老夫人和夫人会担心的!”

  唤云把盖在他腿上的墨狐毯子往上拉了啦,柔声的劝着,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公子最近的身体很差,昨儿居然咳出血了,姚院判已经嘱咐要好生的养着了,可他今儿听说皇后娘娘和她的朋友在这儿砸死了,竟然逼着她推他过来,巴巴的守了半夜,这下子,怕是明儿又要害病了!

  莫子离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说:“你若害怕老夫人和夫人责罚,就不用做我的贴身侍婢了,明儿我就回了老太太的话,把你打发到别处去当差吧!”

  “不,不,公子,不要赶唤云走,唤云再也不敢多嘴了,唤云错了,求公子恕罪!”唤云一听莫子离要赶她走,脸都吓白了,‘噗通’一声跪在了莫子离的面前,哭着央告着。

  莫子离淡淡的说:“唤云,我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儿,就是看你懂事听话,要是你连这儿点儿优点儿都丢了的话,我留着你就没什么用了!”

  “是,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唤云哽咽着,小心翼翼的回答。

  男人道:“起来吧,这一次也就算了,下回在敢若不知自己的身份,随便置喙我的事儿,便是你磕破了脑袋,我也绝不会再留着你了。”

  “是,奴婢谨记公子的教诲,往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唤云抹着眼泪儿站了起来,安安静静的站在了莫子离的北边儿,真的再不说一句话了。

  如今正是十冬腊月的天气,天上刮着寒冷的北风,而唤云所站的位置正是风口,她没法劝莫子离回去,只好尽她微薄的力量保护他,挡在风口处替他挡一点儿风,虽然作用不大,但总比让他被北风吹到的强。

  莫子离坐在那儿,感受到了风势减弱,略侧头看了一下,见到唤云正低着头站在风口处,单薄的身子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像是一片风中的树叶般,看起来那么瘦弱、可怜。

  他的心忽然动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幽幽的说:“走吧!”

  “啊?走…。了?”

  唤云惊喜的抬起头,月光下,那张肖似某人的脸颊已经被冻得青紫了。

  莫子离看了那张脸一眼,忍不住自己转动着轮椅,凉凉的说:“冷就早点儿说,你不说你冻得受不了了,我又怎知道你冷了呢?”

  “是,是,奴婢记下了!”

  唤云扯开嘴角,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公子虽在责备她,但也是在关心她,公子的性情最是冷漠的了,居然能关心她,真是太好了……

  她弯起唇角,欢快的追了过去,推着他回秋爽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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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宁淮秀的恐慌


  氤氲着水汽的温泉中,南宫逸和采薇泡在里面,深情的对视着,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一般,许久后,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娘子,往后别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了,记住了吗?”

  采薇笑了,无辜的说:“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哪知道那假山会榻啊!”

  南宫逸抬手抹了一把俊脸,向后靠了靠,坐在了水中温热的玉石凳子上,说:“为什么那假山碰巧就赶在你进去的一刻塌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

  采薇摇摇头,说:“理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那里动手脚?况且那假山巨大,若真有本事让那假山在我进去的一瞬间坍塌的话,大概也就有本事直接进宫来杀我了!”

  南宫逸墨眉微蹙,神色凝重的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想不通到底是哪不对!”

  “是宁淮秀不对劲儿吧!”

  采薇说:“如果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的话,就一定是宁淮秀不对劲儿,我严重怀疑她被人操控住了,而她背后的那人厉害非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即将发生的灾祸。而且那人一定是想杀我的,所以才特意安排了宁淮秀将我引到假山里,意图借假山崩塌来杀害我;还有,上次地龙翻身,一定是那人事先知道地龙即将翻身,才要我在那一时刻去山上救人的,想在地震中把我砸死;再有,那次闪电着火,我觉得也应该是那人故意诱导我去的,那天倘若没有菊花的马车惊了或者莫子离的纠缠,我十有*已经被烧成灰儿了……”

  采薇的话还没等说完,男人的脸色一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他无法容忍有人谋害采薇,简直比刺杀他都无法容忍,他切齿说:“朕这就出去,叫人把宁淮秀那贱人拿住,严刑拷打,定要审出她背后那个妖人!”

  “不用!”

  采薇见南宫逸站起了身,健硕的胸肌起伏着,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怒色,便温柔的贴了上去,柔声说:“宁淮秀看似柔柔弱弱的,实则心机深着呢,不然也不会连我都被她骗过,你若只管严刑拷打,她若急了,胡乱攀咬一通,岂不是要有许多无辜的人遭殃?不如用龟大仙的迷心药,只要一包,就能让她乖乖的把实话说出来,谅那背后的高人也跑不了!”

  南宫逸听了,再也没心思泡澡了,非要现在就出去,把宁淮秀召进宫来审问清楚。

  采薇拉住他,笑道:“瞧你,一天一夜没睡觉,眼睛都熬红了,不如先睡觉,养好精神,等明天再审她也不迟,反正她也跑不了。”

  男人却等不及了,一想到有人在处心积虑的谋害他的娘子,他就恨不能立刻把那人揪出来,抽筋剥皮,挫骨扬灰才好。

  “不行,这就去,朕等不了了!”

  采薇不想让他立刻出去审问,是因为心疼男人,也是为他的身体担心,若是查出了那背后的人,接下来抓捕、审问,又得是一系列的事情,男人这一晚上怕是又不能睡觉了,于是,她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陛下,大晚上的,你迫不及待的召人家进宫,不怕被别人怀疑你别有用心吗?”

  “朕会对她别有用心?”

  南宫逸简直被气笑了:“她长得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朕怎么会她动心思?换做是你,你会放弃仙桃啃一颗烂果子吗?”

  听到男人把宁淮秀比做是烂果子,采薇不觉笑了:“想当初宁淮秀可是对你一往情深的,若她知道在你的心中她只是一颗烂果子,不定得多难受呢!”

  南宫逸说:“朕才懒得管她难受不难受,朕只知道,若证实了咱们的推测,朕一定会让她更难受的!”

  男人说完便坐了下来,没有在张罗要出去审问宁淮秀,万一真像她娘子说的那样,半夜召宁淮秀入宫,被百姓们误会了,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后,跟他的娘子到床上香香甜甜的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

  睡好吃饱的南宫逸一家子出了空间,男人穿戴好,去上朝了,采薇带着捂得严严实实的三个包子到外面去玩儿雪。

  空间里四季如春,没有雨雪的,之前孩子们还小,采薇怕冻到他们,一直没让他们接触冰雪,如今他们都快满三岁了,身体的抵抗力比小的时候强很多了,接触一下冰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趁着今儿下雪,特意带他们出来玩儿。

  外面干冷干冷的,呵出的气都变成白雾了,京城位于大晋的偏南方,这么冷的天气很少有的,下雪的时候也不多,难得下一场雪,大家都冒着严寒出来玩儿了。

  采薇带着孩子们赶到御花园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些没有当值的宫女们正在堆雪人儿玩儿。见到皇后娘娘带着小皇子小公主出来了,宫女们急忙上前参拜:“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快起来吧,冰天雪地的,大过年的别凉着了!”

  采薇浅笑着让大家起了身,指着尚未堆完的雪人儿对三个包子说:“你们也去跟她们一起堆吧,很有趣的!”

  三个包子看到圆圆胖胖的雪人儿,很是好奇,立刻散着欢儿的跑过去帮着堆雪人儿了。

  采薇对宫女们说:“你们也别杵在这儿了,难得大家休沐,快去玩儿吧!”

  宫女们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贪玩儿的时候,听到皇后一声令下,都嘻嘻哈哈的跑去玩儿了。

  采薇管理后宫的方法和历代皇后管理后宫的方法有所不同,她不主张宫女太监们唯唯诺诺的,见到主子像见了避猫鼠似的,他认为只要大家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休息的时候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当然,前提是不能触犯宫规。

  所以,现在的宫里不再像从前那般庄严肃穆,死气沉沉的了,经常可以听到一些欢快的笑声,大家可以随便的交谈,说笑,只要大家不玩儿的过格,宫里的姑姑们是绝不会干涉的。

  现在的宫女择选还是按照采薇定下的制度,每年在附近的州府择选一次,宫女们入宫后每月都有薪水,最底层的宫女每月都可那到五百文,满十八岁回家后,都能带回去小小的一笔嫁妆,若是在宫里做得好,被提升了女官了,回去后便直接成了小富婆了。

  所以,现在的百姓们再不像从前那样害怕选秀,害怕自家的女儿进宫了,每年到了选秀的时候,家里有适龄女儿的,都早早的到官府去报名,就怕把自家的女儿给落下了。

  那些满了十八岁从宫里出来的宫女们,回到家后,身份也明显的水涨船高了,不仅因为她们带回一笔可观的银子,还因为她们在宫里的这几年,一直在不断的学习,掌握了许多知识技能,开阔了她们的视野,提高了她们的能力和自信心,使她们身上的气度和进宫之前都不一样了。

  宫里的太监数量也比从前的减少了不少,太监多出在贫困之家,如今大晋国的子民越来越富足了,百姓们有了钱,谁又舍得送自家的儿子去做那没根儿的太监呢。

  另外,采薇觉得割阉是一种很残酷的行为,跟蒙奴的女儿礼差不多,好端端的一个男孩儿,因为家穷就要遭这份罪,太残忍也太泯灭人性了,故而,她特意跟内务府商量了,往后宫里进太监时不可以割阉良民,所有的太监都由年轻的死刑犯来代替。

  她不怕死囚犯身上的戾气,也不怕他们整什么幺蛾子,老乌龟有控制人心志的药,那些被割阉了的死囚们被割阉后,就会被立刻安排服用控制心志的药,令他们胆小,怯懦,成为一个合格的太监。

  现在的皇宫,在采薇的经营下,已经呈现出一种欢乐向上的气氛,每天欢声笑语的,采薇觉得比从前那死气沉沉的皇宫好多了!

  她站在松树下,看着孩子们和宫女们愉快的玩耍着,心里暖暖的,这样的日子真心不错。虽然这里没有前世的高科技现代化生活,也没有前世那么多好看的、好玩儿的,但是和亲情比起来,那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只愿能长长久久的这么下去,此生就再无遗憾了,对于那些想要破坏掉她幸福的人,她是不会放过的。她跟南宫逸已经说好了,等待会儿南宫逸下朝了,就把宁淮秀召进宫来审问她,等审明白了幕后真凶,她绝对不会手软的!

  这时,空间里传出了老乌龟的声音:“主人,那位姑娘要醒了,还用继续给她下迷药吗?”

  采薇说:“不用了,反正她已经没事了,我待会把她弄出来,也省得麻烦您!”

  说完,吩咐了唤秋和潇芷在这里看着包子们,她独自回宫去了。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派人回娘家报平安了,也顺便派人去了沈府知会一声,去的人回来时说,昨晚出事儿后,沈夫人崔氏已经急得病倒了,沈大人虽然还能勉强撑着,但满嘴起了燎泡,眼瞅着就要崩溃了。乍然听闻女儿还活着,好端端的在宫里呢,竟然给乐哭了,赶着就要进宫来接女儿,被报信儿的太监给拦下了。

  既然菊花马上就要醒了,就赶快把她送回去吧,也省的她爹娘担心。

  回到寿仙宫,她进了东面的偏殿,把菊花放了出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男人散朝的时候了,遂派了一个人到丞相府去传宁淮秀进宫。

  太监奉命出去了,采薇让春柳拿了点儿薄荷油过来,在菊花的太阳上涂了点儿,又取了点儿空间灵泉里的水,亲自喂菊花喝下去了。

  不多时,菊花的眼皮轻轻的颤了两下,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菊花,你醒了?觉得怎么样了?”采薇把杯子撂在了拔步床边儿的小几上,俯身帮她掖了掖被子。

  菊花睁开眼,茫然的看了一圈儿,说:“采薇,我不是做梦吧,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采薇说:“这是皇宫,你昏倒在理国公府假山的山洞里了,是我救了你,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一听采薇提起了理国公府的山洞,菊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她挣扎着坐起身,大声道:“采薇,宁姐姐,不,是那个宁淮秀,她不是好人,是她算计了我的,我有没有被人给怎么样了?”

  “菊花,别激动,放心吧,你没有被怎样,我去的很及时。”

  采薇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慰说:“那个登徒子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再害怕了……”

  在采薇的安抚下,菊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断断续续的向采薇说出了昨天事情发生的经过,最后,恨恨的说:“我并没有得罪过她,她为什么要那样陷害我,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采薇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说:“大概是为了利用你来对付我吧,是咱们之间的友情把你给拖累了。”

  “啊?”

  菊花傻了,不明白她们的友情跟宁淮秀算计她有什么联系。

  采薇说:“这件事尚未确定呢,等审问明白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还是快点儿会去吧,你父母都快为你急疯了。”

  提到她的父母,菊花立刻什么都顾不得了,跟采薇说了一声,就心急火燎的回去了。

  采薇回到了正殿,刚好南宫逸下朝回来了,采薇便把菊花说的话说给了南宫逸听。

  南宫逸听后,冷笑说:“看来,这个宁淮秀果然有问题!”

  宁府里

  宁淮秀得知穆皇后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宫了,还传旨让她进宫,顿时惊得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怎么会这样呢?她亲眼看到她进了山洞,也亲眼看到假山倒塌了,她怎么可能会没事呢?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啊!

  “公公,真的是皇后娘娘传我吗?”

  她再一次确认着,还顺手从腕上脱下一只金灿灿的镶着珠子的虾须镯,塞到了传旨太监的手中。

  那太监接过沉甸甸的镯子,笑眯眯的收了,说:“宁小姐,确实是皇后娘娘亲口传旨,让您进宫的,您快去准备准备,随杂家进宫去吧!”

  宁淮秀的脸白了,头上的冷汗蹭蹭蹭的往外冒着,她虚弱的晃了一下,要不是贴身的侍婢及时扶住了她,她几乎跌倒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她机械的重复着,眼睛都直了。

  “哎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丫头扶着她,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和虚弱,焦急的叫了起来。

  “我…。没事……”

  她极其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拖着虚弱的身子进里面去更衣了。

  父亲还未下朝,她重生的事也从未向母亲提起过,这会子出了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宁淮秀真是怕极了,简直是魂飞魄散,肝胆俱摧。

  太可怕了,皇后一定像外面传的那样,有什么法术在身的,不然第一次刺杀她的时候,她就该死了,还有那次在栖霞山上,她也绝对没有机会逃脱的,而她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她设下的重重陷阱,足以证明外面的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了。

  怎么办?

  这会儿皇后娘娘一定已经怀疑她了,不然也不会巴巴的传她进宫了,还有那个沈菊花,要是她也被皇后救了,一定已经把她蒙翻她的事儿告诉皇后了,凭皇后的聪明,应该想到是她利用沈菊花引诱她上钩了,她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件事儿遮掩过去呢?

  “淮秀,快点儿吧,别磨蹭了,那位公公又在外面催了!”

  宁夫人推门走了进来,她还不知道女儿是重生的秘密,还道女儿是那个单纯无暇的女儿呢。

  走近后,这位慈爱的夫人一眼看到女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顿时被吓了一跳,惊叫着说:“哎呦,淮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摸她的额头,竟发现女儿的额头汗涔涔的,身子也在轻微的抖动着。

  “这是怎么了?快,兰儿,快打发人请太医——”

  宁夫人慌了,手忙脚乱的帮女儿擦拭着额头,又吩咐丫头去请太医,却被女儿止住了。

  “不用了,娘,我没事!”

  她勉强的笑着说:“就是刚才走路时差点儿摔倒,被吓了一下!”

  不管她现在如何紧张,必须打起精神去见皇后,不仅要见,还要想尽办法打消皇后对她的疑虑,不然,她若不去,定会被皇后和皇上认做是心虚不敢去见的,到时候,只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想着,她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自己的贴身侍婢说:“快给我上妆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为了是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上妆的时候,她还特意往脸上扑了不少的粉,宁夫人见她恢复了正常,便放下心来,又赶着去前厅陪那太监说话去了。

  拾掇完,她扶着丫头的手走了出去,外面的马车早就备好了,宁淮秀上了车,怀着一颗惴惴不安心往宫里去了……

  滴水成冰北方青县,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了凝香阁的门口,车帘被拉开了,身着兔皮大氅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抬起头,望着楼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步走了进去。

  花厅里,鸨儿正坐抱着手炉,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这几天是北方一年中最冷的几天,天气苦寒无比,男人们都歇了寻花问柳的心思,躲在家中猫冬避寒,凝香阁的生意一落千丈,大不如从前了。

  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鸨儿睁开眼,一下看到了一身华服的李秀才走了进来,鸨儿惊讶的打量着他说:“李秀才,你怎么……回来了?呦,瞧您现在这身,这是在哪发财了么?”

  李生走了过去,对鸨儿拱了拱手,说:“有劳妈妈记挂,在下是来是依依赎身的,还望妈妈能践诺。”

  鸨儿听了,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李生的身上转动起来,媚笑说:“不急,李秀才且坐下说话!”

  刘生坐下了,从顺袋儿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了他跟鸨儿之间的桌子上,道:“去年妈妈曾经说过,在下若想娶依依回去,须得拿一千两放光的,如今一千两再此,还望妈妈不要食言才好!”

  那鸨儿见了李生拿出的一千两银子,眼中精光乱闪,虽露出几分贪婪来,却没有拿那银票,只打着哈哈说:“李秀才这是在哪发了财了,一千两竟这般轻松的拿出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李生淡淡的说:“在下在哪发财与妈妈无关,只请妈妈收了银子,把依依的卖身契还给我,再把依依叫出来,在下今日便要带她走!”

  鸨儿嘻嘻笑道:“急什么?依依现在不在,就算你拿到了卖身契,也得过几天才能捞到人呢。”

  “不在?她去哪了?”

  李生听闻依依不在,心中一急,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许多。

  鸨儿笑道:“嗨,瞧您急的,您的依依没事儿,不过是这几天被逍遥山庄的大管家包了,等年前就给您送回来了!”

  一听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男人包了,用脚后跟儿都能想到那些辽丹人会对他的心上人做什么,李生的脸上露出了比便秘还痛苦的神色来,他睚眦欲裂的说:“你怎么能让她被别人包了?那些辽丹人有多变态你不知道吗?”

  鸨儿拍着手说:“李秀才这是在拿老身说笑吗?我们门户人家,吃着女儿的,穿着女儿的,用着女儿的,不让她接客,难不成还把她当成千金小姐养在深闺中吗?”

  李生握了握拳,艰难的说:“今儿就把她给我带回来,那逍遥山庄付给了你多少银子,我如数给你就是了。”

  “哎呦,李秀才果然是财大气粗了!说起话来气度都不一样了呢!”

  鸨儿挥舞着手中的帕子,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完,却一本正经的说:“李秀才,咱们虽然是门户人家,做的是不体面的皮肉生意,但也是讲信誉的,既然已经跟逍遥山庄讲好了把依依包给他们一个月,若贸然反悔的话,岂不是让我们自毁招牌么,这么不划算的事儿,老身不做!”

  李生闻言,明白了鸨儿的意思,咬着牙说:“我在他们的银子上加三十两!”

  鸨儿冷笑说:“李秀才,您也知道那群辽丹蛮子有多霸道,你让老身从他们手里帮你往出要人,万一一个不慎得罪了他们,我这条老命也就交代了,为了三十两银子把命搭上,实在是划不来的。”

  “五十两。”

  李生忍痛追加了二十两,他手头并没有多少钱,除了成亲当天岳父岳母给他的一千两改口钱,剩下的就是他在皮草行这几个月当掌柜时赚的,这一路上已经花费不少了,再多他也拿不出来了。

  然而,那鸨儿却“嗤”了一声,嘲讽的说:“李秀才拿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想让老身冒着没命的危险帮你往回要人,您是太看重您这五十两了,还是太看轻老身这条老命了,要我说呀,您不如踏踏实实的等上几天,等到了二十九,自然就把你的心肝儿送回来了,又不会少一块儿肉,往候您该怎么乐呵还怎么乐呵,洗干净了一样的。”

  “砰——”

  李生听不下去了,一拳砸在桌子上,隐忍的说:“你说,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能帮我把她带回来?”

  鸨儿闻言,毫不含糊的伸出两根手指,道:“二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二百两虽说听起来不多,但对于李生来说真的算是天文数字了,他已经拿不出二百两银子了,就是他之前承诺的五十两,也得去当了身上的兔皮大氅才能凑齐的。

  可是,一想到他的心上人正在辽丹蛮子的身下被糟蹋呢,他的心就滴血似的疼。

  膝头上的手渐渐的摸向了腰间悬挂的鸳鸯玉佩。

  那玉佩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他跟他娘子一人一只,玉佩虽然不大,却是最上等的白玉雕琢出来的,宫中名匠的手艺,精美无双,只这么一小块儿,大约就能值一两千的银子。

  此时,他为难极了,既想拿这玉佩来赎出依依,又怕亵渎皇后娘娘的赏赐之物获罪,正犹豫着,那鸨儿已经看到了他手中的玉佩,眼前顿时一亮,笑嘻嘻的说:“看在你待依依一往情深的份儿上,我便给你一次机会,就让你拿这玉佩赎人吧,只要李秀才愿意,我便舍出老命,拼得被那群辽丹人怪罪,今儿也定把你的依依领回来,让你们小两口儿完聚。”

  李生沉默了,摩挲着那晶莹洁白的玉佩,脸上明摆着在犹豫呢!

  一看李生的表情,鸨儿便知道他在心思了,遂带笑不笑的说:“李秀才要是舍不得也无妨的,不过是苦了依依多陪那些蛮子几天罢了,哎,这事儿若换做别的姐儿也就罢了,偏偏依依身子娇弱,那群蛮子又如狼似虎的,又喜欢一大帮子人玩儿一个,前儿青怡坊就有个姐儿被活活的折磨死了,可怜那依依只身一人在逍遥山庄,逍遥山庄里有几百个辽丹男人呢,哎,那丫头指不定正遭什么样的罪呢!”

  话一说完,李生额头上的筋都爆出来了,他决绝的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递了过来,说:“妈妈,咱们把话说到前头,眼下我没有银子,暂且把这玉佩当做一千二百两银子押给你,等我回去筹了银子再赎回来,现在请您移步,去把依依接回来吧!”

  鸨儿拿过玉佩,对着太阳照了照,见那玉佩温柔滑腻,触手即温,乃是羊脂玉中最上等的暖玉,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声道:“好说,好说,您暂且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帮您把依依接回来。”

  说完,吩咐王八出去套车,又跑回到楼上穿戴了,才兴头头的往逍遥山庄的方向去了。

  对面的茶楼里,刘喜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凝香阁,转头对他的一个随侍说:“去,查查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在里面做什么呢?把他所做的事儿查清楚,一点儿不漏的回来报我!”

  “是!”

  随侍拱着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刘喜摇了摇头,叹息说:“沈菊花呀沈菊花,看来你遇人不淑,嫁给地地道道的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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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李生的下场


  宁淮秀坐着车子,一径行至宫门前,在侧门处下了车,随着那传旨的太监步行,往寿仙宫去了。

  这是自地震后她第一次入宫,新修建的皇宫与她前世所居的皇宫大不相同,虽不及前世的宫苑的宫殿多,却比前世的诸多宫殿精致了许多。

  却见那新宫殿紫巍巍锦堂画栋,碧沉沉彩阁雕檐,所经过的宫殿皆安着透明铮亮的大块玻璃,显得宽敞明亮,气派非凡,磨砖砌就萧墙,白石铺成路径,紫街两道,现出二龙戏珠;阑干左右,雕成朝阳丹凤。翡翠亭万道金光,御书阁千层祥瑞。祥云映日,显帝王之荣华;瑞气迎眸,见皇家之极贵。金门外梅花飘香,玉户下松柏苍翠,楼阁重重,水榭蜿蜒,恍若人间仙境。

  如此美景,宁淮秀只略看了几眼便放下了,此时,她的心中没时间感慨两世的变化,也没时间嫉妒穆皇后的显贵荣宠,一路上,她的心思都花在如何为自己辩解,开脱了。

  到了寿仙宫,外面当值的太监进去禀报了,采薇和南宫逸正坐在炕上说话,听闻宁淮秀到了,南宫逸道:“娘子,朕没心情看她装模作样的演戏,也没时间跟她啰嗦,直接用药,让她说出真相。”

  采薇点头说:“也好,我也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计我,宣她进来吧!”

  宁淮秀进殿后,见帝后二人正盘膝坐在靠窗的炕上说话,两人都穿着家常的衣裳,随意的坐在那,脸上带着闲适淡宁的浅笑,并无恭敬或威严的神色,倒像一对寻常的夫妻似的。

  她的心中又是一疼,前世,他无论跟皇后在一起,还是跟她或哪个妃子在一起,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悠闲的家常模样,那时的他虽然也常笑,但那懒洋洋的笑意中总是带着几分嘲弄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让人看了没由来的害怕,偏他魅惑如妖的笑容那么美,如罂粟一般,把她们迷得完全失去了自我,明知道爱上他不会有好结果,却又无法自拔的爱上他,无法回头。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心情复杂的伏在地上,礼数却一点儿都不走样,恭敬柔顺,优美大方,然而,伏了半天特未听到皇上皇后叫她起来的声音。宁淮秀正正诧异着,忽然听到头顶上一阵扑棱声,像是鸟儿的在头顶上飞过似的,她不好抬头去看,却忽然觉得紧鼻子一呛,像有面粉似的东西迎头洒落下来,模糊住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住了她的……神志……

  “主人——”

  鹦哥儿飞回到采薇的肩膀上,示意自己的任务完成。

  采薇盯着地上的宁淮秀,缓缓的开口说:“宁淮秀,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宁淮秀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似的。

  “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本宫的?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

  青县某座茶楼里

  刘喜坐在茶桌旁,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儿挺随侍回话,当刘喜听说李生竟然拿着皇后娘娘赐的玉佩去赎一个妓女时,将手里的一把瓜子扔到托盘里,冷笑说:“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色胆包天了,竟敢拿着皇后恩赐的东西去赎一个妓女,呵呵,真是花样作死啊,既这么着,我便成全了他吧!”

  随侍说:“主子可是有什么打算吗?”

  刘喜站起身,冷笑道:“去县衙!”

  县衙里新任的县太爷并不认得刘喜,但师爷却认得他,从前跟在沈路明身边儿的几个捕头也都认识他,见到他来了,急忙把他的身份告知了新任的县太爷,县太爷听说了刘喜的身份,赶着起身拜见,刘喜客客气气的说:“知县大人不必客气,杂家此来,是因为丢失了一件要紧的物件,所以特来麻烦县令大人做主,帮杂家找回来…。”

  县太爷一听,忙不迭的说:“公公丢失了什么物件,尽管吩咐下官,下官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公公的物件找回来。”

  刘喜道:“物件不大,是一块玉佩而已,杂家已经查出是谁偷的了,请县令大人派人去将那窃贼拿住,把杂家的玉佩要回来…。”

  那玉佩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李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皇家赏赐之物被他拿来赎个妓女,会是多大的罪过,所以,为小命儿着想,即便是把盗窃的罪名扣给他,谅他也不敢分辨什么,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且说那李生自鸨儿走后,便坐立不安的等在了凝香阁里,不时的抻着脖子向外张望着,已经一年不见依依了,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这一年来有没有受苦,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长得那么好看,青县里惦记她的男人多如蚊蝇,他不在的这一年,她一定没少挨欺负…。

  想到这儿,他的心疼了起来。

  因为心疼她,他拼着得罪岳父岳母和新婚妻子,借着祭祖的由头,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就是为了为使她少挨几天的欺负,少受几天的罪,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他有钱了,可以给她赎身了。

  明天,他会偷偷的把她带到京城去,买一所幽静的小院儿把她养起来,等将来他掌控了整个沈家,把沈家的家财都弄到了手,就休了沈菊花那悍妇,再把依依扶正。

  京城离青县甚远,没人知道依依的出身,到时候,凭依依的美貌和风韵,一定可以做一个值得他骄傲的夫人…。

  正想着,忽见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车轱辘的滚动声,马车似乎在门口停了下来。

  李生急忙起身,往外边儿迎去。却见一辆青绢幔的马车在凝香阁的门口儿停了下来,车辕上坐着的两个小厮下,一个捧着猩红的毡包,一个拿着湘妃竹攒花的拜匣。

  车夫先下了车,把横在车辕上的脚踏放在了车帘儿下,道了声:“李妈妈,下车吧!”

  帘儿掀开,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的踩着脚踏下了车来,前面的丫头抱着琴囊,后面的一手捧几个手卷,一手腕上挂着一支碧玉箫。

  两个丫鬟下的后面,跟着笑容满面的鸨儿,鸨儿的身后,才是他日思夜想,思之如狂的依依。

  依依在车上时就听鸨儿说了李生发迹之事,如今见到李生衣着齐楚,一派贵公子的气势,心中更是欢喜。她秋波流转,双弯活水,含情脉脉的看着李生,娇羞不已。

  李生见到依依美貌未减,待自己还是么温情脉脉,心中也很欢喜,温柔的看着依依,一副欢喜的模样。

  鸨儿看到他们如此,笑道:“青天白日的,你们小两口儿只管眉目传情的做什么?既有那份心思,何不回屋里去亲香,便是睡到了一起也没人管你们,反正依依已经是你的人了!”

  李生道:“妈妈说笑了,劳烦妈妈把依依的卖身契给在下,再写好文书,在下今儿便要带依依走。”

  鸨儿道:“这个好说,只是依依的头面衣裳什么的,都是我逐年帮她置办的,不能拿走。”

  那些东西李生本来也没有放在眼里,听了鸨儿的话,不以为意的说:“可以!”

  一行说着,大家相继进了门儿,鸨儿打发人找来了附近的邻居作证人,跟李生写了买卖协议,交割了依依的卖身契,路引和户籍等。  交割完毕,鸨儿装模作样的哭了几声,依依拜别了各位姐妹,净身跟李生走了,房中的妆台、拜匣、皮箱、铺盖之类的,一点儿没拿。

  凝香阁的众妓们见依依被情郎赎了身,情郎又是个满腹诗书的,有才有貌的,难免羡慕嫉妒,自哀自怨了一番,议论着各自散去了…。

  不久,凝香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吵嚷声,夹杂着清脆的马蹄声,众妓们趴着窗户向外看时,却是本县的两位捕头带着几十个皂隶直奔凝香阁而来,这群人穿着公服,带着水火棍、铺到和锁链等物,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嫖的。

  鸨儿慌忙迎了出去,陪着笑对雷捕头说:“雷捕头到此有何贵干儿?小院儿的税钱三天前就交了……”

  雷捕头从前也是这凝香阁的常客,跟这鸨儿也算是有几分交情,故此并未耍官威,只郑重的说:“李妈妈,有人到县衙告你偷盗,本捕头念在你一介妇人的份上,劝你一句,快把那赃物拿出来,那原主身份特殊,可不是你一个妓院的鸨儿能惹得起的。”

  那鸨一听,顿时叫起撞天屈来,连声喊冤:“雷捕头这话是怎么说?老身虽做的是皮肉生意,却从不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啊,您莫要冤屈了好人啊!”

  雷捕头道:“李妈妈还是莫要狡辩了,快把那暖玉玉佩交出来吧,若只管推脱,待会儿我们把那玉佩搜出来,妈妈到了公堂上怕是要受皮肉之苦了。”

  “啥?暖玉玉佩?”

  鸨儿如雷轰顶一般,伸手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块羊脂白玉鸳鸯玉佩,大声道:“雷捕头说的,可是这个?”

  雷捕头一见,顿时黑着脸,一把夺过了那块玉佩,道:“老虔婆,还说不是你偷的,现在可不就是人赃并获吗?”

  “哎呦为,雷捕头,老身冤枉啊——”

  鸨儿拍着大腿,呼天喊地的叫起来:“都是李秀才,不,是那个杀千刀儿的李生,是他拿着这块玉佩来老身这赎依依的,我说呢,一个穷酸出去一年,怎么忽然富贵起来了,原来竟是做了贼了。雷捕头,你可要给老身做主啊,千万把那杀千刀的拿住了,老身的依依被他被骗去了……”

  雷捕头听了,立刻带上鸨儿和玉佩,往县衙去了…。

  这会儿,李生已经带着依依,回到了客栈中,此番回来,他就是回来赎依依的,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行径,岳父要派人服侍他他都没有答应,只一个人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说,只是见到依依,帮她赎了身后,便觉得一切辛苦劳累都值了。

  客栈里,两个人动情的依偎在了一起,依依哽咽着说:“李郎,你这一年去哪了,依依好惦记你啊!”

  李生说:“自从那日在县衙里给革去了功名,哥哥也把我扫地出门了,后来我又听说鸨儿逼你接客了,我便离开了青县,去了京城,因为之前沈知县曾有意赘我为婿,我若想尽快的把你赎出来,靠卖字赚钱是不行的,所以便去京城找他们…。”

  对依依,李生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如何设计巧遇崔夫人和沈菊花,如何获得他们信任,并娶了菊花之事,都一一的告诉了依依,还说:“我虽然现在不能给你名分,只能将你藏在外面,不过等我得到了沈家,定休了沈菊花那个悍妇,娶你为妻,到时候,咱们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了!”

  依依温柔的点点头,乖巧的说:“好,我都听你的!”

  她总是这么温柔,这么乖巧,比那悍妇沈菊花不知强多少倍,李生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情不自禁的底下头,吻上了那双日思夜想的唇,依依也抬起头,曲意迎逢着他,小巧的舌头在他的口中灵活的穿梭,如一条鱼儿一般,很快便点起了他身上的熊熊烈火。

  郎情妾意,*下,两个人很快倒在了榻上,解衣,交合,一个是足力后生,一个是惯情女子,红粉妓倾翻粉盒,罗帕留痕,俊书生卖弄铁笔,沾湿被窝,两人你贪我爱,正忘我的忙活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生惊讶的停下了,还未等明白怎么回事儿,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了。雷捕头带着人闯了进来。依依尖吓得叫一声,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在了被子下面,羞辱的不得了。

  李生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勉强镇定下来,他快速的拿衣服掩住自己身子的关键部位,不满的说:“雷捕头这是做什么?李某又不是罪犯,您凭什么带着人擅闯我的住处?”

  雷捕头冷笑说:“李生,都说读书能让人明理,偏你是越读越糊涂了,先是跟这妓子私奔,后又为这妓子偷盗,你还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呢!”

  李生惊诧地说:“雷捕头这话怎么说?在下清清白白的,何曾做过偷盗之事了?”

  雷捕头嗤笑一声,说:“那你倒说说,你赎依依的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是打哪来的?可别告诉本捕头是你这穷酸捡来的。”

  李生一怔,说不出话来,这块玉佩乃是皇后娘娘恩赐之物,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雷捕头道出实情啊?一旦被人知道了他竟敢拿着皇后娘娘恩赐之物去赎一个妓女,他可就犯了大不敬之罪,轻则会发配边疆为奴,重则可是要砍头的。

  见李生说不出话来,雷捕头一挥手,对身后的众衙役喝道:“带走,让他去跟知县老爷和刘公公说理去。”

  “是!”

  众衙役上前,七手八脚的把李生和依依从榻上揪了起来,两人都裸着,身上还都黏糊糊的呢,被人这样从被窝里薅出来了,别提多狼狈了。

  李生尤可,毕竟是男人,可依依是女子,被一群大男人这样拎出来了,简直是羞辱至极。她尖叫着,大哭大喊,忙不迭的遮挡着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看得李生心都碎了,却又无计奈何。

  一个衙役见依依这般激动,嗤笑着说:“花魁娘子,别装模作样了,你看看这屋里的哪个兄弟没睡过你?你身上的哪个地方我们没看过,没摸过,没玩儿过,还只管拿乔作势的,有意思么?”

  李生闻言,脸顿时垮了,看向依依目光都不那么疼惜了,依依也羞得无地自容的,她住了嘴不再尖叫,而是快速的去穿衣服了。

  在众人的讥讽的嘲笑声中,李生和依依穿戴好了,狼狈不堪的被押到了县衙。到了县衙,雷捕头添油加醋的把他们看到的李生和依依正做的事说了一遍。

  知县听了,一拍惊堂木,吹胡子瞪眼的说:“一介书生,竟然跟个娼妓白日宣淫,真真是有辱斯文啊,多亏本官去年把你的秀才功名革了,不然留你这个么个败类,将来万一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定会贻害百姓的。”

  坐在一边儿陪审的刘喜,听闻李生竟然在客栈里跟这叫依依的妓女白日宣淫,不觉连连摇头,很为菊花抱不平。

  菊花虽然处处针对他,攻击他,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反倒以逗她,气她为乐。

  不知为何,一见到菊花被他气得面红耳赤,咬牙跳脚的样子,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大概是因为太监的身份,他的心情太压抑了,但每次逗菊花时,他都能真真切切的笑出来,很开心。菊花虽然不像其他古代女子那么温柔恭顺,但她却是个单纯直爽的,只是没那么多的心眼儿而已,这也是他喜欢捉弄她的原因。

  前世,他见惯了那些八面玲珑的精英女子,常为那些女子的心机和智慧感到头疼;这一世,他也见多了那些唯唯诺诺,没有思想,没有性格,把自己当成是男人附属品的女人,让他乏味;所以,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菊花这种单纯直爽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弥足珍贵。

  只是,这么好的女人,这个李生竟然没看到,真是眼瞎,还为个妓女背叛她,才成亲两天,就迫不及待的跑回老家来会老情人了。

  他并不反对李生爱依依,毕竟各花入各眼,李生就是喜欢依依这样的女人他也没办法,可喜欢就该凭自己的本事去赚钱,去给人家赎身,给人家幸福,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去骗菊花,古代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他既然娶了菊花,就该对菊花负责,好好的爱菊花才对,可他竟然做出了这等下作不堪之事,别说是他辜负了菊花,就算是辜负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他也会为那女子抱不平的。

  刘喜拿起鸳鸯玉佩,摩挲着说:“知县大人,杂家的这块玉虽不贵,但也值两三千两,如今被这李生盗取卖了,不知知县大人会给这李生定个什么罪呢?”

  知县听了,忙说:“这李生盗窃在前,拿您的玉佩跑到凝香阁诈骗在后,两罪并罚,下官觉得该杖责五十,徒十年。公公以为呢?”

  刘喜呵呵笑道:“知县大人英明,杂家敬服。”

  李生一听要把自己打五十杖子,还要关在大牢十年,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叫道:“大人,学生…。”

  刚喊出学生二字,忽然想到自己的秀才功名已经被革掉了,忙改口说:“小人冤枉啊,小人的这块玉佩乃是小人的妻子所赠,绝不是小人偷来的,请老爷明鉴啊!”

  他到底没敢说出这玉佩是皇后娘娘恩赐的,就只说是自己的妻子所赠,反正皇后娘娘是看着他妻子的面子才赏赐他的,所以,就算说是他妻子赠给他的也没什么毛病。

  “妻子?你竟娶妻了?”知县狐疑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是,大人,小人的妻子就是从前这青县县太爷沈老爷的千金沈菊花,小人去年游历到京城后,侥幸遇到沈大人,沈大人见小人是同乡,又见小人落魄,便令小人在他的皮草行里做了掌柜,后来见小人本分听话,便把女儿嫁给小人了。这块玉佩当真不是小人偷的,是小人的妻子赠给小人的。”

  这时,师爷在一边儿说:“老爷,李生这话十有*是真的,当年沈老爷还在青县任职时,曾中意过李生,那时候就想招赘他为婿的,可惜还未等招赘,就被调入京城了。”

  李生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没事了呢,哪知知县一听,呵呵呵的笑起来:“看来,这李生不是随意游历到京城的,而是故意去的,想不到这李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倒是个有野心的,沈大人虽与本官没什么交情,但看在他是前辈的份儿上,这件事本官一定要告诉他,师爷,你这就修书一封,把李生的所作所为告诉沈大人知道。”

  李生一听,脸顿时白了,要是沈大人知道了自己的行径,一定会夺休的,到时候,他就无法得到沈家的产业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保命要紧,眼下只要保住了性命,就算被夺了休,好歹他还有一千两银子的本钱,更有一座值几千两的皮草行呢,没有沈家的财富了,也能衣食无忧的过活一辈子呢!

  这时,刘喜凉飕飕的说:“就算你入赘了沈家富贵了,但又怎么能证明这玉就是你妻子所赠呢?沈家虽小有家资,但这玉价格不菲,却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赠人的,若真是你的妻子所赠,必定是她给你的定情之物,定情之物又怎会拿来赎一个妓女呢?可见是在扯谎。”

  “对,刘公公说的对,这厮一定是在扯谎!”

  知县跟着附和说。

  刘喜是当朝皇后娘娘身边儿的红人,沈大人不过是一个六品的小官儿,知县自然明白该结交谁,而且李生做出这样的事儿,沈大人十有*会夺休的,所以,刘公公怎么说,他便怎么跟着附和。

  李生一见知县只管附和着刘喜,急忙辩解说:“大人,小人没有扯谎,这玉佩真的是小人的妻子给小人的,小人也没想拿玉佩来赎人,只因小人的银子不够,那鸨儿见到了小人这块玉,便撺掇了小人拿玉赎人,小人也已经跟她讲好了,等小人有了钱,就把玉赎回来的。”

  李妈妈一直跪在一边儿,刚才看到李生和依依进来时,就想冲过去打骂这对狗男女了,但因畏惧县太爷的官威未敢擅动,如今听到李生提及了她,便叫道:“大人,是这贼盗故意把刘公公的玉拿出来显摆,诱惑老身的,老身当时确实疑惑过,这穷酸怎么一下子富贵起来了,原来竟是做了偷儿,大老爷,您不是要打他五十杖子吗?怎还不见打他呢?”

  知县被鸨儿一提醒,又见刘公公面色不善的看着李生,当即拿出令牌,丢下地上,叫了声:“打!”

  李生大叫道:“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众衙役们哪管他冤不冤枉,知县大人下了令,他们便按到了李生,脱下裤子,举起杖子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李生是个读书人,哪受得了这份苦楚,几杖子下去就吃不消了,他大叫着:“大人,青天在上,小人真的冤枉啊…。刘公公,李某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嫁祸与我……”

  鸨儿趁机道:“大人,如今已经查明此时与老身无关了,请大人做主,让老身把依依带回去吧。”

  知县道:“准!”

  鸨儿如释重负的向知县磕了个头,拉着依依下去了。

  依依见到情郎被打的那么惨叫连连,心疼的直掉眼泪,鸨儿见状,上前啪啪的打了依依两个大耳光,骂道:“死娼妇,都是你骚浪惹了那穷酸,害得老娘也吃了官司,真真是晦气,看待会儿回去老娘怎么收拾你。”

  依依被打得脸都肿了,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个不住,但此刻李生已经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哪里还顾得了她,只管趴在地上杀猪似的嚎叫着……

  没等打完五十杖子,李生已经昏过去了,知县谄媚的看着刘喜说:“刘公公,您看,这案子该怎么断呢?”

  刘喜笑道:“大人刚才不是已经断明了吗?怎么又来问杂家?”

  知县听了,对下面的衙役道:“打,接着打,打够五十为止。”

  下面的衙役们听了,举起杖子,噼噼啪啪的又是一顿打,打得李生血人一般,打出来的血把厚厚的棉衣服都染透了。

  打完,知县道:“把着他的手画押,在丢进大牢……”

  李生在昏迷中被把着手画了押,接着被两个衙役拖着,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拖到大牢里去了。


☆、第78章 新宫女


  寿仙宫里

  在药物的作用下,宁淮秀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她重生前的身份,她前世是怎么死的,前世朝廷和后宫中都发生了哪些事情,以及重生后屡次谋杀采薇的计划等……

  南宫逸和采薇得知她重生的身份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虽然惊诧,他们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宁淮秀带给他们的消息。因为除了相信老乌龟的药,更因为宁淮秀说出了未来几年会发生的事情,就连南宫逸还未实行的新政以及朝堂的变动,她都说得头头是道,虽然,她知道的并不详细,但这些本就是机密,甚至还在南宫逸的酝酿琢磨之中,但她却能说出来,虽然只是一言半句,却已经很令人信服了。

  “咳咳……朕前世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差……”

  惊诧过后,南宫逸心虚的看了采薇一眼,就怕她知道他前世的行径不痛快,事实上,他对自己前世的放纵也很不满,居然娶了那么多的女人,而那些女人又都是那么的不堪,什么李瑞珠、贺兰娜、宁淮秀、景小唯、甚至连落雪那个恶毒的毒妇都被他娶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这些女人连采薇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想想都膈应的慌。

  然而,他多心了,在采薇的心中,另一个南宫逸跟她的丈夫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以,她才没那份闲心去吃那无聊的干醋,她这会儿正把注意力放在了宁淮秀说的另一件事儿上了。

  据宁淮秀说,两年后,大晋国会发生一次大旱,旱情十分严重,既然是这样,就必须现在就得打算起来,以防两年后措手不及……

  宁淮秀招供完毕,被采薇吩咐送到偏殿去休息了。

  南宫逸不解的说:“这毒妇屡屡要谋害你,薇儿何故还如此善待她,依朕之见,不如把她先打入大牢,让她受遍酷刑后再凌迟了她,还有她那个不忠不义的父亲,居然跟着她一起谋害你,朕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采薇笑道:“陛下打算用什么罪名处置宁淮秀和宁丞相呢?若对外说出她的罪行,岂不就等于说出她重生的身份了,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一定不会有人相信的,说不定还会给陛下加上一个滥杀无辜、欲加之罪的罪名,所以,还不如用别的法子处死他们,既能杀了他们,又能将陛下摘得干干净净的,也省的朝中人心浮动,造成朝臣的恐慌。”

  南宫逸一听采薇这么说,不觉笑起来,道:“果然是有智女子,胜于男儿,若不是娘子提醒,为夫差点儿又鲁莽了,只不知娘子打算怎么处死他们,宁淮秀这毒妇屡屡加害于你,万不可轻饶了她。”

  采薇笑道:“很简单,你还记得你那李皇后是怎么死的吗?就用处死李皇后的法子处置了他们父女罢。”

  “什么李皇后,你别拿那女人来膈应朕了,那女人长什么样朕都记不得了!”

