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杜氏听了这些议论,不觉有些心惊,一走出成衣铺,便对女儿感慨说:“这些没天理的强盗,也太过猖獗了,竟然跑到女人的卧房中去行窃了,这可叫人家日后怎么做人啊……”
采薇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干巴巴的说:“娘,这又不干您的事儿,您跟着瞎操什么心?”
杜氏说:“嗨,我是担心那伙强盗不肯罢手,若是哪天偷到咱们家头上,可就坏了,回头我得嘱咐张伯一声,让他把门户看紧了……”
杜氏一边唠叨着,一边带着刘嫂子和采薇,把刚在成衣铺里买到的几大包棉布衣裳装进车里,十几个人的棉衣、棉裤,大大小小几十件,差点儿把车子塞满。
装完车子,娘俩儿刚要上车,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二婶子,采薇妹妹!”
采薇回头循声看去,只见穆三叔和穆三婶,正带着他们的独生女儿采莲姐姐向她们走过来。
穆三叔拎着一个大篮子,穆三婶儿和采莲美人挎了一只小竹篮,转眼间便走到了她们跟前儿。
杜氏笑道:“三哥三嫂又来赶集吗?”
穆三叔嘿嘿一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不,趁着今天还有最后一个集,早起蒸了一篮子馍馍,拿来集上换几个钱花……”
采薇惊喜道:“可巧我和娘正打算买些馍馍去赡养堂呢,正好三叔这里有的卖,不如就买了三叔的吧!”
杜氏点头笑道:“甚好,幸好三哥三嫂来集上卖馍儿,到成全我们娘俩儿少跑不少冤枉路。”
穆三叔知道这娘俩是在变着法儿的帮自己,又怕伤了他们的自尊,所以才编排出正好想买馍的话来,便红着脸感激的说:“自家蒸出来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弟妹和侄女儿想要,只管拿去就是了,说什么买,没的倒见外了。”
穆三婶接过丈夫手中的篮子,一边往杜氏怀里赛,一边说:“拿去吧拿去吧,几个馍馍,不值什么的。”
杜氏却不肯接那篮子,说:“若是不收钱,我们娘俩就到别处去买罢,只是,这大冷的天,不知又要多跑多少冤枉路呢!”
穆三婶儿见她执意如此,无奈的笑了,说:“你呀,就是个好心的,前儿给了我们莲儿那么好的一身衣裳,今儿又要买我们的馍馍,这可叫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杜氏笑道:“昔日在穆家村时,三哥和三嫂没少帮衬我们一家,如今我们不过是回报一二,你们到跟我们见外了,再者说,我们是真心想买馍馍,那里就是帮了你们呢?”
几个人热闹的唠起了家常,采莲站在一旁,咬着唇,一副期待又局促的样子。
杜氏见了,笑着说:“莲儿的新衣已经做好了,我正想着明天回穆家村时给你捎回去呢,既然你们来了,就自己拿了回去吧。”
说着,命刘嫂子上车,把采莲做的那件秋香色如意云纹锦缎的褙子和长裙、绣鞋都拿出来,给她们带回去。
采莲接过新衣,喜爱的不得了,脸儿红扑扑的,一遍一遍的抚摸着那褙子上流光溢彩的如意云纹,一双大眼兴奋得熠熠生光!
穆三婶见到女儿这般高兴,对杜氏和采薇很是感激,她揭开自己挎着的小篮子,从里面捡出了几双鞋垫,塞到杜氏的手中,说:“弟妹,这些鞋垫儿都是我用碎布头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给你家秀才和孩子们用吧。”
这一回,杜氏倒没和她客气,把穆三婶儿给的鞋垫儿接了过来,端详了一会儿后,对穆三婶儿的手艺赞扬了一番,高兴的收下了。
其实,杜氏私心里,并不想要穆三婶的鞋垫儿的,只是穆三叔和穆三婶儿的为人和她们一样,都是受不得别人恩惠的,若是受了别人的恩惠却不能对别人回报一二,他们会觉得有压力,有负罪感。所以,就算是不需要,她也依然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收了下来,小心的交给刘嫂子,命她好生保管着,留着明天过年时在垫上。
采莲见杜氏收了她家的鞋垫儿,便也偷偷的对采薇招了招手。
采薇走过去后,采莲拉着她,背过身,把自己手中的带盖儿的小篮子也掀了开来。
篮子里,是一些已经打好了的缨络,梅花儿的、双鱼的、吉祥如意的、各式的图案,各种的颜色,花花绿绿的装了小半篮子。
“这是……”采薇看着采莲。
采莲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这是我没事儿闲着时打来玩儿的,拿到集市上想看看能不能换点儿钱,薇儿妹妹,你要是不嫌弃,就挑几个带回去玩儿吧,顺便给菲儿妹妹也挑几个回去。”
采薇笑了笑,没有推辞,捡起几个,收进袖中,采莲见她收了自己的缨络,很高兴,低声说:“妹妹要是喜欢,赶明儿我学了新花样,在给妹妹做。”
采薇点头笑道:“我很喜欢!”
几个人在街上又闲话了一会儿,眼看着时候不早了,杜氏要和采薇赶去赡养堂了,便和穆三叔一家做了别,顺便将那一篮子馍馍买了下来。
穆三叔和穆三婶开始时是极力想拒绝她们付钱的,但见杜氏执意不肯,也只好作罢了。最后,杜氏以每个馍馍两文钱的价格,将那一篮子白面蒸的馍馍买了下来,共花了八十文钱!
两家分开后,穆三婶儿高兴的说:“多亏了秀才家的,如今咱也有钱过年了,快去肉铺割二斤肉吧,晚了看卖光了。”
“嗯,走吧。”
穆三叔揣好那八十文钱,兴冲冲的说:“待会儿买完肉,要是还有余钱,就给莲儿买朵绢花的戴,过年了,也喜庆。”
采莲忙说:“不用了,我有这一身绸缎的衣服就足够了,剩下的铜板不如给爷爷奶奶买些松软的糕饼,我记得爷爷最爱吃草籽儿糕了。”
“嗯,还是我们莲儿懂事!”
穆三叔赞了一句,带着母女两个买肉去了。
采薇坐在车里,眼望着消失在街角儿的一家三口,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若是她没有穿越到这个家中,爹娘现在大概也过着穆三叔家里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吧,或许,还不如人家呢!好歹莲儿姐姐的爷爷奶奶待他们一家极好,从不苛待他们,甚至还不时的填补他们一些。哪像她家那俩老的,恨不得将她们一家子骨头渣子都榨干了,拿去填补大房一家,仿佛只有大房是他们亲生的一般。还列出那么长的一张年货单子,等她们家去孝敬,真是可笑!
正想着,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号声,响声震天,夹杂着叱骂声,马蹄声和哀叹声,乱成了一团儿。
采薇闻声,掀起帘子,向车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衙,锁着七八个男子,正一路吆喝打骂着前行。
昨晚见到的那位张镖头,如今正披枷带锁的走在前面,本就苍白憔悴的脸越加憔悴不堪,一双微红的眼睛不时地扫向身后,脸上挂着浓浓的不忍和悲恸之色。
后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踉跄的追赶着,嘴里不停的嘶喊:“我苦命的儿呀!”
老妇人面容枯槁憔悴,摇摇欲坠,声音凄惨的如杜鹃啼血一般,令闻者为之动容。
她的身边,两个年轻的妇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也哭得花容失色,嘴里不停叫着:“相公——相公——”
还有三个妇人拉扯着几个孩子,跟在老妇人的身后,哭得昏天黑地,震耳欲聋。
路上的行人都驻足观看着,叹息不已。
“哎,造孽啊,可怜大名鼎鼎的威远镖局,就这样没了!”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谁不羡慕张老夫人养出这五个胆大艺高的儿子,谁成想一夜之间,都成阶下囚了……”
“都怪那起山贼,要不是他们截了威远镖局的镖,威远镖局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张老夫人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五个儿子下大牢了!”
张镖头兄弟五个,见老娘娇妻和孩儿们,都哭得肝肠寸断、惨绝人寰,心中悲恸不已,虽极力隐忍着,但终究不过心中的真情流露,两行清澈的男儿泪,自颊间缓缓滑下,随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采薇坐在车里,冷眼瞧着,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车子驶过金鱼巷,又走了进半个时辰,才到了赡养堂。
赡养堂坐落在青云镇的西郊,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宽敞气派,景色怡人,很适合居住。
采薇母女到达时,天色已近正午,赡养堂的几位老人正一溜的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天南海北的聊天儿,各个都满面红光,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满意不已。
“要我说,咱老哥几个,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德,不然这辈子怎会这般的好运气,碰到采薇这好心眼儿的丫头!”
“是呀,现在每天都能吃得饱、穿得暖,还隔三差五的有肉吃,得了病还给请郎中,这么好的地儿,打灯笼也找不着呢!”
“咱能有今天,还不多亏了采薇那丫头,回头,咱们给她立个长生的牌位,每日里三炷香的供着,也好祈祷她一生顺遂平安!”
采薇到达赡养堂时,正好听到这位老人的话,害得她差点儿从车上跌下来。
还一日三炷香呢,不知道的,真要对着她的牌位默哀了……
一位眼神儿好的老人,发现了采薇母女,立刻惊喜的站起身,忙带着大家迎了过来,围着采薇母女嘘寒问暖。
采薇一面和大家打招呼,一面让张伯和刘嫂子,把那一车好东西都陆续搬了下来。
赡养堂的小娃子们,见到采薇来了,又带来了整袋子的青菜,大块儿的烤羊,整只的烧鹅,一尺多长的大鱼和满篓子爬个不停的螃蟹,顿时都高兴起来,围着采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采薇把在路上买的草籽儿糕和桂花糕拿了几块儿出来,分给了他们,几个小家伙儿,得了好吃的,乐得笑弯了眼,拿着自己的一份儿,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脸上都露出极其满足的样子。
采薇和大家唠了一会儿,又四处看了看,见赡养堂里干干净净,一切都井然有序,感到十分满意。
午饭时,轮到了圆儿的爷爷做饭了,老人家因为采薇母女在,午餐准备的极其丰盛,一道清蒸大螃蟹,一道烤全羊,一道酱炖大鱼,一道烧鹅,最后一道,是凉拌的青菜。
这几道菜都是采薇带来的,准备留给他们明天过年吃的,但经几位赡养堂的老人一商量,决定就把今天当成年来过,能和采薇这丫头一起过个年,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幸运又幸福的事儿。
吃饭时,采薇和娘跟几个小娃子坐了一桌,几个小娃子能和采薇姐姐坐在一起吃饭,感到既兴奋又幸福,围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起来。
这些孩子大的已经有十岁,小的也有三四岁了,却都还是目不识丁,采薇想了想,便决定等过了年,送他们到私塾里读书,小孩子的潜能是无限大的,好好培养他们,说不定将来其中的那一个,就能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就算不中,多读些书,也能让他们明白事理,做个知书达理的人。
小娃子们一听说采薇姐姐要送他们去念书,都乐得快找不着北了,眯缝着眼只顾笑。
圆儿爷爷语重心长的说:“吃水莫忘打井人,你们日后可不要忘了你们采薇姐姐对你们的帮助啊,若是没有她,你们别说是去读书,就是饭也没得吃,说不定现在已经冻死饿死在街头了,记住,做人万万不能忘本啊!”