  南宫逸敛起笑意,气极败坏的磨牙,“朕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皇后,也只有你这一个女人,再敢胡言乱语,当心家法伺候。”

  他所谓的家法,便是咯吱,采薇最怕痒了,每次她惹了南宫逸,卑鄙的男人就会抓住她按倒了一阵咯吱,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笑得死去活来的,百般求饶,恨不能给南宫逸做两个大揖,因此,一听“家法”二字,立马乖乖的变成了小媳妇,再不敢打趣男人了。

  “咳咳,逸,对于宁淮秀所说的两年后干旱的事儿,这事儿你有什么看法。”

  采薇岔开了男人的话题,把男人的注意力移到了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上。

  这个话题起的太好了,果然让男人严肃起来,他说:“对于这一点,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朕现在能做的,也是尽可能的收购粮食,兴修水利,留着等干旱爆发的时候灌溉农田,再下令百姓种耐旱的粮食,如谷子、糜子、荞麦、大豆和和南瓜等。还要命人改良作物,改进农耕技术,总之,尽一切努力抗旱。”

  采薇觉得南宫逸想的很周全了,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说道:“玉米是耐旱植物,你可以让百姓们多种植一些,即便干旱,也能百姓们也能多一些收成,总比颗粒无数要强得多。”

  此时,大晋国已经有玉米这种作物了,但大都是北方人种植的,并未推广开来,很多南方人人根本没有听说过玉米。

  采薇的空间里就长年种着玉米,因为玉米吃起来甜甜的,而且很有营养,具有平肝利胆,宜肺宁心,调中开胃等诸多功效,所以采薇很喜欢,南宫逸也常在空间里吃到采薇做的玉米粥、玉米饼等吃食,对玉米也算是很熟悉的了,但对它的耐旱性却不怎么了解。

  不过,但他相信采薇,便点头道:“从明年起,朕就会下令全国推广,先就先从受灾严重的地区开始。等到了受灾那年,朕还会强制命令百姓种植玉米。”

  “嗯,我会尽量在空间多种些玉米,尽量给百姓们多预备些种子。”

  采薇决定从今日起,空间暂时不种那些花花草草了,专门种那些抗旱作物,留着给百姓们明年做种子用,虽然会影响到觅芳斋的生意,但为了百姓着想,少赚点儿银子也是值得的。

  但是,只凭这些还不行。

  她想了想,又说:“这次地龙翻身,国库已经空虚了,我这里也没什么钱了,若大修水利,广屯粮食的话,恐怕会力不从心,所以,我觉得还是把我之前那个计划快点儿提上日程吧。”

  她所说的计划,就是派人到各个国家去做生意,卖她空间里的珍宝,空间虽然不大,但里面的珍宝着实不少,若卖出去,再加上这两年的国税收入,应付两年后的大旱应该不成问题。

  南宫逸听了,将采薇揽在了怀里,叹息着说:“薇儿,要是朕没遇到你,真不知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了,这些年,一直是你帮着朕的,这回不光是朕抱你的大腿,连朕的百姓们都得跟着朕抱你的大腿了。”

  采薇呵呵笑着说:“还能什么样,无非是娶了李瑞珠为妻,宁淮秀、贺兰娜、落雪等人为妾,说不定连那个拓拓也娶过来呢,哎呦…。哈哈哈哈……”

  没等说完,男人搂抱着她的手忽然放到了她的腋窝下,惩罚的咯吱起来,采薇后悔死了,都怪自己一时嘴欠,这下子又得笑个半死了,她大笑着连连求饶。

  “我不说了……哈哈哈哈……哎呦,我再不敢了……哈哈哈哈……。”

  ……

  一转眼,年关到了,新年这一天,宫里出了几件喜事:宫里的大宫女潇芷、唤秋和春柳都出嫁了,分别嫁给了义善堂的掌柜墨连城,南宫逸身边儿的侍卫追风和八福酒楼的柱儿。

  婚事是采薇事先就定下的,因想着过年时办喜事儿热闹些,便把他们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新年这一天。

  南宫逸不同意她们一下子都嫁出去,因为采薇这个人最是念旧的,一下子把身边儿这几个得力的人都打发走了,她会不习惯的。但采薇却执意这样做,这几个丫头都不小了,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想选出几个得力的手下并不难,所以没有必要为了自己一人的喜好耽误她们的幸福。

  早上,三个大宫女被宫里的嬷嬷们拉起来梳妆打扮了,这几年,她们都跟在采薇的身边儿,采薇没少赏她们空间的东西,因此,都养的白白嫩嫩的,一个个跟水葱似的。

  她们穿着大红的嫁衣,画着精致的妆容,一个个看起来都很美丽。对于这几个忠心服侍了采薇几年的丫头,采薇很是大方,给了她们每人一笔丰厚的嫁妆,足够她们用度一生了。

  给采薇磕了头,采薇十分不舍,嘱咐了她们几句往后该怎么给人家做媳妇,看看快到吉时了,才令她们出去。三人上了花轿,从宫里出来,吹吹打打的走在御街上,百姓们见了,艳羡不已,很是感念皇后娘娘体恤下人的仁慈,一些家里养了女儿的,更是下定决心,等女儿长大了,无论如何也得让她们进宫做宫女去,说不定也能有这样好的际遇呢…。

  打发走了几个丫头,南宫逸跟采薇带着三个包子一起吃早饭,宫中的规矩是,新年时早饭主食是年糕、黄米饭,另外配有蒸鱼、猪心等几样精致的小菜,意寓着年年有余和心想事成等。

  吃饭时,明珠见服侍的人换了,奶声奶气的说:“母后,春柳和潇芷呢,还有唤秋,她们都到哪去了?”

  采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她们都大了,嫁人了,往后不再咱们身边儿服侍了。”

  瑜儿抬起头,憨憨的说:“母后,我们长大了也嫁人吗?”

  采薇扶额:“只有女孩儿才嫁人呢,你是男孩儿,不用嫁人的,等你长大了母后和父皇给你娶媳妇。”

  明珠听了,瘪了瘪嘴儿,眼圈微粉的说:“母后,那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得嫁人,然后像春柳她们一样,离开您跟父皇呢。”

  “不会!”

  没等采薇说话,南宫逸已经替她回答了,“等你长大了,父皇给你招赘个女婿,往后就生活在宫里,永远跟父皇母后在一起。”

  南宫逸这么说,不是在安慰女儿,而是他实实在在的真实想法。

  明珠虽然还小,但却是他最心爱的孩子,一想到心爱的女儿将来要嫁人,去给别人家做媳妇,南宫逸就抓狂的很,不行,他的女儿才不会去嫁人,嫁人也是招赘,他要让女儿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将来的女婿敢欺负她女儿,他就毫不留情的杀之,反之,若那驸马能好好待他的明珠,给明珠幸福,他势必会待他如亲子,给他和他的家族天大的恩宠和皇族一样的待遇。

  采薇笑道:“你也太宠孩子了吧,自古以来哪有公主尚了驸马还住在宫里的?再说,等他们大了就该为他们在宫外建府了,将来让珠儿和驸马住在公主府,不去那驸马家里,也跟入赘是一样的,没必要非得让她住回到宫里来。”

  南宫逸断然说:“不行,要出去建府也是这两个小子出去,明珠就留在咱们身边儿,女儿娇弱,万一被人家欺负了,回来又不敢说,咱们岂不是都蒙在鼓里了。”

  ‘女儿娇弱?’采薇可没看出明珠哪里娇弱了,这小妮子看着萌萌的,实则是个腹黑的小萝莉,她才不信她往后会吃驸马的亏呢。然而,人家的父皇认定女儿娇弱,执意要赘个驸马进宫来,看起来早就打定了主意,让她这个皇后娘娘也无计可施。

  算了,不管了,谁让人家疼女儿了呢?是谁说古代人都重男轻女了,这个说法在南宫逸身上绝对不成立,直到这会儿,采薇才深刻的体会到‘女儿是父亲前世小情人的这种说法’是多么的合理,南宫逸对女儿太好了,好到她都快吃醋了!

  其实,南宫逸对女儿好,除了因为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明珠长的像采薇,简直就是采薇的缩小版,就是因为如此,男人才对女儿格外珍惜的!

  一顿饭,在女儿将来出嫁还是入赘,建府还是住宫里的争议中结束了。

  吃过饭,一家人穿戴了,去栖霞宫给太上皇请安,太上皇这两年基本上不见人了,只是偶尔见一见采薇,向采薇借几本慈海真人留下的经书,不然,就算是年节他也不见人的。

  这次去见,不知缘故,太上皇居然见他们了,见面后,南宫逸带着一家子给太上皇磕了头,太上皇叫他们起来,命他们坐下了。

  坐定后没多久,太上皇告诉了他们一件事,确切的说是他的一个决定——他决定离开皇宫,到有名的天伦山去隐居修行,过完正月就走,不用南宫逸车马侍卫的相送,就他跟李纯宗二人悄悄的走,谁都不叫知道,免得意外生事。

  南宫逸虽然跟太上皇没什么感情,但还是不希望他离开的。他的年纪大了,又是受用惯了的,身边儿没人服侍根本不行,在天伦山那深山老林中,万一有个病痛的,跟前儿又没个人,只能等死,而且,天伦山在北方,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冷的连呵出去的气都能冻成坨,根本不适合居住。

  然而,尽管南宫逸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但太上皇却已经铁了心要去,他今天见他们只是通知他们,而不是跟他们商量。南宫逸见他执意要去,也只好答应了。

  从栖霞宫出来,采薇见南宫逸有几分惆怅,便说:“你不用担心父皇,白毛虎的母亲正在天伦山修行,等父皇和李国师到了天伦山,我可以将他们托付给白毛虎的母亲,料想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天伦山吉气极盛,说不定父皇到了那里,真能修行成仙了也未可知呢。”

  南宫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对这个父亲,他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小时候,他非常孺慕父亲,很想得到父皇的宠爱,很渴望一家人能得到父皇的庇佑,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父皇一次次的让他失望,他幼年的孺慕之情渐渐的变成了仇恨,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生出了弑父的心思。

  再后来,采薇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皇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惊天的逆转,慢慢的,他们的关系破冰,又成了父慈子孝的关系,他也在父亲的强迫下,成了大晋国的新帝。

  对太上皇,他说不上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只是听闻他要走了,心里有些惆怅而已,仿佛自己曾经的一段回忆,即将尘封在苍茫的天伦山里,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采薇知道南宫逸这会儿的心情挺复杂的,没有打搅他,跟着他,带着孩子们,又到太皇太后那里请安磕头。

  南宫逸对太皇太后的感情很明了,不喜,就是不喜,因为在他幼年最需要她保护的时候,她站在了锦贵妃的队伍里,对南宫逸的求助和哀求无动于衷,这也成了南宫逸不能原谅她的原因。

  太皇太后知道这个孙子对她的感情,因此,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后宫里,不敢生事,逢年过节,南宫逸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常常试图弥补自己跟孙子之间的关系,然而,在南宫逸最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没有出手,这会他已经不需要她的关心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殷勤,只能算作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而已。

  太皇太后曾不止一次的懊悔过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南宫逸是不可能原谅她的,没有对付她,让她继续留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想让他跟她亲近,想在他面前卖弄奶奶的身份,也只能等下辈子了……

  请安完毕,一家人坐着暖轿回到寿仙宫,一回去,就有太监来报,说宁丞相今早起来后突然暴毙了,死因不详。

  南宫逸打发了太监,问采薇说:“论起来,宁淮秀比宁丞相可恨一百倍,薇儿为何不先结果了她,反倒先把宁丞相杀了呢?”

  采薇笑道:“这叫心理战术,你不是说就这么把宁淮秀杀了太便宜她了吗?所以我打算让她慢慢死,给她吓点儿迷幻粉,让她每天惊恐害怕,等把她折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让她死,省的你觉得我便宜她了。”

  南宫逸尤不解气的说:“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她留了全尸,朕还是觉得太便宜她了。”

  采薇是扶幽岛的后人,又接受了几十年的现代思想,做不出古人做的那种五马分尸,砍头凌迟的事儿,在她看来,让一个人在死之前承受巨大的心理折磨已经很残忍了,让她下令把一个人五马分尸或者凌迟炮烙,就算那个人是屡次害她,欲取她性命的人仇人,她也做不出来。

  “算了,都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让她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承受漫长的等死已经很残忍了,不用弄得那么血腥,杀戮太重,有违天和的。”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进入到空间里。

  今天晚上要按例大宴群臣,他们得在顺天殿里接受臣子和诰命夫人们的朝拜,晚上更是得通宵守岁,所以趁着现在有空,打算先美美的睡上一觉,晚上好能有精神接待臣子,通宵守岁……

  为了能多睡一会儿,采薇还在屋里点了有助于睡眠的安息香,不然瑾儿觉浅,睡不多久就会醒,他若醒来了,他们就都不能睡了。所以,再点安息香的时候,她特意多点了些,这安息香是用空间的花做成的,很好闻,又对身体无害,就算点的再多也无妨的,无非是多睡一会儿罢了。

  安息香点燃了,一家五口挤在了大床上,美美的睡着了……

  小娃子长得快,三个奶包子有常吃空间里的食物,吸收空间的灵气,所以长得比同龄的孩子大一头多,现在一家人睡在一张床上已经很拥挤了,采薇也曾提议分床而眠,但南宫逸却舍不得让孩子们跟他分开,执意要这样挤着睡,还说折磨睡亲香,采薇拗不过他,只好跟他各据一边儿,防止孩子们睡得太沉,掉到地上去。

  而他们夫妻间的运动,则要等到孩子们都睡实了,跑到别的房间去做,有时在温泉的屋里,有时回到寿仙宫的龙榻上,还有时在空间的农田里、树林里,榕树下的秋千上,他们都还很年轻,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那事儿做得很频繁,到处都留下过他们欢爱的痕迹……

  安息香的作用很好,一家五口儿睡到了傍晚才醒过来。

  醒来时,大家的肚子都饿了,采薇洗手烙了几张薄薄的油饼,又让南宫逸带着孩子们去到林子里找两个野鸡蛋,再摘两个西红柿回来,给他们做一道蛋花汤就着饼吃。

  虽然晚上还有丰盛的晚宴,但宴会上又要应酬,宴会上的食物又不是空间出产的,他们也都不想吃,因此,在宴会之前,绝对有必要先吃饱了,免得一会挨饿。

  吃完饭,采薇带着他们出了空间,回到了寿仙宫的卧室里,唤宫女进来帮他们梳洗,换衣,穿戴妥当后,才坐了暖轿,往顺天殿去了。

  顺天殿内,文武百官已经到齐,诰命夫人和公主郡主们呆在偏殿里,这个时代比较保守,除非是本家,否则男女决不能同席。

  采薇先随南宫逸进了正殿,接受了百官的朝拜,待大家坐定后,才带着明珠去了东偏殿,接受命妇们的朝贺。

  杜氏也在命妇的队伍里,虽然她的丈夫不是高官,她的品级也不够来这里朝贺,但只她是皇后娘娘生母这一条,就足够她出现在大晋国任何场合里了。

  朝贺完毕,众命妇公主们就座,采薇坐在主位上一人一桌,桌子是金凤大宴桌,桌边上围着黄金绣的桌围子。

  吃饭的时候,采薇刻意调节气氛,大过年的,她也希望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总比拘着讲规矩的好。

  杜氏说:“听闻娘娘身边儿的三个大宫女都嫁人了,妾身担心娘娘身边儿没有得力的人使唤,特意帮娘娘择选了三个,都是娘娘认识的人,也都调教的差不多了,虽然年纪小点儿,但可以多伺候皇后娘娘几年,只要娘娘愿意,随时可以进来伺候。”

  采薇笑道:“母亲费心了,只不知是哪三个本宫认得的,何不叫她们这就进来给本宫看看。”

  听到皇后娘娘发话,立刻有小太监下去,把杜氏准备的人带了上来。

  原来,这三个人分别是招娣、喜妞和双儿。招娣和喜妞是沈夫人崔氏派人去青县带来的,因为之前采薇曾跟菊花透露过要把自己身边儿的三个大宫女嫁出去,菊花回家后对母亲说了,崔氏有心,便特意派了人快马加鞭的回到青县,把招娣母女和喜妞母女都带到了京城来,跟招娣娘尹氏和喜妞娘说了想让她们女儿进宫伺候皇后娘娘一事。

  招娣娘和喜妞娘巴不得自家的女儿能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儿长长见识,都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欢天喜地的把女儿交给了崔氏。崔氏请了宫里出来的宫女教两个小丫头规矩,两个小丫头都是伶俐的,没学几天就学会了,后被崔氏带到穆府里。

  杜氏是听了崔氏说的,才知道女儿要把自己身边的几个大丫头打发了,遂又把双儿跟招娣喜妞放在一起,凑成了三个,正好顶那三个大宫女的窝。

  双儿就是采薇曾经在卖包子的小贩手里救下过的那对小兄妹中的妹妹,她的哥哥全儿如今在文儿身边儿做小厮,兄妹俩都是玲珑剔透的人,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在穆府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很得穆仲卿夫妇的欢心。

  三个小丫头都还不到十岁,放在现代完全都是不谙世故的小孩子,但是在孩子早熟的古代,这几个小丫头已经懂得抓住自己生命中的机遇,也懂得做好一个大宫女对自己未来有多重要了!

  看到这三个小丫头,采薇真心有点儿不忍,这么小的孩子,应该留在父母身边儿撒娇呵护的,如何担得了伺候人的宫女一职。

  当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时,三个小丫头竟然一起跪了下来,求采薇给她们一次机会,并声称若她们不称职,再让采薇驱逐了她们。

  采薇看她们真心想留在自己身边儿,只好收了她们,只这几个丫头的名字太俗气,于是给招娣赐名春影,喜妞赐名春丽,双儿赐名春秋,让她们暂时顶了潇芷、唤秋和春柳的窝儿,并让一个积年的嬷嬷待她们一段日子,等她们完全适应了,并能胜任了自己的职位在放手。

  春影、春丽和春秋听闻皇后娘娘肯收下她们,欢天喜地的磕了头,算是正式入宫了。

  开始时,采薇并没有对这三个小丫头有多大的期望,特别是春影和春丽,都是在娘身边儿长大的娇女,又从来没伺候过人,年纪又小,只是不忍心拂了娘和崔氏的好意,又有三个小丫头苦苦哀求,才不得不答应的,但私心里却做了另一种准备的。

  她猜度这几个小丫头子呆不几天,等过了新鲜劲儿就会想家,会受不了宫规的约束,到时候在顺理成章的打发了她们。哪知这几个小丫头都有那么一股子劲儿,做起事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一点儿想家或者娇气的意思都没有,考察了一段时间后,采薇才下定决心,留下她们,并给她们分配了任务,让她们各司其职。

  几个小丫头在宫里住了下来,开启了她们新的人生之旅!


☆、第79章 采薇发威


  去年湘云回来省亲时,采薇曾答应湘云,今年她会跟南宫逸去青罗国探望他们,如今过年,正好百官休沐,南宫逸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朝政,采薇便跟南宫逸商量,趁着这个时节到青罗国走一趟,一来算是对湘云践诺,二来能在青罗国收购一些粮食,三来可以带着孩子们在青罗国逛一逛,了解一下异国的风土人情,也好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采薇的建议得到了南宫逸的赞同,他们收拾了一下,正月初十的晚上,趁着夜黑风高,夫妻俩上了白毛虎,往西青罗的方向去了……

  从大晋到青罗国的首都,需要三天的时间,第一站停留在了大晋西边最大的城市平安州里。

  平安州盛产铜、铁等金属矿,大晋国所用的铜、铁制品多出于此,因此,平安州算是很富饶的城市,其繁华程度仅次于临安府而已。

  到达平安州的某条繁华街道上,天还没有亮,采薇把白毛虎收进空间里,带着南宫逸进了空间。

  每次外出,他们每到一站后进入空间,第一件事总是先去做早餐,吃早饭,然后进房间补觉。

  现在孩子们渐渐的大了,也懂事了,不需要他们看着了,他们在睡觉的时候几个包子还能自觉的小声,不打搅他们,饿的时候也自动去找瓜果吃充饥,好让父皇母后把觉睡足。

  孩子们这般贴心,采薇和南宫逸也没辜负了孩子们的心意,一连睡了五六个时辰才起来。

  空间里的五六个时辰,相当于外面的二个时辰而已,起床后,外面已经是中午。夫妻俩准备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奖励三个懂事的孩子。

  做饭前,南宫逸特意询问了三个包子想吃什么好做给他们吃。

  听到父皇的讯问后,几个包子竟难住了,如今正是正月,宫里什么好吃的都,山珍海味、猴头燕窝,特别是这一正月里,流水的宴席吃个不停,吃得孩子们味觉都麻木了,最后,还是明珠眨巴着大眼睛,说:“父皇,女儿想吃烧烤,就是从前您给我们烤过的那种。”

  上次烧烤,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因为采薇不喜欢孩子们吃烧烤类的东西,所以也就只给他们烤了那一次,没想到竟被明珠这小家伙记住了,还提了出来。

  烤烧烤可是一件费事的大工程,得需要去杀野鸡,野兔,然后剥皮、拔毛,收拾、清洗、割肉、窜肉串儿等等,最后还需要烤,非常的费事。

  采薇有点儿为难,这么一顿饭下来,至少得一个时辰的功夫。难得来平安州一次,她还想跟男人到街上去逛逛,买点稀罕的东西呢,浪费一个时辰,待会儿再哄他们睡觉,一晃可不就到晚上了么,还怎么溜达?

  但是,南宫逸听到宝贝女儿的愿望,竟没有跟采薇商量,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好,父皇这就去林子里打野鸡,再打一只野兔,待会给你们烤了吃。”

  南宫逸都答应了,采薇也没法在做恶人,也只好勉强的说:“那我去灵溪那边儿捞点鱼虾,瑾儿你带弟弟妹妹们到菜地里摘点儿青菜,光吃肉腻得慌,吃点儿烤青菜能解油腻。”

  长眉和鹦哥儿听说要吃烧烤,都变得异常积极起来,长眉自告奋勇的烧水,留着帮南宫逸褪鸡毛,鹦哥儿则口头支持,表示一会儿愿意帮忙尝咸淡,尝生熟……

  采薇来到河边,脱下鞋子、裙子,挽起裤子和衣袖,进了灵溪里捞了许多河虾、又捞了两条凤金鳞鱼,带回来时,男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开水中给野鸡褪毛,他的身边儿还放着一直剥了皮的野兔。

  采薇找来盆子,把凤金鳞鱼的鳞片刮了,收拾清洗干净,把河虾和玉凤金鳞鱼穿在签子上,为了入味儿,还在鱼背上用刀子划出了几道口子,鱼肚子里也被塞进了香菜、枸杞、大葱、香菇等调味儿。

  几个包子在菜地里摘了些茄子、土豆、地瓜和青椒,抱着这些青菜赶回来了,采薇把这些菜洗了,将茄子从中间剖开,剁了些细细的蒜末、香菜末、辣椒末等,散在了茄子的剖面上,把土豆和地瓜清洗切片,刷上蜂蜜,也摆在了铁丝网上,青椒则用竹签子窜了起来,留着待会儿和其他的东西一起烤来吃。

  这边,南宫逸收拾完了野鸡野兔,把肉剔了下来,切块儿,采薇把切下来的小块儿肉窜串儿,腌渍。

  穿串是个大工程,因为有鹦哥和长眉两个大胃王,所以必须得多穿点儿,多烤点儿才够它们吃,一边穿串儿,采薇一边在心里庆幸着,幸好白毛虎不吃熟肉,不然就算把她累死了,也供不上它吃。

  从开始准备到穿串结束,经历了近一个时辰的,终于把准备工作完成了。

  穿好肉串,南宫逸把烤肉串的长炉子和靠土豆片、地瓜片用的圆炉子都搬到了院子里的大榕树下,拿着扇子,煞有介事的开始烤串儿。烤肉串的过程采薇教过他,南宫逸在烹饪上很有天赋,一听就会,因此烤起肉串来轻车熟路。

  他拿着扇子闪着炭火,看着肉一点点儿的熟了,便不时的撒些孜然、芝麻、盐面和辣椒面等,三只萌宝乖巧的蹲在他身边儿,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耐心的等着他。长眉和鹦哥也一左一右的蹲在他的身边儿,急切的等着肉串儿烤熟。

  很快,空气中飘起了烤肉串儿特有的香味儿,伴着空间里的花香果香,让人情不自禁的食欲大开,垂涎三尺!

  肉串儿烤好后,采薇把孩子们的肉串用筷子从签子上撸下来,撸到吃碟里,让孩子们用汤匙舀着吃,免得用签子吃扎到嘴巴。

  长眉和鹦哥用爪子抓着签子的一头,伸着嘴粗暴的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尽管肉串现在还很烫,但却丝毫动摇不了它们享用美食的决心!

  南宫逸两边儿忙活着,一会儿在长炉子上烤肉串儿,一会儿到圆炉子上烤土豆片儿、地瓜片儿,还有茄子等,这些东西不是穿起来烤的,而是把它们平放在铁丝网上烤,一边烤一边刷调料,翻动。

  采薇帮孩子们撸完串儿,见男人烤得满头大汗的,便温柔的拿着帕子帮他擦脸,擦完,又从烤好的铁丝网上,夹起一片儿烤熟了的土豆片儿,贴心放进了男人的嘴里。

  男人被服侍的心里甜兮兮的,忍不住一侧身,轻轻的在采薇的脸上啄了一下,采薇娇嗔道:“讨厌,孩子们看着呢!”

  南宫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们光顾着吃了,那还会看咱们。”

  然而,他却低估孩子们的精力了,几个小家伙儿虽然在忙着吃,却也留意到父母间的小暧昧了,父亲的动作引起了几个包子的兴趣,他们纷纷撅起沾满调料的小嘴儿,学着父亲的样子,争先恐后的向采薇献吻。

  采薇被他们亲得满脸调料,引得男人哈哈大笑起来,采薇剜了男人一眼,阴测测的说:“孩子们,别光顾着亲母后,你们父皇帮你们烤肉串也很辛苦,去亲亲你们的父皇吧!”

  于是,南宫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也被芝麻、孜然等糊了一脸……

  趁着一家子玩笑之际,鹦哥和长眉左右开弓,甩开腮帮子一顿大吃,简直是风扫残云一般,转眼间就把南宫逸烤好的肉串和青菜吃进肚子,老乌龟没像他们那样狼吞虎咽,但也吃了不少。

  好在采薇和南宫逸准备的多,孩子们又都爱吃土豆片、地瓜片等,所以,即便是长眉和鹦哥狼吞虎咽,这些吃食也足够大家吃了。

  因为孩子们格外爱吃,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吃饱后,采薇整理现场,清洗碗碟,南宫逸则带着孩子们在空间里散步,消食,长眉和鹦哥吃饱喝足后,都回到树上去睡觉了…。

  采薇收拾完毕,南宫逸带着孩子们回来了,已经到了他们午睡的时间,一家人回到了卧室里。

  因为采薇和南宫逸睡觉时候点的安息香味道还没有散,孩子们躺下后吸着安息香的香味儿,不久便都睡着了。

  采薇急忙起了身,摇着南宫逸的胳膊说:“快,趁着他们睡着了,咱们到街上去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好玩儿的。”

  南宫逸却说:“急什么,刚刚烤肉串,弄了朕一身碳灰,等朕先去洗洗澡,洗干净了再出去。”

  采薇刚才就坐在南宫逸的身边儿,自然也被扇了一身的灰,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说:“我也去。”

  南宫逸求之不得,两个人一起去了温泉里,刚泡进去,南宫逸便自告奋勇的帮采薇擦澡,可擦着擦着,那双手便不安分起来,采薇拍开他那双毛手,嫌弃的说:“刚刚又是剥皮,又是拔毛的,少来摸我。”

  南宫逸被嫌弃了,却也不生气,环抱这采薇玲珑有致的身体,黯哑的说:“那为夫不用手,用嘴好了,说完,一低头吻了下去……”

  此番引诱采薇来洗澡,目的本就不纯,采薇上钩了,男人焉能轻易放过,缠磨着在水里要了一次,累得采薇腰都要折了,好容易满足了他,出来穿衣服时,见到采薇穿衣服时的样子,不知怎地又兽性大发,不由分说的按着又做了一次,累得采薇彻底起不来了,竟然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几个时辰,等醒来时,孩子们已经醒了,看看外面,竟然已经是傍晚。

  南宫逸自知理亏,安抚她说:“娘子,你累了,好好歇着,为夫去做饭,等吃完了饭,为夫带你出去逛,逛到你满意为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都这么谄媚讨好了,采薇也只好作罢,白了他一眼扭过脸去,没有发作他。

  南宫逸为了将功补过,特意做了好几道采薇爱吃的才菜,吃饭时,还殷勤的给采薇夹菜,扒螃蟹肉,连他的宝贝女儿都暂时放在一边儿了。

  吃过饭,男人有自告奋勇的去收拾碗筷,洗碗,整理,采薇也没去帮他,而是带着包子们去房间穿戴,准备待会儿带他们去逛街。

  好容易都拾掇好了,一家子出了空间,出现在了平安州最繁华的四通街上的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出了巷子,外面立刻是一个热闹的世界。

  因为马上就到上元节了,又是吃过晚饭的时间,百姓们都出来散步,因此,街上异常的热闹,其中以四通街和青雀桥一带最为热闹,四通街正中间是平安州各个富贵府邸搭建的灯棚,这会子天还没黑,灯也没亮,自然没什么看头,南宫逸便抱了明珠,采薇一手领着瑾儿,一手拉着文儿,跟在南宫逸的身后,一路顺着人群往青雀桥的方向去。

  青雀桥下更是各种杂货摊位,小吃摊位以及杂耍摊子,这会子正是人多之时,各个杂货摊位、灯笼摊位前都宾客入流,而那些百戏杂耍的摊位前更是每堆都围满了开热闹的百姓,惊呼叫彩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当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几个包子明显兴致高昂,跟着爹娘看了几家杂货摊,明珠有高大的父皇抱着,看什么自然是一目了然,可瑾儿和瑜儿就不同了,两个小娃子才三岁,虽然是同龄孩子中比较大的,但要看到那些摊子上好玩儿的东西还是很吃力的。有些摆的低的摊子还好,摆的高的,两个小家伙儿还没有人家的摊子高呢,根本就看不着。

  采薇心疼儿子们惦着脚儿,仰着小脸儿看东西的样子,便租了一匹马,把瑾儿和瑜儿都放在了马背上,让马夫牵着,自己跟在一边,去杂耍的摊子看热闹。

  杂耍艺人们今日根本不必敲锣打鼓一通响地吸引观众,只要摆开了场子,没开始表演,外头便能拥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弄剑、倒立、顶竿、吞刀、吐火……各种杂耍都有,人头攒动。

  南宫逸一家来的晚了,好位置早便没了,站在人群外,南宫逸个子高大挺拔,鲜少能有人可以和他比肩,即便站在几层人群之后也不影响视野。明珠也被他举的高高的,可以将杂耍摊儿上的一切活动一目了然,可采薇便不同了,她的个子在女子中虽然算是高挑的,可问题是这看百戏的却有不少男人,男人们站在她的前面,把前面挡的严严实实的,惦着脚尖才能勉强地瞧见一些,看两眼便累的紧,好在瑾儿和瑜儿都被她安排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什么都看得清楚,就她一人没看清也就罢了。

  南宫逸察觉到了这一点,回身把明珠也放在了马背上,对采薇道:“来,坐我肩上看。”

  说着,竟要来抱采薇,吓得采薇赶紧退后一步,低声喝道:“你疯了,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是如此行事,不被官府当成是有伤风化拿去都怪了。”

  南宫逸冷嗤一声:“谁敢?”

  采薇道:“就算没人敢,我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啊!”

  男人笑了起来,说:“你不是说里那个世界的女子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陌生的男人拥抱,亲脸颊,怎么这会子连这点儿事儿都怕了?”

  “那不同,拥抱和吻脸颊是我们那里某些国家的礼仪,就算做了也不会被人诟病的,但你们这里不同,要是那些事在你们这里做了,一定会被你们这个世界的卫道士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的,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坐你肩膀上看杂耍这事儿就算了吧!”

  “真是个胆小鬼,亏你还自诩是那个开放的世界来的呢!”

  男人嘲笑起她来,看得出采薇是真真的不愿意他抱,便也只好算了。

  让开,让开!我们家夫人要进去,赶紧的让道!“

  南宫逸和采薇正说笑着,旁边却突然传来几声嚣张跋扈的驱赶人群的声音,采薇不觉瞧过去,就见四五个护院打扮的人,正吆喝着将看热闹的人扯开,极是粗鲁蛮横。

  听到这蛮横的声调,南宫逸也扭头瞧去,却见护院后头却有两个丫鬟并几个婆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石榴红锦缎绣牡丹花褙子,披灰鼠里水红织金锦绣斗篷,满头珠翠的少妇慢步过来,那少妇瞧着都是二十左右岁的模样,生的妖妖乔乔的,走起路来屁股扭得跟麻花似的,瞧着不像是良家女子。

  有人把她认出来了,低声道:”看,那不是“红灯照”的当红窑姐一枝花吗?什么时候成夫人了?“

  另一个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人家两个月前就被张大户赎了身,听说正得宠呢,连正式的夫人都得让她三分,不然凭她一个窑姐儿,又怎敢自称是夫人呢。“

  ”呦,张大户都六十多岁了,真是难得,还有这份儿心思呢。“

  ”可不是呢,听说张大户自从得了她,便日日书宿在她的房中,专房之宠呢……“

  百姓们听到这番议,论纷纷退让,张大户是平安州最有钱的主,又是出了名的跋扈之徒,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正得宠的姨娘,怕是就要倾家荡产,身陷囹圄了。

  那妇人见众人避开了,不觉满脸得意,扭着水蛇腰地走了过来,采薇只扫了一眼便回过了头,心情被破坏,正想拉着南宫逸再换一处瞧,不意那姨娘走近南宫逸身边儿时,立马便挪不动脚了。

  只见她俊眼顾盼,双颊发红,一脸娇羞起来。

  南宫逸容貌俊美无筹,气质尊贵,此刻正慵懒地站在马匹的旁边,他穿一身深紫色的圆领锦袍,样式很是简单,却在绕袖绕领用金线绣着精美的青松图案,腰间系着玄色腰带,金线滚边,中间镶着一颗莹润的大东珠,低调中透出奢华,一瞧便是久居高位,身份尊贵无比的。

  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那妇人本就是个轻浮浪荡的青楼女子,见了这般俊美如天人的南宫逸,简直比她那又老又丑的夫主强千倍万倍,顿时动了春心,又见南宫逸身边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三个玉雕的童子般的孩儿,马的另一边,是一个披着披风,戴着观音兜的绝美少妇,一见便是一家人出来逛的。

  尽管看到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妇人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淫心,抬起脸,对着马背上三个玉雕般的孩子笑起来:”呦,好漂亮的孩子,要是本夫人将来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儿,便死而无怨了。“

  嘴里虽赞着孩子,一双媚眼却觑着南宫逸,胸脯也挺得高高的,恨不能贴到南宫逸的身上去。

  旁边的丫鬟是她的心腹之人,大抵明白主子的心思,笑道:”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也是人家有那么俊俏的种儿啊,咱们老爷若也生得像这位公子这么英俊不凡,凭夫人恁般的美貌,想来也能生出这般漂亮的孩儿的,可惜夫人恁般的花容月貌了…。啧啧…。“

  妇人一听,立刻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她揉着帕子,哀怨的斜着南宫逸,就等着南宫逸前来兜搭她,主动给她送”种子“了。

  见到这一幕,采薇简直要气炸了,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不要脸到这般地步的,大街之上,她这正室夫人还在一边儿呢,就敢当着她的面儿勾引她的男人,简直是太嚣张了。

  南宫逸尚未开口,采薇便上前一步,挽住了南宫逸的胳膊,抬眸盯向那妇人,用一双妩媚而犀利的眼眸挑剔而轻蔑地上下扫视着妇人,道:”就算有了好种子怕是你也生不出我这样的孩儿来,听说你之前是妓院的窑姐儿,入幕之宾无数,想必鸨儿早就给你灌了绝育的汤药了吧,所以,你这辈子算是与儿女无缘了,趁着你那老不死的夫主还宠着你,多攒点儿体己才是真格的,省的以后流落街头,冻死饿死!“

  采薇的话说的极不客气,刻薄而充满鄙夷,毫不掩饰讥笑厌恶之意。

  本来这边赶人的动静便惊动了不少百姓,这会子见这边上演了抢男人的戏码,顿时便引得众人也不看戏耍了,反倒都偷偷关注着这边。

  这妇人嚣张跋扈,赶人的霸道事儿,百姓们虽则是不敢反抗,可却心有不满,此刻见采薇出口便她气得面皮子紫涨,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四周顿时便响起了窃笑声,还有窃窃私语声。

  ”说的是呢,那种腌臜的身份,生的没人家那娘子一分好看,倒想勾搭人家相公,那男人眼睛又不瞎。“

  ”不是都说大户人家将矩嘛,怎么嫁进大户人家还是那副水性杨花的德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嘿嘿,这小娘子也是个厉害的,几句话就把她给气懵了,瞧,嘴唇儿都气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

  那妇人见采薇生的艳色灼人,本就心生嫉恨,又被采薇恨恨的顿,更是气得睚眦欲裂,及至听着旁边的窃窃私语声时,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哆哆嗦嗦的指着采薇,破口大骂。

  ”贱人,你竟敢羞辱本夫人,看我家老爷不……。“

  没等她骂完,却忽然惨叫一声,冷不丁飞了起来,直直的砸向她身后的丫鬟护院们。

  ”哎呀——“

  夫人将家人砸倒了一片,顿时摔得珠翠散乱,屁滚尿流的,她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瞪眼看着将她踹飞的美貌男子,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竟能忍心对自己这般美貌妖娆的女子下如此狠手!

  南宫逸收回脚,冷声说:”我从不打女人,但要是有人敢侮辱我的娘子,我不介意破例,这次看在你是一介女流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再敢蹦跶,定打断你的狗腿!“

  那妇回过神儿来,顿觉颜面扫地,自从嫁了张大户,她已经威风跋扈惯了,如今在众人面前受到这般羞辱,她岂能善罢甘休,于是,拍着地面,大声对身后的几个护院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见本夫人受辱了吗?还不去把那对狗男女给我往死里打,那三个小崽子也不许放过!“

  身后的护院们爬起身,张牙舞爪的向采薇和南宫逸扑过来,他们那里是南宫逸的对手,只三两下,就被南宫逸打得东倒西歪,再爬不起来了。

  采薇在听到那妇人叫自己的三个宝贝儿为小崽子,并且不放过自己的三个宝贝儿时,顿时气得火星乱蹦的。趁着南宫逸收拾几个护院的功夫,三步两步的窜到那妇人的身边儿,这会儿,这妇人刚被丫鬟婆子们搀扶起来,还没等站稳呢,就被采薇撇手抓住了头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贱人,竟敢出言侮辱我的孩儿,今儿定让你付出代价!“

  采薇大步上前,骑在了妇人的身上,双膝压住了她的两条胳膊,甩开巴掌,用足力气向妇人的脸上甩去。

  ”啪、啪、啪——“

  耳光打得山响,几巴掌就把妇人打成猪头了,妇人尖着嗓子拼命的嚎叫起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忙。

  她的丫鬟婆子们早在她被薅住头发的时候,就被男人几脚踢飞了,根本就没法帮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绝美的女子骑在她的身上,一掌接一掌的打她的耳光。

  ”救命啊——“妇人尖叫着,一边喊一边挣扎,但哪里是采薇的对手?

  采薇越打越生气,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宝贝儿被她叫做小崽子,一想到她连自己的宝贝儿们都不放过,采薇就有一种抽烂她的冲动,事实上她也确实那么做了。

  ”谁要是救了我,我家老爷定会——啊——“

  ”报答他的——“

  妇人大叫着,嘶喊着,围观的百姓却没有一个出手帮忙,刚才妇人那张狂的模样犹在眼前,这会儿大家巴不得看她的热闹呢!”

  不知打了多少下,妇人已经喊不出来了,一张脸也被打得面目全非了,采薇才住了手,站起身又狠狠的往她的胸前踹了几脚,骂道:“贱人,连几个孩子都不放过,你根本不配做人,杀你都怕脏了我的手,滚吧!”

  妇人已经动不了了,家中的下人也被南宫逸打得折胳膊断腿儿的,也无人能来搀扶她,那妇人蠕动了半天,竟没有爬起来,围观的百姓们因厌恶她,也无一人帮忙,只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别提多解恨了!

  采薇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又将帕子丢在了地上,对南宫逸说:“相公,咱们走吧!”

  南宫逸阴鸷的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夫人,握着拳却没有动。采薇知道他动了杀机,小声伏在他的耳边说:“我已经给她下了药,她的脸会一点一点的烂掉的,往后有她受的,保证让她生不如死!”

  听了这话,南宫逸才点了点头,回头招呼了马夫牵着马,带着三个包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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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宁淮秀死了


  离开了那个讨厌的女人,采薇恶劣的心情才慢慢的调整过来,不过,仍不忘瞪男人一眼,责怪说:“都是你,没事儿长那么帅做什么?没的招蜂引蝶的,害得孩子们都跟你遭殃!”

  南宫逸无辜极了,委屈的说:“谁知道会遇到这般无耻的女人呢?要不,我也学着你们女人似的,出来时戴一顶帽帷,把脸遮了?”

  采薇“噗嗤”一声笑了,一下脑补出男人带着帽帷时的样子,更加乐不可支了,马背上的包子们看见母后笑得花枝乱颤的,奶声奶气的问:“娘,您笑什么?”

  采薇嘱咐过他们,在外面当着外人的时候,不要叫他们父皇母后,而是叫爹和娘,几个包子聪明着呢,告诉一遍就都记住了。

  南宫逸见采薇笑得贼兮兮的,而且边笑便打量他,便知道她没想好事儿,脸一黑,说:“你们娘亲一准儿没想好事儿,说,你想什么呢?”

  采薇咳了一声,没敢说出实情,指着前面的灯笼,说:“看,点灯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还没有黑头透,但那些应节的灯笼在天刚一擦黑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点燃了,有了第一盏亮了,很快就有了第二盏、第三盏,没多大功夫,街道已经被千千万万的灯笼照的白昼一般。

  “公子,夫人,前面的人太多了,小人的马过不去,小公子小小姐只能在这儿下了。”

  马夫看了下前面涌动的人群,估量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转过头对护在马匹左右的采薇和南宫逸报告。

  “那好吧,就在这下吧,辛苦你了。”

  采薇拿出荷包,随手拈小块儿碎银给了马夫,那块碎银子大约有一钱多重,折合成铜板足有一百余文,而马夫的雇佣费用也就三十文钱,打赏了他的钱足足是他应得的工钱的四五倍之多,顶得上他平时一晚上赚的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马夫千恩万谢的连连作揖,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买几个又大又白的馍馍回去给他那几个孩子吃了,孩子们一定高兴。临走前,马夫还好心的对采薇和南宫逸说:“公子夫人不是咱们平安州本地人吧,小人多一句嘴,你们刚刚得罪张大户的姘头了,还是尽快离开这吧,那张大户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们打了他的姘头,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区区去一个张大户,在南宫逸和采薇的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采薇笑道:“多谢提醒,我们自有分寸!”

  说着,抱起明珠,南宫逸一手一个的抱起瑾儿和瑜儿,一路随着人群步行溜达走了。

  人群里男女老少都有,很多人都是一家人出行,时不时的还有几个挑货郎路过,卖的东西也丰富,泥人儿,缨络,糖球,还有一些精致的荷包,帕子、绣线等,快赶上一个杂货铺了。

  “油炸糕,糯米面儿的油炸糕!走过路过都来尝尝啊!豆沙馅儿、枣泥馅都有,不好吃不要钱啦!”

  路边有很多卖各种小食的摊子,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旁边的座位上都有人,还有不少人拿着买来的小吃,一路走一路吃,眼睛四处的观看,兴奋的很。

  油炸糕的采薇前世吃过的小吃,算起来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乍一见到这种东西,她恍然有了一种思乡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在卖油炸糕的小摊儿前停了下来。

  明珠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金灿灿的油炸糕,吸了吸小鼻子,把又短又肥的手指塞进了嘴里,她从来没吃过油炸糕,这糕看起来油汪汪的,闻起来也是香喷喷的,一定很好吃,见娘也在看着那金灿灿的糕饼,似乎也想吃的样子。

  “这位夫人,来两块儿油炸糕吧,十文钱一块,又香又甜,保证好吃!”

  站在前面吆喝的伙计大概二十来岁,打扮的很利落,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着摊位后面的桌椅,旁边也有顾客,吃的一脸享受。

  南宫逸也住了脚步,回头看到他的宝贝娘子和宝贝女儿,正一脸神往的看着小摊儿上的油炸糕,二话不说的走过来,将两个包子撂在了小摊的椅子上。

  “来几块尝尝吧,现在时辰还早,我方才听说待会还有舞狮子的呢。”

  他们刚刚吃过晚饭不久,现在都还不饿,就只点了五块来尝尝。

  别说,这油炸糕炸的还真不错,火候适中,将薄薄的糯米面炸成了金灿灿的金黄色,表面酥脆,里面的馅儿也软糯可口,真材实料,略有甜味,虽不及空间的食物好吃,但外面的东西能这么好吃,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一家人把各自的那块油炸糕都吃掉了。

  采薇还特意买了几块,偷偷的送给鹦哥它们吃,鹦哥和长眉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小吃,也觉得确实很不错,嚷着让采薇多买些回来。反正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留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质的,不如多买些回来留着给它们当点心吃。

  这个要求并不难实现,采薇满足了它们,枣泥馅儿和豆沙馅儿的各买了五十块。

  买油炸糕的小贩本来见采薇一家人只点了那么几块油炸糕,却占了他一张桌子,还有点不自在呢,但采薇随即一张口就买了一百块,顿时把小贩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忙不迭的拿油纸给采薇打包。

  一百块油炸糕,那可是一两银子啊,起码有五钱银子的赚头,今儿真是走鸿运了,遇到这么个大主顾……

  吃完油炸糕,采薇付了帐,夫妻俩领着孩子们继续溜达,走到人多处,采薇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油炸糕都收进了空间里,边走边指指点点的,告诉孩子们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众人浩浩荡荡的往东街走,那边路最宽,灯也最多,舞龙和舞狮子的先到,也最热闹。

  “小笼包,三鲜小馄饨嘞,这么冷的天来上一碗,暖胃啊,这三鲜里有从南边海边运来的干虾仁,平日是吃不到啊!尝鲜的来啊!”

  “烙韭菜盒子,现做现卖,买上一份尝尝,新鲜的酒菜,好吃的很呢!呦,大娘,你看你大孙子好像饿了,来一份如何?三文一份!”

  人太多,南宫逸又把两个儿子抱起来了,采薇也把珠儿抱在了怀中,随着人流走着,街上每个人都穿戴一新,脸上带着喜意,还不时的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带着丫鬟出来,街道已经禁止了车马,众人只能缓慢的步行。

  街道两旁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不时有伙计站到摊位前对着人群招揽客人,空气里是各种小吃的香味,很多采薇都没有见过,孩子们也被各式新奇的东西看得眼花缭乱的,眼睛都不够使唤了。

  “糖炒栗子!青县麻辣烫!穆家秘制烧烤肉串!油炸臭豆腐喽嘞!”

  又是一阵叫喊,前面有不少人被吸引去,有的摊位卖的火爆的还有人站在前面排队等候,吃完一拨人,伙计忙活着洗碗擦桌子,这么冷的天,手冻的通红,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穆家秘制烧烤肉串?青县麻辣烫?不知可都是我发明的那些吃食传过来的?”采薇笑呵呵的说。

  “土豆粉,爽滑的土豆粉嘞,自家手工做的,里面加了豆腐丝,干蘑菇还有鸡肉,料十足!”

  前面的摊位更多,还有采薇前世喜欢吃的土豆粉,可是她现在也什么都吃不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然后从摊位面前走过。

  “正月十五戴花娇,夫人,买朵花戴呗?你看着大红花多漂亮,讨个好彩头!”

  小贩看到南宫逸和采薇穿戴不俗,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见他们从自家的小摊儿路过时,立刻举着一朵艳俗的大红绢花吆喝起来。

  采薇一看那绢花,立刻想起了电视里演的媒婆,赶紧拉着南宫逸离开了。

  “咦,那是什么?”

  瑾儿被南宫逸抱在怀中,位置高,看得远,他指着前面的方向,好奇的问着。

  采薇看了过去,见正有不少人围着一个卖面具的货郎挑选面具,面具有仙女样的,有镂空的大花朵,更多的鸟兽的式样,很多人都选择自己的属相,还有爱美的姑娘在那试戴,货郎倒是不错,还准备了一个铜镜,供大家看试戴的效果,不时还要给出意见。

  “那时面具,戴在脸上玩儿的!”采薇耐心的解释说。

  三个小奶娃子都第一次看到面具,见大家带着面具,他们的心里也痒痒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都流露出渴望来。

  “你们想要吗?走,爹带你们去买。”

  南宫逸看出孩子们眼中的渴望,立刻带着孩子们往面具的摊上去了。

  最后,瑾儿选了个昆仑奴的,明珠选了个仙女的,瑜儿选了个猴子的,三个包子戴上各自选的面具,都美滋滋的,愉快的很。

  几百文钱就能让孩子们这么开心,南宫逸的心情也很不错,拖家带口的继续往前走。

  东街明显要更热闹一些,这边不但有灯会,据说等上元节那天还有猜灯谜的活动,很多店家都是免费猜灯谜,只要猜对就可以免费得一盏灯笼,当然也有不少不会猜的,直接买走,需要花大价钱。

  两侧摆放着很多灯饰,不但制作的多种多样,而且工艺也精美绝伦。材质极为讲究,有金属结构,细木雕刻、金漆镶嵌、玻璃彩绘等类型。其形状各异、五花八门。如六浆灯、塔灯、喜庆吉利的各种彩灯,飞禽走兽式的花灯,祥和有趣的走马灯,还有亭台楼阁式的景物灯。

  “真漂亮!”

  人群来来往往,站在自己喜欢的样式前面驻足,采薇看了看孩子们,想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要不要给他们买两个玩耍。不过,她看到的确实几张怪模怪样的面具。

  采薇笑着摇摇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们要不要灯笼?娘给你们买灯笼好不好?”

  三个面具下啊,三双漆黑的眼珠儿滴溜溜的转起来,包子们盯着这些形态各异灯笼,都露出了喜欢的表情,只是他们的母亲看不到罢了。“

  ”要!“

  面具下,不知是瑾儿还是瑜儿答应了一声,能感觉他很兴奋的,似乎很喜欢这些灯笼。

  ”娘,我也要,我要一盏兔子灯!“

  明珠依偎在采薇的怀中,伸手指着远处一家卖动物灯笼的摊子。

  ”老板,灯笼多少钱一只?“

  采薇抱着女儿,走到了明珠相中的那家小摊儿钱,南宫逸抱着一双儿子跟在她们母女的身后,小贩儿热情地说:”所有的灯笼都是一个价,二两银子一盏。“

  采薇心里唏嘘,还真贵啊,二两一盏,就算买的起,百姓也不会买这么个东西,不能吃不能穿的,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过了把二两银子放在眼里的境地了,就是二十两二百两她也出得起。

  她大方的让孩子们各挑了一盏,随后付了银子。

  摊主见一下子卖了六两银子的货,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笑眯眯的说:”公子夫人慢走,等正月十五再过来,那天有猜灯谜,要是猜到了,就能白得一盏灯,不过,要是三次都猜不到的话,就得付给小的一盏灯的银子…。“

  猜灯谜这种事采薇最在行了,南宫逸自幼饱读诗书,应该也难不倒他,只是,他们都没时间来凑这个热闹了,四天后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青罗国的王宫里呢!

  ”快看快看,龙灯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采薇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锣鼓声越来越近,之见一队人手举着千鳞万甲,张牙舞爪的巨龙灯浩浩荡荡的从街边走来,巨龙追捕着红色的宝珠飞腾跳跃,忽而高耸,似飞冲云端,忽而低下,像如海破浪,蜿蜒腾挪,煞是好看。

  舞龙队一边走一边变换样式,表演”二龙戏珠“、”双龙出水“、”火龙腾飞“、”蟠龙闹海“等动作,街上观灯的行人一窝蜂的拥了上去,南宫逸抱紧了怀中的两个儿子,眼睛没有看龙灯,却紧紧的盯住了采薇和女儿,以免妻女被人群挤散。

  不少小娃都骑在自家爹的脖颈上,拍手大笑,时不时的还和自家爹亲昵的说几句话,人群中传来叫好声,把整个灯会的气氛烘托到最高朝。

  很多人都跟着舞龙队的步伐一起向前面走,后边又来了舞狮子的队伍,一个狮子是两个人,后面跟着好几头大狮子,和着鼓点的节奏左右摇摆,前后两个人配合默契,时不时的还能在地下打滚,表演一个狮子滚绣球。

  一路上热热闹闹,人也越来越多,三个奶包子哪见过这么热烈的场面,都兴奋不已,明珠干脆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以便于认真观看。”

  “在那呢,就是前面儿那个抱孩子的那对男女,就是他们打了夫人!”

  热闹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叫声,采薇听着像是在说他们似的,便循声望去,却见十几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人,正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向他们靠拢,眼底还带着几分兴奋。

  不用问,一定是那个张大户的小妾回家告状,那张大户打发人来给他的小妾报仇了。

  采薇冷笑一声,心里为这些可怜的狗腿子点了一排蜡烛。

  这会儿孩子们正开心呢,她可不想打打杀杀的扫孩子们的兴,而且人这么多,万一动起手来一定会伤及无辜。

  “长眉、鹦哥,替我把那些狗腿子收拾了!”采薇不动声色的唤出了长眉和鹦哥,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丁交给了它们,转过头去继续看舞狮了!

  南宫逸也察觉到了那些人,他低着头,轻声对采薇说:“娘子,把孩子们收进去,为夫去收拾他们。”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惨叫声:“哎呦?谁特娘的捏了老子的蛋子儿?”

  “啊——也有人捏我……”

  “救命啊,哪来的疯鸟……”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但百姓们却充耳不闻,因为舞龙舞狮的锣鼓震天响,淹没了他们的声音,采薇和南宫逸因为是修炼内功之人,又被灵气滋养,故而耳朵比别人灵敏许多,孩子们也自幼在空间长大,耳力也比寻常人要好,才为何南宫逸为了不影响孩子们,特意离现场远了点儿,抱着孩子们到前面继续观赏舞龙舞狮……。

  这个夜晚对孩子们来说太精彩了,直到回到空间里,孩子们还在高度兴奋着,采薇和南宫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们哄睡的……

  大晋国京城宁府

  宁淮秀病倒了,已经数日水米未进,奄奄一息,眼看着不行了……

  宁夫人守在女儿的床边,呜呜呜的哭个不住,上个月老爷刚死,这个月女儿又不行了,家里这是犯了什么冲了?

  宁淮秀人在病中,虽病势沉重,心却并不糊涂,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上次进宫的情形,一次次的回想,可记忆中,只有他和他的皇后坐在炕上闲适的说话的场景,只有她参拜时头顶上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以及头上洒下来的呛鼻子的粉末。

  等一下,粉末!

  为什么会有粉末?是什么粉末?为什么那些粉末撒到她的头上,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过程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和他的皇后之后没有再召她,那天她昏迷的事儿也无人提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却隐隐的觉察到了不安,沈家的女儿并没有死,她一定已经把自己迷晕她的事情告知皇后了,皇后那么聪明,自己引她入山洞的事她不可能不怀疑,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召见了她一次,便再无动静。

  她为什么不审问她?为什么这般安静?安静得让她心虚,惶恐。

  在她度日如年惶惶不安中,父亲忽然病倒,病势汹汹,从得病到死亡不足十天的时间,死因连太医都查不出来,只说是得了怪症。

  但是她知道,父亲绝不是得怪症死的,父亲是文人,一向注重养生,身子也一直健康,家族中并无得怪症的先辈,父亲也绝不可能的怪症,所谓怪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是谁害死了父亲,连太医院的院判都帮着他粉饰太平,答案——不言而喻!

  宁淮秀很害怕,他们终于出手了,还是温和的出手,虽然温和,但力度却一点儿都不轻。父亲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她了,他是不是已经对自己也起了杀心呢?

  好不容易重生,但事实表明,有些事是由不得她想不想的。因为恐慌不安,她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终日如惊弓之鸟一般,熬几天后便生了病,开始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心病,但几天后就觉察出不对来。

  她出现了幻觉,常常看到各种匪夷所思的幻想,比如,会忽然看到房梁上出现一只长眉毛的白色猴子,那猴子冲着她阴森森的笑着,表情和人一模一样,看起来恐很是狞;再比如,她正睡觉的时候,会听到耳边有男人凄惨的幽怨的声音:“宁小姐…。宁小姐……你害得我好惨啊…。你还我命来……”

  那声音,似乎是白公子的,因她利用他引诱皇后上钩,使他惨死在了假山之下,所以定是他来索命了。她吓得要命,大喊大叫着的睁开眼时,却什么都没有,可她却不能再睡了,只能抱着被子,哆哆嗦嗦的坐到天明…。

  这样的事发生不止一次,让她感到异常的惊恐,终于有一天,她彻底崩溃了,大喊大叫着冲出屋去,虽然没跑多远就被丫鬟婆子们拽了回来,但温室里养大的千金之躯哪受得了正月的风寒,她病倒了,病势越来越重,常常一整天一整天的昏迷不醒,清醒的时候,常常回想重生以来发生过得事情。

  本以为重生的身份能让她在这个熟悉的世界里风生水起,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

  她后悔了,然而却也晚了。太医开出的药,她一碗不落的喝了下去,尽管知道他和她的皇后很有可能在她的药碗里动手脚,但她更知道他的性子,他想让她死,她如果抗拒的话,会比被药毒死死的惨烈千倍万倍,这一点,她在前世就已经见识过了。

  所以,她不敢违背,也无力反抗,若有来世,只愿她能生在寻常百姓之家,不要再见到他了……。

  “淮秀、淮秀啊,你爹死了,你又要离娘而去,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宁夫人坐在女儿的榻前,心都要碎了,老爷刚死不足一个月,太医又判了女儿的死刑,一连失去两个最亲的亲人,她也不想活了。

  宁淮秀在弥留之际,听到母亲的哭喊声,心里疼得油烹一般,若不是她野心太大,爹这会儿还好好的活在世上,还坐在那个让人敬仰的丞相位置上呢,宁府还会和从前一样显赫,母亲也还跟从前一样风光。

  可是,因为她的一己之私,父亲死了,家族败了,而她的愿望最终也成了泡影……

  “娘……对不…。起……”

  她勉强的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她生前最后的四个字,便合上了眼睛,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去了。

  宁淮秀死了,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崔氏听到这个消息,解恨的说:“该,这个坏女人,总算是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沈大人捋着须子说:“多亏了皇后娘娘,不然咱们菊花就毁在那毒妇的手中了,女人一旦失去了贞操,在这世上就难以立足了,虽然咱们女婿是入赘的,不敢嫌弃咱们女儿什么,但心里也会膈应的,将来一旦咱们都离开这世界了,到时候保不齐他不翻后账。”

  “是呀,饶是这么着,这件事儿也传得满城风雨了,将来女婿回来了,不晓得会不会心存芥蒂呢。”崔氏叹息着。

  上次南宫逸在理国公府的后花园审问宁淮秀的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菊花被白公子掳进山洞的事,因此京城中已经到处都是风言风语了,沈路明夫妇俩都给愁坏了,连年都没过好,好在菊花没长心,没受什么影响,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的,还活得挺自在呢。换做是个心窄的,这会子抹脖子上吊都有可能了!

  崔氏说:“老爷,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不如你把官辞了,咱们一家子远远的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住吧,免得女婿知道了这件事膈应,对咱们女儿不好,而且将来有了外孙或外孙女,也一定会被这件事影响的。”

  沈大人点头说:“老实说,我这几天也正这么打算呢,咱们的家私足够咱们一家子吃喝一辈子了,与其在这京城里听这些风言风语,还不如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活呢!”

  “太好了,没想到咱们竟想到一处了,好在咱们在京城里没什么产业,房子也是公家的,只要把女儿家的皮草行出脱了,咱们就可以走了!”崔氏高兴的说。

  “嗯,正是这样,我明儿就去找穆老爷商量商量,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正月,咱们一家子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两口子合计着,很快便做了离开京城的决定。


☆、第82章 达到青罗国【二更】


  经过两天的奔波,南宫逸和采薇终于到达了青罗国的京城——燕京。

  抵达时,天尚未亮,采薇和南宫逸带着白毛虎进了空间,这会儿,三个包子早就起来了,正拿着采薇昨儿买的油炸糕吃呢。

  “饿了吗?”

  采薇心疼的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瓜:“等着,娘这就去做饭,你们想吃啥?擀面条行吗?想吃热汤的还是炸酱面?蔬菜面水果面都可以,想吃啥娘给你们做。”

  现在就去见湘云和完颜景宸还太早,而且今晚势必得有一场宴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空睡觉呢,所以还是赶紧解决一下吃食问题,趁着现在太阳还没出来赶紧睡一觉才好。

  “娘,我吃炸酱面。”明珠替两个哥哥回答。

  瑾儿对吃的不甚在意,瑜儿又是个随和的性子,吃什么都成,所以每次问他们吃什么的时候,只要问明珠就可以了。

  正好采薇也最喜欢吃手擀面,劲道,打上点儿肉酱或鸡蛋酱,切点黄瓜丝,摆上一叠小咸菜,做炸酱面吃,最好吃了,而且还不油腻。

  “我去打野鸡做肉酱,你擀面条吧。”

  擀面条时力道大点儿擀出来的面更劲道些,所以采薇把擀面条的任务留给了南宫逸,自己跑到林子里去打野鸡了。

  “再采点蘑菇回来,做蘑菇肉卤最好吃了,鸡蛋也捡两个回来,在做一个鸡蛋卤。”南宫逸嘱咐说。

  其实就他们一家人根本吃不了三样卤子的,但是长眉和鹦哥能吃,小小的两只,竟有逆天的食量,真不知那些食物都被它们吃到哪去了。

  在天亮之前,一家人已经解决了早餐,采薇吃了整整一大碗炸酱面,有些撑,便活动着收拾碗筷,顺便将做卤子剩下的半只野鸡做成了熏鸡,留着以后吃。

  南宫逸去整理待会儿送完颜景宸夫妇俩的礼物了,礼物不多,却都是有钱都没处买的宝贝呢。

  比如两株五百年的老参,都已经长出胳膊腿儿了,眼瞅着就要成精了;两件五彩珍珠衫,是珍宝阁的工匠用数千颗空间里大小均匀的珠子穿成的,穿在身上冬暖夏凉,是难得的宝贝;四匹天蚕丝织就的彩色缎子薄如蝉翼,轻如炊烟,夏天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什么似的,凉快极了;另有翡翠碗筷一套,上等的翡翠,碧绿碧绿,雕工精琢,是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呢!

  整理完,夫妻俩到卧室里去睡觉了,三个包子在长眉的带领下到外面去玩耍,免得影响到爹娘休息......

  大晋的京城

  城门打开不久,刘喜的车队就呼呼啦啦的进了城,他急着要处理自己的产业,在青县只呆了两天,办完事儿后便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了。

  眼下,刘喜打算尽快出脱掉他的在京城的这些产业,把这些产业都换成银子,再拿着银子离开京城,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去生活。

  采薇答应过他,要给他弄一个新的户籍,让他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的人生,他想过了,他要走的远远的,然后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生一堆活泼可爱的孩子,那样他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生命于也有意义了。

  至于钱财什么的,他一向是金钱为身外之物,不甚在意的,之前之所以努力的赚钱,就是因为他的太监身份让他太过苦闷,无所适从,所以才想到通过做生意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可以娶妻生子,拥有一个完整、美好的家庭了,所以,赚不赚钱的已经已经无所谓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每天只陪着妻子孩子们享受生活,他之前赚的那些银子,也足够他养活妻子孩子们一辈子的了。就算不够花,凭他的本事,想赚钱养家是易如反掌的事。

  进城后,他匆忙的回了碧水山庄一趟,吃了早饭,换了衣服,就赶着进宫去了,采薇交代给他的事儿他已经办妥了,李生已经被下了大牢,十年之内是出不来了,他觉得有必要去跟她汇报一下这件事。

  刘喜是太监的身份,进出入宫闱不需要递牌子通传什么的,进出很方便。

  进宫后,他一径来到采薇居住的寿仙宫,杨永见了他,忙迎了出来,说:“刘公公来的不巧了,陛下和娘娘都不能见客。”

  南宫逸经常失踪,这件事儿想瞒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早就跟杨永交代过,一旦他和采薇不再,无论谁来了,一律挡回去,哪怕是太上皇和采薇的父母来了都不能实话实说。

  杨永虽然唠叨些,嘴巴却是个牢固的,不用担心他会把话传出去,所以便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

  杨永从前也听到过一些关于皇后娘娘神道的传闻,也见识过皇上无故失踪的怪事,所以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只是按照皇上吩咐的去做了。

  刘喜没见到采薇,被挡了回来,只好出宫去了。

  出去后,他打算先去自助餐厅看看,临去青县时,他吩咐过餐厅正月初十就开始营业,前世,各大单位的年假也都放到正月初十,过了初十便都上班了,所以他延续了前世的规矩,让他名下的几间铺子都在正月初十就开始营业了,今儿十一了,他的那些铺子应该全都营业了,所以,他准备过去看一下正月期间的营业状况。

  低调奢华的马车行至自助餐厅前停下了,马夫放下条凳,请刘喜下了车,刚车时,刘喜无意中看见沈菊花正从一辆车上下来,她垮着脸,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在他的印象中,沈菊花一向都精神抖索,神采奕奕的,每次见到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时,她的眼神总是那么鲜明,不管是喜还是怒,总湿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似的,可今儿竟失去了从前的光彩,变得萧索黯然了。

  下车后,沈菊花垂下头,耷拉着肩膀,在小葵的陪伴下,失魂落魄的往女宾的方向去了,连距她几步之遥的他都没有看见。

  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会难过?难道已经知道她那渣夫在青县坐大牢的事儿了?可是不应该啊,当天处理完她的渣夫,他就往京城返了,一路上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就算是信使也不可能比他更快,所以,她不可能知道她那渣夫的事儿啊!

  刘喜狐疑的看着她的背影,想不出会有什么事儿能让一向欢脱的她这般难过。只见她脊背略弯,走起路来也也拖拖踏踏的,一点儿往昔那欢快的模样都没有了。

  “富顺,去找一个能说会道的婆子进去,跟着前面那位小姐,看看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开心?”刘喜叫过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了一声。

  小厮答应了一声,一道烟的去了。

  “哎呦,这不是刘公公吗?真是幸会幸会。”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刘喜回头时,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一身湘锦的镶边棉袍,外面还罩着一件兔子皮的大氅,正向他拱手致意。

  “霍老爷,幸会幸会!”刘喜收回思绪,向跟他说话的霍启拱了拱手。

  霍启乃是京中的商户,曾经大晋国首富霍渊的二叔,霍渊离开大晋国后,带走了属于自家的那部分财产,剩下的财产给族人分了,霍启也得到了一部分,虽然份量不少,霍家也依旧是京城的大户,但和从前的霍家比起来,已经没有可比性了。

  “刘公公,在下正好有一件事儿要跟刘公公商议呢,可巧今儿就见到您了,我说昨儿怎么做了好梦呢,原来应在公公身上了,不知公公愿不愿意赏脸,给在下一点时间说明此事?”

  霍启的态度十分客气,没有了霍渊和霍贤妃的霍家,在京城中已经没有什么地位了,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商户而已,连皇商的身份都叫人给夺去了,所以,霍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摆谱,特别是见到权贵的时候,几乎都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

  正好现在刘喜也没什么事儿,便随性的说:“不妨,霍老爷里边请吧!”

  两人客套了一番,往自助餐厅男宾区去了。

  原来,霍启是听说了刘喜要出兑他的自行车厂和自助餐厅,便动了心思,想接手这两个大赚钱的生意,但又苦于自己没那么多的本钱,所以才涎着脸来找刘喜商议。

  他打算是先付一部分定金给刘喜,等日后他赚了钱在慢慢的偿还剩下的一部分,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分期付款。

  刘喜却不认可这种交易的方式,因为他打算离开京城后就再也不会来了,若霍启不能付全款,他少不得还得在回京城一两次,而且霍启经商的能力也不是很强,他太过重利,撑不起大买卖的。

  因此,权衡了一下,他委婉的拒绝了霍启的要求,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去了。

  霍启被拒绝了,满心的发财计划被破坏了,心里十分生气,他气急败坏的回到家,正好碰到回门儿的女儿霍清音,霍清音见到父亲一脸晦气的样子,不禁开口问了几句。

  霍启生气的说:“还不是姓刘的死太监,听闻他要出脱自己手中的几间铺子,爹想买下来,可手头的银子不够,想预付一部分,余下的等盈利了再付给他,那知那死太监竟一口回绝了我,半点面子都没给我留,真真是气煞我也!”

  霍清音今年十八岁,嫁给了辅国公世子做了贵妾,因景世子的正妻不能生养,而她却一连生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因此母凭子贵,她在辅国公府里很是得脸,连世子夫人都要避让她三分,她虽不是世子夫人,却过得一点儿都不比世子夫人差。

  听到父亲的唠叨,霍清音有感而发的说:“那刘喜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一向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别说爹一个小小的商户,就连我们世子爷他都不放在眼里,爹也知道,我们世子爷已经吃过他好几次亏了。”

  景世子还算宠爱霍清音,因此外面的事儿并不瞒着她,所以景世子跟刘喜不睦的事儿霍清音都知道。

  听女儿这么说,霍启更生气了,唾骂道:“这个狗娘养的奴才,奸商,腌臜泼贼,活该他做了太监,呸!”

  霍清音见爹爹生气,劝道:“爹还是不要骂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当心隔墙有耳,那刘喜可是皇后的人,想整爹一个小小的商户简直易如反掌呢。”

  霍启道:“我怕什么,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我,把他那点儿腌臜事儿掀出来,到时候,皇上不砍了他的脑袋都怪了?哼!”

  一听这话,霍清音的心当即一动,世子爷最讨厌刘喜了,要是她能抓到刘喜的小辫子扳倒刘喜,世子爷一定会更宠爱自己的,到时候,她一定借机把刚进府的那个骚托托的戏子弄死。

  因此,忙问:“爹可是知道那刘喜的什么秘密,或者手中有那刘喜的什么把柄吗?”

  霍启气哼哼的说:“适才爹在自助餐厅门口儿见到那阉贼的时候,那阉贼正贼眉鼠眼的看一个小媳妇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还吩咐了身边儿的小厮找人去打听那小媳妇儿为啥不高兴呢,啧啧,没想到啊,一个太监还能又那样的兴致呢,哼,这要是传到皇上那去,皇上一准儿砍他的脑袋。”

  霍清音听了,眼前顿时一亮,说:爹爹可知道他看哪家的小媳妇把眼睛看直了么?”

  霍启道:“我哪知道是哪家的,反正就是去他的自助餐厅吃饭的。”

  霍清音又说:“那,那女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带什么样的首饰?身边儿跟了几个人?长的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爹爹还记得吗?”

  霍启:“爹没太留意,只记得她外面披了一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身边儿只跟了一个丫头子。”

  “太好了,这就足够了!”霍清音阴测测的笑起来:“这可是个好消息,要是世子爷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说罢,叫过她的心腹丫头如意,让她这就赶往自助餐厅,看看刘喜看直眼儿的小媳妇是谁,一定要打听明白了她姓氏名谁,家住哪里。

  如意领命,赶着往自助餐厅去了......

  ......

  空间里

  采薇和南宫逸睡醒了,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他们起身做了午饭给孩子们吃,今天的午饭很简单,不像那天烧烤那么费事,只烙了几张薄饼,炒了点豆芽、蒜苗和鸡蛋,把早上的大半只熏鸡肉撕下来,卷着熏鸡肉吃了。

  饶是如此简单,孩子们却依然吃得很香,特别是鹦哥和长眉,为了争那点子熏鸡肉差点儿打起来,后来还是采薇答应一会到青罗国的集市上给它们买点好吃的,它们才安静下来。

  吃过午饭,采薇带着孩子们去午睡了,留下南宫逸收拾碗筷,清理桌子。

  其实,他很想跟他的媳妇亲热亲热的,但媳妇知道他的毛病,早警告过他,今儿不许碰她,待会等孩子们睡了,要他带她道青罗国的集市上逛逛去。

  南宫逸也很想知道青罗国的风土人情,经济状况,所以便压下了心中的*。反正媳妇是自己的,晚点睡也没关系。

  收拾完碗筷儿后,便去溪边提水,洗了个冷水澡,把一身炙热的*都洗了下去。

  洗完后,他回去换了衣服,正好孩子们也都睡下了,南宫逸便跟采薇出了空间,到青罗国的街上逛街去了!

  青罗国的大街,跟大晋的街道完全不同,街道两旁的商铺建筑风格很奇特,百姓们的穿着打扮跟大晋也完全不同,这些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采薇恍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般,她好奇的看着那些带有几分哥特风格的建筑,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商铺,看得眼睛都花了,简直不知该看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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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把柄


  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卖布匹的、卖吃食的、卖瓷器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百姓们穿戴着青罗国特色的服饰,骑在驴子或骡子上,在街上往来穿行着,偶尔下来,把牲口拴在某家店铺的门口,进去买一两样东西。

  青罗国的货币与大晋的不同,相比来说,青罗国的钱币比大晋的钱更先进一些,他们花的是铸造出来的铜币、银币和金币,当然,绝大多数人花的是铜币,只有有钱人才会花银币,花金币的就更少了。

  采薇没有铜币、金币或银币,便兴致盎然的拉着南宫逸进了一家当铺,卖掉了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几颗珠子,换了一口袋钱币,里面金币银币都有,还有很多铜币。

  “走吧,咱们找一家成衣铺,买两身青罗国的衣服。”走出当铺,采薇惦着钱袋,笑眯眯的向男人提议。

  南宫逸犹豫了一下,身为大晋的国君,是不该穿别的国家的衣服的,但他和他娘子的颜值太高,本来就引人注目,加上这一身大晋的服侍,在青罗国的街道上更显突兀,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们,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几经犹豫,他还是同意了娘子的安排,跟她走进了附近一家成衣铺。

  青罗国的建筑和服饰十分华丽,建筑具有哥特式的建筑风格,而穿衣则以艳丽的颜色为主,样式介于波斯的服饰和印度的服侍之间,衣服上绣着繁琐的花纹,越是华贵的衣服,上面绣的图案就越多。

  采薇和南宫逸挑了两身中档偏上的衣服,进换衣间里换了下来,付了钱,高高兴兴的走出了成衣铺,走到无人处时,采薇把原来穿的衣服收进了空间,又拉着南宫逸去逛了。

  走在大街上,他们依然能收获不少的目光,就算是他们换上了青罗国的衣服,按照青罗国人打扮,但因他们二人长的太好看了,还是很引人注目。

  南宫逸望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惊艳,还有嫉妒,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人生来就是发光体,想低调些都不成,再看看自己明媚艳丽的妻子,比街上那些女子美何止百倍千倍,那张俊逸的脸上不觉又露出满意的笑容。

  迄今为止,他还从没见过一个比他娘子更美的女人呢,就算有人比他的娘子好看,在他的眼中也一定不如他娘子,因为他的审美标准已经完全以采薇为样本了,照采薇偏离一点儿的,在他的眼中都是有缺陷的!

  “主人,主人,我的吃的呢?”

  空间里,等了许久的鹦哥不耐烦的叫起来,中午时它跟长眉抢熏鸡肉的时候,主人答应道外面给它们买青罗国的特色小吃了,可是等到现在,却什么都没有送进来,鹦哥已经不耐烦了,便哇哇哇的叫起来,催促采薇。

  采薇急忙安抚它说:“我刚刚弄到这边的钱币,这就去给你们买,等着吧。”

  鹦哥听了,这才安静下来。伸着脖子继续等,一边等一边警惕的看着长眉,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跟它抢夺。

  青罗国的食物很有特色,最著名的要数香肠了,红肠、腊肠、蛋肠、米肠,应有尽有,都是大晋国没有的,也是鹦哥长眉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采薇和南宫逸走到一家卖香肠的小店儿,一口气买了几十根香肠,把所有种类的香肠都买到了,老板见采薇买了这么多香肠,高兴的送给了她一个大筐,让她用来装这些香喷喷的香肠。

  付了钱,采薇依旧像刚才那样,走到背静的地方,把南宫逸手中一大篮子的香肠收进空间里去了。

  鹦哥本来还打算跟长眉俩抢夺食物的,一见到主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便歇了抢夺打仗的心思,跟长眉俩左右开弓,开始大快朵颐了。

  青罗国的特色食物出了香肠,还有面包、薄饼和奶酪等,面包有又白又软的白面面包,也有黑面包,更有一些加了奶酪做成的奶油面包,香香甜甜的,一种很自然,很健康的味道。

  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装多少食物都不会变质变坏的,永远都像新做出来的那么新鲜,所以,采薇开始疯狂的采购。

  她拖儿带女的,来青罗国一趟不易,多买些回去储存,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吃,也可以送人,给爹娘和菲儿他们带回去尝尝鲜,还有文儿武儿蝶儿那三个小吃货,吃到这些稀罕物一定高兴!

  采薇买了许多的吃的,喝的,都是大晋没有的,一路走来,差不多把大晋没有的小吃都买到了,方才罢休。

  南宫逸虽然对这些吃喝不感兴趣,但因为他娘子喜欢,他也乐得让她高兴,便耐心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儿,她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便细心地帮她拿着,一点儿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相反还很高兴跟她像这样出来买东西,像寻常百姓家的小两口儿似的。

  买完了吃喝,南宫逸提议到珠宝店去看看,因为他看到往来的青罗百姓们,身上很少有佩戴玉石,翡翠之类的宝石的,那些有钱的人都佩戴着蓝宝石或红宝石饰品,个别也有带着钻石的。

  大晋国并不出产红宝石或蓝宝石,所有的宝石都是商人从别的国家进口来的,但大晋却出产玉石和翡翠,采薇灵溪里的玉和翡翠,就全部都是从大晋国矿里出来的,采薇的那些上等美玉并不是从矿上开采出来的,相反,她是捡着劣质的玉石和翡翠要,再把那些成色差的玉和翡翠放在灵溪里,过一段时间,经过灵溪水浸润,净化,玉和翡翠里的杂质被过滤掉,变成了成色极好的上品了。

  采薇接受了南宫逸的建议,向身边儿的百姓打听了一下,随即去了青罗国规模最大的一家宝石店。

  那家珠宝店很有特色,卖的都是宝石的原石,他们根据宝石的珍贵性,把宝石分为高档宝石,中档宝石和低档宝石。其中,高档宝石包括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金绿猫眼、高档珍珠等六种,其中钻石、红宝、蓝宝和祖母绿被称之为名贵宝石,钻石是珠宝之王。中档宝石包括海蓝宝石,碧玺、翡翠,玉石,品级一般的珍珠等,低档宝石包括松石、玛瑙、琥珀、黄玉、紫晶石等…。

  当采薇听说自己空间出产的美玉和翡翠竟然被归纳为中档宝石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南宫逸安慰她说:“成色较好的珍珠算是高档宝石,你也有不少的,又何必不自在呢?”

  采薇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释然了。开始挑选宝石,打算多买一些回去,既可以拿到自己的珍宝阁去卖,又能送人,还可以自己留着打首饰戴。

  然而,当她问道价格时,悲催的发现她钱袋的里金币连一颗上等的宝石都买不起,好在这里可以以物换物,采薇拿出了不少的珠子,都是成色较好的,可以被称之为上等珠宝的,用来交换了一些她喜爱的宝石。

  有人说,女人天生对珠宝没有抵抗力,这句话说得简直太贴切了,徜徉在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珠宝堆里,采薇确实有一种恨不能都据为己有的冲动,但是这些宝石太过昂贵,她将空间里上等的珠子差不多都拿出来了,也仅仅换了几十颗上等的宝石而已,还有那么多她喜爱的宝石没买到手呢。

  她跟南宫逸商量了一下,决定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上等玉石、翡翠拉出一车来,用做以物换物,定要将她钟爱的宝石全部都买到手里不可!

  其实,大晋的国库里也有不少的珍贵宝石,成色也不逊于这家珠宝行的,但采薇总不肯动国库里的东西,她认为那些东西是大晋国的,属于大晋国的百姓们,她用了会心中不安的,不如用自己的自在,因此,不管男人说什么,她都执意要以物易物,把那些精美的宝石换到自己的手中,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空间里,孩子们陆续的醒来了,采薇察觉到了,便跟南宫逸说了一声,两人离开了珠宝店,走到一处没人的巷子里,悄悄的进空间去了。

  这会儿已经快到傍晚了,他们重新换过衣服,给孩子们也穿戴好了,驾着马车从空间里出来了。

  马车是他们来之前就事先准备好的,里面装着送给湘云和完颜景宸的礼物,孩子们也坐在里面,由南宫逸驾车鹦哥带路,往青罗国王宫的方向去了…。

  湘云和完颜景宸听闻采薇一家子到来时,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呢,他们才刚从大晋返回来不到二十天,南宫逸一家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来呢?若真的是采薇一家人的话,他们岂不是在自己离开大晋的十多天后便启程来这里了,连过年都是在路上过的?

  这不可能,南宫逸是大晋的国君,不可能这么任性的。但是,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南宫逸一家人时,又不得不相信了。

  “天啊,采薇,真的是你们吗?”

  湘云挺着大肚子叫了起来,甚至连礼数和寒暄都忘记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出现在皇宫里的一家人,做梦都没想到采薇和南宫逸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微服出行,身边儿连一个下人都没带,就一家五口赶着一辆仅有一匹马拉的车子,不远万里的从大晋国赶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完颜景宸也惊讶的目瞪口呆的,不过要比他的妻子沉稳多了,惊愕片刻后,马上回过神来,起身跟南宫逸寒暄。

  “没想到是我们吧,有没有吓到你们?”采薇笑呵呵的问道。

  湘云诚实的点点头:“确实没想到,早知道你们会这么快就来,当初还不如跟我们一起走了。”

  采薇打着哈哈说:“连我们自己都没想到呢,脑袋一热就来了。”

  “真是够任性的了。”湘云笑起来:“不过,我喜欢!”

  说着,走到三个包子面前,捧了大肚子蹲下来,看着三个嫩嫩的小包子,欢喜的说:“宝贝儿们,欢迎你们来青罗国,这里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可多了,你们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叫人给你们预备,待会儿,我再让人给你们找两个小伙伴儿来陪你们玩儿,一定会让你们开心的!”

  她所说的两个小伙伴儿就是她的儿子完颜超和完颜策,两个小皇子一个才刚三岁,比瑾儿他们还小几个月,另一个才一岁多,刚会走路而已,不过已经会说很多话了。

  完颜景宸跟南宫逸客套了几句,请他们坐了下来,一面吩咐大摆宴席,一面吩咐去请太上皇跟太后。

  太上皇和太后得知大晋皇帝和皇后来青罗国了,忙带着两个孙子前来看望。对他们而言,大晋国的皇帝和皇后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他们能活到现在,能过上含饴弄孙的幸福生活,全赖大晋皇上和皇后的帮助了,要不是大晋的皇上皇后帮他们找到儿子,他们老两口早就伤心绝望而死了,哪能活到现在?

  所以,在他们的心底,对采薇和南宫逸就是他们的重生父母一般,得知他二人来了,老夫妻俩急忙赶着去相见了……

  大晋的京城

  辅国公府,景世子终于回府了,这两天,他一直宿在外面,跟一帮狐朋狗友赌钱来着,当然不光是赌钱,赌完后又是喝花酒,又是听小曲儿的,自在着呢,鬼混够了,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府,刚进门,便见到妾侍霍清音的丫头如意守在门口儿等着她呢,见到他回来了,如意急忙上前,道:“世子爷,您总算是回来了,霍姨娘让奴婢守在这儿等您回来呢。”

  景世子皱了皱眉头,顿时不乐意了。他两天未见他的灵官儿了,正打算到灵官那根灵官亲香亲香,听灵官唱段小曲,顺便在行个鱼水之欢啥的,没成想这个霍姨娘跑出来扫兴了。

  他不悦的说:“爷困的很,明儿再去看你们姨娘吧。”说罢,抬脚就走。

  如意急忙说:“姨娘说她已经抓住刘喜的小辫子了,爷要是不想知道刘喜的小辫子是什么的话,就不用过去了。”

  景世子一听,本来伸出的脚立刻停住了,他回过身,问道:“你说什么?你姨娘说抓住谁的小辫子了?”

  “刘喜,刘公公的!”如意补充道。

  “真的?什么小辫子?”景世子狐疑着。

  霍姨娘全指望这件事勾着世子爷过去她那里了,如意那敢说出来,故而道:“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世子爷要是想知道的话,就去问我们姨娘吧。”

  话一说完,景世子二话不说,抬脚向霍清音的院子去了。

  霍清音住在辅国公府的清芳园里,清芳园里的一应陈设用具与世子夫人的相差不多,连烧的炭都是最好的银霜炭呢!

  景世子进去时,霍姨娘正穿着家常袄子,坐在炕上做针线呢,见到他来了,笑道:“世子爷去哪了,叫妾身好等。”

  说着,从炕上跪起身来,挪到炕沿边儿帮景世子脱去了他外面罩着的斗篷。

  景世子就势坐在了炕沿上,说:“我听如意说你拿到了刘喜那阉贼的短处了?可真有此事?”

  霍姨娘笑道:“正是呢,爷先坐着,等妾身叫他们烫一壶酒来,你喝了暖暖身子,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说。”说罢,急声叫人去烫酒,安排下酒的菜肴了。

  景世子见她如此殷勤,又有事问着她,只好暂时先把跟灵官亲香的念头打消了,因见暖阁之中有一玉石条盆,里面攒三聚五栽着一盆单瓣的水仙花,极口赞道:“好花,这屋子越暖,这花越香浓,什么时候养的?”

  霍姨娘说:“前儿老太太赏的,爷要是喜欢的话,就日日来看吧,反正妾身的屋子也是爷的。”

  说话间,丫头婆子们流水般的走进来,拿着好酒,各式的菜肴点心,陆续的摆到了炕桌上。菜肴十分丰盛,显然是早就备下的,专等他上门儿来了,景世子也不在意。

  丫鬟倒了酒,景世子拿起酒杯,跟霍姨娘喝了一杯,道:“音儿这回总该说了吧,你到底拿住那阉驴的什么把柄了?”

  霍姨娘一杯酒下肚,脸红扑扑的,笑道:“什么把柄,还不是你们男人家的通病,见了女色就犯浑了呗!”

  “啥?女色?刘喜是太监?他怎么可能会贪女色?”

  景世子把酒杯掷到了一边,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显然是不相信霍姨娘的话。

  霍姨娘道:“历朝历代的皇宫中,都有太监和宫女对食之事,可见,太监的身子虽然残了,但心理对女人还是有需求的,所以,刘喜喜欢女人也数正常之啊,何况,这事儿是我爹亲眼见到的,我也派人查证确实属实了。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闻言,景世子也不由得信了几分,道:“这话怎么说?”

  霍姨娘便把当日霍启见到刘喜时,刘喜看菊花看呆了之事,添枝加叶的说了,随后又补充说:“妾身为了证实此事,特意派人去了那自助餐厅打探,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景世子也来了兴趣。

  霍姨娘呵呵笑道:“刘喜相中的那个小姐竟是前些日子在理国公府被白公子非礼,差点被砸死在假山下的沈菊花。那沈菊花因为京中都盛传她已经被白公子奸污了,苦恼不已,巴巴的出来买醉,结果还真个喝醉了。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刘喜,被刘喜给请到他的马车里,两人不知在车里做了什么,妾身的人不好离的太近,怕被刘喜那阉贼发现了,给世子爷带来麻烦,就一直远远的盯着他们。后来那沈菊花下了车,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似的,头发也乱了,衣服也不甚平整,妾身觉得,沈小姐十有*是被刘喜给弄到车上猥亵了……”

  事实上,菊花那天确实是到自助餐厅买醉的,京中盛传她已经被白公子淫污了,委屈恼恨的不得了,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爹娘跟着担心,只能出来买醉发泄,后来喝醉了,在餐厅吐到了一个婆子的身上,那婆子非但没怪罪她,还好心的帮她清理,劝解她。

  菊花一感动,借着酒劲儿就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却不知那婆子正是刘喜打发小厮派去探听菊花心事的人,且她们的身边儿还有一个欧轻盈派去的人盯着她们呢。

  婆子得到消息,马上出去汇报了,刘喜听闻此事,很为菊花感到不忿,等菊花出去时,便把菊花请到车上安慰了几句,并无霍清音所说的头发散乱,衣服不平整之说,那些说辞不过是霍清音用来掉景世子胃口,故意夸大其词的说法罢了!

  景世子在听到这些说辞后,顿时兴奋的双目灼灼,抚掌大笑道:“好,太好了,那阉贼屡屡折辱与我,这会总算是抓住他的小辫子了,爷定要好好利用利用这件事儿,让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霍姨娘娇笑说:“恭喜世子爷大仇得报,只是不知世子爷打算怎么做呢?”一边笑,一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用眼神撩拨着他。

  景世子自然明白霍姨娘的心思,抬起手在她的脸蛋上摸了摸,刚凑过来,就听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女子说:“世子爷,奴婢是灵姨娘的丫头,适才灵姨娘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腿好像崴了,请您过去看看吧。”

  灵姨娘及时灵官,是景世子新娶回来的一个小戏子,妖妖乔乔的,眼下正得宠,景世子这几个月只要在府里住,一半儿的时间都是宿在她屋里的。

  听到这话,景世子急忙起了身,对霍清音说:“我过去看看灵儿怎么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嘴里说着,人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

  霍姨娘见自己好容易得来的机会,竟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了,心中深恨那该死的狐狸精,然而爷现在正宠着她,她也无计奈何,只好咬着牙,将这口恶气重重的憋回到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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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易物节


  南宫逸一家子是微服来的,所以不便张扬,完颜景宸给他们设的接风宴并无外人参加,只有他们一家子和南宫逸一家。

  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家庭聚餐,两家人坐在一起,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也没有外人来打扰,只这两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温馨着呢。

  娜木罕太后陪着采薇说话,太上皇和完颜景宸在给南宫逸敬酒,几个孩子坐不住,早离了席,绕着桌子你追我赶的来回跑着,玩的不亦乐乎,完颜策也趔趔趄趄的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姐姐们的后面跑,因为被祖父祖母喂得有点儿胖,跑起来时脸蛋儿上的肉肉还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完颜超基本上是在追着明珠姐姐跑,这几个哥哥姐姐中,他最喜欢明珠姐姐了,不仅因为明珠姐姐漂亮,还因为明珠姐姐温柔,对他和策儿很好,不像瑾哥哥那么傲娇,总拿他们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其实他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

  瑜哥哥倒很和善,只是不如明珠姐姐活泼、可爱,也不想明珠姐姐那么爱笑,总是一副呆呆的表情,像个小傻子似的。

  小小的他哪里知道大智如愚的道理呢,只觉得瑾哥哥和瑜哥哥都不如明珠姐姐好,所以他只喜欢明珠姐姐,只想跟明珠姐姐在一起玩儿。

  明珠从来没这般被追捧过,跟瑾哥哥和瑜弟弟在一起时,瑾哥哥嫌她和瑜儿幼稚,总是管他们,颐指气使的,让她很不开心,瑜儿虽然听话,却从怎么喜欢跟她玩儿,他情愿去找老乌龟,跟老乌龟在一起呆上一天,也不愿跟着她到处跑,没趣得很。

  如今乍然有两个弟弟跟在她的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她,跟着她到处跑,让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心里也被姐姐一词戳中了,做起事来也有姐姐的样子了。

  ‘姐姐’就意味着自己是大人了,可以照顾小弟弟,可以让弟弟跟在她的身后,用崇拜的目光看她,听她的话,就像她们跟着娘的时候的样子。她回想着娘照顾她们时的样子,煞有介事的帮超儿和策儿拿果子吃,还像个小大人儿似的嘱咐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不许乱跑,免得噎着……

  娜木罕太后看到这一幕,吃惊地说:“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超儿从小就有主意,谁的话也不听,没想到竟然这么听明珠的话,要他不跑他就不跑,要他坐下他就坐下,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不相信会这样呢。”

  湘云说:“就是,超儿打生下来就是有名的混世魔王,可不是轻易听别人话的主儿,能这么听明珠的话,看来是天定的缘法,要我说,采薇,咱们就做亲家算了,你也知道,我和景宸都是温和的人,将来定会格外对明珠好,一准儿像对自己亲闺女一样对明珠,好不好?”

  这件事湘云上次在大晋时已经提过一次了,被采薇拒绝了,但湘云总不死心,尤其看着自己混世魔王的儿子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明珠的身后,更让她心思活动了,不禁旧话重提,跟采薇商量起来。

  超儿很好,又漂亮又听明珠的话,但采薇知道,南宫逸是断不会舍得让女儿嫁这么远的,就算知道女儿会幸福,但为了自己着想,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因为他舍不得离女儿那么远,更舍不得离女儿那么久。

  他早就说过,要给女儿招赘一个女婿,让女儿女婿跟他们住在宫中,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好,采薇也是个疼孩子的,也舍不得女儿嫁这么远,所以,超儿再好,也不再她的考虑范围内,除非他能入赘,否则采薇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

  因此,采薇笑道:“现在定下来还太早,反正以后也有见面的机会,他们若真的彼此有意,我也乐得找个好女婿呢!不过,若是两个孩子没这份心思,咱们硬是把他们拴在一起,只是徒增一对怨偶而已,弄得咱们之间也得分生了,还不如不做这亲家呢!”

  娜木罕太后听了连连点头,说:“这个主意好,咱们尽量多创造机会让他们在一起,等将来他们长大了,自然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拆了,呵呵呵…。”

  采薇也陪着笑了,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青罗国没有过上元节的习俗吗?我们来的路上怎么没看到一点儿过节的气氛呢?”

  娜木罕太后道:“咱们青罗国的正月十五也是个节日,只是跟大晋的上元节不同,青罗国的正月十五是‘易物节’,就是百姓们拿出自己不用的东西,到集市上换取自家用得找的东西,既适用又有意思。”

  易物节在青罗国由来已久,并不止正月十五这一天,从正月十三就开始了,最开始易物的人群,是贫下中农,他们交换的多半是几件旧衣服,农具,一两头牲畜,或者旧家具,旧物件等;正月十四那天易物的,是中上层阶级,交换的物品就高档多了,从绫罗绸缎,到奴仆房屋,虽然都不是价值连城之物,但也绝不是贫下中农交换得起的;正月十五这天易物的,是青罗国的贵族阶级和豪商巨贾,交换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比如珠宝、田庄、宅院、或者什么新奇之物,这一天比较热闹,百姓们都会出来看这些宝物,一来饱饱眼福,二来长长见识。

  采薇笑道:“确实挺有意思的,等到易物节这天,我一定去瞧瞧热闹!”

  这时,主食被送上来了,是一张张烙得很薄很薄的薄饼,薄饼上刷了一层奶油,奶油上撒了一些红色或黑色的小颗粒,亮晶晶的,很好看。

  南宫逸倒是吃过薄饼,从前采薇给他做过草莓薄饼、香草薄饼,都很好吃,但却从未吃过薄饼上那黑色或红色的小颗粒,正不知是什么,却听采薇笑道:“鱼子酱,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吃到鱼子酱了。”

  上次吃鱼子酱的时候,她还是某国金牌保镖的身份呢,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却从未吃到过,这就久违的味道让她感到很亲切,所以也吃了不少。

  鱼子酱有红鱼子酱和黑鱼子酱之分,分别是鲟鱼卵和鳕鱼卵制成,但大晋国的河流里并没有鲟鱼卵和鳕鱼,看来,她得弄几条养在空间里才好,不然,吃鱼子酱就不方便了!

  吃完饭,他们一家子被安排在了一栋华丽的宫殿里歇息,超儿舍不得跟明珠分开,又哭又闹的想把明珠带回到自己的寝宫,让姐姐在自己的小床上陪自己睡觉觉,听到超儿的要求,不等采薇发话,南宫逸的脸已经黑了,他明确的告诉那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小子,他的宝贝女儿绝不会跟别人睡觉觉的!

  超儿无视南宫逸黑着的脸,固执的拉着明珠的手大哭着,就是不肯松手。明珠很为难,她既想哄弟弟睡觉觉,又不想让父皇不高兴,这可怎么办呢?

  完颜景宸和湘云见南宫逸不肯松口,只好动用武力,硬是把超儿给抓走了。

  超儿在父皇的怀里大哭大叫:“我要姐姐,我要明珠姐姐……”

  跟在完颜景宸后面的太上皇和太后,见宝贝大孙子哭得那般伤心,心疼的不得了,太上皇还不住嘴的哄着:“哦哦,超儿别哭,超儿乖,等将来祖父帮你把姐姐娶回来,让她天天跟你睡觉觉……”

  晚上,南宫逸一家子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就寝,采薇提起了‘易物节’,道:“逸,我上次在灵溪里放了不少的玉器翡翠,如今都已经进化的差不多了,我打算用这些玉器翡翠换些粮食回去,要是可能的话,再换些宝石,留着将来给明珠做嫁妆。”

  提到采薇说起用玉器翡翠换粮食的时候,南宫逸并没有说什么,一提到换宝石给女儿做嫁妆的时候,南宫逸的脸瞬间黑了,马上联想到了那个觊觎他宝贝女儿的坏小子,果断道:“不用换,咱们的女儿就是比任何宝石都珍贵的无价之宝,把女儿嫁给他们已经便宜他们了,还给他们带去嫁妆?哼,美死他们了呢!”

  见南宫逸这就跟女婿吃醋了,采薇觉得有点好笑:“珠宝是留着给咱们女儿佩戴的,又不是给女婿的,再说,明珠将来嫁了人,女婿就是咱们的儿子了,你又何必乌眼鸡似的,没等定下人来,就已经跟女婿结仇了,有你这么幼稚的吗?”