几个小娃子听了,都郑重的点头,把老爷爷的话,牢记在了心中。
吃过午饭,采薇和娘告别了赡养堂的人,坐着马车回去了。
车上,杜氏对采薇说:“薇儿,你看,咱们是不是该采买一些回穆家村过年的年货,老爷子列的那张单子,多少也买上几件儿,省得回去时他们唧唧啾啾的,看着也让人闹心。”
采薇笑了笑,说:“这些事儿,就交由女儿处置吧,您现在还是尽快回家去,趁着天色还早,让爹找两个木匠来,把咱家酒楼的门面好好修缮一下,若是等过了年开业时再修,就耽误事儿了。”
杜氏一听,事关家中的生计大事,就顾不得别的了,一心只想着快些回家,快些找人把酒楼修好。
一回到镇上,采薇就下了车,让娘自己先回去,她去置办些年货回来。杜氏本想让张伯拉着采薇去的,省的拎东西累手,但采薇拒绝了,和娘说了几句,便下车去了。
杜氏拗不过她,又惦记着修缮酒楼的事儿,只好独自回去了
采薇见娘走远了,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那匹马放了出来。
这匹马还是那日她去榆树县城时,于氏派人追杀她,被她从那些杀手的手中夺来的,一直养在空间里,吃空间的草,喝空间里的水,几天下来,这马已经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了,身上的肌肉也健硕无比,仿佛积蓄着无限的力量一般。
采薇翻身上了马,一抖缰绳,那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儿,如利箭一般,直奔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通往县城的官道上,高捕头气哼哼的骑在马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娘的,贼囚徒,大过年的害老子跑出来当差,还特娘的一点儿油水都没有,真是背了晦的!”
骂着,一马鞭抽在张镖头的身上,张镖头的棉衣立刻被抽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
张镖头木然的走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抽打的不是自己一般。
这会儿,他的满心都是刚才白发苍苍的老娘昏厥时被抬走的样子,还有娇妻孩儿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被打骂的屈辱?
此番被拿进县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怜老娘以耄耋之年,却要忍受所有的儿子都身陷囹圄的痛苦和屈辱,自己的娇妻孩儿们,日后可怎么生活?
身后,他的几个弟弟,也都垂着头,和他一样的痛苦万分的想着,越想,心越凉,脚下的步履也越发沉重起来。
“你特娘的,给老子快点!”
一个衙役一鞭子劈头盖脸的挥下去,张家五郎的脸上,立刻皮肉绽开,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顺着脸颊,流到棉衣上,染红了一大片。
五郎皱了皱眉头,吭都没吭一声,接着走下去,任由那血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淌个不停。
“嘿,还特娘的挺硬气。”
一个衙役嘲笑说:“既有这股子硬气,何必被人截了镖,所以说你们定是和那伙儿毛贼里应外合,把人家的人参给吞了……”
另一个衙役催促道:“我说秦六儿,你就别跟起子要砍头的虫豸磨嘴皮子了,大冷的天儿,也不嫌冻牙,赶紧快些赶回到县里,跟李大人交了差,才是正理。”
秦六子嚷道:“你道我不嫌冷,不想快些赶回去吗?可也得这些个遭天杀的囚犯走得快才行啊,娘的,亏得他们还是一群走镖的呢,磨磨蹭蹭的,都不敢个娘们走得快。”
高捕头冷笑道:“囚犯走得不快,那是怪你们这些当差的手懒,不信,你们把他们狠狠的抽上一顿,一准儿就能走快了。”
“真的?”
秦六子笑嘻嘻的问,手里的鞭子在手心儿里磕打着。
“试试不就知道了!”
另一个衙役阴森的笑着。
“也好,试试就试试!”
几个衙役骑着马,将张镖头兄弟五人围了起来,抖着鞭子,笑得阴森得意。
张镖头握着拳,屈辱的闭上眼,自知无力改变什么,只好保住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不肯向那全衙役求饶,也不肯弯腰,挺着脊背站在那里,等着鞭子抽下来。
“嘿,还有几分骨气,看待会儿老子抽的你找不着北时,你特娘的还硬不硬气!”
秦六子笑着,举起鞭子,对着张镖头的脸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鞭子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颗石子儿突然飞来,打在秦六子的手腕儿上,顿时打得他手腕儿一松,鞭子落了下来。
“哎呦!”
秦六子一疼,捂着自己的手腕叫了一声,随即大叫起来:“谁?谁特娘的敢打老子?”
嘴里一行骂着,一行向那石子儿飞来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立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下,正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们,那清幽冷邃的眼神,似乎是望不见底儿的冰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嘿,这位姑娘不是霍公子的相好嘛!”
一个衙役把采薇认了出来,那日采薇被霍渊抱出李府时,这衙役正好在李府的大门外听差,因为霍渊的身份尊贵,所以他特意多看了一眼,采薇容貌绝美,只一眼,便让这衙役深深的记在了心间。
高捕头一听是霍渊的相好,疑惑道:“即使霍公子的相好,没理由呆在这荒僻的路上啊,你确定是吗?”
衙役连连点头:“小的确定,这姑娘这般美貌,小的只一眼,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采薇因常喝空间灵溪的水,长吃空间里的食物,因此耳目要比常人更灵敏些,她清晰的听到了两个人小声的嘀咕,顿时苦恼不已。
原来,自己在榆树县城,已经被打上霍公子相好的记好了,这样尴尬的身份,让她以后可怎么在商场立足,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澄清一下才行!
高捕头听采薇却是霍公子相好的,不由得客气起来,堆笑问道:“大冷的天儿,不知姑娘原何在此,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否用在下帮忙?”
采薇缓缓的走上前来,指着几个披枷带锁的囚犯,说:“放了他们。”
高捕头一愣,说:“姑娘,您在和在下开玩笑嘛?这些个贼囚,都是犯了勾结江洋大盗,窃取他人巨财的死囚,怎好随便就放了?”
采薇冷笑道:“他们丢了多少钱?我出。”
张镖头兄弟几个闻言,登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那个容貌绝美、面容清冷的少女,说不出话来。
高捕头干笑两声,说:“姑娘,这几个人丢的,可不是千八百两银子,而是整整四万八千两的银子,姑娘可要三思啊!”
身在官场,他很懂得说话的技巧,这姑娘虽穿着华丽,但头上身上一件儿首饰都没有,可见并没有多少钱,但因她和霍公子的那层系,他又不好直接说她赔不起,所以便含蓄的提醒了她一句。
没成想,那姑娘听后,竟轻松一笑,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来,在高捕头眼前晃了晃,说:“给他们开枷。”
高捕头眨了眨眼,眼睛差点儿被那银票上巨大的面额晃瞎了。
果然是霍公子的女人,几万两的银票眼都不眨的就拿出来了,想必这女人一定极的霍公子的宠爱,几万两的银子都不肯放在眼里。
也是,这女人如此年轻貌美,简直就是艳绝天下,换做他是霍公子,也是肯一掷万金来博美人一笑的!
“还不快放人!”见高捕头只顾着怔愣,采薇出言提醒着。
“对对对,放人、放人。”
高捕头被采薇一提醒,回过神儿来,招了招手,叫过他手下的几个衙役,拿钥匙开了张氏兄弟的枷锁。
一获得自由,张镖头立刻带着几个兄弟,推山玉柱般拜倒在采薇的面前,沉声道:“姑娘破此巨才,大义相救,此恩此德,张某兄弟终身不忘,他日姑娘若有用得着张某兄弟的地方,刀山火海,张某兄弟万死不辞!”
说完,兄弟几个磕下头去。
采薇清冷的说:“我肯花大价钱救你们,自然不是白救的,我要你们兄弟从此以后都做我的人,听命与我,终生效忠于我,你们若做得到,就接了这沓银票去,若做不到,只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张镖头一听,膝行上前,双手接过采薇手中的银票,领着兄弟们再次拜了下去:“主子在上,请受奴才们一拜。”
采薇这才满意下来,从怀里拿出一瓶儿止血药膏,递给张家的老五,说:“恁冷的天,伤口再不止血,可要冻坏了,我是颜控,身边可不留那些面目丑陋之人。”
张五郎接过药来,忍不住又想磕头致谢,采薇止住他说:“磕头下跪这些事儿,是最虚浮无用的,你们若真心谢我,以后为我办事儿时,能尽心竭力,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张氏兄弟听了,立刻齐声道:“奴才们一定尽心竭力为主子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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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了六章 邪祟
张氏兄弟拿了银子,就立刻成了自由人,再不是那些衙役手中的囚犯了,他们辞别了新主子,随高捕头去了县衙销案,采薇则骑马,向青云镇走去。
走到半路时,采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她,而她回头找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这样走了半天,那人瘆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受不了了,便用意念将鹦哥召唤出来,鹦哥是神鸟,眼睛具有透视的功能,能洞察它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鹦哥接到主子的命令后,腾空飞了起来,两只豆眼忽然闪出一片炫目的金光,金光笼罩在采薇周围半里地的范围之内,金光过后,它势如闪电,忽的俯冲下去去,转瞬间便在雪堆里攫出一只老鼠大小的猴子来。
那猴子长得甚是怪异,不,不应该称之为猴子,因为它虽有猴子的外形,却长了一张近似于人的脸,甚至那脸上的表情,也和人几近接近。
鹦哥的爪子牢牢的抓着它,将它送到了采薇的面前。
那东西扭动着瘦小的身子,吱吱吱的叫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仇恨的盯着采薇。
采薇被这似人非人、似猴非猴、似鼠非鼠的怪物盯得得发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拧着眉毛厌恶的问:“鹦哥,这是个什么东西?”
鹦哥说:“是小鬼儿。”
采薇打了个冷战,诧异道:“小鬼?你开玩笑吧,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小鬼儿?”
鹦哥说:“这小鬼儿是人用阴煞养出来的,由邪祟之气化成,被人用意念控制着,就像您可以控制我们一样。”
小鬼儿、阴煞、邪祟……
这些只有在玄幻小说中看到的词汇,乍然活生生的出现在采薇的面前,她惊呆了。
这会儿,她忽然想起,南宫逸那妖孽曾经对她说过,她身上的气味儿会引来天机子的灵兽,让她身上涂药,可以掩盖身上的仙气,令那些灵兽找不到她,这半人不人、半鬼不鬼的东西,可不就是天机子的灵兽吗?
既然灵兽已经出现了,看来,那天机子也快来了,采薇的心,一下沉了下来!
“杀了它!”
采薇斜睨着那只邪祟所化、阴煞所养的怪物,看着都觉得恶心的慌。
那只小鬼儿似乎能听懂人话,采薇的剿杀令一下,便又扭着身子吱吱吱的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挣扎。
鹦哥听到主人的命令,丝毫没有停留,精钢的双爪用力向外一扯,‘刺啦’一声,那只小鬼儿瞬间被扯成了两半儿,一股浓黑腥臭的的血喷射出来,喷了鹦哥一身。
“嘎——”
蓦的,鹦哥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下来,跌倒在雪地里,身上染了黑血的地方,迅速变黑,小小的身子抽搐着,动不了了。
采薇吓了一跳,忙上前捧起它,闪身钻进空间里。
“龟大仙,龟大仙,你快来看看鹦哥怎么了?”