  南宫逸被采薇奚落了一顿,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了,只是抹不开承认自己错了,便抱着宝贝女儿,悻悻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超儿就祖母的陪伴下赶到了采薇他们居住的宫殿,见到采薇时,娜木罕太后愧疚的笑了笑,说:“没打搅到你们吧,超儿昨晚回去后闹了大半宿才睡,今儿一大早就起来了,非要赶过来看姐姐,我打听到你们起来了,所以就把这小子带来了,哎,这孩子太犟了,我和他祖父都管不了他了,真是拿他没办法啊……”

  明珠刚睡醒不久,还穿着母亲给她设计粉红色睡衣,柔软的长发披在脑后,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还不甚清醒,呆萌的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看起来像迷了路的小鹿似的,一下子秒杀了超儿那颗小小的心脏,他呆呆的看着姐姐,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简直比喜欢父皇母后,祖父祖母都要喜欢。

  南宫逸对超儿的印象很不好,一个男儿,为了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没出息,鄙视超儿的同时,他完全忘记那年采薇失踪时,某人在背后悄悄流下的男儿泪了。

  虽然对超儿的印象不好,但自家现在毕竟客居在人家的地盘儿上,少不得要给这臭小子几分颜面,便黑着脸同意女儿去跟他玩儿了。

  超儿听到这个总是黑着脸的叔叔同意他和姐姐一起玩儿了,高兴的蹬蹬蹬跑过来,拉着明珠的小手儿,讨好的说:“姐姐,我给你一样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哦!”

  明珠好奇的说:“什么啊?”

  超儿得意的挥了挥手自己的小肉手,身后立刻有一个宫女捧着白色的毛茸茸狗狗走过来,毕恭毕敬的把狗狗献上了。

  “姐姐,这是我养的狗狗,叫雪团儿,送给你养吧。”

  娜木罕太后解释说,雪团是超儿最喜欢的宠物了,每天都离不开它呢。

  在小孩子的眼里,并没有金钱地位的概念,在超儿的认知中,雪团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他把雪团送给了明珠,就代表在他的心目中,明珠的份量是谁都比不上的。

  明珠也没有金钱地位的观念,当她看到那只胖得眼睛都快找不到的狗狗时,顿时被萌化了,拍着手表示喜欢。见到明珠姐姐喜欢,超儿也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把心爱的宝贝送出去,明珠姐姐不喜欢呢。

  两个小娃子牵着狗狗,高高兴兴的出去玩儿了,瑾儿虽然也想跟他们一起去玩儿,但见到超儿对明珠那般讨好,对自己却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就觉得来气,索性叫住瑜儿,跟瑜儿一起玩儿,也不去理会那青罗国的皇子了。

  娜木罕太后不放心下人照顾她的宝贝金孙,急忙也跟着他们去了。

  南宫逸见宝贝女儿被那臭小子的一只破狗收买了,心里又不自在了,气哼哼的说:“咱们今晚就离开这儿,省的那臭小子整天来缠磨咱们明珠。”

  采薇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咱们正事儿还没办呢,一粒粮食都没收就回去了,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再说了,超儿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娃子,你跟他置气,有意思么?”

  南宫逸哼了一声,别扭的说:“反正,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小小的年纪,竟然会给姑娘送礼物了,长大了一定是个沾花惹草的,绝不能让他染指咱们女儿。”

  采薇被他的理论打败了,说:“他们才三岁,离长大还早着呢,这些话,留着他们长大了再说吧,今儿咱们出去办点正事,我要弄出一车玉石来,换些上好的宝石回去,你要帮我赶车,顺便在打听打听粮食的价格。”

  “好吧!”

  南宫逸答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外边,外边早就没有女儿的身影了,娜木罕太后带着两个小娃子不知到哪去玩儿了。看得南宫逸心慌慌的,决定快点儿办事儿,办完后立刻离开青罗国,免得女儿对那臭小子产生感情…。

  吃过早饭,采薇和南宫逸带着今儿和瑜儿,驾着来时乘坐的那匹马车道集市上去了,被派来伺候南宫逸一家子的太监想帮忙驾车,却被南宫逸拒绝了,因为到了宫外,采薇得从空间里往出拿玉石,还得把瑾儿和瑜儿收进空间去,这个大的变化,太监定会查觉到的,所以还不如不让他出来,自己亲力亲为算了。

  到了街上,采薇把瑾儿和瑜儿收进空间去了,又从灵溪里捞出了一些已经雕刻好的玉器和一些没有雕刻的原石,装了满满登登的一车子,来到了昨天买宝石的那家珠宝行。

  进入珠宝行,采薇请珠宝行的老板先来验货,采薇拿出来的玉器和翡翠都是上好的,虽然不及那些红宝蓝宝值钱,但胜在量多。珠宝行的老板查看了半天,给了采薇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采薇很满意,按照这个价格到里面去挑选自己中意的宝石了。

  她选了三颗大小差不多的粉钻,准备留给三个宝贝,给他们各做一件饰物戴在身上,又选了几颗猫眼、几颗红宝石和蓝宝石和几块祖母绿,选的数量不多,每样仅有几颗,却都是珠宝店里最好的宝石。

  换完后,采薇小心的把宝石收进了空间里,跟南宫逸一起去打听粮食的价格。

  若是粮食也也以直接换购的话就好了,他们就不用把玉器和翡翠卖了再去买粮食了,直接用这些东西换购可以免得得被中间商扒皮,会便宜许多的。

  青罗国的京城设有商会,就是商户们自发组织起来的,保护商人利益的组织机构,商会的成员都是由青罗国做的生意大的商人们组成,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当然也有贩粮食的。

  打听了一会儿,终于打听到了商会,夫妻俩便前往商会去询问,不成想一进商会,竟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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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今儿更新的少了点儿,明一定尽早更新。

  哦,对了,谁能猜到这老熟人是谁?前三名猜到的亲有奖哦!


☆、第84章 菲儿怀孕了


  见到霍渊时,采薇愣住了,南宫逸也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

  几年不见,霍渊的变化不大,还是原来那副温雅俊逸的模样,这会儿,他正坐在商会的会长的房间里,跟几个华服的男子说话,见到乍然而入的采薇,霍渊登时怔住了,连表情都定格在见到采薇的那一瞬间!

  曹瑾见到采薇也很意外,不过却比霍渊淡定许多,他率先站起身,大声说:“原来是故人来了,真是失敬失敬!”

  南宫逸也回过神儿来,看到霍渊正在用一种复杂眼神儿盯着他娘子看,顿时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采薇的面前,淡淡的说:“许久不见,没想到二位来这儿来发财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霍渊来青罗国了,心里还挺高兴的呢,虽然他知道就算霍渊留在大晋,也不会跟他娘子有什么事儿的,但架不住心里膈叽,每次他娘子去见霍渊,他都会产生一种杀人的冲动,要不是怕他娘子不依,他早就动手把他灭了!

  霍渊看不到采薇了,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南宫逸,笑了笑,说:“不知二位到此有何贵干?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没有!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商会的运作模式,等将来回大晋了也好依此组建些民间的商业组织。”南宫逸强在采薇前面开了口,他才不愿意让霍渊帮他的忙呢,收购粮食的办法有很多,就算不用这可恶的奸商,他也照样收得来。

  采薇一阵无语,都说活要面子死受罪,大概说的就是南宫逸这种人吧。本国天灾将至,他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怎么应对灾情,这会子还有闲心在这争风吃醋,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但是,即便是男人做得不对,她这会儿也不能揭穿他,事关男人的颜面,这会她若当着男人假想的‘情敌’的面揭穿了他,男人一定会不痛快的,他们夫妻间也会生出嫌隙来,再好的夫妻关系也需要好好的维系,所以,采薇忍了下来,没有吭声。

  霍渊听了,怔了一下,商会的组建和运营方式,当初还是采薇跟他说起的,怎么这会儿倒来问他了?但当他看到南宫逸那张臭脸,又看到采薇的无奈何尴尬后,就什么都明白了,浅笑说:“既这样,二位请坐吧,我给你们具体的说一下商会的组建方式和运营的方法。”

  说完,对另外几个华服的男子歉意的笑了笑,说:“诸位,今儿霍某有事,咱们今儿谈论的想到此为止,明儿霍某备下东道,请诸位过来,咱们接着研究这事儿。”

  那几个华服的男子听了,都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说:“霍会长客气了,既然您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陆续的出去了。

  原来霍渊就是这商会的会长,怪不得他能坐在会长的屋子里发号施令呢。这会儿,屋里除了霍渊和曹瑾,在没有别的外人了,南宫逸和采薇坐了下来,霍渊拱了拱手,说:“陛下,商会的组建形式是这样的……”

  他娓娓的将商会的组建方式和管理方法说了出来,霍渊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带有磁性,他所说的事情也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让人很容易就能听懂。

  然而,南宫逸却没有听懂,因为这会儿他的心思都在霍渊不时投向他娘子的眼神儿上了。

  这个可恶的奸商,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对他的娘子死心,瞧他那假装不经意的撩向他娘子的眼神儿,是个男人就能看懂这里面包含的内容,真是太可恶了!

  采薇倒是没在意霍渊的眼神儿,但是也没心情听霍渊讲述的,她现在满心想的,就是该怎样收购粮食,怎样以物易物。

  “陛下和娘娘都听懂了吗?”

  霍渊说完,问了一遍,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采薇。

  几年不见,她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成了一个既有少女般稚嫩清纯的外形,又有成年女子风韵的妙人,比从前更温柔,更美丽了,如果说从前的她像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的她就像一枝怒放的牡丹,倾国倾城,天姿国色!

  任何一个男人,大概都会像他这样为她着迷,神魂颠倒吧。

  这些年,他没有一刻将她忘怀的,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她,从第一次在青云镇相见,再到榆树县偶遇,每一次见面,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深深地印在,不,是刻在他的脑子里,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这些年,每每有人提及让他成家立业,他便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第一次让他动心的女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难以忘怀的她。

  其实,当年只差一点点儿,他就得到她了,记得那次被朝阳公主下令围攻的时候,她曾答应过要考虑他的。可惜,他的对手太强了,他位高权重,生生的从他的手里夺走了她。

  他怨过、恨过,想过报复,也想过要把她抢回来,但后来,那男人居然娶了她做正妻,还在大婚当日下旨,后宫之中永不纳妃,他才知道,那男人抢走她不是为了玩玩儿,而是真正的爱她,尊重她。否则,他断不会那么做。

  慢慢的,整个大晋的子民都知道当今天子惧内了,这世间哪有怕女人的男人,不过是男人爱惜女人,处处以女人为重,最后才落得惧内的名声的。

  看到男人那么爱他,他终于想通了,既然爱她,就默默的祝福她吧。他选择了放手,远远的离开了大晋国,虽然跟她远隔万里,但他依然牢牢地掌握着她的消息,包括她怀孕,生子,包括她这几年的生活,他什么都知道。

  而且,就像当初的莫子离一样,他不肯成亲,因为南宫逸位高权重,所受的诱惑力一定很大,万一哪天他厌弃她了,他还可以把她接回到自己的身边来,好好的疼她,爱她,照顾她,跟她度过一生。

  但是如果他成亲了,他的身边就没有她的位置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不会答应做小妾,或者不尴不尬的留在他身边的,所以,他不娶亲,也不近女色,就这么慢慢的等,也不知会不会等到那一天。

  也许,再过许多年,他会慢慢的放下,可以忘记她,到那时,他会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但那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儿,至少现在,他忘不了她,也没办法接受别的女人,只能这样的等下去了…。

  南宫逸看到霍渊那深情脉脉的眼神,气得火星乱蹦的,强按捺住打一顿的心思,瞪了霍渊一眼,对采薇说:“娘子,你听懂了么?听懂咱们就回去吧。”

  采薇站起身:“好吧,咱们走。”

  霍渊和曹瑾把他们送到外面,看着他们上了车,曹瑾说:“人都走了,快把眼珠子收回来吧,方才有人的眼睛都快粘到人家身上了。”

  霍渊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的笑了笑:“有吗?”

  “怎么没有?你没见南宫逸那脸黑的吗?都快能拧出水儿了。”曹瑾调侃了一句,如今他已经不是大晋国的子民了,见到南宫逸也不用下拜,甚至已经敢拿他说笑了。

  霍渊没有笑,只低低的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

  大晋国

  一件突如其来的喜讯在理国公府炸开了——菲儿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件事其实是在意料之中的,之前因为菲儿太小,莫子期舍不得她受孕育之苦,特意找太医给她开了对身子无害的避孕汤药,每晚行房的之前让她喝下去,这两年来,除了月信那几天,菲儿每晚都要喝那苦巴巴的汤药,因为男人每天晚上都要做那事儿,一折腾就是半宿,一天都不落空,菲儿早就苦不堪言了。

  如今她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到了可以生儿育女的年纪了,所以元旦的时候他就停了菲儿的避孕汤药,打算让菲儿生孩子给他了。想当初,皇后娘娘也是像菲儿这么大怀的身孕,一下子生出三个聪明伶俐的包子呢!

  老夫人得知菲儿怀孕了,喜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又是请太医来安胎,又是叫人供奉送子观音的,忙的不可开交;理国公则坐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的想着孩子的名字,男孩儿该叫什么,女孩儿该叫什么,万一也像她姐姐似的,生出龙凤胎或者龙凤三胞胎来,该叫什么呢?

  莫远山和武氏也很高心,虽然他们已经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但大户人家,有的是银子养活孩子,谁又会嫌自家的孩子多呢?

  要说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莫子期了,尽管他性情淡漠,喜怒从不形于色,但这回却破了例,从打知道菲儿有孕了,他脸上的笑就没退下去过,他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同僚们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入学读书了,唯有他还没有子嗣呢,莫子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急的很。好容易盼到媳妇儿长大了,终于可以帮他生孩子了,他能不高兴吗?

  一想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拱在他的怀里奶声奶气的管他叫爹,他的心都要化了。本来就对媳妇好上天的他,这下子对菲儿更好了,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走路都得搀着,就怕哟个什么闪失。

  菲儿还是个小孩子,对怀孕的事儿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往后不用再喝那些避孕的苦药了,感到挺开心的。

  二夫人白氏和莫青山听说菲尔有孕的事儿也,开始时也挺高兴的,但高兴过后,又伤感起来,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残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虽然那里并没有受伤,但因腿脚不灵便,在男女之事上已经是力不从心,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孙子抱呢。

  没人的时候,莫青山偷偷的对妻子说:“老太太给离儿选的那几个丫头怎么样了,你用不用找个人去调教调教?毕竟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做不出勾引男人的事儿来。”

  武氏说:“离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不上他心思的姑娘,就算是脱光了勾引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反倒会更厌恶,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我看这些丫头里面有一个叫唤云的,他对着不错,说不定将来咱们的孙子就出在这唤云的身上呢。”

  莫青山说:“要不,把那唤云先开了脸儿,放离儿屋里?”

  武氏说:“还是听听离儿的意见吧,万一咱们擅自做了主,他不同意,到时候再把唤云逐出去了,就又得重给他找人了,我真的折腾不起了。”

  唤云她也见过,看说话行事,确实是个本分人家的孩子,最难得的是对子离的一片忠心,要是子离能得她长长久久的照顾一辈子,倒也是他的造化了!

  今儿是易物节的第一天,街道上热闹着呢,不过,易物的都是穷苦人是,所换的东西也多半是一些半新不旧的家伙,采薇并看不上眼,马车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走着,入耳的便是吵吵嚷嚷的讨论声,是百姓们正在交换东西,在夸自家东西的好处。

  她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南宫逸一声惊叹道:“噫,这是个什么东西?”话音未落,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采薇道:“怎么了?”

  南宫逸说:“娘子快看,那边有一个好大的龟壳,竟有一张床那么大,为夫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龟壳呢。”

  采薇闻言,侧身向床边看去,却见街道的一旁,有人摆了一个巨大的龟壳,那龟壳巨大,竟呈深褐色,看起来有年头了。

  采薇大喜,一边下车,一边南宫逸说:“本以为今天的易物会都是穷人换些破烂的玩意儿,没什么意思,没想到竟意外捡到漏了。

  男人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见她面露喜色,知道是有好事,便跟着她下了车,往哪龟壳处走去。

  龟壳处,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围着,大家议论纷纷,”活这么大年纪,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龟壳呢,可是成了精吗?“

  ”大虽大,却无甚么用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无非是看个新鲜吧。“

  龟壳的主人听到议论声,不满的说:”谁说没用的?医家要煎龟膏,拿去打碎了煎起来,也当得几百个小龟壳。再者,锯将开来,一盖一板,各置四足,便是两张床,足够一家子人睡觉的了。“

  围观的百姓笑道:”话虽如此,可你这一个龟壳就要换五十石白米,确实有点过了,要我说,不如见好就收,跟这孔大夫换了这匹老马去吧,孔大夫的马虽然老了,多少还有点力气,能再帮你干几年的活,将来干不动活时杀肉吃,也能杀出百十斤好肉的,总比你这狼逾的东西有用。“

  龟壳的主人不忿的说:”诸位有所不知,这龟壳乃是在下在南边做水手时,一次出海,在一座荒岛上捡到的,当时船主嫌这龟壳占地方,不肯叫我带回来,是我那自己那趟出海的工钱顶的运费,那一趟大半年,少说也有二十两的工钱,再加上我把它从南边运回来,光路费就花了十几辆,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总共花费了三十多两,孔大夫这匹老马老得牙都掉了,二十两都不值,诸位要我换这么个东西,岂不是叫我把本都折了吗?“

  ”我跟你换!“

  采薇挤进了人群中,站在龟壳前打量了一会,笑眯眯的对那龟壳的主人说:”我跟你换,不过,我没有五十石白米,用首饰跟你换,可使得?“

  说罢,褪下腕上的一对儿精雕的上等羊脂白玉的手镯,解下腰间的一块儿翡翠玉佩,项上的一条红珊瑚珠子的项链,拔下头上的两股金镶红宝石的凤钗,一朵粉珍珠穿成的珠花,一并递到了龟壳主人的面前,笑道:”够吗?“

  龟壳的而主人都傻了,他虽然是个下等人,但好东西还是认得的,这为夫人给他的首饰中,随随便便拿出一样,便值千余两之多,有的甚至值几千两,这些东西加起来,便是一万两也打不住的。

  采薇见他还在怔愣着,便又摘下耳边的一对儿钻石耳坠儿,笑道:”就只有这么多了,换是不换,你给个痛快话。“

  她平时是不怎么打扮,身上也不会戴这么多首饰的,但因为今儿去珠宝行易物,穿的太随便了怕珠宝行的老板小看了她,才插戴了这么多贵重的首饰的。

  龟壳的主人总算是醒过来了,喜得连连点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一叠声的:”换,换换,咱们这就写文书换了,谁都不许反悔的。“

  旁边儿看热闹的百姓见这一个狼逾的东西竟然换了这么一大笔,都激动起来,吵着嚷着让龟壳的主人请客,也有人帮忙寻来了纸笔,一时间写了文书,交割完毕,算是交易成功了。

  龟壳的主人把采薇换给他的头面首饰小心的包起来,塞进怀里,乐呵呵的去了边儿上的一间酒楼,请大家吃酒去了。

  采薇敲了敲那只巨大的龟壳儿,雇了一辆敞着的马车,把那龟壳拉着,回宫里去了。

  路上,南宫逸驾着车,不解的说:”娘子,那龟壳有什么玄妙之处吗?值得花恁大的价钱去买吗?“

  采薇笑道:”枉你读了一肚子的诗书,难道没听过龙有九子吗?那九子当中有一种是鼍龙,皮可以幔鼓,声闻百里,所以谓之鼍鼓。鼍龙活到一万岁,便蜕下此壳成龙。此壳有二十四肋,按天上二十四气,每肋中间节内有大珠一颗。若是肋未完全时节,成不得龙,蜕不得壳。也有生捉得他来,只好将皮幔鼓,其肋中也未有东西。直待二十四肋完全,节节珠满,然后蜕了此壳变龙而去。故此是天然蜕下,气候俱到,肋节俱完的,与生擒活捉、寿数未满的不同,所以有如此之大。这个东西,壳可以给龟大仙入药,也可以拿来做床,其珠皆有夜光,乃无价宝!今天幸遇巧到,真是我们的大造化呢。“

  南宫逸听了,呆了半晌,说:”照娘子所说,这龟壳里会有夜明珠?“

  ”正是!“

  采薇笑道:”待会儿咱们回去了,我取出来给你看过你就知道了。“

  回到宫里,采薇派守门的太监们帮她把龟壳抬进去了,进入内室,亲自操刀解开来,片刻后,取出寸许大一颗夜明珠,那颗珠子跟寻常见过的珠子不同,并非纯白色或别什么颜色,而是流光溢彩,光彩夺目,颜色不停的变化着,闪闪烁烁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跟侍女讨个黑漆的盘,放在暗处,却见珠子滚一个不定,将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嚯!还真是个宝贝呢!“

  南宫逸惊叹着,拿过那颗珠子细细的和观看起来,只见那珠子绚烂夺目,隐隐有祥瑞之气笼罩着,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与那些寻常的珠子大不相同。

  采薇说:”只这一颗,卖十万两银子都绰绰有余,若我没买到这个龟壳,见有人十万两卖这样的珠子,我一定会买的。  说完,她把瑾儿和瑜儿从空间放出来,让他们也来欣赏珠子和大龟壳。


☆、第85章 谁送的紫珍珠首饰


  正午时分,完颜景宸在庆阳殿宴请南宫逸一家,太上皇和太后陪席,除此之外,湘云的母亲武夫人和皇上的表妹景阳县主也在,南宫逸一家走进庆阳殿时,大家都已经到了,就只等着他们一家四口了。

  明珠之前一直在跟超儿玩儿,采薇到时,她已经坐在娜木罕太后和超儿的中间了,只不过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早上采薇给她穿的那身鹅黄色的纬锦袄子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娜木罕太后赏赐的孔雀毛织成的袄褂,五彩绚烂的小袄子华丽极了,上面还缀着一颗颗的小珍珠,趁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似的,把身边儿伺候的宫女们都看呆了。

  这会儿,明珠正开心的跟超儿逗着雪团玩儿。

  雪团是个会很会卖萌的狗狗,它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按照超儿的指令在地上来回跑着,有时故意撞到宫女们的腿上,有时抬起前爪走两步儿,还兴奋的竖着尾巴。

  明珠看着萌萌的雪团,格格的笑着,开心极了,超儿看到明珠这般高兴,也跟着笑得很开心。

  南宫逸一进来,就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小男孩儿给哄住了,脸顿时黑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把明珠抱了起来,对娜木罕太后说:“还是我们自己照顾她吃饭吧,免得孩子顽皮,搅得太后无法安心用膳。”

  娜木罕太后说:“怎么会呢?明珠很好,我很喜欢她留在我身边的。”

  南宫却呵呵笑道:“太后抬爱了,这丫头皮着呢,还是由采薇照顾她吧。”说着,径自把明珠抱回到自己的座位,放在了他和采薇的中间。

  超儿一见他心爱的明珠姐姐被坏叔叔抢走了,顿时火了,当即迈着小短腿儿离席,跑去跟坏叔叔抢他的明珠。

  采薇见超儿这般激动,一副要跟南宫逸拼命的样子,急忙起身抱住他说:“超儿乖,明珠姐姐坐在皇祖母的身边儿会影响到皇祖母用膳的,还是让她在这儿吃吧。”

  超儿握着小拳头,大声说:“不行,明珠姐姐是我的,把她还给我。”

  南宫逸黑着脸说:“小子,明珠是我们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人在吃醋的时候,智商都是很低的,采薇见南宫逸真的要跟三岁的孩子较真儿了,怕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忙说:“要不,超儿也坐在这边吃吧,这样既能挨着明珠姐姐,又不影响皇祖母用膳。”

  明珠也脆生生的说:“超儿弟弟,你就坐在这儿吧,让我母后在旁边儿给咱们加一张桌子就成了。”

  一听明珠姐姐这么说了,超儿哪有不答应的,一张满是怒气的小脸儿顿时阴转晴,笑眯眯的吩咐人加桌子,又能挨着他最喜欢的明珠姐姐了。

  南宫逸见女儿的胳膊肘往外拐,居然要那小子来他们这边坐,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好在这两个小东西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的,他们说什么他可以听到,做什么他也看得见,谅那小子也没法把他的宝贝女儿拐跑,想到这,一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都入了座,娜木罕太后把自己的侄女儿景阳县主介绍给了采薇一家,介绍完,略带伤感的说:“我这侄女儿是个命运多舛的,家里被我们拖累了,小小的年纪就没了爹娘,又在乡下受了十几年的苦,哎,都是被我们给连累的。”

  景阳县主听了,低下头,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采薇耳聪目明,看得真切,景阳县主虽然在擦眼睛,眼里却一点眼泪都没有,只是在装模作样给人看罢了。见到她如此虚伪做作,采薇心里顿时对这位县主的印象变得很差。

  娜木罕太后接着道:“景阳的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有许配人家呢,择选了青罗国所有的贵族青年,却没一个中她的意的,不如穆皇后回大晋国时帮我留意着点儿,要是大晋有与她年貌相当的青年才俊,不妨帮我说和说和吧。”

  景阳县主听了,立刻扭捏娇羞的说:“姑姑,景阳都说过了,景阳不嫁,景阳要一辈子陪着姑姑。”一边说着,眼睛还睨了完颜景宸一眼。

  坐在完颜景宸身边儿的湘云看到景阳的这副做派,无语的望着天,翻了翻眼皮,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的眼前上演了,这都多少年了,景阳县主咋就不能对她男人死心呢?

  完颜景宸倒还淡定,像是没看到景阳县主的送来的秋波一样,坦然自若的帮小儿子完颜策拿果子吃。

  看到这一幕,采薇忽然想起湘云年前回去省亲时,跟她提到的一位粘着完颜景宸的县主,想来那位痴情的县主就是眼前的这位主儿了,她最讨厌这种死皮赖脸的女人了,遂笑着说:“太后娘娘放心,采薇一定把太后娘娘的嘱咐放在心上,定为县主寻一个如意郎君。”

  说完,又语重心长的对景阳县主说:“县主,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县主的年纪可不是小姑娘了,靠不起也耗不起的,再不抓紧为自己打算打算,可就真要让太后娘娘为你操心了。”

  景阳县主一听采薇这话,脸顿时难看起来,穆皇后这句话,分明是在变相嘲讽她年岁大了,就要变成老姑娘了,她不过才二十岁而已,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哪里就老了呢?

  然而,尽管心中有诸多的不满,因采薇的身份高贵,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咬着牙,把这口恶气吞下去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宫逸提到了收购粮食的事儿,他只说是一位世外高人提醒他,青罗国两年后会有一场大灾难,所以想囤积一些粮食,看看能不能在青罗国收购一些,以物易物也可以的。

  采薇和南宫逸对完颜景宸有恩,这点子事儿他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爽快的答应下来,这几年,上苍庇佑,青罗国一直风调雨顺的,没少储存粮食,拿来换些钱财也好,省的屯着这些粮米,万一变质了发霉了就白瞎了。

  南宫逸见完颜景宸如此爽快,心中很高兴,几杯酒后,把刚才采薇从龟壳里取出来的珠子拿了出来,送给了完颜景宸。

  那颗珠子光彩夺目,一拿出来,瞬间将大殿照的亮堂堂的,连大殿最角落的位置都照亮了。如此宝物,一见便知是万金难求的无价之宝。在座的人都狠狠的惊了一下,完颜景宸道:“如此至宝,还是您二位留着做传国之宝吧,送人未免太可惜了。”

  南宫逸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吧。”

  完颜景宸见南宫逸诚意相赠,便欣然接受了,他拿着那颗珠子端详了一会儿,递给湘云说:“云儿,你看这珠子恁般好看,给你做个项链的坠子如何?”

  景阳县主见到这颗珠子时,也被这珠子给震住了,但随即听到完颜景宸要将这颗珠子给湘云做项链坠子,嫉妒得脸都扭曲了。她看着她心爱的表哥一脸宠溺的看着武湘云那个贱人,而那贱人一脸幸福的笑着,像是在向她炫耀自己的幸福似的。疯狂的嫉妒之下,她不加思忖的说了一句:“要我看,这颗珠子华光万丈,绚丽夺目,不是一般人压得住的,只有咱们太后娘娘最配它了,不如拿来给太后娘娘镶冠吧,穆皇后,您说呢?”

  采薇闲闲的笑了一下,这个景阳县主真是可笑,先是挑拨离间,再把得罪人的事儿扔给她,让她来做恶人,这么低的段数,她才不会上当呢。

  “在我们大晋国,太后和皇后娘娘是不能随便给人议论的,至于太后和皇后谁更衬这颗珠子,那时完颜陛下的事儿,人家的家事儿,咱们外人置喙什么呢?没的讨人厌恶。”

  一句话,先是直指景阳县主僭越,竟敢随便议论太后和皇后,接着又讽刺她像个长舌妇似的管人家的闲事儿,讨人嫌的很。说得景阳县主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臊得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

  武夫人早就看这个一门心思勾引她女婿的县主不顺眼了,今儿瞧见穆皇后收拾了她,差点儿笑出声来,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对采薇说:“皇后娘娘果然是个明白通透的,难怪陛下这般敬重您。”

  武夫人的话也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赞扬采薇明白通透,得到陛下的宠爱是情理之中的,另一层就是在讽刺景阳县主蠢钝糊涂,所以才不得人待见的。

  景阳县主挑拨不成,又接连被采薇和武夫人讽刺,而且还是当着她心爱的男人的面儿,不禁又气又恨,又羞又怒,她低下头,装作吃菜的样子。将自己满是阴鸷的眼神掩藏了起来,心里却已经着了火似的,恨不能将采薇和湘云碎尸万段才好。

  这两个贱人,凭什么都这般好命,做了皇后不说,两个皇上还这般宠爱她们,她们有什么好的,哪比得上她?

  湘云见采薇和自家老娘不动声色的把景阳县主收拾了,不禁眉开眼笑,乐呵呵的说:“这颗珠子跟我不配,还是留着给母后做一件首饰吧,我只喜欢紫色的饰物,像这种闪闪发光的珠宝不适合我。”

  娜木罕太后笑道:“母后知道你孝顺,想把珠子让给我戴,但母后都这把年纪了,再带上这么一颗艳丽的珠子,可不就成了老妖精了吗?要我说还是宸儿说得对,给你镶到项链上做项链坠子吧,我看镶到这条紫珍珠项链上就不错。”

  这会儿,湘云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紫珍珠的项链,头上的珠花和腕上的手链也都是紫珍珠的穿成的,是那种上等的紫珍珠,颜色和大小都十分匀称的那种,紫珍珠罕有,能一下子收集到这么多紫珍珠,而且还是颜色大小都差不多的,真真是不容易呢。

  经娜木罕太后这么一说,采薇注意到了湘云的这套首饰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越看越觉得眼熟,遂问道:“你这套首饰是从我的珍宝阁买的吗?我瞧着怎么像是珍宝阁的东西。”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紫珍珠耳坠儿,笑着说:“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明明就是你送我的嘛,这才几个月的功夫,难道就忘了吗?”

  采薇懵了,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的,怎么不记得送过湘云这套首饰了呢?

  湘云见她还是一阵茫然的样子,提醒说:“这不是我上次回大晋时在你的珍宝阁看中的那一套吗?当时宁小姐也看中了这套首饰,我没好意当时买下来,但过后再去时就说被人买走了,我还郁闷了一阵子呢,哪想到是你做的,巴巴的等着我离开的那天派人到城外送给我的。”

  有这事儿?采薇怎么不记得了?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不然她不会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只是,是谁巴巴的买了这么贵重的首饰送给湘云,却又不让她知道呢?

  看到采薇还是一副锁眉深思的模样,湘云笑着调侃说:“都说一孕傻三年,可你的孩子们都三岁了,怎么还傻着呢,是不是生一个孩子傻三年,生三个就得傻上九年呢?呵呵呵……”

  采薇也跟着笑了,但心里渐渐猜出来了是谁做的了,想到那个人,采薇的心中一阵嗟叹,拥有的时候不去珍惜,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她的珍贵,这会子,就算他把全天下的紫珍珠都给她找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采薇没办法道明缘由,却有人巴不得抓住湘云的把柄,当即,景阳县主皮笑肉不笑的说:“若真是穆皇后送的,才几个月的功夫,穆皇后怎么会不记得呢,别是送礼的另有他人吧。”

  话音刚落,湘云当即反驳:“谁傻啊,送恁般贵重的礼物却不叫人知道是他送的,换做是你,你会这麽做么?”

  景阳县主不慌不忙的说:“景阳不会这麽做,但不代表别人就不会这麽做,或许,送礼的人对您有很深厚的感情,给您买下了这件东西又怕您不收,所以才冒充穆皇后送的也未可知呢,皇后好好想一想,在大晋有没有什么人对您感情深厚,您却不愿意待见他的人?”

  景阳县主既然想嫁给完颜景宸,自然已经设法把湘云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了,当她得知湘云竟然还是个二嫁之女时,气得差点吐血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他不要,非要一个姿色才情一般的二嫁之女,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么,因此更恨湘云了,今儿好容易逮到湘云的把柄,自然不会放过。

  这时,采薇却笑起来,道:“呦,瞧我这记性,大概是孕傻劲儿还没过,竟还真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也亏得你提醒我,我才想起来的,不然,我这一万多两的东西就白送了。”

  什么孕傻,分明是在给湘云解围,大家都看得出来,却谁都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男人们把话题过渡到了骑射上,就这骑射的问题谈论起来,景阳县主虽然生气,但完颜景宸都不追究这套首饰的来历,她也不好揪着不放,况且这个武皇后也不是好惹的,惹火了她,当席揪着她暴打一顿的可能都有,她之前就被她打过,害得她几个月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呢。

  所以,只好悻悻的闭了嘴,接着吃菜了……

  吃过饭,采薇和南宫逸想带着明珠回去午睡,超儿却像个小狗皮膏药似的,非都要跟着一起去,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明珠姐姐。

  采薇便跟娜木罕太后商量了一下,把超儿带回到自己的寝宫去睡了。

  南宫逸低头看着带回来的小尾巴,黑着脸说:“咱们得尽快把事儿办完了,早点儿回去,再晚点儿更甩不掉这臭小子了!”

  超儿抬起头,看毫不畏惧的看着坏叔叔,奶声奶气的说:“超儿不臭,超儿有天天洗澡,母后说过,乱讲人坏话的人嘴巴才臭呢!”

  南宫逸被个小屁孩奚落了,顿时睚眦欲裂,说:“朕是明珠的父皇,明儿就带明珠回去,让你再也看不到她。”

  闻言,超儿小小的心灵被打击到了,他先是红着眼睛看着明珠,见明珠姐姐没有否认,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从清澈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接着,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震天响!


☆、第86章 逛街


  午睡的时候,另一道难题出现了。

  超儿执意要挨着明珠姐姐睡,明珠姐姐的身体香香软软的,挨着比奶娘舒服多了,也香多了,他喜欢挨着明珠姐姐,不仅因为明珠姐姐漂亮、温柔,更因为他们俩能玩到一块去,无论做什么,想什么,他们能达到一致,所以,跟明珠姐姐在一起,他很开心。

  然而,小娃子这个简单的愿望被南宫逸无情地拒绝了,南宫逸绝不允许一个男孩挨着他的宝贝女儿睡觉,哪怕是三岁男孩儿也不行。

  看着超儿憋着小嘴又要哭的样子,采薇急忙想了一个主意,让超儿和明珠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体两侧,她给他们讲故事听。

  采薇的睡前故事很动人很动听,讲的是她前世读过的一些著名的童话故事,她的声音甜美柔和,带着一股亲和力,凭着着优美动听的声音,丰富的故事情节,按成功的吸引了超儿的注意力,使他不再那般的固执的坚持要挨明珠睡觉觉了。

  他出神地听着采薇讲述的好听的故事,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见这小混世魔王睡着后,南宫逸把她抱到了瑾儿和瑜儿的中间,在再用一床被子将宝贝女儿和三个臭小子隔了开来。

  做这番动作的时候,采薇就在他身边儿呢,将他这般行为,不禁哭笑不得的说:“南宫逸,你至于吗?超儿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对明珠的好感也绝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意。”

  南宫逸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不至于,这叫防患于未然,这小子这么小就会纠缠女孩子,长大了更是了不得,咱们女儿冰清玉洁的,单纯的像水晶一般,万一被这混小子勾引了去,咱们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采薇被他给打败了,知道说什么都扭转不了他心中的执念,索性也不跟他啰唆,她撂下帐幔,进入了空间。

  既然要拿东西换粮食,就要多准备些东西才行。

  空间里的宝贝着实不少,光千年的老参就有上百棵,几百年的老参也有上千棵;还有灵溪里面的的翡翠、玉石,足有几十车;还有空间里的奇花异草、珍贵的药物,罕见的鲜果;另外更有各式各样的珍珠,龙珠等珠子,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价格不菲的宝物。

  如今又加上无意中得来的大龟壳,里面还有20多颗价值连城的珠子,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把青罗国所有的粮食都换走也绰绰有余了。

  只是,采薇和南宫逸来的时候,只乘坐一辆车,忽然间变出这些东西显得太突兀了。所以他只能捡个头小,价格贵的东西拿出来换,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采薇让长眉帮他挖出四棵千年老参,再采一斛上等珠子,加上她今日换的那些宝石钻石,在到灵溪里捞几件个头不大,成色极好的美玉和翡翠,留着给大晋国换粮食用。

  虽然还有些不足,但目前也只能先拿这些了,等将来回大晋,再派人来送财帛吧。

  打点完这些,她进温泉里洗了个澡,她的肌肤本来就好,原本就玉瓷一般白璧无瑕,有了空间灵气的滋养,如今越发的好了,就像婴儿一般,越来越白净、莹润、自然,一切灰蒙蒙的杂质都剥离了她的身体,使他看起来白皙的像是透明似的。

  洗完澡,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外面的小娃子们都醒了,才起身出来。

  下午时,南宫逸被完颜景宸约着去骑射场比试齐射了,采薇闲着无聊,便带着几个小娃子去找湘云聊天。

  正好武夫人也在,见采微来了,武夫人急忙把屋里服侍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了,紧张的说:“皇后娘娘,您告诉我,云儿那套珍紫珠头面到底是不是您送的?”

  采薇诚实的说:“不是。”

  “我就知道。”

  武夫人握住了拳头,气愤的说:“一定是莫子离那坏胚子做的,他自己残了,也见不得云儿好过,故意弄了这么一套首饰过来离间云儿跟景宸的感情的。云儿,你快把这些东西摘了,等娘回去给他送回去,顺便问问他还要脸不?”

  湘云点了点头,随手将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耳坠子、头上的珠花、腕上的手链都统统的摘了下来,放到身边的案几上了。

  采微说:“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莫子离做的,要我看不如武夫人先把这些东西收着,等日后打听明白了是谁送的再还也不迟。”

  经采薇这么一提醒,湘云也说:“娘,采薇说得对,就按采薇说的去做吧,不然,东西被你突兀的送到人家手里,万一不是人家送的,多难为情啊。”

  武夫人哼了一声,说:“定是他送的,再不会是别人,大晋国能随随便便送人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人本就不多,送了还不敢承认的,除了他还有谁?”

  正说着,外头的下人进来禀报说:“皇后,太后打发人来接大皇子了。”

  完颜超和完颜策是娜木罕太后和太上皇的命根子、心尖尖儿,一刻都离不开的,这个中午因为超儿不在,二老连午觉都没睡着,打听到超儿醒了,就立刻派人来接了。

  超儿正跟明珠在一起玩儿呢,听闻皇祖母打发人来接他了,他舍不得和明珠分开,便带着明珠一起去见那么皇祖母了。

  看着形影不离的一对金童玉女,湘云感慨着对采薇说:“要我看,明珠将来十有*得给我做儿媳妇,采薇你就别绷着了,咱们还是早点儿把这亲事定下来吧。”

  武夫人道:“先别惦记着孩子们了,孩子们还早着呢,还是寻思寻思你自己吧,我看那个景阳县主不是个善茬,一直在打你男人的主意呢,你可要小心点才好。俗话说,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层纱,別大大咧咧的,哪下子让她钻了空子,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湘云不以为意的说:“这种事情,不在于女人追不追,而在于男人的的心坚不坚定,如果男人的心坚定,凭外面的女人怎么追,他也不会动心的,如果男人的心不坚定,就算女人不去追他,他迟早都会弄出点桃闻轶事来,所以,整天看着男人的女人是最蠢的,我才不要做那样的人。”

  这个观点采薇非常认同,她就从来不看着南宫逸,因为男人绝对不是看着就安分的,两个人的感情也不会因为女人看着防着就会变坚固,相反倒会让男人心生厌倦,产生逆反心理,继而做出让女人痛苦的事情的。

  武夫人见说不动女儿,便对采薇说:“娘娘,太后托你给景阳县主找一个夫婿,您看咱们大晋有合适的人选吗?”

  她的意思便是给景阳县主找一个大晋的夫婿,把她远远的打发了,省的留在青罗国惦记她的女婿。

  采薇想了想,说:“皇上还有一个弟弟楚王,只是出身不高,生母只是一个宫女,而且为人庸懦,体态肥胖,太上皇一向不喜,皇上也不大待见他的,我看他的年岁和景阳县主相差不多,不如就把他们两个撮合成一对吧。”

  采薇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之所以要想到要促成这门亲事,也是为了帮湘云,景阳县主的身份和别的千金贵女不同,她是娜木罕太后的软肋,万一哪下子太后一时心软,把她赐给完颜景成做了妃子,湘云可就悲剧了。

  虽然完颜景辰不会宠幸她,但是夫妻间多出这么个人来也够隔应人的了。

  武夫人闻言,高兴的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做吧,不管怎么说,楚王毕竟是堂堂的皇子,皇上的亲弟弟,景阳县主过去就是楚王王妃了,想来也不委屈她。”

  晚上吃饭时,采薇把这个件事儿跟太后说了,太后听说了也很高兴,她很相信采薇,采薇相中的人一定不会差的。

  其实,楚王虽然庸懦老实,但也不失为一个夫君的好候选人,他虽然老实平庸,但不会出什么差错,能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如果哪个女人想过那种平淡安逸的日子,嫁给楚王是最好的选择了!

  京城,沈府里

  沈大人接到了青县现任县令的手札,知道了李生在青县所做的事,气得差点吐血,他捶胸顿足,不停的咒骂着:“畜生、禽兽,不得好死……”

  夫人崔氏将他如此激动,忙问出了什么事儿,沈大人把青县县令的手札给了崔氏,崔氏看完后,气得浑身都哆嗦了,哭道:“我苦命的儿啊,千挑万选的,怎么就挑出这么个杀千刀的畜生呢?”

  “哎,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沈大人拍着桌子,懊悔不迭。

  “要我说,那黑心烂肺子的畜生,刚成亲就忙不迭的回青县去,根本就不是为了祭祖,为了赎那娼妓才是真的,这个无耻小人,老爷定不要轻易饶了他……。”

  一边的下人见老爷夫人如此激动,早有人跑去报告沈菊花了。菊花听说了,匆忙赶了过来,进屋时,见父亲正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娘亲还泪流满面的咒骂着什么,见她突然进来了,崔氏不由得放声大哭。

  “儿呀,爹娘算是把你给误了,给你找的那个夫婿,竟是个,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啊……”

  菊花愣住了:“爹,娘,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哎,你自己看吧!”

  沈大人把手札递给了女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捧着脑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采薇看完手札,知道了李生在青县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大吃一惊,她竟万万没想到,李生会是那般不堪的人,不过,幸好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也没跟他发生实质的夫妻关系,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于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这下好了,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夺休,往后她就可以留在爹娘的身边安乐自在的过日子了!

  想到这儿,菊花反倒高兴起来,她大声说:“爹,娘,我要夺休。”

  “这是自然,便是你不肯,爹也断容不下那畜生的。”

  沈路明一下子抬起头,愤慨的说:“等出了正月,爹就带你到官府去请夺休的文书,那人渣如今已经下了大牢,料想也没有出头的日子了,等过段时间,爹娘再给你寻个好夫婿。”

  “不,自古道,好女不嫁二夫,女儿已经嫁过一次了,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了,就留在爹娘的身边过一辈子。”菊花坚定的说。

  开玩笑,她好容易摆脱了婚姻的束缚,想让她再嫁人,杀了她她也不干的。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多好,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嫁人强多了,她才不会再往火坑里跳呢!

  女儿现在尚未夺休,找夫婿的事儿是后话,沈大人夫妻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顾着愤愤的骂李生了。

  “那禽兽来京城,遇到你们母女,根本不是巧合,都是他精心安排的,就因为之前有招赘他的话儿,所以特意赶来坑骗咱们家的。”

  沈大人点着信上的几行字,愤怒的说着,那几行字上写着李生前年拐依依出逃被擒、被革了功名的事儿,可见他跟依依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心在一个娼妇那里,人却来坑骗他们的女儿,真是气死他了。

  “老爷,咱们还给了那禽兽一千两的银票,一座皮草行呢,您看,是不是得收回来?”

  崔氏倒不是心疼这点子钱财和这家铺面,只是,把自家的东西就这么白白的给那禽兽了,她不甘心。

  沈大人说:“那时自然,我这就叫人去接手那铺面,在休书给青县县令,请他把那禽兽身上的银票搜出来,决不能便宜了他……”

  沈菊花不管爹娘怎么处置那李生,只要让她摆脱了这桩婚姻,她就很知足了,原本她还在为京城中的那些流言蜚语闹心,这下子有了这件事儿,让她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了很多。她辞了爹娘,高高兴兴的回去歇着了……

  ……

  晚上,采薇的月信来了,她的月信一向很准,采薇自己也算出今天下午大姨妈会来,所以特意将明天、后天两天易物节上用来易物的东西事先都拿了出来,连月事带都拿出来了。

  因为大姨妈的到来,南宫逸晚上的福利被取消了,只好早早睡下,养精蓄锐,等采薇的大姨妈走了…。

  翌日,是正月十四,青罗国易物节的第二天,这天是中上层阶级易物的日子,这天会有很多粮商、米贩子,农庄的庄主出来出脱他们手中的粮米,所以,今儿正是收粮的好日子。南宫逸已经跟完颜景宸说好了,由他们拿东西,完颜景宸以皇家的名义帮他们换取粮食,并不需要他们亲自奔波。

  但是,他们还是会到集市上去的,一来让孩子们长长见识,二来看看今儿会不会像昨儿那么幸运,再捡到个大漏什么的。

  吃过早饭,一家人正要出去,超儿却又来了,没等进门,小娃子便奶声奶气的叫起来:“明珠姐姐,明珠姐姐——”

  南宫逸听到了,脸色一黑,弯下腰对明珠道:“父皇今儿带你去集市上玩儿,青罗国的集市很好玩儿的,错过了今儿个,往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明珠听爹爹这么一说,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等超儿摇摇摆摆的走进来,明珠便认真的对超儿道:“超儿弟弟,我今儿要跟父皇母后到集市上去玩儿,不能陪着你了,你还是回你外祖母那去吧,等我晚上回来再……”

  没等她说完,超儿的大眼睛已经红了,亮闪闪的眼泪珠子一滴一滴的掉下来了,小娃子抽噎着:“明珠姐姐不喜欢超儿了吗?去集市玩儿比跟超儿玩儿有意思吗?呜呜呜……”

  南宫逸冷言冷语的说:“集市当然比你有意思多了,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哭鼻子,羞不羞啊。”

  这番没气量的话,本来是说给女儿听,好让宝贝女儿厌恶这小子的,哪知明珠看超儿哭得那么可怜,爹爹又奚落人家,小心肠一软,伸手抱住小小的超儿,哄道:“超儿弟弟乖,别哭,姐姐不去了,姐姐留下来陪你玩儿。”

  南宫逸的表情皴裂了,看着这么快的倒戈的女儿,顿生一种暴走的冲动。采薇看着纠结不堪的男人,忍着笑说:“既然这是明珠的选择,咱们还是尊重她的意志吧。”

  超儿的乳娘也趁机说:“太后本来打算亲自过来接明珠公主的,但因要亲自给公主炖牛乳鹌鹑汤,所以没敢离开火,只打发奴婢过来接人了,皇上娘娘尽管放心,有太后宠着,明珠公主定会玩儿的比在外面都开心的。”

  事已至此,南宫逸也只好放人了。

  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那臭小子拉着,一蹦一跳的离开他们了,心里顿时空荡荡的,他侧过头,对采薇说:“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立即就走。”

  采薇笑道:“就算是走,也得等我大姨妈她老人家走了咱们才能走啊。”

  南宫逸说:“不用,反正咱们也不可能晚上消失,怎么说也得在白天跟他们郑重其事的辞行,而且还会被他们的侍卫送出几十里几百里的,所以,等后儿一早,咱们就离开。”

  采薇看男人的脸阴得都快要滴出水儿了,只好憋着笑,道:“行,就听你的吧。”

  “父皇,母后,车子已经备好了,咱们走吧!”