老乌龟听到采薇的呼叫,抬起松懈的眼皮,一看到鹦哥那逐渐被黑的身子,顿时大惊道:“不好,快去先把它送进灵溪里泡着,在去我的药架子上,把最上面那个紫金葫芦拿下来。”
采薇听了,捧着鹦哥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忽然觉得身子一寒,随之一阵冷意从心底涌了出来,仿佛是在心里的最深处结了冰一般,浑身冷得想打颤。
“龟大……仙……我……我……”
话没等说完,她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
此刻,兴隆客栈的雅间里,同样有人昏到在地上。
追风跪伏在逐月的身边,面向着前方的美人榻,眼帘半垂,不敢直视。
“禀主子,人已经救回来了,并无大碍,只是还一直昏迷不醒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去唤落雪来,让他马上醒!”
美人榻上,有人懒卧在榻间,凉凉的吩咐着,榻上的松木小几上,置一大托盘,托盘里,零零散散的放着十几件大小不一的古怪玩意儿。
“是!”追风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片刻后,落雪进来,依旧是悄无声息的,没有半分响动。
“主子。”她轻唤一声,跪了下来。
榻上的人眼望着托盘里的物件,只当没听见。
落雪等了一会儿,不见榻上人回应,咬了咬唇,转向地上昏睡着的逐月,查看起来。
“咔嚓、咔嚓——”
榻上,那人将托盘里奇怪的物件叠放在一起,煞有介事的组装起来,骨节分明的长指白皙灵巧,须臾间,将那堆零散的物件安装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木把长筒的东西,那东西沉甸甸的,长长的筒子空空的,里面黑洞洞,如同老头子们抽的烟袋锅子一般。
他那在手中武了几下,眸中兴味盎然。
“主子,他醒了。”
落雪垂头,低唤一声。
榻上的男人正摆弄着手中的东西,若有所思,听了她的话,半晌才懒懒道:“去吧。”
“是,主子。”
落雪起了身,恭谨的退出去了,到了门外,她缓缓的松开紧握的双手,掌心里,已经通红一片。
这些年,她尽心竭力的服侍皇后娘娘,凡是都做得尽善尽美,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得到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而皇后娘娘也曾经说过,将来要把她指给他做侧妃。
可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为了得到他的青眼,她已经尽心竭力,让自己完美无缺了,但他却宁愿青睐一个毫无教养的乡村野丫头,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
逐月从昏迷中醒来,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主子的屋里,登时倏地爬起身来,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上。
“主子,属下失职,请主子赎罪!”
南宫逸放下手中的物件儿,慵懒的抬眸看向他,声线里带着一丝微凉。
“说吧,怎么回事?”
逐月顿了一下,在主子冰凉如水的注视下,将昨晚的事儿从头到尾重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你是被那小妮子迷晕的?”男人扬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
“正是!”
逐月垂头丧气的答道。
“呵呵……”
南宫逸摩挲着下巴,笑了起来:“小妮子,越来越乖滑了!”
笑着,那笑容却渐渐苦涩起来,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她抵触暗卫,那你们便在明里守护她吧。”
逐月的身子僵了一下,耷拉着的脸绿了,闷声道:“是!”
……
空间里
采薇悠悠的醒转过来,身上已经不再冰冷,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一睁眼,便看到了长眉和白毛虎那两张大小对比鲜明的脸,正带着担忧和焦虑,急切的望着她。
“主人,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
长眉见到采薇醒来,立刻呱噪着抱怨起来。
采薇的眼珠儿转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问:“鹦哥呢?它怎么样了?”
闻言,长眉和白毛虎都沉默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看。
采薇急了,催促道:“它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说话呀?”
说着,挣扎着想坐了起来,要去看望鹦哥。
“主人,您还是先别去了。”
白毛虎的大爪子轻轻的按住了即将起身的采薇,声音低沉的说:“鹦哥性命无虞,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呀?快说呀?”
采薇越发急了,一向老成稳重的白毛虎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鹦哥一定是情况不妙。
白毛虎被她催促不迭,便直言说了出来。
“它中了蛊毒,已经被龟大仙禁锢起来了。”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安静了。
中蛊了?鹦哥居然中蛊了?
天机子不是修仙之人吗?怎么会有蛊毒?难道他也养蛊?那不要脸的老妖道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下作手段?
沉默了许久,采薇缓声问道:“鹦哥它中了什么蛊?能治好吗?”
白毛虎说:“它中的是‘摄魂蛊’,虽与性命无忧,却无药可解,除非下蛊之人死了,它方可恢复如常。否则,它这一生,都会成为那下蛊之人忠心的鹰犬,为其效命到死。”
采薇听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下蛊之人,一定会帮鹦哥解毒的!”
说话间,龟大仙端着一碗汤药缓缓的走了进来,走进采薇身边,心有余悸的说:“主人今天也好险了,幸亏中毒浅,又发现得及时,所以才没有中蛊,否则,咱这扶幽岛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采薇听了,也有几分后怕,若是她不慎中了蛊毒,岂不是会乖乖的将扶幽岛拱手送给那天机子老牛鼻子?而且此生都要受制于他,过上那种没有灵魂,生不如死的日子!