  瑾儿说了一声,声音里仍旧是奶声奶气的,他今日穿着一件喜庆的石榴红并明紫二色起花八团蜀锦广袖小襦袍,腰间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脚上登着一双青缎宝蓝色绣着银丝云纹的粉底小朝靴,项上挂着个玲珑精致的玉项圈,头上已留了发,发辫上缀着红绳又束到发顶,扣着一顶素银小帽冠,才三岁的小人儿,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呢,气质却已见沉稳,这般打扮倒是颇有几分翩翩贵公子的气质。

  瑜儿跟他一模一样的打扮,长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神色却相差许多。相比来说,瑜儿更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总是呆萌呆萌的,比瑾儿可爱多了。

  南宫逸看了看两个儿子,心里稍许安慰了些,带着两个儿子和采薇,闷声上车去了。

  今儿是宫里的一个太监驾车,南宫逸一家四口坐在车里。马车没走多久就转到了青罗国的御街上,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的涌进马车中,仿似一下子跌进了又一番繁华世界,采薇听了,频频的掀开窗帘往外张望,便连平日里什么逗比别人慢半拍儿的瑜儿也坐不安稳了,跟瑾儿并头贴在了马车另一面的玻璃窗上。

  御街一带都是青罗国各个贵胄府邸搭建的易物商棚,里面的东西种类繁多,有古董、丝绸、珠宝、名贵家具等等,这些东西虽好,但在采薇的眼里确是寻常之物,不值得她驻足观看。

  正看着,忽然听到贴在另一扇窗子上的瑾儿惊喜道:“父皇,母后,快看!”

  ------题外话------

  萧瑶前世乃是盛唐第一大门派九生门门主,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皇帝为了拉拢萧瑶荣封萧瑶为护国国师!

  不料重生在千年之后的华夏之国,原身本是世家千金,名门公主,却被继姐弄丢,被拐子拐卖!

  想要弄残她萧瑶,让她去乞讨,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上一世活的逍遥肆意,今世岂能被人欺辱?


☆、第87章 瑜儿丢了


  听到儿子惊喜的声音,采薇急忙掉过身子看去,却见路边的一个棚子里,拴着一只巨鸟,那鸟有一米多高,披着一身黑色的羽毛,有着威武的身躯,锋利的爪子,带着弯钩的尖喙,锐利的眼神中透出王者般犀利的寒光,正是翱翔于天际之间的鸟中之王——鹰!

  “父皇,母后,这就是鹰吗?”

  瑾儿和瑜儿都没见过瘾,但通过大家的描述和自己的猜想,大抵想到了这种巨鸟的种类了。

  “是的,这就是鹰。”南宫逸也凑了过来,透过马车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那只雄鹰。

  就算是被铁链子拴着,那雄鹰的王者之气毫不减损,它睁着那圆圆的眼睛,锐利的目光从它的眼睛里迸射出来。浑身黑色的羽毛更是给它加上了一股望而生畏的神态。

  瑾儿抬起头,对南宫逸说:“父皇,儿臣想要这只鹰。”

  从小到大,瑾儿很少对父母提出要求的,如此郑重其事的向南宫逸要东西还是第一次。南宫逸自然不会回绝,他吩咐停了车,带着瑾儿、瑜儿和采薇,往那鹰的位置走去。

  鹰的主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据他自己说,这鹰是他们家繁盛之时豢养的,每天得吃几十斤肉呢,后来家道慢慢中落,父亲却舍不得卖掉这鹰,拼着卖房子卖地的也要养着,如今他父亲已经故去了,家里着实养不起了,故而拿到集市上换些财帛度日的。

  南宫逸走到鹰的前面,端详了一会儿,撸下拇指上一枚帝王绿的翡翠扳指,说:“我跟你换吧。”

  鹰主人是富庶之家出身,如今虽然已经败落了,但极品的帝王绿翡翠还是认得的,当下,她毫不犹豫的跟南宫逸做了交易。

  南宫逸让随行的太监和侍卫们把鹰先带回宫去,自己带着妻儿步行着游逛在集市里。

  瑾儿的一颗心都随着那只雄鹰回宫了,他行走在锦绣丛中,心不在焉。采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咱们换下的那只鹰是不是很威风?”

  “嗯!”

  瑾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母亲的看法。瑜儿也添了一句:“好像父皇在朝堂上的样子。”孩子们还不会形容雄鹰的王者气势,便拿他们的父皇给那鹰做了比喻。

  南宫逸笑起来,采薇也笑了,接着说:“你们知道那鹰为什么那般威风吗?即便是被铁链子拴住了也不减锐气?”

  瑾儿想了想,说:“因为他们是鹰,天生就那个样子的。”

  采薇温柔的说:“鹰的外貌确实天生就是那副样子,但气势确实后天形成的,你们知道吗,鹰虽然有矫健强劲的双翼,可以不受羁绊地自由翱翔于天际,但那壮丽的飞翔后面却蕴含着滴血的悲壮!”

  瑜儿好奇的说:“为什么,它们长了那么长的翅膀不就是用来飞的吗?为什么还要滴血悲壮?”

  采薇说:“任何一种生物的成长,都需要经过磨砺的,想成为王者,所经历的磨难更是残酷,鹰就是经历了最残酷的磨砺才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听了采薇的话,孩子们都好奇起来,睁大了清澈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母亲,听母亲继续说下去。

  “当一只幼鹰出生后,没享受几天舒服的日子,就要经受母亲近似残酷的训练,在母鹰的帮助下,幼鹰没多久就能独自飞翔,但这只是第一步,因为这种飞翔只比爬行好一点。幼鹰需要成百上千次的训练,否则,就不能获得母亲口中的食物。第二步,母鹰把幼鹰带到高处,或树边或悬崖上,然后把它们摔下去,有的幼鹰因胆怯而被母亲活活摔死。”

  听到这儿,瑾儿的小脸儿上略有些发白,小嘴儿也抿的紧紧的,瑜儿则抱住了采薇的手臂,紧张的说:“小鹰太可怜了,它们的娘真坏,一定是像白雪公主一样,是后娘。”

  之前,采薇曾给他们讲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孩子们对白雪公主的后娘十分憎恶,没想到给这小家伙活学活用了。

  采薇否认说:“不是因为它们的娘是后娘,而是不经过这样的训练,小鹰们就不能飞上高远的蓝天,即使能,也难以捕捉到食物进而被饿死。第三步的训练则充满着残酷和恐怖,那些被母亲推下悬崖而能胜利飞翔的幼鹰将面临着最后的,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考验,因为它们那正在成长的翅膀会被母鹰残忍地折断大部分骨骼,然后再次从高处推下,有很多幼鹰就是在这时成为飞翔悲壮的祭品,但它们的母亲同样不会停止这”血淋淋“的训练,因为它眼中虽然有痛苦的泪水,但同时也在构筑着孩子们生命的蓝天。”

  “母后,小鹰们的娘为什么要这样,它太坏了,咱们去把那些可怜的小鹰捡回来吧。”瑜儿听到母亲讲述的,顿时同情心泛滥,抿着的小嘴儿都快要哭出来了。

  南宫逸说:“是有的猎人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地把一些还没来得及被母鹰折断翅膀的幼鹰带回家里喂养。但后来猎人发现,那被喂养长大的雕鹰至多飞到房屋那么高便要落下来,那两米多长的翅膀已成为累赘。”

  采薇说:“小鹰的娘‘残忍’地折断榻孩子们的翅膀中的大部分骨骼,是决定小鹰未来能否在广袤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关键所在。雕鹰翅膀骨骼的再生能力很强,只要在被折断后仍能忍着剧痛不停地振翅飞翔,使翅膀不断地充血,不久便能痊愈,而痊愈后翅膀则似神话中的凤凰一样死后重生,将能长得更加强健有力。如果不这样,雕鹰也就失去了这仅有的一个机会,它也就永远与蓝天无缘。”

  说完了这些,采薇郑重的总结说:“没有谁能帮助自己飞翔,除了自己。你们记住了,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像小鹰一样,经历一些困难和磨难,在困难面前,如果你们能勇敢的面对,像娘给你们说的小鹰那般勇敢无畏,将来就会成长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可以顶天立地,立足于天下间了,保护你们想要保护的人;反之,如果你们害怕苦难,一直躲在父皇母后给你们营造的温室里,就会像被猎人捡回去的小鹰一样,成为一个生活的弱者,懦夫,你们愿意为了安逸自在的生活,成为生活的弱者和懦夫吗?”

  “我不愿意。”

  瑾儿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庄严的说:“母后,儿臣情愿被折断翅膀,也不愿意做飞不起来的鹰。”

  瑜儿想了想,说:“折断翅膀也行,但是娘得保证我飞下去时不被摔死,要不然,我情愿做飞不起来的鹰……”

  听到瑜儿的观点,采薇有些无语了,真不知该赞同哪一个孩子的看法,瑾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很合这个时代人的观点,而她私心里,却更加认同瑜儿的看法,孩子能冲重重阻碍,成为生活的强者固然是好,但若要因此让孩子冒生命的危险,她觉得相对来说还是活着更重要!

  南宫逸也被两个儿子迥异的观点难住了,也不知该认同谁的观点,最后模棱两可的说:“做强者固然是好,不畏艰难敢闯敢拼也是男儿该有的气魄,不过,这一切都要在保证自家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否则就是莽夫的行为,不值得称道。”

  两个孩子都点头,表示记住父皇的教诲了。

  孩子们才只有三岁,但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的多,智商和体魄上,已经跟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差别了,采薇和南宫逸平日里教导他们的话他们也能听懂,能听进去了。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着,今儿是中上层阶级易物的日子,他们交换的物品比昨儿好很多,其中一个大户人家的主母把已故丈夫的娇滴滴的小妾带出来,换了两头驴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用自家祖传的一方古砚换了一副上好的板材;还有一个年轻公子,用一只鹦哥换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

  街上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

  采薇和南宫逸一人抱着一个小娃子,东张西望的看着,想换一两样看上眼儿的东西,可惜走了一上午,除了那只鹰外,在没有一样东西是透明能看上眼儿的了。

  中午了,孩子们都饿了,南宫逸提议到附近的酒楼去吃点东西,采薇的大姨妈来了,他们没办法进空间去吃,就只好在外面将就一下了。

  往酒楼走的时候,南宫逸抱着瑾儿走在前面,采薇抱着瑜儿走在后面,穿过重重人群时,一个年轻的男子故意撞了采薇一下,采薇正在月信中,身子本就虚,加上抱着小娃子走了一上午,早就累了,哪经得住一个大男人使劲儿的撞。

  她的身子一歪,一个趔趄,栽倒在了身边儿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急忙扶住采薇,腻歪歪的说:“当心啊!”

  嘴里说着,眼睛还色眯眯的在采薇的脸蛋儿上打转,扶住采薇的那只手更是放肆的在她的手臂上捏了下,采薇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打他,气愤的退后一步,怒道:“滚开!”

  这时,南宫逸闻声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登时阴沉着脸大步走了回来。

  那男人光顾着调戏采薇,根本没看到南宫逸,他嘿嘿一笑,正要再说点儿什么轻薄的话,不妨,冷不丁的飞过来一脚,将他生生的踹飞了。

  “哎呦——”

  被踹飞的男人大叫一声,砸到了几件儿瓷器上,被杂碎的瓷器碎片穿透了他的棉衣,将他扎伤了,男人哇哇大叫起来,“哎呦,疼死我了,来人啊,把这个虫豸给老子往死里打,哎吆,疼死我了,快,打死他……”

  立刻,从四周钻出一群侍卫模样的男人,刚刚撞到采薇的那个男人也在里面,他们拿着棍棒、短刀等物,气势汹汹的冲南宫逸奔去。

  若只南宫逸一人应付他们,采薇并不害怕,也不用担心,但这会儿南宫逸的怀里还抱着瑾儿,刀剑无眼,万一一个不留神伤到了瑾儿,事情可就大了!

  采薇急忙大叫起来:“小心孩子啊!”

  喊叫间,那伙儿人已经冲到了南宫逸面前,举棒就打,南宫逸一侧身,躲开了这根劈头砸下的棒子,抬掌将行凶的男人打倒在地。

  很快,其余几个打手也冲到了南宫逸的身旁,南宫逸一手抱着瑾儿,一手还击着。

  这会儿,若是南宫逸只身一人,这伙儿恶人跟本不够他打的,但此时瑾儿就在他的怀中,他不得不顾及孩子的安危,既要护住孩子的周全,又要用一只手对抗*个彪悍的打手,真是太难了。

  采薇很着急,是她太大意了,青罗国的侍卫们又被他们派回去送老鹰了,这会子就只有她和南宫逸,又带了两个娇娇的小娃子,处境对他们太不利了!

  “娘,咱们去帮爹吧!”瑜儿见到一群人在围着爹爹行凶,立刻气愤的攥起了小拳头。瑾儿也没有害怕,他板着小脸儿,安静的呆在父亲的怀里,愤怒的瞪着那些对父亲行凶的人。

  南宫逸打得很保守,一切以保护瑾儿安全为上,并不能肆意施展,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采薇见状,不觉又心疼又着急,抱着瑜儿退出了人群,人群外,一个老大娘正站在人群外看热闹,采薇便将瑜儿递了过去,道:“老人家,劳烦您帮我看一会儿孩子,等会儿我把这事儿解决了就来接孩子。”

  老大娘抱过瑜儿,道:“好漂亮的孩子,姑娘,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看好孩子的。”

  采薇道了声“多谢”赶回去帮南宫逸了。

  赶回去时,正好有个打手意欲从背后袭击南宫逸,采薇大怒,随手拔下头上的象牙发簪飞了出去,只见一道白光一闪,偷袭的人手腕已经被射穿,那人惨叫一声,举起的弯刀也掉了下来,差点儿割到自己。

  采薇一面打,一面靠近了南宫逸,顺手把瑾儿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南宫逸终于可以施展了,他眸光一厉,身手敏捷的向那群凶徒闪去。所到之处,热闹极了:震天的惨叫声,清脆的骨折声,沉闷的拳头击打声,人体摔在地上的“砰砰”声等,惹得看热闹的百姓们一阵喝彩。

  顷刻间,打手们都被撂倒了,南宫逸不紧不慢的走到方才非礼采薇的男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男人早被南宫逸打倒在地,起不得身了。

  他看着站在他上方的额男人,只见那人身上穿着大晋样式的紫红绣金线五福潘龙纹的袍子,腰系石青蟒带,头戴紫金镶宝冠。外头披着一件玄色黑貂皮毛飞滚大氅,站在那里,眸子里透出了弥天的杀气,气场强大的令人屏息。

  “饶……饶命……”他哆嗦着,只看了那人一眼,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南宫逸飞起一脚,向男人踢去,男人像滚皮球似地滚了好几个个,身上的瓷器碎片本就没有清除,方才又被南宫逸踢断了肋骨,这会子又来这么一下,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嘴里吐着血沫,求饶说,“好汉,爷,您别杀我,我可是当今陛下的奶哥哥,我母亲是陛下的奶娘,陛下小时候吃过她的奶哩……。”

  南宫逸斜起嘴角,冷笑一声,眸子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抬起脚,向那男人放在地上的一只手上踩去。

  刚才正是这只手摸了他的娘子,他记得的。

  “咔嚓——”

  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男人杀猪似的拼命惨叫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南宫逸尤不解气,又抬起脚向他的胸口踩去。

  “等一下——”

  采薇一手抱着瑾儿,一手拉住了他:“逸,这里毕竟是青罗国,咱们在这儿杀人不合适,不如把他交给完颜景宸,让完颜景宸处置他吧。”

  闻言,南宫逸缓缓的撂下了抬起的脚,冷冷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打手们,看得他们一个个的胆战心惊,谁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神。

  “咱们走!”

  南宫逸淡声说了一句,接过了采薇怀里的瑾儿。

  瑾儿又回到了父皇的怀抱里,他紧紧的攀着父皇的脖子,心里对父皇崇拜极了,刚才父皇打仗时的样子真帅,等回去了,他一定好好的跟父皇学艺。

  三口人走到人群外,采薇去找那个帮她抱瑜儿的老大娘时,却惊愕的发现,老大娘居然不见了,连瑜儿也跟着不见了!

  采薇的脑袋“轰”的一下,她四下看了看,确信老大娘并没在此处后,红着眼睛一把拉住一个站在老大娘刚才站的位置上的男人,叫道:“刚才那个老大娘呢,就是一个五六十岁,抱着孩子的老大娘,对,她抱的那个孩子跟我这个孩子一模一样。”

  男人被采薇睚眦欲裂的样子吓了一跳,说:“走了啊,走半天了。”

  “往哪走了?”南宫逸冷声问着,这会儿,他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饶是他心性沉稳,这些年已经嫌少形于色,此刻也不禁变了面色。

  男人被这夫妻俩冷冽的气势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没注意,我光顾着看您二位打仗来着……。”

  采薇都要急死了,刚才她之所以把瑜儿托付给了老大娘托,是因为怕动起手来时伤到他,没成想居然把他给弄丢了。这可怎么办?她的大姨妈来了,根本没法联系到鹦哥儿,自己也不知道该到哪去找瑜儿,瑜儿被带到哪儿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南宫逸见采薇急得天脸都红了,低沉的安慰说:“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瑜儿的。你带着孩子先回去,我到那边找找看。动到咱们皇儿的头上,便要承担的起后果。”

  采薇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嗯,你往北走,我往南走,说不定可以找到呢。”

  这条街是南北方向的,抱走瑜儿的是一个积年老妪,谅她也走不快,俩人商量完,飞快的分头去找了。

  南宫逸向北走了几步,路过一棵大树时,忽然凌空而起,飞身到了大树上,举目向前望去。

  视线所及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想在这人山人海中找到瑜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仔细的看了许久,却并未发现瑜儿的踪迹,便沉着脸落了下来,继续向前找去……

  采薇抱着瑾儿,一边走一边随时路人:“请问,您看到过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吗?她抱着一个跟我这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路人都摇着头,没有一个能给她想要的答案的。瑾儿见娘亲着急的什么似的,懂事的安慰她说:“娘,别着急,咱们一定可以找到弟弟的。”

  “嗯!”

  采薇点点头,眼泪却不知不觉得流了出来,她一向是个惯孩子的,没成想竟然把孩子给弄丢了,瑜儿最是个胆小儿的,刚刚谈到幼鹰成长的时候,他还说要保住性命为重呢,没成想这会子竟被拐子给拐走了,不晓得他会不会吃苦,会不会有危险什么的。

  万一,拐子发现瑜儿的身份,会不会狗急跳墙,来个毁尸灭迹什么的,她越想越害怕,脚步也有些发软了。

  “采薇!”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和风细雨似的,采薇停住脚步,循声望去,去见霍渊和曹瑾正从路边的一座酒楼里走出来。

  见到采薇这副泪流满面、脆弱不堪的模样,霍渊的心一疼,柔声说:“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呢?”

  采薇见到霍渊,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哽咽着说:“霍大哥,快帮帮我,我的瑜儿丢了,被一个老妪给抱走了。”

  霍渊一听,忙问:“通知陛下了么?”

  “还没有,我正要回宫去求助呢。”

  曹瑾道:“我去通知陛下吧,你们多带些人找找,那拐子拐人,多半是为了卖钱,所以,小皇子应该没有事的。”

  当下,曹瑾急匆匆的进宫去报告完颜景宸了,完颜景宸一听,果断的令九城兵马司,巡防营,京兆府和刑部都动了起来,严格排查九门,满城搜索。霍渊也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到处寻找瑜儿的下落。

  本以为跳梁一般的人贩子没多大能耐,不消一个时辰便能将瑜儿寻回来,谁承想太阳都落山了,还是毫无行踪,采薇都要急疯了,南宫逸也不觉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遍寻不到的瑜儿,已经被带到了离京城不远的一座小村落里。

  此刻,位于旮旯村村西的户人家,院门紧闭着,两条大狗趴在院角啃骨头,正房关着门,隐隐透出火盆的红光来,里头有说话声和酒肉的香气传来。

  “大哥,这回弄的几个孩子可都不错,想来运到南边能卖个好价钱!”

  说话的人是这家小院的主人刀疤脸,被他换做大哥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生的却极为矮小普通,只一双眼睛却透出股精悍之气来,闻言他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才道:“放心,到时候卖了好价钱,按老规矩,兄弟们平分,大哥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瞧您说的,好像我们娘俩因为不相信您才说这话一样,我们可没这个意思,来来来,喝酒,喝酒!”

  刀疤脸的老娘从厨房里烫了酒送出来,正好听到老大的这句话,就打着哈哈过来倒酒了。

  这婆子不是别人,正是采薇委托她抱孩子的那一个。

  瞧着婆子长的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其实心歹毒着呢,跟她那不成器的儿子,专门干拐骗偷盗的勾当,京城多热闹,他们每年从京城偷弄孩子出来,在交给老大,稍事歇息后便走水路,直接将孩子贩卖到南方去,因偷的孩子都是那等容貌极佳的,故而一趟下来也能有不少钱。

  这回趁着上易物节,一气儿的弄来了七八个孩子,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少女,都被他们迷昏装在车里,运出了京城,藏在她的家中了。

  今次弄来的孩子货色相当的不错,尤其是她捡到的那个小娃子,白白嫩嫩的,虽然年纪还小,但是那相貌,一瞧就是人间绝色,这种货色,若是卖到南方的小官馆里去,那就是天价。

  要知道,这男孩子可比女孩子价钱要贵的多的多,寻常人家的男娃也是看的牢,都是金疙瘩,卖女的多,卖儿的却少的很,这相貌好的男娃货本就少,再遇到这种绝色,这价格……

  想想就让人心热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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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聪明的小娃子


  燕京京城里,九城兵马司,巡防营,京兆府和刑部以及完颜景宸的隐卫,刺月帮的人,都快把京城给翻过来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一直找到半夜,却连一点儿踪迹都没有。

  南宫逸急的冒火,却怕采薇急坏了,故作沉稳的安慰着:“拐走瑜儿的婆子,多半是人贩子之类的,拐了瑜儿也是为了卖点钱,瑜儿不会有生命之虞的,你放心好了,咱们早晚能把他找回来。”

  采薇擦着眼泪,哽咽着:“都怪我,是我一时大意,看那婆子生的慈眉善目的,还以为面由心生,拿她当个好人呢?咱们瑜儿最是个胆儿小的了,这会子不定吓成什么样了呢……”

  想到孩子正在受苦,采薇的心像被刀子戳了似的,疼得她浑身都颤抖了。

  南宫逸见她如此激动,急忙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瑜儿虽然胆儿小,人却精着呢,今儿被拐的若是瑾儿或明珠,或许会出事儿,但瑜儿绝不会有事的,那小子定会设法保住自己安全的。”

  事已至此,采薇也只好相信南宫逸的话了,她默默的祈祷着,求慈海真人能保佑她的瑜儿平安归来……

  南宫逸夫妇在青罗国丢了孩子,让完颜景宸十分内疚,他一面下令连夜彻查寻找,一面焦躁的在大殿里来回的走着。心中也默默的祈祷,但愿小皇子没事,不然,他真是太对不起采薇夫妇了。

  娜木罕太后从打知道这件事儿后,就一直呆在佛堂里为瑜儿祈祷着,明珠也懂事的跪在她身边儿跟她一起祈祷,超儿见明珠如此,他也陪着跪在那儿,小小的两个人儿,竟然陪着祖母跪了大半夜,直到困得顶不住睡过去方才罢休。

  湘云也急坏了,挺着大肚子一直陪在采薇的身边儿,看着采薇担惊受怕,六神无主的样子,湘云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愤愤的咒骂安歇该死的人贩子,并恶狠狠的说,等抓到他们,定将他们按国法处置了。

  采薇虽然急得不行,但也不忍心让湘云陪着她熬,湘云还怀着身孕呢,万一熬坏了就糟了,她借口自己要睡一会儿,强把湘云劝走了。

  湘云一走,采薇对南宫逸说:“逸,我决定了,找太医看看,能不能帮我把月信提前结束了,为了找瑜儿,京城都快被翻过来了,那些拐子们若是在京城里,一定已经打草惊蛇的,为了保命,那群拐子说不定会做出毁尸灭迹的事儿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的恢复空间,尽快的找到瑜儿才行。”

  “如果那些拐子已经带着瑜儿出京城了,想找到他们更是不易,虽然出了城相对来说瑜儿会安全些,但那恶略的环境,凶恶的人贩子,一定会吓到咱们的瑜儿的。”

  南宫逸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正常的月信突然结束了,会不会对你的身子造成危害呢?若是对身子有害的话,还是接着找找再说吧。”

  “就算对身子有害也没事的,有龟大仙在,我的身子很快就会养好的。”

  采薇之前是急坏了,一时没想到这个办法,现在好容易有办法找到瑜儿了,别说是伤身子,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是情愿的。

  当下,她唤来一个宫女,吩咐说:“你马上到太医院去,帮我请一位妇科大夫来,记住,要请你们青罗国最好的妇科大夫。”

  宫女应了一声,急忙往太医院去了…。

  ……

  旮旯村里,刀疤脸还在跟老大喝着酒,一边喝儿一边儿讨好的说:“老大,今儿弄来那几个姑娘,容貌都是不错的,小的还没有媳妇,不如留下一个给小的当媳妇算了!”想到家里藏得那几个模样出挑的姑娘,刀疤脸的腹下一热,猥琐的笑起来。

  “这几个姑娘都是京城人士,你家里离京城又近,若娶了她们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让她们给跑回去了,到时候只为你的裤裆,兄弟们的脑袋就不用要了!”老大喝了一杯酒,冷冷的说着。

  “老大说的是,等这趟下来,咱们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姑娘弄不来呢?”刀疤脸的老娘附和着老大,见老大杯子空了,急忙又帮他斟上了。

  屋子里头正热闹,却有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挑帘子进来,他眉眼很是精明的模样,正是几人中最精明的军师,江湖人称白脸狐狸。

  这些人中,只有他出身世家,可惜祖上因为支持完颜洪烈篡位,太上皇登基时,将他们满门抄斩了,他侥幸逃了出来,为了生活,隐姓埋名的跟着一群江湖恶棍干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

  他几步到了老大的身边,老大见他神情严肃,眉宇紧蹙,不由心中咯噔一下,放下了酒碗。

  “老大,出来下。”

  白面狐狸低语了一声,和刀疤脸母子打了个哈哈,便转身出了屋,老大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屋外,白面狐狸从袖中摸出一个玲珑精致的玉项圈儿,小心翼翼的呈给了老大,也没多言。

  老大接过玉项圈儿,对着月光仔细一瞧,不觉就倒抽了一口冷气,神情凝重了起来,摩挲着那玉项圈儿道:“这可都是上等的玉石,这晶莹洁白,细腻滋润,白如凝脂,这雕工更是美轮美奂,活灵活现,光这玉项圈儿少说也要几千两银子一个吧?”

  老大这等人其实并没有机会接触极品美玉,可一点子眼力劲儿却还是有的,就算是不懂,也能瞧的出,手中这样的玉石绝非凡品,不由出了一手心的汗,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他们干这行的,那都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搬了家,所以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权贵人家的孩子,他们是打死也不敢动手的,可一般人家的小孩,不是面黄肌瘦,就是相貌粗陋,也卖不了几个钱,故而平日里他们多瞄准那小富之家商户之家的小孩。

  所以,才会在易物节的第二天出手的,因为第二天多半是中上等人家易物。可这玉项圈,却绝非中上人家的孩子能用的。

  这莫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家吧?

  老大想着,不觉攥紧了玉项圈儿,道:“是刀疤脸他老娘带回那孩子脖子上的吧?”

  这回弄来的孩子也就他瞅着有些不凡,不说那样貌,只当是远远瞧着,那小娃子身上的打扮,气度,穿着就不似寻常。

  在集上盯上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他犹豫过,只是两个孩子实在太打眼了,这样的货色太难得,当时,两个孩子又都是爹娘抱着,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他犹豫来犹豫去的,到底舍不得放过这样的肥羊,再加上又是那孩子娘把那孩子塞到他们手里的,他便弄了一个回来的。

  当时匆忙,他没来得及细看那孩子,如今摸着手中玉项圈,老大有些后悔了。

  “大哥许是不知,这是上好的羊脂玉!当年我家里也有过几件这样的东西,成色依稀还没这个好。老大,咱们这回只怕是冒进了!”

  白脸狐狸说着,声音已是有些微颤起来。

  “羊脂玉?!这怎么可能!”老大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就算他并没多大见识,可最基本的常识却是知道的,青罗国有律法规定,羊脂玉那是除了王侯公爵,寻常人根本就不能佩戴的!

  这两个孩子莫非是王侯之家的孩子?

  不会啊,他们都是大晋人打扮,不可能是青罗国的王侯贵族,说不定跟青罗国首富霍渊一样,是来青罗国做生意的人呢,不过,当今圣上是在大晋长大的,若他的爹娘跟陛下有什么渊源的话,他们那可真是半只脚踩进黄泉路了!

  老大想着,险些将手中的玉项圈儿滑手摔碎,稳了稳心神才道:“那娃醒来没?可问过了?他怎么说!”

  老大摇着头,白脸狐狸道:“孩子还没醒,只是,若那娃子来头大……咱们现在可就得早早做准备啊!”

  老大闻言心神一震,神情变幻,眼神狠厉了下来,道:“你说的对,若然这娃子真是大老头,那咱们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他说着抬手狠狠的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那意思已经很明显,若这孩子真有大老头,现在就得弄死了他们,将尸体赶紧处理了,只有这样才更隐秘,更容易保命。

  要知道,这个孩子若是活着,藏匿个活人可不容易,只有死了,那才能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白脸狐狸显然也是这样打算的,闻言神情一定,道:“大哥想的是,银钱总也没兄弟们的命重要。”

  老大有了主意,倒没方才那么慌张了,道:“走,现在就弄醒那个娃子好生询问一番。”

  两人言罢,一前一后往旁边的厢房走去。

  厢房里黑黢黢的,没有点灯,两人上了炕,掀开了堆在炕上的被垛,被垛下铺着挡板,暗淡的光线透了上来。却原来,这厢房中竟然别有洞天,挖了暗道。

  老大在前,白面狐狸在后,两人跳了下去,盖上了顶盖。

  暗道往下十几节台阶挖了两个暗室,里头密不通风,即便是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也弥漫着一股酸腐恶臭气息,墙壁上倒是还挂着一盏油灯。

  二人进了靠近东边的暗室,暗室很小,也便能容下七八个孩子,此刻却只角落里缩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蜷缩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必老大吩咐,白面狐狸便点燃了灯,暗室亮了起来,昏黄的灯笼着那个小身子。

  孩子因用了药还晕睡着,面容安然,老大望去,再度震惊于这个孩子的绝世容貌。

  只是,这会子看着这容貌却有些心惊肉跳的,此刻他身上衣衫凌乱,外头的外衫,头上身上的饰品早就被扒了下来,只里头穿着的中衣等物瞧着却也不似凡品,甚为精致。

  老大施了个眼色,白面狐狸上前,打开一个小瓷瓶,将其放在孩子的鼻翼下。

  这孩子自然是丢失的瑜儿了,呛人的味道冲小小的鼻子,瑜儿醒来了,见他睁开眼,白面狐狸阴笑一下,警告道:“老子现在给你取下嘴里的布,你们若乱叫乱喊,老子立马割了你的舌头,明白?”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支寒意凌凌的匕首,在曦瑜儿的眼前晃了两下,眼见瑜儿的大眼睛里露出惊骇之色来,眼泪都快溜出来了,才满意的点头,抽出了他口中堵着的布条。

  布条一抽走,瑜儿就大哭了起来,眼泪往下淌落,道:“你们是谁,我要找我娘,我要找……”

  他哽咽着喊了两声,话就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散了,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顿时肿了半边。瑜儿被打了,顿时止住了哭声,瞪大眼睛惊恐万状的缩起了肩膀。

  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见到这幅场景早就被吓坏了,因从小被人捧着赞着,父皇和母后因为他最小,对他总是予取予求,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呢!

  白面狐狸见瑜儿住了嘴,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这才满意下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穿着大晋人的衣服?你们可是大晋来的?你爹娘是做什么的?来此作甚?”

  瑜儿怯怯的说:“我是我爹娘家的孩子……”

  话未说完,白面狐狸又是一巴掌抽了过来,吓得瑜儿赶紧护住了小脸儿,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儿。

  巴掌打在了瑜儿的头上,瑜儿又被打倒在地,他吓得哭起来,却不敢哭出声来,只隐忍的抽泣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孩子,说,你爹是什么人,你们一家子为什么穿大晋人的衣服,说出来了,我们便不打你,否则,呵呵…。今儿便活剥了你的皮。”老大阴测测的威胁着。

  “我爹娘……是……”

  瑜儿哭着,说得断断续续的:“我们是大晋人,来这儿换粮食的,爹娘说要换很多很多粮食回去……”

  “你爹是粮商?”白面狐狸问着。

  “嗯。”

  瑜儿点了下头,小手依旧捧着自己的小脸儿,小小的身子颤抖着,明显已经吓得不行。

  “你爹可认识咱们青罗国的皇帝陛下?”

  瑜儿摇了摇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抽泣着说:“不认得。”

  白面狐狸和老大听了瑜儿的话,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肩头也放松了一些。

  原来,这小娃子是个大晋粮贩子家的孩子,跟他们的皇帝陛下也没有一点关系,害得他们还以为他是王公贵族家的孩子呢。

  大晋出产玉石,很多有钱的百姓也佩戴羊脂玉,所以,这孩子的脖子上戴着羊脂白玉的玉项圈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一个娇养的富家贵公子,小小年纪,没经过风雨的,落到他们手中,到了如此境地,吓都要吓破胆了,哪里还能哄骗人?

  更何况,若这个小孩真是王侯公卿家的公子,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喊出来历来吓唬威胁他们吗?难道这小孩还能智多近妖的提前知道他们得知他们出身高贵后就会杀人灭口不成?这怎么可能!

  两个人想到这儿,都放下心来。却不想他今儿还真就遇到了一个智多近妖的孩子,注定要栽在一个孩子手里了。二人尤不知自己死期将近,还喜滋滋的打算起来。

  白面狐狸捋着自己的稀疏的胡须,阴险的笑着说:“大哥,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连老天爷都帮助咱们呢!一个异国来的粮商,在咱们这边儿人生地不熟的,简直就是一头无人管的大肥羊,不扑上去咬上一口,如何对得住自己?”

  老大爷认同白面狐里的话,点头附和说:“看着小娃子的穿戴,他家里应该对他宝贝的不得了,如今机缘巧合落到了咱们兄弟的手中,咱们只要卯足了劲儿,干这一票,就够咱们兄弟一辈子吃喝穿用的享受不尽了,咱们兄弟做这一行当,那就是刀口舔血,谁知道什么事情便要出事儿,倒不若这一回捞个够,趁此洗手不干了。得来的钱,或做点小生意,或买点田地做个小地主,岂不比如今强的多?”

  “正是这个道理,一会儿我在细细的审问一下这小娃子的爹娘姓氏名谁,现如今住在哪里?咱们这就派人送信过去,勒索他一大笔,够咱们兄弟吃穿两辈子了,也好过整天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老大道:“好,你这就问吧,咱们正好干了这一票大的!”

  青罗国的皇宫里

  采薇亲自坐在煎药的炉子前,煽动着炉火,药罐子里的药液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一串串的黑泡泡。

  南宫逸望着那黑漆漆的汤药,心疼的说:“娘子,你受苦了。”

  采薇勉强的笑了笑,说:“没事儿的,等救回瑜儿,让龟大仙帮着调理调理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宫逸望着窗外,眸光阴鸷的说:“等救回瑜儿,那些人贩子我定要亲手发落…。”

  很快,药煎好了,不等凉透,采薇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

  汤药下腹后,腹内顿时一阵火热,紧接着便拧着劲儿的疼了起来,她强忍着腹中的不适,沉稳的吩咐宫女备水,她要沐浴。

  南宫逸见采薇脸都白了,心疼得不得了,非要坚持给采薇洗澡,却被采薇坚决的拒绝了。

  古人都很迷信,坚定的认为女子的经血是最肮脏的东西,沾上了会晦气一辈子的,大概是来这里久了,她也多少相信了些这些东西,所以坚决的不允许男人粘上经血这种晦气的东西!

  最后,在她的坚持下,由宫女服侍着洗了澡,洗过后,她的身子都要虚脱了,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的出了浴盆。擦干身子,她立刻遣退了宫女,联系空间,万幸的是,空间被她联系到了。

  鹦哥和长眉接到她的命令,从空间里飞身出来,鹦哥从净房飞出了宫殿,向上空冲去。

  半空中,它打开了透视眼,只一眼便看到了瑜儿的下落,急忙把自己所见的告知了采薇。

  采薇听说幼子正被关在地牢里,被一个瘦高的白脸儿男人审问着,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急忙走出净房,走到寝殿里,把鹦哥看到的告诉了南宫逸。

  南宫逸得知瑜儿正在受苦,拳头都要捏碎了,他切齿说:“我这就去救瑜儿,很快会把瑜儿救回来的。”

  采薇流泪道:“我也去。”

  南宫逸看到她的嘴唇都白了,脸上的狠戾消弭了一些,他说:“你的身子不好,赶紧进空间去让龟大仙瞧瞧吧,区区几个拐子,为夫一个人对付就绰绰有余了,何况还有长眉和鹦哥帮忙呢!”

  采薇点了点头,她相信南宫逸,也相信自己的神兽们,而且,她现在确实已经撑不住了,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进入了空间,放出白毛虎后,便昏倒了……

  南宫逸打开窗户,骑着白毛虎,从窗户飞了出去,闪电般的消失在皇宫里了……

  白面狐狸已经审问完瑜儿了,得知这小子姓穆,他爹叫穆崇文,是大晋国的一个粮贩子,到青罗国来贩粮的。如今一家人住在客栈里,小娃子年幼,不认得字,不知道那客栈叫什么名字,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个远道来的大粮贩子,必然是个有钱的,定会住在京城数一数二的客栈中。所以,只要在京城最有名的几家客栈略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外面,刀疤脸和他的老娘听闻捡来的这小子竟然是个大粮贩子的孩子,光脖子上的玉项圈儿就值几千两,两个人懊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他们先把那孩子的线圈儿摘下来好了,光一个项圈儿就比卖几十个孩子都值钱,足够他们母子受用一辈子的了,现在完了,项圈儿已经在老大的手里了,他们可不敢在他手里讨宝贝,要知道,老大最是个翻脸不认人的,翻脸比翻书都快呢!

  正苦恼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吼,震的房子都颤抖了一下,刀疤脸吓了一跳,忙说:“怎么了,这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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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救出瑜儿


  已经四更了,天还黑黢黢的,没有一丝亮光,旮旯村里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正因为如此,这一声低吼极为真切,老大也听到了,对刀疤脸道:“你出去看看,是不是什么野兽进村了。”

  刀疤脸听了,起身向外面走去,刚走到院子里,忽见一道白光从天上坠下,定睛看时,却是一只比马都大的白毛巨虎从天而降,如崩山一般压了下来。

  “哎呦我操!”

  刀疤脸吓得大叫一声,倏地跳了起来,再看时,白毛巨虎已经落在了地上,一双铜铃般的虎眼森森然的盯着他,虎背上,一个满脸杀气的男子一跃而下,他眸光阴鸷,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只翠绿的鹦哥飞在他的前面,嘎嘎嘎的叫着,男人踩着院子里的残雪,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刀疤脸被吓住到了,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男子虽然没有对他如何,但男人那身地狱阎罗般的气势,已经将刀疤脸完全震住了,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根本就动弹不了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怂样,冷笑一声,剑袖一拂,一把软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只见他手起剑落,动作快得几乎用肉眼都看不清,只是剑落下的瞬间,刀疤脸突然扑到在地。

  瞬间,地上的雪沫和鲜红的热血弥漫了刀疤脸的双目,他惊悚的看到一具熟悉的身子,头颅已经缺失,鲜血泉涌般的从脖腔里喷洒出来,染红了雪地,那具身子也慢慢的向后倒去……

  而那冷峻的男子,砍了刀疤脸的头后,片刻不停的大踏步的向屋子里走去!

  刀疤脸的老娘听到外面的响动,正准备自己也出去看看,刚挑起帘子,却见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闯了进来。这男人她在白天时见过,正是被她拐来的小娃子的亲爹,是个能以一敌十的高手。

  一见到南宫逸,婆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刚想逃跑,却被南宫逸拎着脖子,一抬手甩了出去。

  “哎呦——”

  婆子跌倒在了院子里,摔得鼻青脸肿的,抬头时,却一下子见到了院之中身首异处的儿子,婆子的眼睛红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我的儿啊——”

  南宫逸冷笑道:“老猪狗,今日让你也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婆子连滚带爬的扑倒刀疤脸的尸身上,肝肠寸断的哭嚎起来,南宫逸没有再对付她,对一个女人来说,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杀她,而是在她的面前杀死她的孩子,刀疤脸死了,对婆子而言,定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的!

  老大见南宫逸追到了这儿来,心头一惊,白天时南宫逸的身手他见识过的,便是五个他也打不过这粮贩子的。见情况不妙,他急忙跪了下来,大声道:“好汉饶命,小公子一切安好,小人愿将小公子交出来,求好汉饶小人一条性命。”

  一边说着,一边“咚咚咚”的对南宫逸磕起头来,磕了几个,忽然一抬手,一柄飞刀倏地飞了出去,正对南宫逸的心窝。

  飞镖的速度很快,南宫逸的速度更快,他一抬手,稳稳的接住了那根飞镖,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来。

  “这点本事,也就只有对付对付乳臭未干的孩子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只听‘咕咚’一声,老大已经栽倒在地上了,眉心中插着刚才那柄飞镖,飞镖已经没入他的眉心,只剩下刀柄上的红缨还留在外边,轻轻的颤抖着。

  南宫逸环视四周,并未发现瑜儿的下落,这时,鹦哥在外面嘎嘎的叫了起来,南宫逸出去后,那鸟对着他点点头,往东厢房飞去。

  南宫逸推开东厢房的门,却见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更没有取暖的炉火。他拿出火折子点着了,看到屋子靠窗户的地方有一铺大炕,炕上堆着一个凌乱的被垛,被子已经散开了,铺了半铺大炕。

  鹦哥停在了炕头儿的一条被子上,用自己的小爪子将那条被子抓了起来,被子下,掩藏着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洞里和外面一样,也是黑黢黢的,没有点灯,也没有取暖的火。

  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子冷气和发霉的味道,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置身于这种环境之中,南宫逸的心顿时疼的不行。他举着火折子,快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白脸狐狸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他警惕的握着一把剔骨尖刀,当见到进来的是南宫逸时,忙一把抱起瑜儿,把手中的剔骨尖刀压在了瑜儿的脖子上,对南宫逸大声叫道:“别动,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要了他的小命。”说罢,刀子往瑜儿的脖颈上压了压,锋利的刀刃虽没有割破瑜儿细嫩的皮肤,却在那白嫩嫩的肉皮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印记。

  南宫逸停下了脚步,冷声道:“放下他,你可以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瑜儿见到父亲,心底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他张开嘴巴,委屈的哭起来:“父皇,快救瑜儿……”

  听到瑜儿喊‘父皇’二字时,白脸狐狸顿时懵了,什么情况?这小子为什么称那男人为父皇?难不成他就是青罗国的皇帝完颜景宸?

  虽然他没有见过完颜景宸,但也听别人说起过他,大家都说这位新帝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武艺高强,跟眼前这男人的形象倒也符合,而且他的长子刚好是他手中的小娃子这么大……

  正疑惑着,南宫逸开了口:“瑜儿别怕,父皇马上救你出来!”

  听到瑜儿和南宫逸的对话,白脸狐狸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他怔了片刻,旋即癫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皇上、太子,甚是失敬啊,想不到,青罗国的天子和太子殿下,今儿竟落到我的手中了,痛快,痛快啊……”

  笑够了,他蓦地收起了笑容,狰狞的喊道:“完颜景宸,你老子复位后屠了我全家,今儿我便杀了你的儿子,替我们耶律家报仇雪恨——”

  知道被他误会了,南宫逸却不屑于跟他辩解,只冷笑说:“你已经失去保住全尸的机会了,鹦哥,长眉,杀了他!”

  鹦哥?长眉?他们是谁?他在命令谁呢?

  白脸狐狸只看到南宫逸一个人进来了,正不知他口中的鹦哥和长眉是怎么回事,忽然一道绿色的闪电闪过来,直射向他的双目。

  鹦哥的速度太快,白面狐狸还没等看清它,两只眼睛就已经被生生的抠出来了。

  “啊——”

  他惨叫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剔骨尖刀和小娃子,去捂住那两只血淋淋的眼眶。

  冷不丁的,一只手腕儿被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抓住了,感知中,那小爪子很细,很小,力量却有千金大,只一掰,那手腕儿便齐刷刷的折断了。

  南宫逸早在鹦哥袭击白脸狐狸时,就已经飞身上前,见瑜儿掉下来,急忙弯腰去救。在瑜儿掉在地上的前一刻,稳稳的将孩子接住了。

  “父皇——”

  小娃子一落到南宫逸的怀里,就抓住了他的衣襟,委屈的大哭起来。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从来没吃过苦头的,这一夜被剥了身上的锦衣狐裘,丢在冰冷肮脏又充满味道的暗室里,不给吃不给喝,又是挨饿又是挨冻,还被惊吓逼问,虽很快就被找了回来,有惊无险,可他毕竟是三岁的孩子,心里承受能力有限,原先没见到父皇还好,这会子瞧见疼爱自己的父皇,顿时那股委屈劲儿真真是忍都忍不住了,呜呜咽咽的一哭就没完没了。

  南宫逸看到儿子的小脸蛋儿上的通红的指印,肿起的小脸儿,又看到孩子一身单衣冻得浑身发抖,心疼得肝儿都颤了,他把瑜儿揽在怀中,大掌拍抚着儿子的背脊,感受着他小肩头不停颤抖,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心疼的恨不能将这几个拐子剥皮剔骨。

  “瑜儿乖,别怕,父皇带你回去。”

  南宫逸柔声安抚着儿子,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旁边儿,白脸狐狸已经倒在地上只剩下干嚎的份儿了,他的眼珠子被鹦哥抓了出来,两条胳膊也被长眉折断了,蛋蛋也没逃过被捏爆的厄运,整个人都废了…。

  半晌,南宫逸终于哄得儿子不哭了,才慢慢的走到白脸狐狸的面前,白脸狐狸哆嗦着,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明白这会子求饶根本没用了,他只求自己能痛痛快快的死,别让他在死前受折磨了。

  “是你打了我儿子?”他冷声问着。

  白脸狐狸狂妄的笑着:“对呀,老子不仅抽了他耳光,还打了他好几拳呢。”

  南宫逸森凉的看着白脸狐狸,像是看一个死人似的,冷冷的说:“好,敢作敢当,有种,不过,既然里有胆子打我的儿子,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说完,软剑一挥,白脸狐狸的一条腿已经从腿根处齐刷刷的被斩下来了,白脸狐狸大叫一声,痛得脸都扭曲了,血像泉涌一般喷射出来,他片刻后,他再也撑不住,翻着眼睛昏过去了。

  南宫逸没有善罢甘休,继续挥剑,把白脸狐狸的四肢都斩了下来,将他变成了人彘,却没有杀他。

  有时候,让人活着比让他死了更痛苦!