老乌龟、白毛虎和长眉等都很担忧,天机子法力高强,又有邪术傍身,他心心念念的想得到扶幽岛,想借岛上的仙灵之气助他修仙,这个念想已然成了他追求了几十年的执念,决然不会放弃,看来,岛上即将刮起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只是,不知后果会如何!
采薇喝下了龟大仙给她熬的汤药,身子渐渐有了力气,她因惦记着家里,不知天机子那天杀的有没有派什么腌臜的玩意儿去她家,祸害她的家人,便在身子一转好就起了身,和几位灵兽说了一声,出空间去了。
此时,那匹马还停留在原地,鹦哥撕碎小鬼儿的地方,已经焦黑一片,像被火烧过了似的,采薇怕那片焦黑引起什么瘟疫之类的病毒,从空间引来灵溪的水,将那片焦黑之地冲几一遍,直到那里恢复如常,才翻身上马,急着向家中奔去。
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已,一想到她的家人遭到祸害,她的心就揪着疼起来,幸好回到家时,家里一切正常,爹正看着几个木匠修理酒楼的大门,而娘则带着刘嫂子和张婶儿忙着蒸包子、蒸馒头,采菲坐在窗前的春凳上打着缨络儿,文儿和武儿,一个在认认真真的练大字,一个拖着条长凳吆喝着当骑马。
看到家中一切安好,采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长姐回来了!”
武儿一见到采薇,撇下自己的‘马’,撒着欢儿的跑过来,一头扑进采薇的怀里。
采薇把他抱了起来,在他白嫩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笑问:“武儿今天都做什么了?”
武儿眨巴着大眼,懵懵懂懂的说:“听瞎话儿。”
采薇笑道:“听什么瞎话儿了,也说给姐姐听听。”
采菲抬眼眼,笑着说:“可不是瞎话,是真事儿,如今已经在咱们镇上传开了,长姐在外呆了一天,难道没听说律家被劫了的事儿?”
采薇道:“是听到了一些,只不知后来如何了?”
“后来被那窃贼给跑了,那窃贼的同伙实在是武功了得,就那么大刺刺的闯进律府,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劫走了。”
武儿忽然插进话来,从他在小厮柱儿的口中得知了律家窃贼被同伙儿劫走的事儿后,对习练武功的愿望更加强烈了,甚至还暗下决心,等下一次见到姐姐的师父,就毛遂自荐,求他收自己为徒,那位师傅看起来温和有礼,一定很好说话,只要他诚心拜求,那位师傅或许会被他打动,收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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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回穆家村
杜氏听到采薇的声音,从后厨赶了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打量着女儿,问:“薇儿,给大房买的年礼呢?”
采薇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完,所以只挑好了东西,待会吃过晚饭,让张伯赶车带我去拉吧。”
杜氏说:“那会子我让张伯陪着你买,偏你不听,这会子知道了吧!”
采薇笑道:“知道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女儿再不敢不听娘的话了。”
她嘴上虽笑着,心里却不住的叹气,这边已经如箭在弦、生死攸关了,那边还要去应付那些虚伪自私、贪得无厌的渣亲,这人生,还真是到处充满无奈啊!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还是要做到的。
她打开内视,查看了一下她在律家洗劫来的物什,捡了些不好的挑出来,打算明天用来应付大房一家。
杜氏听了女儿的解释,没有怀疑什么,转身又到厨房去忙活了。
吃过晚饭,采薇坐着张伯的马车去了集上,装模作样的去给大房买年货。
马车行至成衣铺子,采薇让张伯停了下来,自己进到里边,给爹买了一身天青色的绸缎衣裳,在榆树县城为爹买的那件湖蓝色的茧绸长袍,被穆连奎啊和穆仲礼拉扯坏了,虽然过后被娘给缝上了,但是那些缝补的地方与那名贵的缎料及不搭调,看起来很是突兀,所以她特地来给爹买一身儿新的,好让爹明天也能穿着新衣过年。
买完爹的衣裳,她又买了一些细软的棉布,用来给家人缝制亵衣亵裤,她的观念和古人不同,古人为显富贵。亵衣亵裤通常也穿缎子的,但她认为棉布的亵衣亵裤透气性更好,而且贴身穿着也更舒服,所以一直坚持穿棉布的亵衣亵裤。
采买完,店家给她包了一大包袱,乐呵呵的送了出来,现在的采薇,俨然成了他家的大主顾,须得极尽逢迎才行。
采薇坐回到车上,将包袱里那些细棉布拿出来,放进空间里,又在空间里找了几件儿从律家顺来的衣裳,拿了出来,准备明天给大房的人穿。
“大小姐,咱们还去哪?”张伯问。
“杂货铺子。”
大房不是要什么茶杯碗碟吗,她得去做做样子才行啊。
进入杂货铺,她真的挑了几只碗碟,但那些却不是给大房的,古代一直有个迷信的说法,就是在过年时,家里要添置一些碗碟,以示家中人丁兴旺、年年有余。
她也想讨个彩头,便也捡好的,给家里添置了一些。
买完,碗碟装进篮子里,她拎着篮子走出来,刚走到门口,却见南宫逸手下那个面寒似冰的女子,正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她。
女子见她看了过来,冷声说:“主子在前面的茶楼,要见你。”
采薇对这个女子很是反感,她前世也是保镖的身份,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也总是面容严肃,但却从没像她这样整天阴着个脸,像谁欠了她八百吊似的,看着都堵得慌!
两人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对于她的要求,采薇也都是本能的拒绝,唯独这一次,她爽快地答应下来,因为天机子要来了,她得和南宫逸那妖孽商量一下对策,正愁没地方找他呢,可巧他就把派人来找她了。
采薇把篮子放进车里,跟张伯说了一声,便随落雪去了。
茶楼里,南宫逸坐在桌旁,手中拿着被她称之为‘枪’的物件研究着,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渐近时,他的心跳竟没由来的快了起来……
采薇一进到这间雅间儿,便眼尖的看到男人手中的枪,眼前顿时一亮,忘了两人之前的不快,加紧步伐走到男人身边,伸手把那支枪从男人手中夺了过来,嘴里说着:“快给我看看。”
男人的笑了笑,眸中既是酸涩又是无奈,这丫头,满心思都在这枪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却不知他这几日,日思夜想的,都是她的模样,娇俏的、嗔怒的、顽皮的,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在他心中似的,让他无时不刻不在挂怀!
而她,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这小没良心的……
落雪见采薇举止粗鲁,言语唐突,连最起码的见面问好都不会说,直接就到主子手中却抢东西,连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禁又是鄙夷,又是气闷。
鄙视的,是采薇的粗鲁的举止,气闷的是主子的宠溺和包容。
主子一向最重视礼仪,手下的在他面前时,连一丝纰漏都不敢有,却独对她包容到了没有下限的地步,对她的粗野不仅视而不见,反倒看着温柔缱绻的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画面一般,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宠溺,看在她的眼里,分外刺眼。
这位穆姑娘,若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她也就认了,谁让自己出身不如人?可凭什么她一个毫无教养的乡野女子,竟能得到主子的欢心,她除了姿色较别的女人美艳些,又有哪一点儿比得过她?
果然,男人都是重美色的,往日里主子不肯待见那些京城中的名门贵女,不肯让女人接近她,原来竟是因为她们长的不够美,不足以如他的眼罢了。
想到这儿,她看着采薇那张艳弱娇花的面容,越发憎恶起来,妖女自恃美色,迷惑主人,她定要告知皇后,将其严惩才行!
采薇将那支枪前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安装的准确无误后,不禁对男人的精巧的心思赞叹起来:“呵呵,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竟能把它们组装起来,真是难为你了!”
听了她的夸赞,南宫逸脸上的笑意更盛,声音懒懒道:“不敢当,难得有一件让薇儿看得入眼的本事,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
采薇没空没理会他的打趣,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比量了一下,觉得很是合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道:“子弹呢?”
南宫逸浅笑低头,从腰间解下一只顺袋儿,递了过来,采薇接在手中,觉得那顺袋沉甸甸的,掂了掂,里面叮铛作响,她解开顺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哗啦”一声,一堆花生米大小的子弹散落在茶桌上。采薇大喜,忙将一颗子弹装进枪里,侧头举枪、瞄准——
“砰——”
响声过后,屏风上的百鸟朝凤顿时变成了瞎凤。
“很合手!”
她笑道:“要是能给我找一点儿黑药来,就更好了。”
“好!”
南宫逸执起茶壶,一边向那精致的官窑鱼化杯中斟茶,一边暖声说道:“三日之内,我定将你要的黑药找来。”
采薇一听急了:“三日的时间,来不及了,天机子那老妖道,怕是马上就到了。”
南宫逸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郑重的看着采薇。
“薇儿是怎知他马上就到的?”
采薇抿了抿嘴唇,把今天遇到小鬼儿的事儿说了出来,但没说自己中毒的事儿,也没说鹦哥的事儿,只说她遇到了小鬼儿,将那小鬼儿杀了。
南宫逸听后,面色凝重下来,定定的看着采薇,问道:“薇儿,你是不是没有涂我给你的药水儿?”
“呃……”
采薇支吾着,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样子。
见到她那副怯怯的模样,南宫逸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没有按时涂药水,否则,天机子的小鬼儿不会这么快的找上她来。
不过,遇到小鬼儿的事儿已经够让她恐慌的了,他舍不得再抱怨她,更不忍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便只说了一句:“幸亏你机警,发现得早,不然被它迷了心智,你便会成为被天机子操控的一具驱壳,就再也不是原来的你了!”
采薇心有余悸的点点头,也跟着说:“好险!”
南宫逸趁机说:“所以,我想派两个人去保护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盟友,要一起对付天机子,我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采薇沉思了片刻,想到目前的处境,自己在明、敌人在暗,随时都会遭到袭击,她倒没什么,遇到危机时,大不了可以躲进空间,但是她的家人就不行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如何应付得来。
如果多两个人来保护她的家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想到这儿,她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南宫逸见她挺快的答应了,会心一笑,对着外面说了声:“来人!”
立刻,追风和逐月走了进来,恭谨的跪在地上,拜道:“属下参见主子!”
南宫逸淡声说:“你二人听着,从今日起,你们便负责保护穆姑娘,一切听从她的指挥,不得有误。”
地上,追风和追月虽然早知道主子的安排,但还是满心的不甘,却又苦于不能违拗了主子的命令,只好咬牙挺着,僵硬的对采薇再拜下去。
“见过穆姑娘,属下等愿听从穆姑娘命令,誓死保卫穆姑娘的安全。”
采薇端起南宫逸为她斟的一杯花茶,笑了笑,那两人虽嘴上说的好听,但他们眼中的怨恨和不甘她如何看不出来,因此,便心生促狭之意,决定整整这两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她转头对南宫逸说:“既是你派给我的人,就须听从我的命令,对吗?”
南宫逸暖暖一笑:“正是!”
“好!”
采薇邪恶的笑起来:“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别的倒也罢了,只是你们的名字我很不喜欢,须得改上一改,你们可愿意?”
追风:“……”
逐月:“……”
见二人垂首不语,采薇不禁看向南宫逸,只见他端起茶杯,扫了地上一眼,轻咳了一声。
于是,追风和逐月两个,便满脸不情愿的拜了下来:“请姑娘赐名。”
“很好!”