  料理完了白脸狐狸,南宫逸脱下自己的袍子,将瑜儿裹在里面,大步的向外面走去。

  到了院子里,只见刀疤脸的老娘正把刀疤脸的头颅往他的颈上安,嘴里还厉声哭嚎着:“儿啊,娘帮你把脑袋安上,老天有眼,那个杀你的禽兽一定会遭雷劈的……”

  南宫逸闻言,冷笑着上前一脚,将那颗已经摆好的头颅踢飞了。

  叵耐这恶婆娘,别人杀了她穷凶极恶的儿子她知道痛苦难过,她们母子拐卖别人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些孩子的母亲是什么心情呢?

  婆子见儿子的头颅像一颗球似的被南宫逸踢飞了,怪叫着爬起来,想要跟南宫逸拼命,却不妨一只长眉的猴子忽然迎着她扑上来,转眼间将她的两条手臂都折断了。

  婆子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咒骂着,哭叫着,南宫逸看都没看她一眼,跃上虎背,飞快的往京城飞奔而去了……

  已经快五更了,在过一会儿天就亮了,他必须得赶在天亮前回到宫里去,不然会被百姓们看到的。

  空间里

  老乌龟帮采薇施了针,采薇渐渐的醒过来了。

  醒来后,她浑身疲惫,像是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老乌龟见采薇醒来了,收着银针,语重心长的说:“主人,像你这样贸然的中断月信,违背生理的规律,对母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只这一下子,怕是得一年的时间调养呢。”

  采薇虚弱的笑道:“是从权益,我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嘛!”

  老乌龟说:“这次也就算了,再往后可一定要当心,莫要在行此事了,女子的身子娇弱,不比男人五大三粗的,女人的身子落下病,往往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养呢。”

  采薇道:“是,我知道了。”

  嘴里说着,赶着用意念联系了长眉,询问瑜儿的情况。

  得知瑜儿已经被成功的救出来了,正往回赶时,采薇的心一下子亮堂起来,身上的虚弱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仿佛打了鸡血似的,腾地坐了起来,出空间去了。

  刚出去没多久,男人便抱着孩子赶回来了。采薇一见到可怜的瑜儿,那张小脸儿肿的像包子似的,上面还带着几根粗粗的指印,心疼的直掉眼泪,瑜儿也依偎在采薇的怀里,委屈的呜呜呜的哭个不住。

  南宫逸柔声劝道:“先别忙着伤心了,快找龟大仙给瑜儿看看,有没有伤到要害的地方,若有的话好及早治疗啊。”

  采薇听了,赶忙收住眼泪,抱孩子,带着南宫逸进空间,找给龟大仙给瑜儿检查身体。

  还好,龟大仙检查一番,发觉孩子除了脸上有点儿红肿之外,身上并无伤痕,也没有内伤,不过却染了伤寒。

  昨儿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冻了那么久,身上的锦袄又被那黑心的婆子剥去了,孩子不得伤寒就怪了。

  龟大仙给瑜儿找了消肿化瘀的药膏,又开了一副治疗伤寒的草药,采薇接过药,亲自去熬了。

  南宫逸抱着瑜儿去温泉里洗了澡,给他换了衣裳,换好后,向他询问了被绑架后的事儿。

  当听到瑜儿说起那几个拐子逼问他的出身,而他蒙骗那几个拐子,称自己是商人的儿子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瑜儿聪明,不然,这会子找到的,应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好孩子!”

  他把儿子搂在怀里,久久的不肯放手,若瑜儿被害了,他一定会崩溃的!

  采薇熬好了药,进来时刚好看到这对父子温暖相拥的场面,温柔的笑道:“来,瑜儿,吃药了。”

  这是瑜儿从打生下来第一次吃药,他自幼在空间里长大,身子比一般的孩子结实,从未生过病,但因昨夜只穿着单衣,在冰冷的地窖中睡了那么久,换做别的孩子不冻死也定会冻伤的,他只得了一点儿风寒,算是好的了。

  “好苦——”

  瑜儿喝了一口,一张小脸儿顿时皱成了一团,说什么都不肯再喝第二口了。直到采薇答应给他做水果糖和牛奶糖,才勉强喝下那碗黑乎乎的汁液。

  孩子喝完了药,采薇急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去了核的果子递了上去,给孩子解苦,南宫逸把瑜儿留给了采薇,自己赶着去给瑜儿做早餐了……

  今儿是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一大早,菊花就高高兴兴的起了身,带着小葵出去逛街了。

  如今的她马上就可以夺休了,貌似还可以单身一辈子,所以,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连之前在理国公府出的那件事儿,都影响不了她美丽的心情了,而她出来逛街、买东西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沈路明夫妇已经打定主意辞官远走他乡,就等过完正月上衙后辞职了,所以便不再理会女儿频繁的抛头露面是否会影响闺誉,反正他们会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既然如此,又何必拘着女儿,让她不痛快呢?

  菊花带了小葵,连马车都没有坐,就步行着往街上去了。

  今儿的街道格外热闹,京城周边县镇的百姓们都拖儿带女的赶来看花灯,舞狮子了,到处都是人,马车根本通不过去,街道两旁摆摊儿的小贩很多,挤得都快把摊位摆到街道中央了,吵吵嚷嚷的,招呼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菊花带着小葵,一边走一边看,偶尔买一两样东西,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小葵的怀里已经在放不下一点儿东西了。

  这会儿,菊花也走的有点儿累了,正好路过一家有名的酒楼,便对小葵说:“你先回家一趟,把东西送回去,我到前面的‘于家私房菜’里等你,不然你抱着这些东西,下午逛街的时候也是碍事的。”

  小葵有点儿不放心的说:“小姐,你一个人行吗?”

  菊花不以为意的说:“怎么不行?有什么不行的?你别啰嗦了,快去吧。”

  在她一叠声的催促下,小葵只好抱着东西回沈府去了。菊花一个人,走进了前面的于家私房菜馆儿,点了一间二楼的包房,正好可以一边吃喝,一边看街。

  点完菜,菊花让小二先送一壶茶过来,走了一上午,嗓子里早就渴的冒烟儿了,这会子,也顾不上外卖的茶精不精致,只管往喉咙里灌着解渴了。

  “喞咚咕咚”的喝了一肚子茶水,菊花抹了抹嘴儿,道了声:“痛快!”便闲闲地看起窗外的街景来。

  过了半天,菜上来了,色香味儿俱全的小菜让菊花食欲大动,她捞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忽然听到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霍老爷这么急着差人找杂家过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儿么?”

  这声音,分明是刘喜的。换做是从前,她知道刘喜跟自己同在一间酒楼吃饭,一定会道一声晦气,再啐上一口的。但通过这几次的交往,她发现刘喜其实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坏,至少,他帮自己对付了李生那个渣男,把她从李夫人的身份中解救出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算做是自己的恩人呢!

  酒楼的隔音并不好,外面的动静她全都能一清二楚的听到,她听见刘喜进了隔壁的包房,那个被他称之为霍老爷的男人不断的向他请罪,给他敬酒。

  “刘公公,在下冒昧打扰您了,在下自罚一杯,刘公公您随意。”

  刘喜见霍启一口气把自己的杯中酒都干了,自己也只好略喝了一口,道:“杂家忙得很,霍老爷有话就直说吧。”

  霍启陪着笑,说:“其实在下找刘公公过来不为别个,还是上次咱们商量的那件事儿。”

  上次霍启想要以按揭的形式收购刘喜的产业之事,已经被刘喜一口拒绝了,听他再次提及此事,刘喜挑了挑眉毛,说:“难道霍老爷有银子了?”

  霍启尴尬的说:“呃…。不是……”

  “那霍老爷请杂家过来做什么?”

  “呵呵,刘公公,在下愿意在刘公公开价的基础上多给刘公公一成,只求刘公公能同意按照在下所说的方式付银子,您看……”

  不等他说完,刘喜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霍老爷,杂家说过,杂家的所有产业都要银货两讫才能成交的。难道霍老爷把杂家的话给忘记了吗?”

  嘴里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面露不悦的往外去了。

  “呃,刘公公留步,刘公公……”

  霍启嘴里叫着,却见刘喜拿过门口衣架上的大氅,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出门去了。

  “呸,死太监,装什么装,今儿就有你好看的了。”霍启嘀咕了一句,唤过身边的小厮,低声道:“去看看那死太监走远了没有?要是走远了,快把这香炉里的香倒了,莫要让人瞧见。”

  又指了指刘喜刚刚喝酒的酒杯说:“再把这酒杯找个没人的地方砸碎了埋起来,要是有人瞧见了,爷就把你卖到象姑馆去,让你下辈子做小馆馆。”

  闻言,小厮菊花一紧,赶着夹着尻子按老爷吩咐的去做了。

  刘喜出了包间,正往外走着,忽见前面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扶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从隔壁的包间走出来,见到他时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急忙欲往后躲。

  刘喜本不愿多管闲事的,只因那男人的动作太过突兀了,才往那边儿扫了一眼,只那一眼,却让他看到了一个熟人——沈菊花!

  此时,沈菊花已经昏迷了,被两个猥琐的男人扶着,正不知要往哪里去。

  见到沈菊花,他不能不管了,刘喜立住脚,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良家女子拉拉扯扯的?”

  扶着菊花的一个男子先是有点心虚,想要开口辩解,另一个却恶声道:“滚开,关你屁事,再敢多管老子的闲事儿,当心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另一个一听也来了劲儿,嚷道:“这是我们兄弟在妓院包下的粉头儿,要带出去取乐,你管的着——哎呦——”

  没等说完,他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大叫起来。

  刘喜收回拳头,冷声道:“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得你们连老妈都认不出来了。”

  那两个男人见刘喜气势汹汹的样子,都怂了,犹豫了一下,把菊花放在了地上,一溜烟的跑了。

  刘喜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菊花,又看了看冰冷的地面,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把她抱起来,送回到包房里的椅子上去了。

  “不能喝酒还敢逞能,今儿要不是被我碰到,有你哭的了。”

  抱菊花的时候,他闻到了菊花身上的酒味儿,不满的数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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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刘喜破戒了


  正数落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面对着熟睡的菊花,刘喜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是那种人类最原始的*,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该死的,这是怎么了?”

  刘喜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突如其来的*,然而,身体却着了火似的,越来越热了,体内如藏了个大火球一般,热得他想要爆炸。

  自从变成真正的男人,他还一次都没有这样过呢,不是没有*,而是他一直刻意压抑这种想法,现在他还在京城,这的人都认得他,万一他一个不留神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会给采薇带来麻烦的。

  所以,他还跟原来一样,话语阴柔,兰指拈花,就等着处理完自己的产业,离开这里,再变回男儿身份的。

  然而,今天竟突然失态了,这会儿的他,简直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熊熊欲火。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刚出门,却见霍启正从隔壁出来,见到他,霍启上前,一把将他扯住了,如壮士断腕般凛然道:“刘公公,在下想好了,现银收购您名下的几所产业,您这就跟在下办理手续吧。”

  刘喜从打变回男儿身,就一直在尽力出售自己的产业,以图尽快离开京城。可惜,京城的富商们经历了地震的重创,很难一下子拿出那么大笔的银子来,所以,他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张罗着。

  今儿霍启竟然主动要求现银收购他的产业,对刘喜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意外之喜来的却太不是时候了,这会儿的刘喜哪有心情谈论卖产业的事儿,他已经被欲火烧得快要疯了,浑身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一般难受,一张脸憋得赤红,浑身烧得火炭儿似的,只想找一个冰窟窿跳进去解火。

  “霍……老爷,杂家今日有事,这事儿再谈吧……”刘喜急着离开,喘着粗气推辞着,狼狈极了。

  偏那霍启不肯放手,磨叽着:“刘公公何故推脱?是不想把商铺卖给在霍某吗?是因为霍某之前的提议生霍某的气了吗?其实,霍某也是无奈之举,真的一下拿不出这些钱来,如今肯应承下来,还是刚刚遇到了一位朋友,愿意借银子给霍某,霍某才来找刘公公商议的……”

  霍启絮絮叨叨的许多,刘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会儿,他都快要着自燃,一心只想着尽快灭火,哪还顾得上别的。

  “杂家……还有事……”

  刘喜艰难的说着,奋力一甩,想甩开了霍启的拉扯,然而,却因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狼狈的跌倒了,正好撞开了菊花的那个房间,跌倒在那个房间里。

  他刚从里面逃出来,却又撞回去了。

  “哎呦!刘公公,您这是怎么了?”霍启叫了起来,殷勤的上前扶起了刘喜。

  他像没看到菊花似的,扶起刘喜,径自把他扶到了桌子旁坐下了,嘴里还兀自说着:“刘公公看起来身体不大舒服啊,您等着,我去叫一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说完,转身出去了,出门时还特意把门拽上了。

  这会儿,刘喜的脑子里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身体中像有一个魔鬼在操纵着他的意念似的,他痛苦的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去,恰在此时,菊花轻轻的在睡梦中轻轻的嘤咛了一声。

  这不大的一声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轰”的一声压到了刘喜的意志,他回过头,痛苦又迫切的向菊花走去……

  ‘于家私房菜’的另一间包房里,景世子嘚瑟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儿摇呀摇的,嘴里得意的笑着:“刘喜啊刘喜,凭你奸猾尤似鬼,也吃老子的洗脚水,哈哈哈……”

  霍启陪着笑脸道:“世子爷,那刘喜已经吸了迷情香,也喝了一口合欢酒,如今已经被我送到那沈家姑娘的房中去了,成与不成的,我就无从知道了。”

  “此事必成!”

  景世子阴测测的笑着:“这迷情香一向是花街上里的大王,柳巷里的霸主,便是柳下惠、鲁男子闻了此香,也定会变成淫贼奸汉的,之前曾有个促狭的泼皮,给京城郊外五云观的燃灯道长焚了此香,后又派了一个娼妓去试探,结果燃灯道长竟破了修行五十年的童子之身,足见其药性的厉害了。刘喜一介凡人,无才无德,谅他也抗不过过迷情香的虎狼之力。就算他意志如金刚,能抗住那迷情香的药性,再加上一口要人命的合欢酒,若不能与女子交欢,这两样东西都是必定会要了他的性命;还有,今儿的女子是他喜欢的,所以,诸事齐全,他今儿出丑出定了!”

  霍启陪着笑了几声,笑完了,又不解的说:“世子爷,刘喜乃是一介阉人,连那物件都没有,如何跟女子交欢?如何泻火?”

  景世子道:“太监虽然被阉了,却能磨镜子啊,否则历朝历代的皇宫中,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太监和宫女对食儿呢?你就踏踏实实的等着吧,一会儿定让你看到那阉贼癫狂的丑态,让他无法在京城立足,搞不好还能让他掉了脑袋,哈哈哈……”

  于家私房菜的掌柜也跟着笑起来,作为辅国公府名下的酒楼掌柜,能帮世子爷出了这口恶气,一定算作是大大的功臣了,往后他的好日子来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应天府的府尹大人带着一队衙役赶了过来,冲进了于家私房菜管。瑜伽私房菜馆的掌柜急忙迎了上去,苦着脸道:“赵大人,您可算来了,小可已经等您多时了。”

  赵大人道:“听闻你酒楼的小二报案,说有一个宫里出来的内侍在你的酒楼里迷倒猥亵良家女子,可有此事?”

  通常情况下,强奸这类的小案子都是由捕头带人出来办的,无须劳动府尹大人,但因此事涉及宫里的内侍,也涉及皇室的颜面,应天府府尹格外重视,便亲自来了。

  “有有有,正在二楼的包房呢,赵大人快去把那狂徒拿了吧,他正会儿正在屋子里奸那女孩儿呢。”掌柜的担忧的说。

  赵大人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前面带路!”

  掌柜的听了,急忙垫首癫尾的走在了前面,带着赵大人和十几个衙役上楼去了。楼下的一些食客听闻有这么大的桃色新闻,也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心理,纷纷跟着上楼去看热闹了,景世子和霍老爷也在其中。

  到了楼上,一个小二正守在一间包房的门口,见到掌柜的带人过来了,小二忙退到一边去了。掌柜的走小二刚才的位置,指着房门对赵大人说:“大人,就在此间了。”

  赵大人听了,对身边一个捕头点了点头,那捕头随即抬起脚,一脚将房门撞开了。

  开门的一霎那,众人齐刷刷的向屋子里望去,却见屋里空荡荡的,除了那桌儿没吃饭的饭菜和桌椅,什么都没有。

  “嘿,人呢?人呢?”掌柜的见到屋里空着,吓了一跳,一双眼珠子叽里咕噜的满屋转着,连房梁上都看了,然而,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府尹脸一冷,厉声道:“掌柜的,你是在诬陷宫中内侍,戏弄本府吗?”

  掌柜的一听这话,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跪了下来,说:“府尹大人明鉴,那内侍真的进这单身女子的包房了,小二亲眼看到的,富贵,是不是?”

  被唤作富贵的小二一听,连连点头,也跪了下来,说:“小人是亲眼看到那位公公进这位姑娘的包房的,进去后就一直没有出来,真的,小人要是敢骗大人,就叫小人天打五雷轰……”

  赵府尹冷笑说:“你们分明是一丘之貉,串联起来戏弄本官的,本官岂能听信你们的谗言?”

  说着,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胆敢诬陷皇宫内侍,戏弄朝廷命官的狂徒给本官锁起来,带回应天府细细审问。”

  掌柜的被吓到了,大声求饶道:“大人饶命,赵大人饶命啊,小的真的看到那内侍进这女子的包房了……”

  赵大人冷笑说:“到了这会儿,你还敢狡辩,真真是罪无可恕了,还不快锁了他,带回去先打他一百杀威棒再说。”

  大杀威棒是大晋衙门里的一个规矩,凡是奴才告主子,诬告或诬陷他人的民事诉讼案,都要打那原告五十至一百杀威棒,打杀威棒由经验丰富的衙役执行,衙役们自会看自家大人的脸色,若大人的脸色正常,他们便正常行刑,若自家大人脸色不好,他们便加重手中的力度,给大人出气。

  掌柜的已经惹怒了府尹大人,这杀威棒自然得牟足劲儿打,通常五十寻常的杀威棒就足以让人躺上半个月之久,一百下狠劲儿的杀威棒定会要了掌柜的小命儿了!

  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起来:“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辅国公府的人,世子爷,世子爷,您快救救小的啊……”

  站在人群外的景世子见没拿到刘喜,心里本就不悦,掌柜的一提辅国公府,一喊他,生怕惹祸上身的他更生气了,恨恨的瞪了掌柜的一眼,转身离开了……

  掌柜的见主子把他抛弃了,顿时面如死灰,软软的瘫倒在地了……

  青罗国皇宫里

  为了不被人怀疑,一大早,宫门打开的时候,南宫逸和采薇特意出去了一趟,到了外面,他们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尽情的睡了一觉,昨天因为瑜儿被拐,他们担惊受怕了一夜,都彻夜未眠,采薇又强行中断了月信,身子虚弱的很,所以这一觉都睡得很香,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起来后,他们做了午饭,哄着瑜儿吃了饭,才带着瑜儿出了空间,又返回到了皇宫。

  完颜景宸和湘云听闻瑜儿找到了,都大喜过望,急忙赶过来探望,太上皇和娜木罕太后、超儿、明珠、瑾儿都赶来了。

  彼时,瑜儿脸上的红肿尚未全消,那四条触目惊心的指印依然清晰如旧。大家看到瑜儿被打了,动气愤心疼不已。

  瑾儿握着小拳头,声音冷厉的说道:“父皇,欺负弟弟的坏人抓到了没有?”

  南宫逸淡淡的说:“已经被父皇重罚了。”

  明珠心疼的抱住瑜儿,呜呜呜的哭起来,湘云,娜木罕太后等人见到瑜儿受伤,也都心疼的不得了。

  完颜景宸说:“孩子找到了就好,好在吉人天相,孩子无事,你们也可放心了。”

  南宫逸道:“瑜儿是找回来了,但那群拐了瑜儿的拐子并不只拐了瑜儿一人,我见关押瑜儿的地方还有许多孩子,不知是从哪拐来的,您最好派人去调查一下,如今天还冷着,莫要冻坏了这些孩子才好。”

  听闻此事,没等完颜景宸发话,娜木罕太后就受不了了,她捂着胸口面露疼惜之色,一叠声的问:“那些娃们现在在哪?受伤了没有?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吓到?”

  南宫逸说了那些拐子的藏身地点,完颜景宸忙传了人,去救那些被拐的孩子了。

  其实,那些孩子早就安然无恙了,一大早,刀疤脸的老娘在为自己儿子哭嚎的时候,就把旮旯村的村民们引来了,当大家看到被砍了头的刀疤脸,自然有人跑去通知官府,官府的人一到,他们做的那些事儿也就昭然若揭了。

  那些被拐的孩子和少女们们都获救了,被官府的人遣人送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孩子们和家长们还以为是官府的人救了他们,却不知若不是南宫逸和采薇的话,这些孩子和几个少女昨儿半夜就被运走,送到南边儿去了……

  今儿是正月十五,易物节的最后一天,既然瑜儿已经找到了,南宫逸和采薇自然得关心另一件事儿——换粮食了。

  跟完颜景宸等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南宫逸提到交换粮食的事儿,完颜景宸慨然道:“南宫陛下若信得过的话,不如把此事交由我来做吧,这么多的粮食不是一天两天换得完的,您不用着急,等交易完了,我自会派人把粮食押送到大晋国去的。”

  南宫逸自然信得过完颜景宸,因笑道:“如此,多谢了,既然粮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回大晋去了,离开大晋多日,还不知朝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呢!”

  听闻他们夫妻要走,完颜一家人自然是极力挽留,然而南宫逸和采薇去意已决,而且他们身份特殊,确实不宜在外久留,见他们执意离开,完颜一家也只好作罢了。

  商议好今晚给他们践行,明一早再走。

  原本,完颜景宸想给他们派一千侍卫护送他们回大晋的,但采薇和南宫逸却不同意,说想微服而来,微服而去,一路上顺便儿看看沿途的风景,体会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若带上一千人前呼后拥的,着实不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采薇和南宫逸就起了身,给三个孩子梳洗了,前来向太上皇和娜木罕太后辞行,正好完颜景宸一家也在,大家在一起吃了早饭,饭间,娜木罕太后嘱咐了采薇一些路上应该注意的事情,虽然采薇用不上这些嘱咐,但她还是认真地听着,并一一的应承了。

  饭后,南宫逸一家离开了,完颜景宸和湘云以及太上皇太后,殷勤的把采薇和南宫逸送到了宫门口,依依惜别,上车时,采薇发现马车上装了好多好东西,是娜木罕太后和湘云精心为他们准备的礼物,这些礼物差不多把马车都给装满了,看得采薇心中暖暖的。

  采薇刚要开口道谢,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喊声:“等一下!”

  大家循声看时,却见超儿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正颠儿颠儿颠儿的向这边跑来,随着他的跑动,头顶上的小辫子还一颤一颤的。

  “超儿,你这是做什么?”

  娜木罕太后见超儿穿戴严实,还带了个小包裹,不觉疑惑起来。

  超儿的奶娘苦着脸说:“大皇子要跟明珠公主去大晋国,奴婢苦劝不住,也只好由着他了。”

  超儿听了,扬起红扑扑的小圆脸儿,严肃的说:“你别胡说,我是去舅舅家看舅舅的,搭明珠姐姐的马车一起走。”

  顿时,在场的人都凌乱了,这小家伙儿,为了女孩子,连谎话都会说了,还说得这么顺溜,真真是成了精了。

  娜木罕太后蹲下身,柔声说:“超儿,过几天舅舅就要来接外祖母了,到时候超儿就能看到舅舅了,不必翻山越岭的去大晋的。”

  太上皇也弯下腰,跟着娜木罕太后补充说:“对呀,超儿还不如在家里等着舅舅来呢,要是超儿走了,祖父祖母会想念超儿的,想念超儿就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祖父祖母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一定会因为想念超儿生病的……”

  老爷子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仿佛他的宝贝金孙真的跟人家走了似的。

  超儿为难起来,他眼巴巴的看着明珠姐姐,又看了看可怜的祖父祖母,忽然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我舍不得明珠姐姐走,祖父,你帮超儿把明珠姐姐留下来好不好,超儿要明珠姐姐……”

  明珠是采薇和南宫逸的掌上明珠,一向看得比两个皇子都金贵的,怎可能留下来呢?虽然太上皇和太后都很想留下那小丫头,但也情知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只好柔声细气的哄起自己的宝贝大孙子来。

  明珠见超儿这样,也滴下几颗金豆子,软软的说:“超儿弟弟别哭,姐姐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真的?”

  超儿止住了哭声,期待满满的看着明珠,那可怜兮兮的小摸样,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似的。

  “嗯!”

  明珠郑重的点头,“姐姐一定会再来看你的,你放心好了。”

  见到如此伤感的离别场面,湘云忍不住抽了两下嘴角,闷闷的说:“采薇,你看咱们这俩孩子的感情多深啊,你要是再不答应明珠给超儿做媳妇,你就是造孽了。”

  采薇笑着说:“放心吧,若是十几年后,超儿依然能对明珠有这么深的感情,我一定会成全他们的。”

  娜木罕太后说:“超儿虽然小,却最是个执拗的,一旦认准的事儿绝不会回头,您就放心吧,十几年后他也一定还是这个样子的。”

  采薇说:“那敢情好了,咱们就等着他们长大吧。”

  说着,蹲下身,柔声对超儿说:“超儿乖,你要是喜欢明珠姐姐的话,就快点长大吧,等你到了可以保护明珠姐姐的年纪,说不定我就把明珠姐姐交给你保护呢。”

  超儿听了,立刻握起了小拳头,吸着鼻子说:“嗯,我一定快点儿长大,一定能保护好明珠姐姐的……”

  明珠被南宫逸抱上了车,南宫一家的马车也已经走远了,超儿小小的身影还兀自站在晨曦中,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落寞。

  太上皇心疼他大孙子,信誓旦旦的说:“超儿放心吧,将来祖父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明珠公主给你娶回来的……”

  晚上

  大晋京城于家菜馆隔壁的客栈里,刘喜醒来了。

  此时,他身上的药性以解,脑袋也渐渐的清明了,白天发生的事儿倒带般的在脑海里回放着,他的思绪越发的清晰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显然都是别人设计好来算计他的,包括菊花被迷昏,他被请来谈生意,以及在霍启的酒宴上喝的那一口酒,都绝对是为他挖下的陷阱。

  好在他身边儿养了几个绝世高手,见他迟迟不出来,便飞身上楼查看他的处境,才将他从那间屋子里背出来。

  他的手下见到他的异样,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顺便也将沈菊花弄出来,并包下了这座客栈,让他再此解毒泻火。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也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会子醒来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菊花做出了这种事,不觉惭愧不已,当他发现菊花身下的一大片红色时,才知道菊花竟然还是处子之身,心中不由得更加愧疚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愧疚是没有用的,刘喜并不是那种吃了不认账的人,何况他一直都挺喜欢菊花的,所以,当下便决定承担责任,娶了菊花。

  当下,他叫了洗澡水,亲自帮菊花洗了澡,又帮她穿上衣服,抱着她下楼,放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送她回家。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儿暂时还不能说出去,不是他怕承担责任,而是这个世界的礼教不允许女子有婚外的性行为,否则,这件事将成为菊花生命中最大的污点,一辈子都无法洗刷。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送她回去,以此来保全她的名节。

  这会子,沈府上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所有的人都在全力以赴的寻找大小姐,小葵口口声声说小姐去了于家私房菜馆,但于家菜馆已经被官府查封了,伙计和掌柜们都不知所踪,根本不知该到哪去找菊花。

  沈大人和沈夫人正焦头烂额着,刘喜居然把菊花送回来了,据刘喜说,是菊花喝多了酒,又跑到他的自助餐厅喝酒了,结果喝得伶仃大醉,睡倒在餐厅里。

  餐厅的女伙计不认得她,不知她是哪家的小姐,只好扶着她到餐厅后面休息,后来他听闻了此事,过去瞧了一眼,发觉是沈菊花,便将她送回来了。

  沈大人夫妇不疑有他,对刘喜还感激不已,因为此时已经晚了,不好留他宿下,千恩万谢的把他送出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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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万寿节


  第二天,菊花终于醒来了,身子的疼痛和不适让她如同被拆了又重新安回去一般,特别是两条腿,疼得简直抬不起来了。

  菊花虽然单纯,却并不愚蠢,隐约的,她觉得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当洗澡时看到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时,这种想法更加确定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失贞了?不干净了?

  这个念头将她吓到了,她把自己关在了房中,反反复复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独自坐在于家私房菜馆儿的包房里,一边吃喝一边等着小葵回来,吃着吃着,貌似听到刘喜到她的隔壁谈生意了,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家里,而且已经是第二天了。

  听娘说,她是被刘喜半夜三更时送回来的,据说是她喝多了跑到了他的自助餐厅,又喝了许多酒,伶仃大醉后被他送回来的,但是她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刘喜说的是真的吗?若果是真的,她身上的痕迹和疼痛从何而来?如果不是真的,他为什么撒谎,她在昏迷后到被送回家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很想知道,但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把满腔的心事憋在了心中,如此日思夜想,辗转煎熬,不到一个月,竟生生的害了一场大病。

  这场病来势汹汹,让一向健壮活泼的菊花连屋都出不去,一直养到三月三上巳节,才略好些。

  按照惯例,每年的三月三上巳节,皇后娘娘都要在宫中举行盛大的宴会,宴请朝中百官的子女们来参加的,顺便为家世和年龄相当的贵族青年男女们指婚,已尽母仪天下之责。

  今年的上巳节格外热闹,那些就番的皇子们都回来了,还有不少别国的使者也来凑热闹了。因为过了三月三,三月十五就是万寿节,往年万寿节南宫逸并不在意,但今年却早早的让礼不下了诏书,说明今年的万寿节要大过,让各地的藩王、臣子们进京贺寿,顺便述职。

  所以,今年上巳节上的青年男女比往年的都多,年轻的小姐们都想在上巳节上大放异彩,招个金龟婿回去,贵族的青年们也都擦亮了眼睛,盯着那些多才多艺,出身高贵的小姐们不断的打听着。

  采薇端坐在临水阁中,笑容可掬的看着湖中画舫拼成的舞台上诸位小姐们的表演,顺便儿点评着,姚太妃和霍太妃分坐在她的两侧陪着,不时的说笑两句。

  这次藩王进京,霍太妃和她的儿子景王也回来了,一转眼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的霍贤妃已经是封国的太后,景王的封地肥沃,百姓富饶,霍贤妃终日养尊处优,再不用像之前那样在宫里谨小慎微的生活了。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她比从前丰硕了许多,脸上多了几分平和的雍容之态,而景王也已经已经褪去了原来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了。

  姚太妃无所出,原本将朝月记在了她的名下,可惜朝月被人害死了,她也没什么念想了,只每日在后宫中跟那些老姐妹们赏赏花,听听戏,偶尔斗斗牌,喝喝酒,日子过得也十分惬意。

  理国公夫人和其他一品夫人坐在三位娘娘的下手,对面是几位公主、王妃、小皇子们,有蒙奴小王爷的朝云王妃,太上皇一位才人所出的昭华长公主,当今皇后娘娘所生的明珠公主和大皇子南宫瑾,二皇子南宫瑜等。

  太仆寺卿穆仲卿的夫人杜氏也在,如今穆仲卿已经被提升为从三品的太仆寺卿,杜氏也一跃成了三品夫人,虽然跟在座的比较起来身份还略低了些,但因采薇的关系,在座的人都待她客客气气的,没一个敢对她露出一分的不敬来。

  菲儿也在,身为大将军夫人的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初为人母的她,一点儿都看不出做了母亲的样子,还漂亮的跟未出阁的少女似的,甚至比今儿前来参加上巳节宴会的所有千金小姐都好看。

  菲儿越发的漂亮了,这本来是件好事儿,却让她的婆婆武氏担忧不已。因为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都说孕妇在怀孕期间,若是变丑了,便怀的是男孩儿;若变美了,怀的便是女孩儿,她们家里虽然已经有一个孙子了,但相对于他们的门庭来说,一个孙子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她迫切的希望菲儿能给她生出个大胖孙子来,可见到媳妇一天比一天美艳的脸蛋儿,她和丈夫的心里又突突起来,感到越来越没底了。

  菲儿倒不在意自己怀的是男是女,她觉得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她都一样喜欢的。

  莫子期也是这么看的,虽然他必须得有一个儿子继承家业,但他也菲儿都还年青,将来还会生很多孩子的,所以,第一个是男是女真的无所谓的。

  画舫上,皇上同父异母的弟弟楚王正在表演吹箫,箫声悠扬,婉转回荡,令人闻之欲醉。

  当年的楚王,曾是个英姿勃发,豪情万丈的男儿,很多京城的贵女们为之倾心的。可惜,多年前被锦贵妃以巫蛊诅咒的罪名陷害,连同他的母妃一起,被太上皇囚禁了整整七年。

  七年的时光,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让他从一个凌云壮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胆小怯懦,庸碌无为的男人,曾经坚定的站在南宫逸一阵中的他,甚至在被囚禁的时候还偷偷的向锦贵妃一党递出橄榄枝示好,可惜锦贵妃并未领情,未曾理会他。

  南宫逸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但因儿时的情分并未深究,登基后将他释放出来,赐了一座府邸养了起来,让他做了一个不问世事的逍遥王爷。

  采薇已经下旨,让楚王跟青罗国的景阳县主成婚,楚王自然遵旨从命,景阳县主一心爱慕这完颜景宸,但爱慕多年却未有结果,听闻姑姑让她嫁给南宫陛下的亲弟弟,做正经八百的楚王妃,她动心了。

  一则,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都快成了老姑娘了,在青罗国,老姑娘的名声是很不好听的,她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二则,经过她几年的试探,勾引,景宸表哥对她半点心思都没有,攀着他,她看不到一点儿希望,所以便渐渐的灰心了;三则,南宫陛下的容貌她见过,那般龙章凤姿的一个男人,比她的景宸表哥还英俊许多,他的弟弟料想也不会差的,所以,几经思索后,她终于同意了。

  武夫人见终于把这个讨厌的景阳县主打发了,开心不已,这下子,终于没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她的女婿了,她的女儿也不用再为这个牛皮糖似的景阳县主头疼了。

  他们的婚事定在八月十五中秋,楚王已经打点了聘礼送到青罗国去了,据说青罗国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嫁妆了…。

  “好——”

  楚王演奏完了,采薇捧场的鼓起了掌,其他人也都跟着喝起彩来。

  “春秋,赏——”

  采薇向身后略看了一眼,春秋急忙端着一套文房四宝上前,赏给了楚王。

  楚王接过这套文房四宝,费劲的跪在了地上,他体态肥胖,硕大的肚子下跪时很是费劲儿,磕头时就更费劲儿了,累得他吭吭哧哧了半天才跪下来,向采薇磕头谢了恩。

  下一个表演的,是理国公府的大小姐莫舒雅,舒雅是个欢脱的性子,跟菊花湘云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的,但因出身太过高贵的缘故,家里对她的要求很是严格,不许她像菊花似的整天东游西逛的,硬是逼着她学会了大家闺秀该学习的琴棋书画,

  这会儿,她正优雅的坐在台上,拨动着琴弦,随着她纤指的拨动,一串串优美的音符便随着她的广袖荡漾出来,令闻着意醉神迷。

  采薇笑道:“这两年,舒雅出落得越发俊俏了,真不知什么样的男儿能配得上她呢?”

  其实,采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无法给莫舒雅指婚,按理,以莫舒雅的出身,早有数不清的媒婆上门求亲了,但莫舒雅却到现在还没把亲事定下来,不是没人上门提亲,而是她自己太能做了。

  别看她平时嬉皮笑脸的哄着长辈们开心,但谁要一提到给她定亲,她轻则哭闹不休,重则绝世断水,以死相逼,打定主意不肯成亲,如此几次,把老夫人和莫远山夫妇闹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最后商议了,决定让皇后娘娘做主指婚,皇后娘娘赐婚,想来也不会找那种不堪的人家,最重要的是,娘娘指婚,这小丫头谅她也不敢作了。

  老夫人也是打的这个算盘,只是没成想,皇后娘娘竟不肯给她指。

  听到采薇的话后,老夫人干巴巴的笑道:“娘娘抬爱了,舒雅这孩子是家中孙辈里的第一个孩子,难免被长辈们骄纵些,性子也不是太好,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不叫她嫁入高门府邸,只求嫁一个性子平和,出身书香世家,为人正直的孩子就好。”

  听老夫人把择孙婿的标准都给她说明了,采薇也只好勉强点头道:“本宫知道了,一定会为雅儿留意的。”

  老夫人闻言,这才满意下来,雅儿这操心的妮子,有皇后娘娘做主,就不怕她在作妖了

  莫舒雅演奏完毕,采薇的弟弟穆崇文上台,给大家表演舞剑,如今的文儿,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翩翩美少年了,这些年,他一直跟着追风和逐月习武,因他聪明勤奋,又能吃苦,故而剑法已经练得十分精进,舞动之时,行云流水,每一招各有数十着变化,一经推衍,变化繁复之极。倘若换作旁人,纵不头晕眼花,也必为这万花筒一般的剑法所迷,无所措手,但武儿所学的独孤九剑全无招数可言,若与人对决,随敌招之来而自然应接。敌招倘若只有一招,他也只有一招,敌招有千招万招,他也有千招万招。

  舞完,他挽着剑向台下抱拳行礼,台下顿时掌声如雷鸣一般,赞美声更是不绝于耳。

  杜氏见儿子这般长脸,觉得面上有光,嘴巴都合不拢了,采薇点头笑道:“还好,总算是没有辜负了陛下和我的希望…。”

  晚间,上巳节宴会早就的散了,三个包子也相继睡下了。

  南宫逸从御书房回来,对采薇道:“薇儿,陪朕小酌几杯。”他的心情显然极好,眼中都透着几分笑意,只不知为什么这么高兴。

  “好!”采薇微微一笑,虽然今天的上巳节宴已经很累了,但难得男人有这番雅兴,她不愿他失望,便轻轻点了点头。命人在院中摆好了桌椅,排好了瓜果点心,安排了几样小菜,五彩龙凤纹执壶,一对儿龙凤纹五彩酒杯。

  宫灯高悬,柔和的灯光洒进寿仙宫的院子里,柔和中带着一丝清冷。

  南宫逸招了招手,春影和春丽就手捧衣物走了上来。

  他亲自展开了一个横幅比较宽的浅金印花披帛给采薇披上,然后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了。

  “你别老是顾着我,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采薇将披帛裹在身上,站起很来,展开他的浅白绣金龙的披风,替他披上。这个时候温差很大,晚上可是冷的很。

  南宫逸却是笑道:“没关系,这酒已经温过了,喝了酒之后,就会热了。”尽管如此说,却还是没有把身上的披风撤走。

  男人让下人都退下,亲自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对采薇说道:“薇儿,我要敬你一杯,若不是你,朕和朕的百姓们不可能这么快在地震事件中这么快翻身。”

  说完,便一饮而尽。

  采薇也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道:“都是去年的事儿了,你还提他做什么呢?眼下,大旱将至,让百姓们广种玉米,土豆、南瓜和红薯要紧,还有,屯粮也很关键。”

  南宫逸又道:“朕要告诉你的这件事儿正和屯粮有关,你曾让朕派人到各国去做生意,换取粮食,朕派了内官监的掌印太监曹金鹏去了鲜卑国,今儿接到边报说,曹金鹏已经在鲜卑换了一百多万石的粮食,正押解着往咱们大晋赶呢。”

  曹金鹏是当初陪伴南宫逸一起长大的太监之一,曾经内书房上过学的。

  内官监最初权利也很大,只在司礼监之下,最主要的就是管理宫人,具体就是掌管,木、石、瓦、土、搭材、东行、西行、油漆、婚礼等等,火药制作,及米盐库、营造库、皇坛库,凡国家营造宫室、陵墓,并铜锡妆奁、器用暨冰窨诸事,相当于外庭的工部。

  为什么会派曹金鹏去,除了南宫逸信任他之外,还因为他品性极好,又聪明伶俐,思维敏捷,学识极为丰富,比较熟悉各国地理、历史、文化、宗教,还而且身体也极为强壮,是最适合的人选。

  采薇闻言,也极为开心,不由笑道:“这果真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那我先恭喜陛下了,为了这一百多万石的粮食,我敬陛下一杯。”

  说完,亦将杯中酒饮尽了。

  直到现在,采薇酒量也没有比以前大多少,一杯酒下肚,脸颊顿时就红了起来,春风袭来的寒意也被驱散了几分,仿佛有一股热气从腹中弥漫开来,散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觉得暖和了不少。

  身体里暖洋洋的,但采薇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不已。

  这几个月来,南宫逸有多努力,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在人前,他从来没有露出丝毫疲态,更没有表现出类似担忧、急躁的情绪,每天都有条不紊地处理政务,在外人眼中,他永远是智珠在握,高深莫测的皇帝。

  但采薇却知道,他心里必定是很着急,甚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的。他也只会在她面前,才会露出他疲惫不堪,甚至脆弱的一面。每当这时,采薇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就好。

  待到第二日,他便又会精神抖擞的处理政务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采薇明显感觉到南宫逸轻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因为一切事情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南宫逸向来有自制力,饮酒从不贪杯,但这一次,他却是一杯接着一杯。采薇没有阻拦他,他登基三年,就发生了那么大规模的地震,两年后又要有一场大旱,一定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造谣生事的。

  困难面前,他需要努力抗争,也需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皇帝也是人,不是神。

  直到最后喝得有些醉了,采薇才阻止了他,让人给他准备了醒酒汤,洗漱之后,服侍他上床休息。

  十几天后,万寿节到了。南宫逸在顺天殿举办寿宴,文武百官,外国使节,皇亲国戚,还有几位皇子公主,全都到场。采薇坐在南宫逸的身旁,跟他一起接受众人的朝拜。

  瑾儿、瑜儿和明珠,则跟几位皇叔、长公主们坐在一起。

  众人三跪九叩,宣读祝寿词之后,便是祝寿送贺礼了。

  先是两位皇子、明珠公主给南宫逸送了礼,然后是番王、长公主以及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外国使节们。

  瑾儿和瑜儿给南宫逸的,是他们兄弟俩亲手酿的花酒,虽然采薇在一边儿担任指导工作了,但兄弟俩从摘花到取水,一丁点都没让采薇帮忙,可以说,这坛子酒完完全全是小兄弟俩完成的,很有纪念意义。

  南宫逸很给面子的命人打了开来,斟上一杯,一饮而尽了。

  明珠送的,是她画的一张卡通画,画上五个人亲亲热热的靠在一起,大的两个,是她的父皇母后,小的三个,是他们兄妹三人,虽然画技不甚精湛,但看到这份温暖的礼物,南宫逸还是很窝心的,命人好好的收起来了。

  其他人所送的礼物,都是些奇珍异宝,有的是孤本珍本,有的是佛像,有的是自己做的诗文、书画,无论送了什么礼物,南宫逸都颔首收下,勉励了大家几句。

  唯有苗疆送的礼物,南宫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赏赐给了工部侍郎黄友山。

  苗疆所送的寿礼,是两个能歌善舞的美人儿,据说一个身上带着天然的香味儿,令人闻之欲醉,名子唤作香香;另一个擅长音律,有绕梁三日的本事,名叫飘飘。

  不过,南宫逸对他们送来的美人儿毫无兴趣,正好工部侍郎最近死了妻子,就借花献佛的把那两个娇滴滴的美人送出去了。

  酒过三巡的时候,南宫逸忽然站了起来,朗声对大家道:“今日,朕有一件重要的事向大家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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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娃娃亲


  皇上发了话,下面一干人自然鸦雀无声。南宫逸环视一周,郑重的说:“朕数月前偶得一高人提点,大晋于明年即将发生一场大旱,旱情严重,数百万百姓为此失去家园,流离失所。朕以为,此事干系重大,为防患于未然,朕决定广屯粮草,大修水利。自今年起,全国大力推广玉米、白薯、红薯、南瓜和高粱等耐旱的粮食作物,种子由国家发放,全国各地,必须种植以上作物,违者按抗旨罪处置。”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儿什么好,皇上所说的话太玄乎了,这种事就算是钦天监,也无法预测出来,钦天监也只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而已,根本不能预测这些灾祸,否则,年前的那场地震早预测出来了,哪会发生那场悲剧?

  既如此,那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神棍?还是真的得道高人算出来的?就像李国师一样。

  但就算是李国师,恐怕也没这种本事吧。

  广囤粮草、大修水利,不是几千几万银子就可以做到的事,年前地龙翻身,已经让国力大损,国库空虚,若再囤积粮草,兴修水利,轻则举倾国之力,重则动摇大晋的根基,此事关系重大,而陛下仅凭一江湖术士之词便做此重大决策,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理国公奏道:“陛下,收购粮食,兴修水利,灌溉农田,防旱防灾,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年前地龙翻身,国力大大受损,怕是已经没有能力再行此事了。”

  南宫逸道:“老国公此言虽有几分道理,但明年的旱灾是注定发生的事,关系百姓民生,事关重大,就算再难也得去做。”

  “陛下,臣想知道是何高人指点的陛下,此人可靠吗?莫不是别国派来危害我大晋的细作?”又一位臣子提出了质疑。

  南宫逸闻言,冷声说:“依卿所言,朕是那种可以轻易被人糊弄的昏君吗?还是你能承担得起明年天灾后的后果?”

  问话的大臣见陛下龙颜不悦,情知自己犯了陛下的忌讳,急忙跪在地上,说:“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策,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臣才多想了一些。”

  南宫逸冷声说:“你想了就能说出来,这很好,只怕是在座的诸位绝大部分都像你想的那样,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朕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诸位,朕不是昏君,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朕已经反复确认过,明年的旱灾一定会发生,所以,为百姓着想,那些事势在必行。”

  采薇也站了起来,说:“退一万步将,就算明年没有发生旱灾,囤积粮食,兴修水利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防患于未然,提防着总比灾难来时措手不及的要好。何况,囤积粮草和兴修水利虽然费钱,你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未必会动摇国家的根基。”

  今儿南宫逸把朝中的权贵和藩王,各国的使节都找来了,不仅仅是为了给他过生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号召大家募捐!

  募捐的建议是采薇向他提出的建议,过做的过程是南宫逸带头为明年的灾害防御工作捐款,余者随意,捐多捐少都可以,只要尽一份心思就好。

  在座的数百人,都是大晋国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物,皇上娘娘看着呢,他们哪会抠门小气呢?因此,南宫逸说出让大家捐款后,都纷纷慷慨解囊。

  男人们捐的都是银票、金子,女人们捐头面首饰,每人捐赠的价值都在几千两之上,也有人捐了上万两的。

  这些募捐来的财物加上万寿节所收的贺礼,足有百万之余,够好几个地方修建蓄水池的了……

  南宫逸很知足,觉得这个万寿节没有白过,采薇也没跟着白操心。

  晚上,清点完了今儿的收获,南宫逸倒在榻上,窝心的说:“有了这些财物,再加上曹金鹏在各国售卖空间宝物的银子,差不多就能撑过这场灾难了,薇儿,你可真是朕命中的贵人。”

  包子们对父皇口中的命中贵人是什么意思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听得父皇和母后一说完,便都迫不及待的缠上来,哼哼着求母后继续给他们讲《西游记》的故事。

  孩子们渐渐地大了,采薇给他们讲的故事从《小蝌蚪找妈妈》、《三只小猪》等幼稚的通话故事,已经升级到了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孩子们对这冗长的神话故事很感兴趣,每天晚上都早早的上床,眼巴巴的等着母后给他们继续讲述。

  他们都对母后故事里的猴子很感兴趣,比如,猴子怎么会说话?怎么会从石头里蹦出来?还问采薇他们能不能也像孙悟空那样去海外学艺,将来也像孙悟空似的,一个筋斗云飞出十万八千里,也学会七十二变什么的。

  采薇只好跟他们讲明了神话和现实的不同之处,但孩子们却不愿意母后所讲的现实,在他们看来,既然母后有神奇的万能空间,空间还有那么多超乎寻常的神力,证明神仙一定是有的,只是他们没有遇到而已。

  最开始,南宫逸听到采薇跟三个小家伙讲故事时,还不以为意,只以为采薇在逗他们玩,没想到听了几天,他竟然也听上瘾了,也跟孩子们似的盼着采薇讲故事,为此每天都早早的处理完朝政,跟孩子们躺在一起等着采薇。

  害得采薇有时候觉得,自己生的不是三胞胎,而是四胞胎呢……

  过完万寿节,刘喜前来寿仙宫向采薇辞行,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处理掉了自己所有的产业,打算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

  刘喜要走,采薇的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不过,为了刘喜将来,离开这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采薇嘱咐了他许多话,又把自己削铁如泥的宝刀送给了他,留着以后防身。临分手时,刘喜犹豫了一下,说:“采薇,你知道沈菊花他们一家子搬去了哪里吗?据我所知,沈他们并没有回青县老家去?我跟沈大人是好朋友,所以很想知道他们一家子到底去了哪里?”

  沈路明在过完正月的时候就辞官了,原本是想辞了官就离开京城的,但因为菊花生病了,所以一直没走成,直到前几天菊花的身子养好了,才不声不响的离开。

  刘喜既然已经跟菊花发生了关系,就一直想向菊花提亲来着,但因他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直等着,就等着他处理完自己的产业,报复完霍启和景世子,再跟他们一起离开。

  终于,他处理掉了自己的产业,也报复了霍启和景世子,然而,数日前的一天,沈大人一家子竟无声无息的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让他顿觉措手不及。

  在他的心中,早把菊花当成是自己的妻子了,只是还未言明而已,妻子不见了,他这做丈夫的却浑然不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

  采薇并不知道刘喜跟菊花之间发生了什么,听闻刘喜的询问后,说:“沈家和你一样,都希望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所以,我不便把他们的去向透露给你,既然你跟沈大人也不是什么生死交情,不知道也罢。”

  刘喜犹豫再三,还是忍住没把自己跟菊花的事儿说出来,古代的女子注重名节,万一他把实话说出来了,菊花恼羞成怒,再也不原谅他,他就得不偿失了……

  跟采薇辞别后,刘喜派出几个心腹之人去查找沈家的下落,又带了几个死契的下人,往大晋的南边儿去了。

  前世,他出生在南方,在南方长大,因此,他的潜意识里,南方才是他的家乡、他的根,所以,他一定要回到南方去,算是落叶归根吧……

  向采薇告别的,不止刘喜,还有来自于岭北的小王爷完颜亮和他的王妃朝云,还有他们所生的小郡主完颜倾城。

  倾城这个名字是采薇亲赐的,小丫头出生后就一直没有名字,就等着让采薇给赐名了。

  采薇见那小丫头生得粉粉嫩嫩,明眸不同,明珠是个活泼外向的小丫头,倾城却是个胆小羞涩的,一直依偎在父王或母妃的怀里,见到谁都是一副害羞的样子,那双小鹿似的大眼睛总是雾蒙蒙,怯生生的看着陌生的一切,既好奇又害怕,还带着几分可爱的小兴奋,让看到她的人忍不住想疼她、爱她,保护她。

  采薇很喜欢这个小妮子,笑着说:“要不,让倾城将来给我做儿媳妇吧。”

  朝云和完颜亮知道采薇和南宫逸的为人,也见识到南宫逸是如何的宠媳妇了,自然愿意女儿嫁给瑾儿,听采薇这么一说,自然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瑾儿听说自己未来的媳妇定下来了,找了个时机偷偷地去看自己未来的媳妇,见到倾城时,那不足两岁的小媳妇儿正咬着手指头坐在奶娘的怀里,虽然粉妆玉砌、玉雪爱,但嘴角却着流着一小片口水,跟她那张天使般的小脸儿很不相称。

  瑾儿背着小手儿,傲娇的问:“你就是我未来的媳妇?”

  小小的倾城看着傲娇的大皇子,怯怯的投进了奶娘的怀里,只露出一只水盈盈的大眼睛偷偷的看他。

  瑾儿咳了一声,板着小脸儿说:“看你长得还算漂亮,本皇子就勉为其难的娶了你吧,不过,往后不许吃手指,也不许流口水,否则……否则……本皇子打你的屁股……”

  倾城自从出生,就一直被父王母妃捧在手心儿里,何尝被人这般恐吓威胁过,见到瑾儿凶巴巴的样子,又听他要打自己的屁股,顿时吓得她撇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儿,眼圈儿也跟着红了起来,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瑾儿见自己惹祸了,怕母后骂他,忙说:“不要害怕,只要你不吃手指,不流口水,本皇子就不打你”

  “哇……”

  没等他说完,倾城已经委屈的大哭起来,哭得伤心极了,一张漂亮的小脸儿皱成了难看的小包子。

  瑾儿慌了,忙说:“别哭,别哭,只要你不哭,我给你糖果吃……”

  倾城委屈的不行,根本不听他的劝慰,依旧哭得惊天动地。为了哄好这个小姑奶奶,他=瑾儿只好硬着头皮,暂时放下身段,又是扮鬼脸,又是装猴子,累出了一身的汗,才把她哄好。

  小姑奶奶终于消停了,瑾儿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再也不惹这位小姑奶奶生气了……

  寿仙宫里

  完颜亮递过厚厚的一沓银票,说:“皇后娘娘,小王这些年托您的福,在岭北的商业街赚了不少银子,如今大晋国有难,小王愿捐出一半家私,已尽小王的绵薄之力!”

  他们夫妻早就商量好,要多娟些银两给大晋了,但大家捐款时两人并没有多捐,怕捐的多了惹眼,拉仇恨,故而特意背着人,在临走时偷偷的找采薇来捐了银子。

  采薇见到这足有四五十万两的银票,心中感动不已,说:“难得你们的一份诚意,我替皇上谢谢你们二位了。只是,你们赚钱也不容易,这些银子太多了,怎好生受了你们的?这样吧,这些银子就当是国家借了你们的,等明年熬过了那场天灾,国力缓过来后,再慢慢的还你们吧。”

  完颜亮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咱们大晋大灾将至,小王尽点儿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娘娘何必推诿呢?”

  朝云也笑着说:“皇后娘娘若觉得不好收我们的银子,就当是我们倾城的陪嫁提前送来了吧。”

  四五十万两的陪嫁,真真是大手笔。看来,完颜亮夫妇已经认准瑾儿这个女婿了,不然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的。

  采薇笑道:“如此,我替瑾儿谢谢他岳父岳母的慷慨了……”

  送走了完颜亮一家,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采薇依旧打理后宫事物,照顾三个包子和南宫逸的饮食起居。

  而南宫逸,却异常的忙碌起来。

  春天到了,百姓们开始耕种了,玉米、高粱等农作物在也开始在南方开始广泛推行,因为是新物种,大家都很谨慎小心,甚至排斥,若非官府发下种子,又强制大家种植,他们也不会冒险,对于农民来说,庄稼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粮食,根本没有办法存活。

  好在督查此事的官员们都很尽心,百姓们在官府施压的情况下,都半信半疑的种下了玉米、高粱的种子。

  修建水库,储存水源,在南方地区深入打井等决策也已经如火如荼的实施起来。

  对于兴修水利的事儿,南宫逸十分看重,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为了此事,换了多少官员,抓了多少人,还特意派人下来监工,杀了几个想要贪墨国库银两的官员,万寿节所有的收入,都用在了这上面。

  五月,青罗国皇帝完颜景辰派人押送了一百万石的粮食到大晋来,这些粮食是采薇之前托付他们以物易物换来的,除了这些,还押送了景阳县主的几十车嫁妆。

  再过几个月,就是景阳县主跟楚王大婚的日子了,虽然完颜景辰很不喜欢这个不安分的表妹,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还是给足了她面子,嫁妆置办的比公主的还要丰厚。

  青罗国没有公主,因为湘云的第三胎还是个儿子,完颜景辰就拿这个表妹当公主对待了。

  湘云没有生出女儿,自然懊恼无比,但也有人因为生了女儿苦恼的。

  这便是鲜卑的王后朝瑰,她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但皇室中,生女儿可不是一件多好的事儿,因为继承皇位的从来都只有皇子,根本没有女儿的份儿。

  好在如今鲜卑国的国王已经爱上了朝瑰,虽然她生下女儿,依然对她像原来那么好,并在她休息了几个月后又让她怀上了身孕,这一胎,朝瑰倾注了很多的期望,她不住的祈祷着,盼望自己能得偿所愿,一举得男。

  如今,辽丹的萨克怒大汗已经有了嫡子,青罗国和大晋的皇帝也都有了嫡子,连蒙奴的大汗都有嫡子了,唯独她没有给自己的丈夫生出嫡子呢,她焉能不着急?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中秋节,百姓们种下的玉米、高粱都已经成熟了,金灿灿的玉米,硕大饱满,沉甸甸地挂在玉米杆上,红彤彤的高粱,压得高粱秆子都弯下去了,看着极为喜人。

  这是一个丰收年,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幸福的笑容。

  现在,见到如此大丰收的情景,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并打心底感激圣上,感激朝廷。

  他们就知道,圣上和皇后娘娘爱民如子,是不可能欺骗他们的。

  无论陛下是否像传说中那样惧内,无论他多么怕老婆,没男人的气魄,对于老百姓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事。只要是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皇帝,就是明君。

  至少,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他们的日子的确比往常更好了,从没有横征暴敛,劳民伤财的事情发生。

  甚至圣上还常常下令,减免租税,全国范围内兴办赡养堂,免费的学堂,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感谢皇上?

  中秋节,还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青罗国的景阳县主如约嫁到了大晋来,当这位显赫的县主看到肠肥脑满,庸碌无为的丈夫时,差点儿昏死过去,这头两条腿儿走路的猪,跟她心目中想象的夫婿相差太多了,她简直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她是不会真的去寻死的,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好接受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菲儿生产了,生下了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儿,莫子期爱得简直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菲儿也很高兴,唯独公婆有点儿失望,他们满心希望得个大胖孙子,结果却生出个孙女儿,不过,失望之后,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反正菲儿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迟早会给他们生出孙子的。

  老夫人刘氏和理国公虽然也希望菲儿能生出男丁,但生男生女的事儿是天注定的,强求不得,或许老天爷看他们理国公府太过强盛了,故而才在人丁上找补他们一些。

  理国公府已经有第四代的男丁了,有毛不算秃,有了长房的重孙,也尽可以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了……

  所以,理国公老夫妻很快接受了菲儿生女儿的事实,开始欢迎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了……


☆、第93章 朝华长公主


  中秋节,万里之外的青罗国景阳县主,经过数月的跋涉,终于到达了大晋国,在采薇和南宫逸的主持下,萱萱赫赫的嫁给了大晋国皇子楚王,成了楚王妃。

  楚王的母亲早死,太上皇又出走了,只有一个姐姐昭阳公主,却是个怯懦无用、体弱多病之辈,姐夫也是个不堪的,所以,楚王的婚事只好由南宫逸和采薇来帮忙张罗了。

  尽管南宫逸不喜欢楚王,可不管怎么说,楚王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皇家最注重的就是颜面,南宫逸一定要做出兄友弟恭的表象给百姓们看,免得那些昏聩的老臣们说他心窄不容人。

  婚礼十分奢华,大晋国上层人士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婚礼,便都赶过来参加了。婚礼的宴席从楚王府内宅一直摆到二门儿,显赫至极,所收的贺礼简直要堆成山了。

  景阳县主见如此显赫,心内的不平和失落才略好些。

  婚礼结束后,两人离开了楚王府,楚王府外的轿舆、依仗早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禁军护卫随行,两人一同乘坐南宫逸的銮舆回宫去了。

  龙撵内,采薇抿着嘴,一直呵呵呵的笑个不停,南宫逸看了她一眼,说:“不就主持个婚礼吗?至于把你乐成这样吗?”

  采薇摆摆手,边笑边说:“你没看到,刚刚我瞧见那景阳县主看到楚王时,那表情跟吞了一坨屎似的,差点吐出来了,真是太好笑了……”

  南宫逸虽然不待见楚王,但楚王毕竟是他的弟弟,而且都说打狗看主人,景阳县主看不起楚王,变相的也就等于没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说:“凭她区区一个小小的县主,嫁给楚王已经是高攀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不是看在娜木罕太后的面子上,朕才不会同意让她做楚王妃,凭她的出身,就算给楚王做庶妃都不配。”

  “是呀,抛开出身,凭她的德行,也只配做个以色侍人的小妾而已。”采薇点头笑着,对南宫逸的话表示认同。对于这个一直觊觎别人丈夫的女人,采薇实在产生不了什么好感。

  这时,杨勇在龙撵外奏道:“陛下,已经到宫门口了。”

  原来,楚王府离皇宫很近,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采薇闲来无事,便撩开龙撵上的珠帘,看外面的风景。

  宫里的风景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因皇宫太大,她每次赏景时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这会儿,她所见到的景色就让她觉得心旷神怡,或许是因为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的缘故吧。

  各种亭台楼榭,殿宇轩馆自不必说,一望无际的水域,还有环绕人工湖的环湖游廊,据说有四百多间,还有各种珍稀草木,沙上的禽鸟等等,池中还停着一艘精美的游船,游船上雕龙刻凤,别人没有资格乘坐,只有他们夫妻才有资格。

  “逸,要不,咱们坐船回寿仙宫吧。”

  采薇提议,虽然坐船只能坐一半儿的路程,余下的路程还得乘坐龙撵,但采薇突然来了兴致,想坐游船游览一番。

  不管她的要求是否合理,南宫逸都舍不得拒绝,当即下令去准备了。

  趁着下人准备的空挡,他扶着采薇的手下了龙撵,步行着往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给采薇指点着沿途的风景,说这些风景的来历,比如那棵古树是哪位皇帝下令栽种的,那座假山石什么时候堆砌的……

  “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上船。”

  游船很快就拾掇好了,安安稳稳的靠在了岸边,杨永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请南宫逸和采薇上了船。

  南宫逸携着采薇过了渡头,又上了船。

  船头和船尾都盖了亭子,中间以一个长方形的游廊相衔接,只有船头的亭子是四面通风的,是太监们划船的地方,中间的长廊和船尾的亭子却有封闭的,若是想要看景色,大量开两侧镂空雕刻的格子窗就好,临窗设着美人榻,美人靠用来观景。

  船舱里铺着地毯,中间设着圆桌、圆凳,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各种瓜果点心等等还有应节令的月饼,此外,还设着书案座椅,笔墨纸砚俱全,万一诗兴大发,可以立即挥手写就。

  船尾那个封闭的亭子里,还有一张睡榻,可以供人小憩,每一间都有帷幕遮挡。

  采薇打量了一番,南宫逸就拉着她一起坐在了临窗的美人榻上,打开窗子,跟她一起游览岸边风光。

  岸边的景色是地龙翻身后重新修建的,刘喜参照前世的太液池设计而成,湖的周围绕着长廊,还有各种殿宇轩馆,集山、海、岛、桥、亭、阁、廊、榭、宫阙于一体,处处风景都不同,真可谓美不甚收。

  因为天气还颇有些凉意,南宫逸怕采薇受凉,看了旁边侍立着的春秋一眼,春秋会意,将手中托着的云锦累珠披风恭敬地呈给了他,南宫逸展开披风,给采薇披在了身上。

  采薇拢了拢披风,对南宫逸感慨说:“看这风和日丽的天,谁能想到明年会有一场那么严重的旱灾呢?”

  南宫逸不以为意的说:“怕什么?为夫都已经准备好了,全国各地每一州、府、县,都修建了大型的蓄水池储水,各个镇子、村庄,都打了深井,足够百姓们吃水,今年的粮食又大丰收,加上咱们这一年来囤积的,足够应付这场灾难了。”

  “嗯,你真棒。”采薇赞了一句。

  南宫逸却说:“这次能逃过这场天灾,朕若有三分功劳的话,娘子的功劳就有七分,要不是娘子慷慨的拿出空间里的宝物换银子,咱们哪来的钱打井、修水库,又哪来的钱屯粮食呢?还有,咱们的百姓之所以能大丰收,还不是因为娘子提供的种子好吗?所以为夫才说,娘子才是这次抗旱的大功臣,为夫不过是沾了娘子的光,抱了娘子的大腿而已。”

  采薇笑道:“从打我认识你,你就一直抱我的大腿,也不差这一次了,自然让你抱喽!”

  她的意思是指帮助南宫逸度过难关的事儿,没想到有人却因为她说出了‘抱大腿’三个字想到了某些不健康的画面:她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大腿,以及身体其他部位那些跌宕起伏的曲线……

  于是,男人变得不安分起来,一低头,向采薇的大腿摸去。在一旁侍立的杨永见状,悄悄向侍立一旁的宫女太监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就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前面船头的亭子,临走前,春丽还体贴地放下了层层帷幕,遮挡了里面的动静。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采薇变得保守多了,特别是做了皇后之后,总觉得自己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不该行此白日宣淫之事,因此,一见到男人如此作为,咬牙道:“南宫逸,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有个明君的样子!”

  南宫逸已经如箭在弦,岂能听她的,一用力,将她压倒在身下,喘息着说:“睡规定明君就不能白天睡媳妇儿了?青天白日又能怎样?咱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又不是奸夫淫妇,怕什么?”

  “不行,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万一传扬出去,羞也羞死了!”

  采薇态度非常坚决,贞洁烈女似的,一面言辞拒绝,一面试图推开他再坐起身子,她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为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能搞船震呢?

  不行,坚决不行!

  然而,南宫逸使出拔山之力,她又哪里拧得过他?在她挣扎反抗之际,男人已经轻车熟路的褪去了她的亵裤,顺便将自己的裤带也解开了。

  怕冻到她,男人并没有脱掉她的褙子和裙子,他也没有脱衣服,只是解开了裤带,露出了某种物体而已……

  “乖,娘子,这船上的都是咱俩的心腹之人,不会有人传扬出去的,咱们还从来没试过在船上呢,不如今天试试?”

  “不要……”

  采薇拒绝着,但男人的速度极快,没等她开口,便已经进入正题了……

  反抗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她也舍不得看他欲求不满的可怜样子,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只好舍出脸皮,配合着他弄了起来。

  两人闹了很长时间,结束时,采薇像被打劫过一样,发髻凌乱,衣服褶皱,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了。

  幸好空间里有梳妆匣还有备用的衣服,一结束,两人便进空间去打理。

  两人在温泉里洗过澡,采薇换了一袭大红底子粉紫缕金牡丹刺绣缎面交领长袄,连着头上的钗环了换了,刚才的衣服皱了,暂时没法穿了。

  南宫逸换了一件圆领紫色绣龙纹常服,同样有金织团龙。皇帝的朝服必须用明黄色之外,其他常服、礼服也会有其他颜色,比如红色、紫色、蓝色、月白色等,不过,绝大多数还是用黄色。

  收拾完毕,二人携手走了出来,才发现船早就靠岸了,船上伺候的人都聚在船头的亭子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似的。

  采薇红着老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岸,跟南宫逸一起重上龙撵,回寿仙宫去了。

  ……

  第二天,楚王的姐姐朝华公主递牌子进宫,说要代表楚王和死去的母妃去宫中向采薇谢恩,顺便给采薇和太皇太后请安。

  朝华公主的母亲曾是莫太后亲姐姐大莫太后的贴身宫女,因为忠心耿耿,又生得有几分颜色,便被大莫太后给了太上皇,被太上皇封了才人,先后生下了朝华公主和楚王。

  后来,楚王因站在南宫逸的阵营中,被锦贵妃诬陷,遭到囚禁,他们的母妃惊惧害怕而死。朝华公主也一度被吓得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惶终日,度日如年,直到锦贵妃死,太上皇禅皇位给了秦王南宫逸,她的心才算落下地来。

  采薇听说朝华公主来请安谢恩了,不免有些诧异,道:“本宫听闻朝华长公主不是最不喜欢交际,极少进宫的,怎么这段时间这么活跃?上次上巳节她参加了,前段时间本宫的寿诞她也参加了,今儿为了楚王,竟巴巴的来进宫谢恩了,真是怪了去了……”

  春秋道:“奴婢也听说朝华长公主从前不大愿见人的,据说是因为找了个不堪的驸马,那位驸马爷在迎娶公主前已经有了妻室,为了攀龙附凤,诈称自己未娶才娶到朝华公主的,后来,此事被太上皇知道了,太上皇龙颜大怒,差点儿杀了驸马,因当时朝华公主已经怀了驸马的孩子,只好作罢了。不过,从那件事后,朝花公主就不怎么见人了,大概是没脸见人了吧。”

  采薇听罢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我也听到过一些,只是宫里事多给忘记了,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既然人都来了,先将她请到西五间的耳房中等本宫吧,本宫随后就到。”

  “是。”

  春秋屈膝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寿仙宫后殿两侧各有耳房五间,东五间为三个包子学习玩耍的地方,也勉强算是他们习武练功的场所,西五间为待客之所,她常在此处接待前来进宫向她请安的诰命夫人和王妃、公主、郡主,县主等人。

  寿仙宫是他们共同的家,她并不想让外人入侵他们的生活,因此,那西面五间耳房就派上用场了。

  除此之外,寝宫两侧哈各设有围房十余间,房间矮小,陈设简单,是在寿仙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的居所了。

  采薇重新梳妆,又换了黄色的凤袍,才扶着春颖的手,去了西耳房。

  一进去,就见到朝华长公主正局促的坐在明间的厅,绞着帕子,像是在寻思着什么。

  见到采薇,朝华长公主立即收回自己的思绪,站起身来向采薇屈膝行礼道:“朝华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采薇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这位长公主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听说跟她母妃当年长得极像,不然,凭她母亲那低贱的出身,是不可能爬上太上皇的龙床,一连生下两个孩子的。

  朝华长公主没有嫁勋贵,而是嫁给了一位姓陈的二榜进士,据说还是朝华长公主自己看中的,之后就求先皇赐婚,嫁给了他。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位陈进士家里已经妻子,已经成亲三年多,但这位进士一开始却没有说明此事。

  事情败露后,太上皇大怒,想立即杀了这位新晋的驸马都尉。只是朝华长公主已经嫁了,还刚刚怀上了胎儿,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太上皇求情,太上皇才绕过了这位驸马都尉。

  不过,饶虽饶了,这位进士却被太上皇彻底厌弃了,只授了一个驸马都尉的封号,没有丝毫实权,以后仕途更是别想了。

  至于他的发妻,被太上皇下旨贬为了妾侍,因为不管是谁先嫁给陈进士的,堂堂大晋国的公主,是不能给人家做妾的。

  这大概就是朝阳长公主嫁人后闭门不出的原因之一,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弟弟楚王年少轻狂时得罪了锦贵妃母子,她怕遭到锦贵妃和太子的报复,就一直称病不出,在府里一呆就是十多年……

  后来,南宫逸登基之后,下令赦免了楚王,朝华公主的心情才略安定些。

  但是,你要也下了另一道旨意,以后驸马须从平民或低级官吏中选取,而且子弟被选中的人家,近亲中便不能再出仕为官,就是为了不让王公贵族及大小臣工,借皇家姻亲的身份为非作歹,危害政权。驸马都尉便只成了一个只拿俸禄的虚职。

  这位陈进士想要再入官场,永远都不可能了。

  据说,从打南宫逸颁发了这道圣旨,陈驸马就颓废了,整天沉溺于酒色之中,甚至迁怒于朝华长公主,极少进她的院子,公然养了许多妖妖乔乔的小妾,对朝华长公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若非碍于她长公主的身份,他怕是早就开始虐待她了。

  不过冷暴力,也比虐待好不了多少。

  “一家人,不必拘礼,长公主快快请起吧。”

  采薇嘴里客气着,在厅里宝座坐下之,又让朝华长公主也坐了,笑道:“本宫之前听说长公主最不喜交际了,如今一看竟是以讹传讹了,这几次宫里的事儿长公主全都参加了,何来不善交际之说呢?”

  朝华长公主含蓄一笑,说道:“让娘娘见笑了,朝华之前确实不大爱见人的,但听说皇后娘娘仁慈,最是体恤人的,所以便想着见一见,后来,朝华有幸见到皇后娘娘倾国倾城之貌,觉得这辈子能得见娘娘这般美人儿,便是天大的造化了,既然如此,朝华为何浪费见娘娘容颜的机会呢?”

  这一番不露痕迹的阿谀,是她想了很久,练习了很久才自然而然的说出来的,丝毫没有阿谀奉承的痕迹。不过却并没有奉承到采薇,反倒让采薇对她的溜须拍马生出了几分厌恶。

  碍于她的长公主身份,采薇还是跟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说几句后便叫来春颖,询问几个皇子在做什么,有没有读书、做功课等。

  朝华长公主见皇后娘娘的神色淡淡的,也不怎么理会她,便识趣儿的向她为给楚王操持婚礼的事儿致谢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采薇叫出鹦哥,她实在搞不清朝华长公主进宫的目的,便只好让鹦哥去帮她查一查了。

  ……

  朝华长公主刚回到府中,进了正院,就见到一名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见到驸马,朝华顿时就是一个哆嗦,满身的公主威仪尽去,反而多了几分唯唯诺诺。

  陈贺看着这样的长公主,心里升起几分快意,但随即又被恶意和怨气所取代,要不是因为她,他现在说不定早就成了六部大员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颓废在家,成为一个靠着女人的废物。

  想起那些人看向他时嘲弄的眼神,他心中的邪火就一阵阵地往外冒。

  跟权力相比,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苦读多年,是想要将来做一品大员,而不是给女人当小白脸的。

  就是因为这份野心,他才刻意接近朝撩得她春心大动,对他芳心暗许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儿野心,所太上皇皇问他是否婚配时,他才会鬼迷心窍,欺骗了皇上。

  原本他是觉得自己赚到了,仕途也会因为他驸马的身份,变得顺风顺水起来,而他的妻子,则直接被他养在了外面,偶尔才去看一次,他自认为做的隐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从此之后,便是他的噩梦了,差点被先皇给杀了。

  就算朝华长公主为他求了情,免了他的罪,却也斩断了他的仕途。这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所以,他彻底迁怒了朝华长公主。

  朝华长公主因为出身的缘故,加上弟弟又得罪了锦贵妃,变得十分胆小懦弱,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因为朝华不敢反抗他,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一次喝醉了酒,陈贺居然醉打金枝,把朝华给狠狠地打了一顿。酒醒后,他还担惊受怕了一阵子,怕朝华向皇上告状。虽然皇上对朝华公主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却也不会允许有人践踏皇室的尊严的。

  然而,几天过去了,朝华长公主居然一点儿告状的心思都没有,甚至对自己挨打的事儿也没有一点儿的放在心里,反而对他更好了。

  发现公主是不会记仇的贱皮子后,他的胆子就大了,只要一不高兴,就对她拳打脚踢。

  朝华长公主对他虽然畏惧,但对他依然有感情,毕竟两个人曾有过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甜蜜日子,也正是因为那段难忘的恩爱生活,让她总也无法对他狠心,舍不得去告发他,置他于死地。

  “你进宫见到皇后了没有?”

  陈贺一见到朝华的神色,便心知自己要做的事儿十有*没做成,因此语气格外阴冷。

  朝华长公主连忙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道:“见……见到了……”

  “怎么样?那件事你说了没有?”陈贺一下子变得急切和狂热起来,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问道。

  朝华长公主咬着唇,摇了摇头,“我……我不好开口……”

  啪——

  陈贺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揪着她的发髻,强迫她看着自己,高声吼道:“你怎么不说?你是长公主,皇后肯定会给你几分面子的,我看你就是不想我出仕,见不得我好!”

  “不……不是……”

  朝华长公主一边落泪一边说道,“我跟皇后娘娘不熟,不好开口,等以后我们熟悉了,我一定会开口求她的,你放心。”

  闻言,陈贺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有些不满地道:“好,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一回,若是你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不敢对朝华长公主太过分,因为还指着朝华给他求情出仕呢,万一把她打急了,不肯帮自己,他这辈子的远大抱负可就要化为泡影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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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知蠢妇


  南宫逸回来的时候,采薇毫不迟疑的把这件事情告知了他,得知陈贺竟敢虐待公主,南宫逸差点儿气炸了。

  不是因为他跟朝华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因为陈贺竟然虐待皇家公主,竟敢把皇室的脸面踩在了地上,真是狗胆包天,太胆大了。

  “杨永,马上派人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要尽快知道这陈贺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身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太监,想要调查出公主府的一点儿腌臜事儿并不难,也就一天的功夫,朝华长公主嫁给陈贺这十三年所受的虐待,被一五一十的调查了出来,呈报到了南宫逸的面前。

  南宫逸只看了一点儿,就气得睚眦欲裂的。

  太可恶了,这个狗胆包天的刁民,竟敢虐待皇室的公主,此风必须就此刹住,决不能助长,万一被民间百姓听说了,明珠将来的夫婿也有样学样,他会气死的!

  更让他生气的事那个不争的的朝华,身为皇家公主、金枝玉叶,竟被一个贫民出身的男人虐待至此,真是太有辱皇家的脸面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配再做公主了。

  还有那陈贺,他不是想当官儿吗?也好,他就成全他,让他做一回‘官’,尝尝做官儿的滋味……

  朝华公主府里,即将大难临头的陈贺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至,此事正在陪自己的一个宠妾紫萱下棋。

  紫萱出身青楼,在认识陈贺之前已经被七八个男人包养过,是京城的名妓,陈贺慕名嫖了她一回后,便从此视她为知己,彻底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毫不犹豫的拿了朝华长公主的一大笔体己钱,给紫萱赎了身。

  那紫萱是个得志便张狂,不知轻重的女子,初进公主府时,对朝华长公主还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但见识到陈贺如此对待朝华,而朝华又是个只会一味地隐忍退让,忍气吞的蠢妇后,便渐渐地放肆起来。

  不仅不拿朝华长公主当回事儿,见面连礼都懒得行一个,而且,还打起了朝华长公主私库的主意。

  朝华长公主虽然不得宠,母亲身份低微又早逝,但她的公主身份摆在那儿呢。

  身为公主的她,每年有有俸禄两千石,四时八节宫里分下来的首饰、绸缎、吃喝和打赏等,将她的私库都堆满了,当年出嫁时,太上皇还赐了丰厚的田产、大量的金银、玉器、珠宝、奴仆等,可以说是身家丰厚,非常人可比的,难怪紫萱那眼皮子浅的娼妇惦记。

  仗着自己得宠,紫萱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控制朝华长公主的私库,与陈贺下棋时,故意说:“爷,长公主帮您求皇后娘娘的事儿怎么样了?”

  陈贺一听爱妾提及此事,捏着手中的棋子儿,恨铁不成钢的说:“别提了,一提这事爷就来气,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贱人,都拖了这么久了,却连说都没敢跟皇后娘娘说呢,真真是气死我了。”

  紫萱听了,故作气愤的样子说:“爷跟她是夫妻,又为了她才丢了仕途的,她凭什么不帮爷?”

  被爱妾这么一挑拨,陈贺顿时来了火儿,气鼓鼓的对伺候在一边儿的一个通房丫头说:“去,把那贱人给爷叫来,爷要好好问问她!”

  紫萱一见机会来了,急忙柔声软语的说:“慢着,爷,您先别急,要妾身看,就算您打骂长公主一顿,这件事儿也于事无补的,不如想别的法子逼她。”

  陈贺见她说得胸有成足的,道:“紫萱有办法?”

  紫萱柔声细气的说:“妾身确实有一法,可迫使长公主在爷的事儿上不得不尽力,只是不敢说出来,怕被人疑心我。”

  这女人的话不可谓不阴毒,她在暗示陈贺,朝华长公主在帮他出仕的事儿上根本就没有尽心,不逼上她,陈贺的事儿根本就办不妥。

  被她这么因挑拨,陈贺顿时生了一肚子的火,恶声恶气的说:“你只管说你的,有爷给你做主呢,谁敢疑心你?爷定饶不了她”

  紫萱见火候差不多了,温言款语的说:“爷,妾身觉得长公主之所以在爷的事儿上不尽心,并非是不敢跟皇后娘娘说,而是压根儿就不希望爷能出仕,她的弟弟楚王当年卷入朝廷的争斗中,差点儿把命丢了,她的母妃也因此而死,所以她打心眼儿里排斥您上朝堂,只是怕您收拾她不敢明说。她定以为,凭她现在所有的财富,就算您不能出仕,一家子也可富足的过活,又为什么非要你去朝堂上冒风险呢?”

  “所以,只要您下令把她的私库收为公有,她没有什么好依仗的了,就不得不为您尽心尽力了。”

  陈贺闻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呢,最开始他跟朝华说起出仕的事儿时,朝华确实跟他说过紫萱的那番话,后来被他打了几顿才不再提及的,如今看来,那贱人是不想自己做官,在对自己阳奉阴违呢!

  陈贺的眼神阴鸷起来,越想越觉得紫萱说得有道理,当下,他“啪“的”一拍桌子,棋也不下了,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朝华长公主的院子去了……

  紫萱得意极了,她可是烟花巷里的女王,没有她迷惑不住的男人的,看到陈贺因为她的几句挑拨,就去为难他成亲十三年的妻子了,紫萱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正是:凭你奸猾尤似鬼,也吃老娘的洗脚水。

  只要陈贺把朝华长公主的私库充公了,那些数不清的珠宝头面,名贵绸缎、古董字画等,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吗?

  陈贺气冲冲的赶到公主的院子时,朝华长公主正在陪儿子读书,她是个因循守旧,思想保守的妇人,在她的心中,丈夫就是她的天,她也必须好好地相夫教子,做个合乎《女则》、《女训》上要求的女人。

  见到气冲冲的闯进来的陈贺,朝华长公主吃了一惊,站起身道:“相公,您怎么来了?”

  陈贺哼了一声,冷声说:“贱人,爷且问你,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没有跟皇后娘娘说?”

  朝华长公主道:“妾身不是已经告诉过您了嘛,妾身跟皇后娘娘不熟,说不上话,等过些日子妾身跟她熟悉了,再向她求情,那时……”

  “哼!过些日子,过多久?”陈贺冷嗤一声,咄咄逼人的问着。

  “这个……这个……”

  朝华长公主吞吞吐吐的为难住了,具体要多久,她也不清楚,至少得等到皇后娘娘对她热情一点儿,不在对她爱理不理的时候吧!

  见朝华犹豫了,陈贺更加确定紫萱的说法了,他恶声恶气的说:“贱人,还敢糊弄爷呢?你分明是不想帮爷!”

  说完,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得朝华长公主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了。

  她的儿子见状,立刻吓得呜呜呜的哭起来,这孩子虽然已经十二岁了,但却一点儿男儿的气魄都没有,性子随他母亲,胆小怯懦,这些年来,父亲每次对她母亲施暴,他都从来没勇敢的站出来帮他的母亲,若有一次,陈贺也不敢这般猖狂了。

  每次朝华长公主挨打,她的儿子都只是站在一边儿哭的份儿,虽然心疼母亲,却从不敢反抗他的父亲!

  朝华长公主无端挨打了,却不敢反抗,只暗自垂泪,小声的为自己辩解着:“夫君,我真的不是想阻拦你的仕途的,真的是打算等跟皇后娘娘熟悉了以后才开口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贺冷笑道:“那就等你把事儿办妥了,在经管你的私库吧,这段时间里,你所有的财物都由我来管理,事情若是办不成,你这辈子也别再指望能有什么私库了,就跟着府里的人一样吃喝用度算了。”

  说着,他竟不用紫萱提醒,径自命人将朝华长公主的东西都搬到紫萱的院子里去了。

  杨永带着圣旨赶到朝华长公主府的时候,陈贺正一脸怒气的命人把朝华长公主的东西往紫萱院般呢。

  这些东西中,大部分都是只有皇家子女才能穿的服制,戴的首饰和平时用的器物等。

  但是,陈贺已经放肆惯了,根本没把朝华放在眼里,哪管什么逾越不逾越的?为了逼朝华就范,只管命人往紫萱的院子里般。

  家丁们都惧怕陈贺的暴躁无常,听闻他的命令后,没一个敢吱一声的,正闷头搬挪着,忽然被一群身着太监服制的人拦住了。

  杨永站在长公主院子的大门口,带笑不笑的说:“呦呵,驸马爷,这是要把长公主的东西往哪搬啊?”

  陈贺一见杨永,又听他问起了搬朝华私库的事儿,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说:“是……是……长公主赏赐给紫……呃……给张氏的东西,下官命人抬去了。”

  他还没有被吓傻,知道为自己开脱,把自己抢夺朝华私库的事儿又推到了朝华的身上去了。

  朝华听他这么说,也急忙帮他圆话说:“确实是这样的,这些东西都是本公主打赏给张氏的,公公莫怪。哦,对了,今儿不知刮的哪阵风儿,怎么把您给吹来了?”

  朝华虽然心虚害怕,但她自恃公主身份,觉得杨永一介宦官,不会以下犯上,应该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然而,杨永还真就没给她面子,皮笑肉不笑的说:“敢问长公主,张氏是何人?对咱们大晋有什么功勋,有这么大的脸面,值得公主赏她皇家御用之物?”

  朝华语塞,吭哧了几句,嚅嗫着说:“她是府里的一个丫鬟,因为很得本公主的心意,所以才赏她的。”

  “对对对,公主说得对。”

  陈贺从朝华的身后探出头,向杨永拼命点头,像是要把头点下来似的。

  杨永呵呵的冷笑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长公主殿下,您该知道宫里的规矩的,把大量的皇家之物,包括皇后娘娘在年节时赏赐给的东西,赏给一个丫头,这可不是大不敬之罪啊!”

  朝华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急于保护自己的丈夫,也自以为是的觉得她是公主,皇上皇后不会过分怪罪她的,因此便咬着牙,将罪名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永听她把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冷笑出声,这个无知蠢妇,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保住那狼子野心的陈贺,这是蠢得不可救药了。

  当下,他从袖子里请出一张圣旨,尖声细气的说:“长公主殿下,接旨吧。”

  朝华一听皇上给她下了圣旨,吃惊的说:“皇上给我下了圣旨?为什么?”

  杨永冷嗤一声,说:“皇上的心思是咱们能猜出来的么?公主快接旨吧,别啰嗦了。”

  朝华和她的驸马陈贺都跪了下来,不知为何,他们的心里都慌慌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杨永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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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可思议【二更】


  杨永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一对男女,轻哂一声,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陈贺,大逆不道,欺君罔上骗婚在前,凌虐皇家公主,藐视皇室权威在后,实乃罪大恶极,万死难辞其咎,今剥夺其驸马都尉之职,处以宫刑,打入辛者库,专司洗刷夜香之职……”

  陈贺一听皇上要阉了他,让他进宫去刷马桶,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大叫道:“不,皇上,臣是您的妹夫,您不能这么对臣下……”

  朝华长公主也哭了,喊道:“我要去见皇上,他不能这么对我,我母妃是因为他才死的,弟弟也因为他给囚禁十几年,他不能这么对我……”

  一听朝华把过去的事儿都翻出来了,杨永冷笑着说:“公主既然还记得这些,就不该忘记当年楚王在被囚禁的时候,向锦贵妃和前废太子示好的事儿吧,陛下仁慈,没有追究他的那些破事儿,公主殿下就该三缄其口,把这些事儿烂到肚子里才对,怎么自揭其短?打自己的脸呢?”

  说着,一挥手,让人把激动的朝华又压了回去,冷飕飕的说:“公主稍安,陛下的圣旨还没念完了,公主想去见陛下,也得等接了圣旨再说啊。”

  说罢,又接着念了起来:“朝阳长公主,身为皇室血脉,却自甘下贱,纵容驸马凌辱、作践自己,有辱皇家名声,实不配为皇家公主,今儿褫夺其长公主封号,收回其金印、金册及俸禄,没收全部家产充公,从今日起到铁槛寺削发为尼,法号静悔,忏悔其罪行,终身不得出寺……”

  朝华长公主,不,现在是静悔法师了,静悔法师一听,顿时天旋地转,昏过去了。

  圣旨里也提到了静悔法师的一双儿女,命楚王收养了静悔的一双儿女,公主府里其余的庶子庶女们和府里的一干下人、小妾通房等,全部发配到岭北为奴,终身不得离开。

  张氏紫萱前脚还算计着朝华长公的私库,转眼间就成了岭北的下等奴隶了,她呼天喊地,却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当天就被披枷带锁的押走了……

  陈贺被处以了宫刑,发配到辛者库去刷马桶了,他受不了这份屈辱,原是想一死了之的,但因他这些年锦衣玉食的,养成了软弱怯懦的性子,也就只有跟朝华长公主有点能耐罢了,实则是个外厉内荏的废物,因此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伤好后,只好入了辛者库,日夜和那些马桶为伍了……

  不过,他并没有活多久。

  因为宫里人都欺生,他是新来的,又是得罪了皇上被处以宫刑的,因此太监们都来欺负他,把差不多整座皇宫的马桶都让他一个人刷,刷不完就往死里打他。

  做驸马的这些年,陈贺已经受用惯了,哪受得了这般折磨?特别是天冷后,因水太凉了,他的胳膊又整日的浸泡在冰冷的水盆中,入冬没多久就病倒了。

  病痛中,阖宫的太监们没一个人关心他,照顾他的,还逼着他继续工作。

  大家都听说他的所作所为了,都对他的行径很为不齿,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

  到了这步田地,陈贺自己也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就好好地对待朝华,安安分分的做他的驸马了。

  其实,朝华对他那么好,他完全可以跟朝华恩恩爱爱,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多生些儿女,一样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的。

  可惜,当初他的执念太深了,若是早想到这些,他何必落到这般田地呢?

  这个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尽管陈贺悔的肠子都青了,做过的事儿依旧是无法挽回了,没熬到过年,就一命呜呼了……

  死后,他的尸体被太监用一张破席子卷了,拉倒乱坟岗随便埋了,他的一生就此结束了……

  铁槛寺中,静悔师太对着青灯古佛,心如死灰一般,离开了儿子和丈夫,她的生命已经如一口枯井一般,了无生趣了,现在的她,只是活着,仅仅是活着罢了……

  南方

  通州农安县城里,沈菊花怀里抱着孩子,正专心的给孩子喂奶。

  这个孩子是菊花生的,爹娘都还以为孩子的爹是李生呢,所以对此并没有产生什么异议的,孩子降生后,他们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个小生命,并都疯狂的爱上了这个小家伙儿。

  唯有菊花知道,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是那个李生的,到底是谁的她也不清楚,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刘喜知道,毕竟她被侵犯的那次,是刘喜送她回家的。

  本以为这辈子跟刘喜再无交集了,没成想他们一家搬到通州农安县后,刘喜竟然也搬到了这里,还跟他们做了邻居,简直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不过,刘喜这厮已经改了名字,叫戴向臣,身份户籍什么的都已经换了,显然是不想再做从前的刘公公了。

  本来,她对刘喜是她的邻居还怀着排斥的心理的,毕竟他知道自己那么大的一个秘密,万一哪下子他把这事儿给捅出去,她就不要再做人了。

  然而,刘喜竟然从来没提及此事,看到她有孕后,表情竟然比她爹娘都要高兴,今儿送一只乌鸡,明儿送一棵老参的给她补身子,各种养胎的药品、补品,更是流水般的送过来,要不是他有宦官的身份,她都要怀疑他就是孩子的爹了。

  对刘喜的殷勤,沈路明夫妇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他们的理解是,刘喜跟他们本就是朋友,如今都流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两家人走动的亲近些也是应该的。

  再说,菊花和皇后娘娘要好,说不定是皇后娘娘委托他照拂他们一家子的呢!

  菊花真正对他放弃偏见的,是她生产哪天。

  生产时,菊花因为平时补品吃的太多,孩子过大,竟意外难产了,农安县有名的产婆都被爹爹重金请来了,可她折腾了一天一夜,却依旧没能把孩子生下来,稳婆们都说不成了,让爹娘在孩子和她之间选一个。

  她平时虽然不靠谱,但在这关键的时刻,却很认真的要求爹娘把生存的机会让给她的孩子,不然她也一定会自尽的。

  沈路明夫妇正哀哀哭着,刘喜突然闯进来,要给菊花接生。并声称皇后娘娘生产时他就在旁边儿,看到那些宫里的稳婆医女怎样接生了,因此也算是有接生的经验,一定能帮菊花把孩子平安接生下来的。

  病急乱投医,这会子沈路明夫妇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念及他的太监身份,并没有太多的忌讳,就让他进去接生了。

  刘喜进去时,给菊花喝了一碗汤药,说是补力补气的,哪只菊花喝下去后,就彻底昏过去了。

  醒来时,她的肚子已经空了,孩子也已经不在了。

  母亲守着她,泪汪汪的告诉她说:“是刘喜剖开了她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的,她的肚子现在已经被他给缝上了。”

  这个过程听起来虽然惊心动魄,但结果却是很可喜的,孩子大人都平安,那个剖腹取出来的胖小子竟然有十斤重,要是凭生的话,还真生不出来呢!

  经此一事后,沈家把刘喜,不,是戴向臣看作是了救命的恩人,走动的更亲近了。

  戴向臣主动要求做了沈家胖小子的干爹,对那胖小子喜爱的眼珠而似的,简直跟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

  没人时,崔氏常常对she沈路明说:“可惜这戴向臣是个宦官,不然,咱们菊花跟了他倒是不错,这孩子有能力,又是个热心至诚的,还没有爹娘家人,要是他是个真男儿,咱们把他招赘了,想必他也是乐意的。”

  沈路明也这么觉得,看戴向臣喜爱沈十斤的程度,把菊花许配给他,让他做沈家的上门女婿,他一定乐意的。

  可惜,戴向臣是阉人,这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想,根本就不切实际的。

  过了年的某一天,戴向臣的小厮忽然给沈路明送来一份请柬,邀请沈路明参加戴向臣开设的一座澡堂子。

  两家人到达农安县后,都没有做什么营生,因为都是家财万贯的主儿,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光凭吃老本儿,也足够他们躺着吃几辈子的了。

  如今戴向臣竟开起了小小的澡堂子,真是让沈路明夫妇意外。

  不过,夫妻俩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戴向臣还年轻,不像他们似的可以含饴弄孙了,他一个年轻后生,若整日无所事事的话,很快就会堕落的。

  澡堂子的买卖虽然小,但好歹是个营生,有了这份事业,他往后的日子就能充实多了......

  戴向臣的澡堂子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这天开业的。

  上巳节,旧俗以此日在水边洗濯污垢,祭祀祖先,叫做祓禊、修禊,虽然京城的上巳节以水边饮宴为主,但南方却还是遵照旧俗,以洗濯污垢,祭祀祖先为主。

  戴向臣选在这一天开业,对他的生意有极大的帮助。

  开业的这天,很多人都来泡澡了,沈路明也在其中,当他泡在热乎乎的水池子里,正准备叫一个按摩的小厮过来给他按摩解乏的时候,戴向臣忽然进来了。

  别人看到戴向臣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表情,都是男人嘛,长的都差不多,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沈大人看到戴向臣身子后,惊愕的一晃,差点儿一头栽倒在水中!

  娘啊,这厮哪里是太监?分明是个健全的男子吗,男人身上该长的东西他一件都没少长,他真是瞎了,竟然没看出来他是个假太监,这......蓦地,他又想到戴向臣给他的女儿剖腹产,进他女儿的房中看十斤的场景,顿时凌乱了……

  戴向臣看到沈路明的表情,心中十分满意,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菊花组建家庭,成为十斤名正言顺的爹了……

  泡完澡,沈路明f的回到飞快的回到家中,喊来浑家崔氏,不住嘴的说:“怪哉,真是怪哉!”

  崔氏正在哄十斤,见丈夫一副失张失志的样子,道:“怎么了,什么事儿把你怪成这样了?”

  沈路明低声道:“夫人,我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发现刘喜,不,是戴向臣,他,他……”

  “他什么啊?”,见丈夫吞吞吐吐的,沈夫人不耐烦的催促着。

  “嗨,我发现他,竟然不是太监,是个真男儿!被崔氏一追,沈路明一下子说了出来。

  崔氏笑道:“你这满嘴混话的东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皇后娘娘身边儿最得力的大太监,你却发现他不是太监,瞧把你能的!”

  一听夫人质疑他,沈路明急了,声音也高了不少,道:“我是说真的,夫人,戴向臣他真的不是太监,今儿在澡堂子里我们一个池子泡澡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确实不是太监,长了好大一只鸟呢。”

  得知此事,沈夫人也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皇天菩萨,这是真的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第96章 刘喜提亲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进入了五月份,天气越来越热了,比往年还要热得多。如今已经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下雨了,旱灾已经有了苗头。

  看来,宁淮秀所言不虚,大旱马上来临了。所幸农民的庄稼都已经种了下去,只差来一场雨了。

  可惜的是,老天却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不过不要紧,南宫逸前两年做的诸多准备,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了。

  从前,他加大力度兴修的水库,蓄水池,各村镇打得深井,都能为百姓们提供充足的水源,除了饮用水,还可以引水灌溉农田的。

  因为南宫逸的重视,各地区的储水量都很高。南方某条知名的大河干道上开凿了若干条分流,所有,大旱对百姓们的日子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至少吃水和灌溉都没有问题。

  因为旱灾按南宫逸预料中的那样出现了,让他在大臣以及百姓中的威望又提升了许多。百姓们都说陛下所以能提前知道旱灾的发生,这是老天爷给真龙天子的警示。

  这些传言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百姓们的心,加上陛下兴修的水力资源能保证他们的生活用水,而且听说陛下这两年没少囤积粮食,让他们即便面对天灾,也都淡然处之,没有应有的忧心忡忡和浮躁不安。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真龙天子的庇佑,这点儿灾难会很快过去的。还有些人家立了了南宫逸和采薇的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的供奉,让他们保佑自家平平安安。

  要知道,当今圣上可是真龙下凡,受上天的庇护,求他保佑总不会错的。

  以往的各朝各代,每一次天灾来临时,若是当权者没处理好,天下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动荡,更有甚者,灾民会被被煽动起来,扯旗造反,而这一次,却是连个浪花也没激起。

  如今的朝廷,已经成了百姓们的主心骨,大家拥护还来不及呢,又怎么生出别的念头?

  这两年,皇上虽然大修水利,广囤粮草,却没有加重百姓们的徭役。

  兴修水利,购买粮草的钱财,据说都是皇上皇后娘娘派人在各国各地贩卖皇宫中历代攒下来的珍宝所得,没让百姓花一文钱,如今百姓们白白受益,他们心里对皇上皇后的感激之情,简直难以言表。

  若是没有皇上英明决策,很多灾区的百姓这会都背井离乡,到别处去逃难了,逃难的途中为了存活下来,很有可能会受到也别人的蛊惑,做下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朝廷民心所向,想要趁乱起事的人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毕竟煽动安居乐业的百姓造反,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有哪个衣食无忧的百姓,会蠢到去帮别人造救过他们的皇上的反呢?

  想当初南宫逸提出大肆兴修水利,购买粮食的时候,许多官员都持反对态度的,觉得南宫逸的提议太不靠谱,仅凭一江湖术士的几句话,就如此大动干戈、劳民伤财的,实在不是明君所为。甚至连理国公都对他的决策持怀疑态度。

  好在南宫逸没有听从他们的,他力排众议,坚持己见,历经重重困难,终于把抗旱的工作实施完毕了。

  这些臣子们虽然不服南宫逸的决策,但是没办法,天子下旨,他们也只能服从,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嘀咕。

  如今,旱灾已然到来,大臣们想到陛下这两年做的事情,不由大为敬佩,又开始称赞圣上未雨绸缪,高瞻远瞩了,当然,心里对于皇上的敬畏之心又多了几分。

  各地的灾情不断地报进宫里,南宫逸一边查看灾情,一边衡量着那处灾区这两年所做的抗旱工作的成果。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乐观,便是那些地方都可以应付这些旱灾的。

  虽然灾情严重,波及到大半个大晋国,但因为有了南宫逸之前的充分准备,这些旱情产生的后果各地方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寿仙宫里

  采薇盘膝坐在炕上,地上摆着两个硕大的冰盆儿,四个年轻的宫女拿着扇子轻轻的扇着,凉风丝丝袭来,怯意极了。因为抗旱的前期工作做得好,这会子,大旱灾一点儿都没影响到百姓的生活,也没影响到皇后娘娘的大好心情。

  她端起酸梅汤,示意坐在距她不远的藤椅上的莫舒雅,笑道:“尝尝吧,这是刚熬好的酸梅汤,里面加了冰糖、酸梅和冰块儿的,这个节气喝下去最是解暑了。”

  莫舒雅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撂下杯子,道:“娘娘说的极是,这酸梅汤果然比绿豆汤解暑呢。”

  如今,莫舒雅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穿着得体的朝服,容颜略显憔悴,人坐得中规中矩的,跟采薇说话毕恭毕敬的,跟从前爱说爱笑、诙谐幽默的形象大不相同。

  采薇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道:“你这皮猴,定是进宫前又被外祖母训导了,才端的摆出这样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来,真真好笑。”

  莫舒雅极不自然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忸怩的表情,道:“外祖母是训导了舒雅几句,不过,舒雅也大了,早就不像小时候那么顽皮不懂事了。”

  其实,采薇倒是喜欢她小时候憨态可掬,活泼顽皮的样子,这种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模样,她真心不喜。特别是见到舒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换做从前,她早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哪会像现在是的犹豫不决,不敢开口呢?

  “你这次进宫,可有什么事儿找本宫吗?”见她一直不开口,采薇忍不住把话挑明了。

  舒雅咬着嘴唇,僵了片刻后,说:“没,没有,就只是很久不见娘娘,特来给娘娘请安的。”

  见她不愿意言明,采薇也没有继续追问,询问了她关于老夫人的身子和菲儿的一些事情。

  菲儿自从生完上一胎,养了几个月后又怀上了,如今都已经两个多月了,据说胎像稳固,爱吃酸的。

  大家都说她这一胎定是男丁,菲儿自己却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在知道自己怀孕的前几天,她一直做梦梦到花园来着。

  不是说梦到花儿生女娃吗?跟酸儿辣女想比,她更相信梦境之说。

  “婶子很好,能吃能喝的,我子期叔叔除了上朝,其余的时间都陪在她身边儿,都差没把她扛板儿供起来了……”

  莫舒雅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莫子期对菲儿好的事儿,整个大晋人都知道的,他俩也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合的,所以,感情要比那些媒妁之言的夫妻间亲近很多。

  听说菲儿在月子期间,一直是由莫子期亲自照顾的,斟茶倒水、清洗身子,无一不是他亲自做的,绝不假手于人。

  因为莫子期听说,女人在坐月子时最容易生病,做下病就得带一辈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菲儿的所有事物莫子期什么都亲力亲为,把菲儿伺候的白白胖胖的,比之前足足胖了十斤。

  好在菲儿长的高,不然,都快要变成小肥婆了。

  “菲儿婶婶好有福气啊,嫁给了我叔叔那么好的男人。”说起莫子期对菲儿的好,莫舒雅忍不住叹息了一句。

  采薇笑道:“羡慕人家做什么?你若也想嫁一个对你这么好的男人,凭你理国公府千金的身份,应该一点儿都不困难,只要你点头,本宫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大票的人选了!”

  舒雅笑了笑,道:“娘娘快别取笑我了,缘分这种事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可不想找一个因为理国公府的势力才对我好的男人。”

  采薇说:“也是,如你所说,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了固然幸运,若遇不到,便是你命中没有那份福气,但也不必为此蹉跎岁月,耽误青春。本宫觉得,就算是没遇到有缘的人,但家里帮着相看的,有品行优秀,年貌相当的好后生,就嫁了吧,你今年已经十七了,在蹉跎两年,可就要成老姑娘了……”

  这番话是老夫人委托采薇跟舒雅说的,因舒雅总也不肯找婆家,谁一跟她提嫁人她就跟谁急,老夫人和武氏都拿她没辙,只好求助采薇,让采薇帮着劝劝她。

  采薇是皇后,她性子再野,也不敢跟皇后娘娘急眼的,所以便请采薇帮忙劝劝她。如今采薇把话说出来了,舒雅确实没敢跟采薇急眼,但是听到采薇提及让她找婆家的事儿,还是有些排斥的。

  她站起身,说:“娘娘,我进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您可有什么话带给菲儿婶婶吗?”

  见她如此逃避找婆家的话题,采薇也无可奈何,这丫头一定是有心上人了,不然不会这么排斥找婆家的,只是,她的心上人是谁呢?

  老夫人和武氏曾悄悄问过她,可这丫头的口风很紧,咬着牙就是不说,还一口咬定根本没有什么心上人,若没有心上人,何至于一听嫁人色变就呢?

  采薇思忖着,说:“没什么话了,知道子期把她照顾的很好,我很放心的。”

  莫舒雅向采薇福了福身,慢慢的向外退去,快走到门口儿的时候,她忽然止住了脚步,猛地回过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定定的望着采薇,说:“娘娘,您可知道刘喜刘公公的下落?”

  采薇吃了一惊,愕然的望着莫舒雅,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及刘喜,莫非,她心中的那个人是刘喜?可是,不对啊,她并不知道刘喜已经恢复男儿身了,又怎么会对刘喜产生那种感情呢?

  她也看着莫舒雅,平静的说:“他已经厌倦了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生活了,若是你很想联络他的话,本宫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跟你联系?”

  莫舒雅的脸红了,眼神中多了几分少女的局促和羞涩,忸怩着低下头,小声道:“嗯,多谢皇后娘娘了。”

  看到这儿,采薇已经完全明白了,她震惊不已,原来,舒雅心里的那个人,竟然是——刘喜!

  刘喜是低贱的宦官出身,奴籍,而莫舒雅是理国公府的嫡出千金小姐,在大晋国仅次于公主的贵女,两人的身份天悬地隔,想要结合是根本不可能的,难怪凭老夫人和武氏怎么问,舒雅都不肯明说呢。

  不过,现在不同了,刘喜已经不再是宦官,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要是舒雅真的愿意嫁给他而刘喜又恰好愿意娶她的话,她乐意成全他们。

  在她的心中,刘喜是配得上大晋国任何一个千金贵女的优秀男人!

  送走了舒雅,采薇急忙把鹦哥放了出来,让它查一查刘喜的下落。自从刘喜离开,采薇就一直忙着帮南宫逸抗灾的事了,还从未关注过这位老朋友在哪落脚,现在在做什么呢。

  鹦哥领命后,拍着翅膀飞出去了,采薇拿出这个月后宫的账本,一页一页的核算起来。

  南宫逸的后宫只有采薇一人,另外还有三个包子,除此之外还有太上皇留下的十几个太妃太嫔们,开销花费又都是有定例的。所以,账很好算,加上采薇算了五六年了,如今算起来,简直轻车熟路,易如反掌。

  一个月的账,采薇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核算清楚了!

  “主人,主人,您猜我看到了什么?”耳边,鹦哥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声音刺耳极了。

  采薇合上账本,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鹦哥激动的说:“主人,刘喜居然跟菊花在一起,他们成了夫妻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啥?你说啥?”

  这个消息太让采薇感到意外了,刘喜和菊花……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没看出他们二人有什么暧昧的情愫啊,而且,她没有记错的话,菊花一直都很讨厌刘喜的,怎么会嫁给刘喜呢?

  “鹦哥,去帮我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采薇的八卦之心被挑起来了,吩咐了鹦哥,去追查刘喜跟菊花之间的事儿。

  ……

  其实,在得知刘喜是男儿身后,菊花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厮是十斤的亲爹。

  不然他不会对十斤那么好,好的都离谱了,一天看不到都不行,抱起十斤时就不愿意松手,有时候十斤拉到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还呵呵直笑。

  十斤也非常喜欢刘喜,大概是亲情的天性使然,每次刘喜和沈路明一起想要抱十斤时,那小子总是扑腾着小胖手往刘喜的怀里奔,把刘喜美得嘴巴都合不拢……

  不过,就算他是十斤的亲爹,菊花也不会接受他的,她无法接受一个乘她昏迷,对她施暴的卑鄙小人,她情愿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也不愿那么一个卑劣的男人成为夫妻。

  沈路明夫妇在接受了刘喜是男人的事实后,便跃跃欲试,想招赘刘喜为婿,但是却被菊花坚决果断的拒绝了。

  有了李生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再强迫女儿接受哪个男人了,见菊花执意不肯接受刘喜,老两口儿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好打消了招赘刘喜为女婿的念头。

  没想到,在见到刘喜真实身份不到半个月,刘喜居然亲自上门提亲了。

  沈路明夫妇惊喜交加,他们本就中意刘喜,如今刘喜能主动上门提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儿似的。虽然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但他们的女儿毕竟是成过亲,还带了个拖油瓶的孩子,一般有钱的男人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女人的,但刘喜却诚意十足,不仅亲自上门提亲,还主动要求入赘。

  这份诚意让沈路明夫妇欣喜若狂、受宠若惊,忙不迭的去做女儿的思想工作。

  菊花冷笑说:“我要亲自见见他,弄弄清楚他为什么想要娶我一个带孩子的妇人,凭他的财力,便是娶县令的千金也绰绰有余的。”

  夫妻俩觉得女儿的话在理,就安排他们单独见面儿了。

  相见的时候,菊花单刀直入的说:“你为什么想娶我?凭你的财力,娶大晋国任何一位千金小姐都绰绰有余的,何苦要娶我这么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呢?”

  刘喜比她更直接,说:“因为我就是十斤的亲爹,我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好哇,原来那天侵犯我的混蛋真的是你?老娘跟你拼了!”菊花的猜想被证实了,她愤怒的站了起来,揪着刘喜就打。

  刘喜没有还手,站在那儿任凭菊花拳打脚踢的发泄情绪。

  打累了,菊花弯腰扶膝的喘息着,骂道:“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更别想我能嫁给你了,滚,马上滚——”

  刘喜没有动,沉声说:“你打也打完了,总该容我说两句吧,就是朝廷钦定的死囚,还允许给个上诉的机会呢。”

  菊花咬牙说:“你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凭你做下的龌龊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也休想让我的儿子认你!”

  她知道孩子是刘喜的软肋,故意拿孩子使劲儿的刺激他、果然,刘喜在听到她说起不让儿子认他的时候,脸上忽现痛色,艰涩的说:“菊花,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也是受害者……”

  说着,将景世子和霍启联手设计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菊花。并说:“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是当时的药效太猛烈,根本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愿意一力的承担责任,会好好的对待你们母子,给你们母子稳定、快乐的生活,希望你能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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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千秋节


  鹦哥儿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把刘喜和菊花的事情查清楚了。

  采薇得知二人结缘的前因后果后,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只可惜,京城距离通州数千里远,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去那里跟他们相见,只能远远地祝福他们罢……

  一个月后,采薇召见了莫舒雅,遗憾的说:“本宫已经打探清楚了,刘喜去年在离京的途中不幸遇到劫匪,已经殒命了……”

  这么说刘喜,采薇也非常内疚,但是为了绝了莫舒雅的念想,也只好这么说了,不然,凭莫舒雅冲动的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呢。

  莫舒雅得知了刘喜的‘死讯,’打击得当即失声痛哭,差点儿昏死过去,最后,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寿仙宫,连最起码的告退之礼都忘了向采薇行了。

  不过,采薇不会因此而怪她的,只希望这小妮子能快点儿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其实,若不是刘喜已经娶了菊花,采薇倒是很乐意成全莫舒雅和刘喜的,但菊花的运气比莫舒雅的好,占了先机,幸运的嫁给了刘喜,刘喜是现代人,脑袋里装的也是现代的思想,他不会像这个时代的男人这样三妻四妾的,既然娶了菊花,就会对她和孩子负责,一辈子对他们好的。

  菊花能嫁给刘喜,无疑是她人生中最好的选择,比嫁给李生或者莫子离都要好多了……

  一晃,两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老天爷还是没下一滴雨,很多地方,地面都发生了干裂,河流、湖泊水位下降,甚至枯竭,庄稼自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虽然大部分地区都种植了抗旱的农作物,但受灾严重的地区已经看得出未来的趋势——必然会大量减产甚至绝收。

  好在百姓们这两年都是种的朝廷发下来的种子,每年的粮食产量都很高,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存粮,加上陛下承诺,等百姓们粮食不够吃时候开仓放粮,所以,百姓们都安心极了,大家都知道陛下这两年没少存粮食,因此一点儿受灾的恐慌心理都没有。

  到了八月,旱情依旧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另一场灾难却降临了。

  古人云:旱极而蝗,蝗虫极喜温暖干燥,大晋国长期的干旱,果然引发了严重的蝗灾。

  在古时,蝗灾是与水灾、旱灾并列的三大自然灾害之一,特别是蝗灾总是紧跟旱灾,铺天盖地的蝗虫大量啃食植被,造成粮食绝产、饿浮遍野,不知诱发了多少场农民起义,造成了多少皇权更迭。而“蝗”字所取的是“虫王”之意,可见古人对其评价之高。

  蝗虫善于飞行,它们成群后一般可以迁飞600公里,有些能够迁飞数千公里,一旦飞蝗成虫成群起飞,到处取食,后果不堪设想。

  有据估计,一个数量多达400亿只蝗虫的高密度迁飞群体来说,一天可以吃掉8万吨各种食物,相当于40万人一年的口粮。因此,对于能够迁飞的蝗虫,务必在其起飞之前消灭之。

  南宫逸早就料到干旱会引发蝗灾,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在有采薇这个现代的军师做阵,向他提出了一些灭蝗的方法,如:鸣金驱赶法、捕击法、火烧法、沟坎深埋法、掘种法、以及趁清晨蝗翅露湿难飞用沙王抄掠法等……

  其中,推行最广泛的,属于食用法。

  蝗虫可以入药,有药用价值:

  本草纲目记载,蝗虫单用或配伍使用能治疗多种疾病,如破伤风、小儿惊风、发热、平喘、痧胀、鸬鹚瘟,冻疮,气管炎和防止心脑血管疾病等。可以十只煎汤服,或炒存性研末服,五只/次,冻疮炒存性研末调香油涂患处。

  采薇命太医院将此方大肆宣扬,鼓舞和号召百姓们不要浪费了蝗虫这种即可食用,又可药用的大好资源,还鼓励各地方官员,让他们号召百姓们以蝗虫入菜,昆虫中都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对人的身体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老百姓怕得罪了“蝗神”,对于自己要吃蝗虫,还是感到十分害怕,但当他们听说皇后娘娘家烧烤店竟然有靠蝗虫这道菜,而且还很出名,很昂贵的时候,心里便不那么排斥了。

  连皇后娘娘家里都卖的吃食,定是极好的,大家都按照皇后娘娘家传出来的靠蝗虫的法子,将抓来的蝗虫穿在树枝上,刷上油,用炭火烤着吃,当真是美味极了!

  于是,出了鸡鸭鹅等家禽抢着吃蝗虫,百姓们也开始大量的食用起这种美食了。

  可怜的蝗虫还没来得及大量繁殖、泛滥,就是万众一心的大晋百姓给吃得差不多了。

  蝗虫是纯绿色食品,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味美可口,无论是蒸、煮、炒、酱,都十分可口,竟然还有人吃上了瘾,此后,蝗虫像鱼虾一样,发展成了一道美食,不少住在城里的百姓为了给自己打打牙祭,好特意巴巴的跑到郊外去捉蝗虫回来吃呢。

  渐渐的,百姓们对于蝗神的敬畏恐惧之心,也越来越少,再也不是以前的谈蝗色变,而是一说到蝗虫,就开始反射性地流口水。

  在这样的氛围下,蝗灾自然被灭杀于无形之中了。

  ……

  十一月,南宫逸传旨,给绝收的几个州府开仓放粮,他囤积收购了两年的粮食有了用武之地,那些颗粒无收的百姓们有过冬的粮食吃,百姓们拿到官府发下来的粮食,受灾轻的地方,虽然没发粮食给他们,但却直接免去了他们的徭役赋税,给百姓减轻负担;没有受灾的地方赋税如旧,并没有因为国家受了灾就让他们多交纳徭役,为此,百姓们对圣上更加拥戴,简直像对神明一般敬仰他了。

  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灾,终于在南宫逸和采薇不懈的努力下熬过去了,虽然耗费了他们不少的心血和大量的金钱,但见到百姓们平安渡过这次灾难,既无一人在此次灾难中死亡,也无一家人背井离乡,他们都觉得这两年的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所有的努力和艰辛,值了!

  过年时,因为大晋今年受了灾,南宫逸下旨缩减用度,节省开支,所以整个儿新年的欢庆活动比往年少了许多,连正月十五的上月灯节都不许举行了。

  尽管如此,百姓们却都很知足,摊上这么大的灾年,大家都还能吃得饱、穿得暖,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人还在,往后有的是时间享受生活,何必在意这一年一节呢?

  此间,鲜卑国的朝瑰王后已经生产,万幸,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生下了王子,鲜卑国国王贺兰昊欣喜不已,孩子还没满月,就下旨封为太子,朝瑰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然高兴至极。

  菲儿却不怎么高兴,因为她这一胎又生了个女娃,虽然莫子期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儿子女儿一样疼,但莫子期身份高贵,他这样身份的男人,没有儿子怎么能行?

  生完几个月后,她又想尽快受孕,准备再接再厉,定要生出儿子来。

  莫子期却舍不得她接连怀孕,再者她频繁受孕,他的性福生活也无从谈起,所以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定要等两个女儿大些,在让她怀孕。

  菲儿再次产女,老夫人和理国公,莫远山和武氏等长辈虽然都很失望,但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之前莫子净的妻子杨氏,就是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最后才生出男丁的。

  或许莫家的风水就是如此,家里已经有一个第四代的男丁了,虽然少了点儿,但莫子净和莫子期都还年轻,将来一定还会有孩子的,别说他俩,就是已经残疾了的莫子离,也迟早会想通,会接受家里安排,跟哪个姑娘生下子嗣的。

  这几年,春柳、潇芷和唤秋都陆续升级为人母,其中除了春柳生的是女儿,潇芷和唤秋生的都是儿子,唤秋生的还是双胞胎,把一向冷脸看世界的追风乐坏了,平生第一次露出笑颜,连呆在南宫逸身边儿守卫的时候眼神都是笑的,看着他那惨绝人寰笑容,采薇觉得瘆的慌,第一次后悔帮他娶媳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温馨,却总是让人其乐融融……

  ……

  一转眼,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南宫逸和采薇依旧恩爱如初,相敬如宾。当初陛下大婚时,曾昭告天下,大晋的后宫中永不纳妃,百姓们还以为是他一时冲动发下的誓愿,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陛下依旧对皇后娘娘情有独钟。

  虽说皇后娘娘美艳无双,但终日里对着一个人,看久了,也总有一天会看够的,对于皇帝如此长时间的专宠一个女人,不知让多少人惊掉了下巴,感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就连普通的男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呢!更别说,是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皇帝了。

  当初陛下大婚,下了那道永不纳妃的圣旨时,外面还有不少人打赌,陛下能否做到永远只对皇后娘娘一个人好,好多久。

  如今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比他们刚成亲是好要好,仿佛一个人一般。这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对南宫逸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男人的确是下半身的动物,但若是没有自控能力,反而被*支配自己的思想,那样的男人与野兽又有何区别?人之所以称之为人,不就在于这份不同于野兽的自制力吗?

  花心不是借口,男人愿意守着一个女人,除了他强大的自制力之外,也要看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么做。而他的采薇,就是值得让他这么做的人。

  这些年,他们已经彼此渗透到了对方的生命力,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们可以通过彼此的一个眼神,看出对方想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之间越来越契合,从精神,道*,已经契合道完美无缺,别人根本无法代替的地步。

  所以,南宫逸从未想过去宠幸别的女人,采薇也从不在这方面担心,每年选秀时,为了养眼,她还会故意选一些容貌出众的少女进宫服役,这小少女们未进宫时,就听说过陛下的英俊神武,对皇后娘娘的一往情深,各个都倾慕不已,还有人暗暗打起了勾引他的鬼主意。

  但是,等她们见到皇后娘娘时,先前那种猥琐的主意登时便烟消云散了,因为大家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见到比天仙还要美上几分的皇后娘娘,她们的容貌充其量也只够给皇后娘娘做个小小的陪衬了。

  也有人在见到皇后娘娘后,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皇上十多年独宠皇后娘娘一人,这天下间,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比皇后娘娘更美丽的女子了!

  论理,皇后娘娘都是三十岁的人了,总该有些衰老的迹象才对,可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三十岁的她,仍旧是十*岁的少女模样,她的身上,既有少女的青纯,又有少妇的风韵,这两样都是俘获男人心的必杀技,难怪皇上会对她死心踏地呢。

  等到她们再见识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的相处模式,皇后娘娘的办事能力和气度风姿,才真正心服口服起来。

  皇后娘娘为人大度、仁慈,却又不是那种只会心活面软的白莲花,她刚柔并济,雷厉风行,思维活跃,办事能力极强,常常帮皇上料理朝政、出谋划策,批阅奏折,管理国事。

  这样的皇后娘娘,能独宠后宫一点儿都不足为奇!

  如此完美的女人,皇上有了她,断不会再去找别的女人了,换做她们是皇帝,也会独宠皇后娘娘一人的,毕竟白米和糙米比起来,绝大多数人情愿一辈子吃白米,也不愿吃一回糙米的。何况若吃了一回糙米,白米就再也吃不到了!

  六月十七,是采薇三十岁的生辰,之前的十几年,采薇从未大操大办过一次生日,但三十岁是整寿,而且古人有三十而立之说,所以,在南宫逸和瑾儿瑜儿的坚持下,采薇的三十岁生辰大张旗鼓的操办了一次。

  为了采薇的千秋节,南宫逸不仅下令大赦天下,还免去了采薇老家青云镇所有百姓一年的徭役赋税,青云镇的百姓们为此纷纷奔走相告,以手加额,都庆幸家乡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一年的赋税不是小数目。皇后娘娘不仅为家乡争了光,添了彩,还带给了家乡这么大的经济实惠,大家焉能不感激涕零呢?

  采薇的千秋节宴会在临水阁举行,不仅所有的皇室成员参加,采薇娘家人也尽数参加了。

  如今的瑾儿、瑜儿,都已经是十六岁的翩翩美少年了,瑾儿已经被立为了太子,定下了蒙奴郡主拓跋倾城为王太子妃,明年就要迎娶了;瑜儿被封为福王,定下了鲜卑国嫡公主贺兰敏为福王妃,也是明年大婚,明珠也订婚了,虽然南宫逸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但好女怕郎追,这些年,超儿为了追明珠可谓是煞费苦心,什么招儿都用上了,甚至还效仿南宫逸当年,对天下百姓郑重承诺,他这辈子除了太子妃,再不娶别的女人!

  如此厚重的承诺,把明珠打动了,终于回应了他的感情,也对这位执着的小王爷芳心暗许,向母后透露了心迹后,被母亲许给了完颜超做太子妃,婚期定在后年!

  在他们订婚之前,辽丹的大汗萨克努曾为他的长子向明珠求过婚,但南宫逸和采薇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拒绝了,他的那位长子颇具乃父遗风,喜好女色,*也极强,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有*个姬妾了。

  这样的男子,南宫逸便是情愿女儿终生不嫁,也断不愿把女儿与他为妻的。

  那位辽丹大皇子见过明珠,并为之疯狂的着迷,也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明珠肯嫁给他,他就立刻遣散所有的姬妾,只跟她一个人过日子。

  但是,他的这点子承诺,和单纯的没有沾染过任何女人的超儿比起来,显然就不够看了,别说明珠看不上他,就是采薇和南宫逸,也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

  明珠和超儿的订婚的消息传出去,大皇子还狠狠的发作了一顿,他气冲冲的对着南方指天画地的发誓,等将来他做了大汗,一定要灭了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大晋和抢他心爱女子的青罗国。

  这件事被萨克努知道了,他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儿子一顿,并警告她,只要有大晋国的穆皇后在,就永远不要打大晋国或青罗国的主意,连鲜卑国的主意都不许打,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皇子是个血性男儿,被父亲抽得皮开肉绽,却连哼一声都哼,咬着牙关忍住了,迫于形势,他不得不答应父亲的要求,但心里却恨死大晋和青罗了,暗自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把明珠抢回来。

  此是后话,不提……

  临水阁里

  各位皇亲国戚们相互打着招呼,那些封地的皇子们也都离开封地,进京来给皇后娘娘贺寿了,按例,各位封王是三年进一次京城述职的,但今年情况特殊,故而全都进京来了,坐了几十张桌子。

  除了封王,王妃、郡王、长公主、郡主们也为数不少,再加上采薇的娘家人,竟把临水阁两边的游廊坐满了。

  采薇和南宫逸进来的时候,除了姚太妃,其他的人都站起身,毕恭毕敬的向采薇和南宫逸行礼。

  采薇笑道:“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众人谢过了,纷纷起身落了座。

  采薇今儿打扮的非常别致,她穿着一身明黄色菊花纹的广袖霏缎凤袍,缀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擦有声,袍子上用细细的金丝线绣了大朵大朵盛开的菊花,细细的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下面大红桂兔纹妆花纱的马面裙,这桂兔纹妆花纱寸锦寸金,色彩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富丽典雅,上头花纹浑厚优美,雍容华贵,色彩浓艳庄重,金线暗织的纹路,静垂时不显山不露水,稍一动弹当真金碧辉煌,令人目眩神迷。

  走路间,随着衣衫的飘动,将她那窈窕起伏的身段儿勾勒出来,白皙胜雪的肌肤吹弹可破。

  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谁都看不出采薇的真实年岁,有空间灵气的滋养,她的外貌还跟十*岁的少女似的,青纯妩媚交加,让人羡慕不已。

  南宫逸的外貌和十几年前想比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在气度上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霸气,他们携着手坐了正中间的宝座上,宣布开席。

  于是,各种山珍海味被流水般的端了上来,南宫逸亲手为采薇布菜、斟酒,照顾得无微不至。

  除他之外,在座的还有一个男子,也像南宫逸一样照顾自己的妻子,这个人就是南宫逸的弟弟景王。

  景王已经在数月前去了采薇的小妹穆采蝶为妃,夫妻俩郎才女貌,又都是温柔细致的性情,成亲后情投意合,如漆似胶的,两人很像当年的南宫逸和采薇,看到他们的人都说他们好生般配,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如今,小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是在来京城给姐姐贺寿的路上有的,这是景王的第一个孩子,景王宝贝的很,所以,对蝶儿也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出一点儿差错。

  杜氏和穆仲卿见到三个女婿都这般体贴,别提多高兴了,穆仲卿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儿跟莫远山交谈,一边儿留意着女儿女婿的动静。见女婿们都把他的女儿们都照顾得极好,心中满意极了。

  只是,二女婿并没跟菲儿坐在一起。

  跟菲儿坐在一起的,是他们三岁的小儿子莫承祖,这个小家伙儿是菲儿的第四个孩子,前面的三个都是女儿,好容易生出一个儿子,被府中上下看得金蛋一般,娇惯的不得了。

  莫子期和菲儿尤可,老国公爷和莫远山确实极惯孩子的,哪怕这小子想要天上的月亮,他的爷爷和太爷爷都得想办法去帮他摘。今儿宫宴上,这小子非要跟母亲坐在一起,论理是不应该的,但老国公夫人和武氏一个眼神杀过来,莫子期只好无奈的让开了。

  跟莫子期坐在一处的,是已经二十出头的文儿。

  现在的他,已经是个高大英俊的成年男子,小时候的他,最喜欢装老成,如今长大了,更是把小时候的性子发挥的淋漓尽致,年轻俊朗的一个青年,总是板着脸,一副比二姐夫这个大将军还要威严而不可冒犯的样子。

  事实上,他现在还没有功名在身呢,因为穆仲卿不想他的儿子们过早出仕,免得被别人说是裙带关系,就连南宫逸要封他做丞相都被他给拒绝了,只接受了一个二品的太保之职,这个官职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穆仲卿并不在意。

  只要孩子们都能好好的,他做不做官都无所谓,他本就是不追逐名利的人,对官职的高低从没有放在眼里。

  杜氏已经是正二品的夫人了,不过却依然保持着低调谦和的性子,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婿是天子而得意过,穆家的地位越高,她就越是谦和,唯恐被人说出小人得志之类的话来。

  这会儿,杜氏正坐在建安侯老夫人白氏的身边儿,仔细的询问建安侯老夫人家的几个孙女儿多大了,什么性子。

  文儿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定亲,他自己也不着急,凡是来提亲的,他都要偷偷的看过,若不合他的意,凭那小姐出身多高贵,长的多美丽,他都断然不肯同意。

  ------题外话------

  亲们,明天就要大结局了,可能会晚一点儿发文,大家还是晚上刷吧,么么哒!



☆、第98章 永远永远在一起(大结局)


  如今瑾儿和瑜儿都订了亲,明年就要娶媳妇了,他们的两个舅舅却还没有娶舅妈,杜氏怎能不着急呢?

  一看到人家抱孙子,就把杜氏和穆仲卿眼馋的什么似的,虽然女儿也生了外孙外孙女儿,但女婿们出身都太过高贵,外孙子外孙女儿根本到不了他们的手中,他们也就只能隔三差五的看一眼罢了,夫妻来希望能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子,整日承欢在他们的膝下,让他们也尝尝含饴弄孙的滋味儿。

  所以,给文儿娶媳妇,已经成了夫妻俩最头疼的事。

  建安侯太夫人共有六个孙女,两嫡四庶,其中的两个嫡出孙女一个已经嫁个人,另一个也许了人家,四个庶出的孙女儿太夫人没有说,因为这个世界里,嫡庶尊卑十分分明,庶出的姑娘只能配小门小户人家的小子,或者给大户人家做妾,在么就是给高门之家的男主人做添房或嫁给年纪很大的老头子,正常人家的子弟,若是娶了庶出的姑娘,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建安侯府里庶出的几位小姐,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文儿的妻子。

  听闻了武家女儿的情况,杜氏一阵失望,又赶着去问坐在她另一边齐王妃家里的郡主县主们的情况了……

  因为今天是采薇三十岁寿诞,古人对整寿十分重视,刘喜和菊花也不远千里的赶回来了。他们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宴席上,还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

  大家看到刘喜时,虽然都有几分疑惑,但现在的刘喜已经是戴向臣,脸上也长出了胡须,而太监是张不出胡须的。加上他的身边儿还有儿女妻子的陪伴,而且十几年的时间,也让刘喜的外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大家也都认为刘喜和戴向臣不过是长得想象罢了,而没人会把他俩当做一个人。

  在座的人中,除了采薇,唯独莫舒雅一人把刘喜给认出来了,她坐在距离刘喜不远的席面上,心潮澎湃不已。

  这个令她情窦初开,思念了多年的人,居然还活着,而且居然成了真正的男人,还娶妻生子,儿女双全,真是让她太意外了。

  相当年,这个人可是占据了她整个的青春梦想,无数次的闯进她的梦里,当年,她为了他拒绝定亲,决绝了许多合适的亲事,在得知他已经死了的消息时,她还差点儿殉情而死。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早把她当然的刻骨铭心、非君不嫁的激情打磨得所剩无几了,她现在是横王世子妃,已经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尽管已经认出了他,她也只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皇后曾经说过,珍惜当下,就是珍爱自己,她的丈夫对她体贴入微,与她恩爱有加,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宾,她的孩子们也乖巧听话,她没有理由再去为年少无知时候的想法去改变什么了。

  曾经的她十分欣赏刘喜特立独行的性格,无人可比的聪慧,自信乐观的幽默和善良大度的性格。那时她常常想,像刘喜这样优秀的人,上天为什么要如此作践他,让他变成一个低贱的太监呢?

  这会子,见到刘喜居然不是太监,她终于释然了,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遗憾也烟消云散了……

  刘喜和菊花一共生了三个孩子,长子沈国文,就是当年的沈十斤,跟着外祖姓氏,算是给外祖家承继后嗣,次女戴安娜,是刘喜前世敬仰的一位王妃的名字,幺子戴立忍,是刘喜前世一位演员朋友的名字,被他拿来用了。

  这几个孩子都被他们夫妻俩带到京城来了,相比京城贵族公子小姐的儒雅识礼,刘喜的三个孩子就活跃欢脱多了,因为刘喜一直本着让孩子自由发展为原则,从不刻意的要求他们学习那些古人的繁文缛节,在他的眼中,只要孩子们开心快乐就好,没有什么比孩子快乐更让他们开心的事儿了。

  菊花非常认同丈夫教育孩子的手法,夫妻俩都是欢脱的性子,所以,培养出了三个孩子像三个跳脱调皮的猴子似的,别的公子小姐们都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坐在宴席上,只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上跳下窜的,一会儿跑到湖边的美人靠上看鱼,一会儿你追我赶的跑着玩儿。

  看着欢快的三个包子,采薇很喜欢,她觉得这才是孩子,他们的身上才能体现出孩子娇憨可爱的天性,哪像她在座的其他孩子,小小的年纪就被迫学规矩礼仪,各个被那些所谓的规矩礼仪拘束得老气横秋,木偶似的,看着都心疼的慌!

  宴席上,完颜超和南宫瑾坐在了一起,两人都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有很多共同语言,在一起时聊得很投机。武湘云和完颜景宸因国事繁忙,路途遥远,故而没有亲自来参加采薇的寿宴。但超儿怎么会放过讨好未来岳母的机会呢,他殷勤的备下礼物,又带上了父皇母后备下的贺礼,亲自来大晋向未来的岳母祝寿了。

  除了超儿,辽丹国的大王子巴特鲁也带着父汗备下的丰厚贺礼,亲自来向采薇祝寿了,他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给大晋的皇后娘娘祝寿,而是见一见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明珠公主。

  去年,大晋国的太皇太后崩了,他代表父亲前来吊唁,无意中见到了明珠公主,见到明珠的一霎那,他的那颗少年行就一下子就被她俘获了,深深地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回辽丹后,他迫不及待的请求父汗帮他向大晋国递交国书,求娶明珠公主,父汗虽然满足了他的愿望,不料大晋国的皇帝和皇后娘娘却半分面子都没给他们父子,直接拒绝了他的求婚……

  再后来,他听说明珠公主被许配给了青罗国的完颜超,气得他差点拆了自己的屋子,他心悦明珠,明珠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儿,也是他第一个为之疯狂,为之茶饭不思的女子,得知明珠被许配他人后,他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踏平青罗国,把他心爱的女人抢回来。

  这次来贺寿,和完颜超相见,两人好几次差点儿拔刀相向,以命相搏。

  完颜超恨巴特鲁打他未婚妻的主意,巴特鲁恨超儿夺了他的所爱,两人之间底火很大,采薇怕他们在一起时会出事,安排座位时,特意吩咐把两人分开坐下的。

  瑜儿跟巴特鲁坐在了一起,但他们的性情差距很大,巴特鲁跟他父亲很像,是那种粗鲁火爆的性子,一点儿他母亲身上的温文尔雅都没有;而瑜儿确是个温和慵懒的,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与这位辽丹大王子不是同道中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也懒得跟他说话寒暄,自顾着逗刘喜家的小儿子玩儿。

  小包子已经六岁了,长着跟他母亲一样圆圆的脸颊和圆圆的眼睛,被菊花喂得胖乎乎的,可爱极了。他跟着姐姐跑着玩儿,刚跑到南宫瑜这一桌儿时,刚好桌上上了一盘儿清蒸凤金鳞鱼,凤金鳞鱼特有的香味儿把他吸引住了,小包子馋了,他和他母亲一样,是个标准的小吃货,闻到这令人垂涎的香味儿后,就迈不动步了。

  戴包子睁着大大的圆眼睛,胖胖的两只小手儿扒着桌沿儿,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的望着桌上的凤金鳞鱼流口水。

  南宫瑜被他给萌到了,呵呵一笑,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了戴包子的嘴边儿,笑眯眯的说:“吃吧,这是凤金鳞鱼,很好吃的。”

  戴包子没有客气,一张嘴‘啊呜’一下把那块嫩白的鱼肉吃下去了,吃完后却不肯走,扬着那张圆圆的小脸儿望着南宫瑜。

  见此情景,南宫瑜萌便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夹着鱼,喂起了这个圆滚滚的小包子,巴特鲁见南宫瑜居然跟一个小崽子互动得不亦乐乎,不屑的冷哼一声,兀自拿起酒杯喝酒,一双鹰隼般的却只盯着那道窈窕婀娜的身影。

  明珠,果然人如其名,她如一颗最璀璨的明珠,把她周围那些王妃、郡主和县主们的光彩都比下去了。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做他未来的阏氏呢!巴特鲁如是想着。

  这会儿,明珠正和她未来的两位嫂子说话,跟本没注意人群中到那双炙热犀利的眼睛,她的左边,坐着拓跋倾城,右边坐着贺兰敏,两位公主都是来向未来的婆婆贺寿的,姑嫂三人聚在一处,正亲亲热热的说笑着。

  明珠性格开朗活泼,不停的和两个嫂子说笑着,没等成为一家人,她们姑嫂三个的关系已经很要好了!

  宴会热闹的进行着,进行到了一半儿的时候,南宫逸忽然站了起来,朗声说:“诸位,今日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皇上讲话了,下面谈论说笑的声音立刻销声匿迹,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正在歌舞的舞姬们也都停下舞蹈,悄悄的随着乐师们退了出去。

  采薇奇怪的看着丈夫,不知他要跟大家说什么。

  南宫逸环视了一圈儿,缓缓的开口说:“朕自登基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恪守君王之责,唯恐有负太上皇嘱托,荒废祖宗基业,动摇江山社稷,所幸,朕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儿我们大晋天下大定,四海升平,百姓富庶,国力日强,然,朕觉得,国家能否一直兴盛,不仅在于君父的治理,更在于太子的作为,因为太子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兴盛衰败。所以说,太子智则国智,太子强则国强,太子富则国富,太子进步则国进步…。”

  说到这儿,不少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陛下要学先帝,把皇位禅让给太子南宫瑾呢,这两年,太子虽然已经接触朝政,而且英明在外,但毕竟是个少年郎,把这么大的国家交给他治理,会不会有点儿冒险啊!

  然而,正当诸位皇室宗亲准备向南宫逸纳谏的时候,南宫逸再度开了口,却没有提出禅位给南宫瑾,而是说出了另一番话。

  “朕决定,从即日起,要历练太子的治国能力,由太子监国,代朕打理国事,若遇到涉及两国关系或民计民生的大事,朕自会亲自处理,其余小事,皆由太子处理即可。”

  他是用肯定的语气说的,不是在跟谁商议,更不是随口说说,而是非常认真、郑重的宣布这个消息的。

  南宫瑾闻言站起身,冷静而又不失恭敬的说:“儿臣定当尽心竭力,治理好国家,决不让父皇失望。”

  采薇郁闷了,看起来,他们父子间早就就此事沟通过,并已经达成共识了,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南宫逸看着俊朗挺拔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撩袍子坐了下来,转向采薇笑了笑,低声道:“娘子,等把国事都交给瑾儿了,为夫带你去游历天下,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为夫都带你去!”

  采薇被这个重大的消息给震懵了,小声说:“你们是来真的吗?这么大的事儿,咋不跟我商量商量就决定了呢?”

  南宫逸帅气的一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给你的生日惊喜!”

  好吧,采薇确实被惊到了,至于喜么……

  似乎,大概,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儿,她确实早就想放下一切,跟南宫逸一起潇洒的去游山玩水了,那种不问世事,纵情于山水之间的洒脱感觉,一定比整日家为朝政忧心好多了!

  想到这儿,采薇的心激动起来,甚至有一点儿小雀跃,隐隐的期待起未来的日子来!

  吃过饭,湖中的画舫上开演了一出新戏,是采薇写的本子,叫《沉香救母》,这个故事采薇早就给他们父子四人讲过了,但别人并不知道,所以,对其他人来说,这绝对是个新故事。

  大家津津有味的看着,一边儿看一遍小声的赞扬皇后娘娘的本子写的好,采薇心里有事,看了一会儿后就出去了,南宫逸自然相陪着走了出去。

  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花园修建的十分精美,御湖、山石、花木,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园中树木以松柏为主,间有梧桐、银杏、玉兰、丁香等等,春华秋实,晨昏四季,各有不同的情趣。

  走了几步,采薇停下脚步,对南宫逸说:“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把朝政交给瑾儿呢?是早就这样想了,还是一时心血来潮?”

  南宫逸诚实的说:“朕在登基之前就这么想了,只是祖宗基业不能轻易放弃,所以才勉为其难的撑了这么多年,如今瑾儿已经长大,朕已经暗中考察了他一两年了,觉得他可以承担得起一国之君的重任,才想到放手的。”

  当然,南宫逸不是一下子完全放开,他打算让瑾儿暂时先监国一年,让朝中的文武百官们都接受了他,等明年他大婚过,在正式禅位给他,到时候,他就彻底不用再为国事忧心了,那些繁冗的国事就让那小子去操心吧。

  至于他的小儿子南宫瑜,现在是福王殿下,目前还居住在京城,没有去封地,他的封地在西边,紧挨青罗国,等明年成了亲,就让他去就番,他人在西边,还能常跟明珠联络,照应一下明珠。

  明珠后年就要嫁给完颜超了,虽然她未来受委屈的几率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南宫逸爱女心切,为了女儿,特意把瑜儿的封地划分在青罗国和大晋的边境上的,就为了能随时探听到女儿的消息,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弟弟可以率先冲上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孩子们都安排好了,他自然也就放心了,也就可以跟他的宝贝娘子一起去游山玩水,享受生活了。

  “这算是给我的生辰礼物吗?”采薇杨着脸,笑看着自己的男人。

  南宫逸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就算是吧,其实,朕很想给你点儿你喜欢的稀罕物,但是朕能弄到的东西你全有本事弄到,朕弄不到的你也能弄到,没办法,朕真真拿不出什么新奇的物件给你,也只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你了,还望娘子笑纳……”

  如此感人的告白,让采薇的心怦然的跳动了几下!

  这世间,还有什么告白能比男人的这份心意更打动女人,还有什么礼物能比得到一国之君更贵重的呢?

  采薇弯起嘴角,促狭的笑了起来,诙谐的说:“看在你姿色出众,人也够识趣听话的份儿上,本宫救勉为其难的收下吧!不过,你要听话,不许惹我生气,否则我就退货,让你回宫继续当皇帝!”

  南宫逸也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嗔道:“你这妮子,真真是越来越皮了,放心吧,朕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惹你生气呢?”

  如今,采薇已经三十岁了,在这个世界里,不少三十岁的女人已经升级为祖母了,但在南宫逸的心中,她永远都是他的小女孩儿,永远都那么美,那么可爱!

  这次千秋节,采薇收到了不少的珍奇异宝,有鸽蛋大小的宝石、薄如蝉翼的轻纱、许多千金难求的古籍孤本、用象牙雕刻的她的塑像等等,但是,在她的眼中,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南宫逸给她的那份承诺了!

  千秋节过后不久,客人们陆续的离京而去了。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南宫逸把朝政交给了瑾儿,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带着采薇离开了京城,坐在巨鹰的背上往北边儿飞了……

  这只鹰还是十几年前在青罗国易物节上换来的,被他们放在空间里养了十几年,长的巨大无比,翅膀章靠,两翼居然长达两米有余,每天须得吃一只活羊,四五只鸡才能吃饱肚子,如今的它,已经和白毛虎、长眉它们一样进化成神兽了,可以听明白采薇的话,身子可以跟采薇互动了。

  早在三年前,它成功的取代了白毛虎,成了采薇夫妻俩的新坐骑。

  神鹰的速度比白毛虎还要快上几倍,数千里的地方,不到一夜的时间就妥妥的赶到了,而且不用敢在夜晚行路,它翱翔在万米高空,地下的人根本看不清它的背上是否有东西,所以,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乘着它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了!

  南宫逸骑在鹰背上,心情舒爽,情绪高涨,他琢磨着,如今天气正热,可以去北方避暑。娘子说过,这世界并非天圆地方,他们脚下的土地其实是圆形的,叫做地球,在地球的最北端,有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叫北极,这个时候带娘子去那里避暑最好不过了……

  采薇坐在南宫逸的后面,搂着他健硕的腰身,心里甜丝丝的,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从此,他们的生活就真的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永远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美人们一路的支持,文文今天就结局了,幺儿很感激大家的捧场,过几天幺儿要给大家发放福利,请带啊留意关注。

  从明天起开始更新番外,正文中没有仔细描写的人会在番外中详细描写,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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