采薇粲然一笑,没有在意二人不甘的脸色,指着追风道:“从今日起,你便叫奔波儿霸,”又指着逐月说:“你改名叫霸波儿奔。”
“啥?”
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
追风和逐月跪在那里,顿时石化了,望着无良的新主子,说不出话来。
南宫逸手中的茶杯一抖,差点儿掉下来,人坐在那里,嘴角抽阿抽啊抽的……。
采薇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得意的问道:“怎么?不满意?”
追风和逐月哭丧着脸,满脸哀求的看着南宫逸。
却见他们的主子正满头黑线的坐在那里,凌乱着,那里还顾得上他们求助的眼神儿。
二人无奈,只好僵硬的抱拳道:“多谢姑娘赐名……”
“嗯,好说好说……”
采薇笑眯眯的,一副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
南宫逸无语了!
这名字,小妮子是怎么想到的?
……
张伯独自坐在车辕上,望着对面的茶楼,心中忐忑不安。
天色渐晚,日头已经落山了,大小姐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那个带走大小姐的女子是谁?她会不会对大小姐不利?
正想着,却见大小姐大摇大摆的从茶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了两个高大异常的男子。
张伯急忙迎上前去,警惕的看着那两个人,低声问道:“大小姐,他们是谁?”
采薇满不在乎的说:“是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我请回来看家护院的。”
张伯嘀咕着:“这么怪的名字,不是咱们大晋的人吧。”
采薇没理会张伯的疑问,对他说:“张伯,你先回去吧,让他们陪我买也是一样的。”
张伯不放心大小姐一人跟着着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伙在一处,但却也知道大小姐的性子,不敢违拗,便只好将马鞭递给了其中的一个大个儿,回去了。
采薇上了车,悠闲的躺在车里,对外面说:“走吧!”
逐月问:“去哪?”
采薇闲闲的说:“随便,只要一个时辰后能回家即可。”
逐月和追风对视了一眼,无奈的举起了手中的鞭子,赶车走了。
堂堂秦王殿下的五品贴身护卫,现在沦落成一个乡野丫头的车夫了,这命运,也太悲催了……
采薇呆在车里,并没有闲着,她查觉到四处无人后,就打开内视,在空间里扫了一遍,把明天要去穆家村带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找了出来,整理好放在一起,留着明天带回去。
找出来的,都是些在律家打劫来的不太好的东西!
在街上逛了一个时辰,逐月赶着马车,把她送回到家里。没等进门,就看见爹娘正立在八福酒楼的门首,紧张兮兮的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二人都疾步奔了过来,嘴里抱怨着:“你这孩子,也忒不叫人省心了,怎么平白的就跟陌生人去了呢?要是碰到了坏人可怎么好?”
艾薇笑道:“你们忘记女儿的本事了吗?若是真有坏人,也该是那坏人倒霉才是啊!”
穆仲卿已经看到了追风和逐月,问道:“这二位壮士莫不就是我家薇儿请来看家护院的?”
杜氏笑道:“瞧你这记性,这两位咱们明明在榆树县的客栈里见过一次的,你竟忘了?他们是薇儿师父的手下,我已经见过好几次的,想必是薇儿的师父听闻咱这镇上不大太平,所以派他们来保护咱们的。”
穆仲卿闻言,笑道:“瞧我这记性,竟真个给忘了,二位莫要见怪才好。”
追风和逐月听到这对夫妻的对话,脸上都僵了僵,他们还真不会和人寒暄,乍听到穆仲卿夫妇热情客气的招呼,竟都感到难以适应,只抱了抱拳,干巴巴的说了句:“老爷、夫人!”
穆仲卿摆摆手,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二位壮士是师父派来保护我家的,算是我家里的恩人,穆某不才,不敢以老爷自居,二位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穆大叔吧!”
穆大叔!
追风和逐月再次石化了,让他们这两个冷脸冷心的家伙亲热的叫人大叔,还不如让他们恭敬的尊他一声老爷来得痛快呢!
采薇在一旁看着二人僵硬的脸色,狡黠的对爹娘说:“爹、娘,外面怪冷的,我们进屋去说吧,让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把车里的东西搬回屋去,让他们也早些歇了吧!”
听到二人怪异的名字,穆仲卿夫妇也诧异了一番,但他们都是修养极好的人,没有多问什么,打了个招呼,便都进去屋去了。
因为明天要起早回穆家村,采薇一家早早就歇下了,一宿无话。
次日五更,天尚未亮,刘嫂子和张婶儿就起来打火做饭,今天是大年三十儿,按例,早上该吃饺子、吃鱼的,因为饺子的形状像元宝,而鱼则取“余”的谐音,寓意为招财进宝、年年有余。
因为今天是新年,家里人起得很早,都穿上了新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采薇把昨天在成衣铺给爹买的新衣也取了出来,让他穿上。
穆仲卿穿了新衣,心中越发感念女儿的体贴孝顺,便转回里间,拿了一支竹雕的簪子来走回来,递给采薇。
“这是爹昨晚亲手给你刻的,薇儿要是喜欢,就戴上吧!”
采薇接过那根簪子,见爹雕的,是岁岁平安的图案,可见爹心中最盼望的,还是她能一生能够顺遂平安,爹的雕工的确不是很好,但却刻得很细致,簪子的表面还用挫打磨得圆润光滑,唯恐有毛刺扎到她。
“谢谢爹,我很喜欢!”
采薇小心的将爹亲手给她雕的簪子插在了云鬓上,娇俏着笑问:“好看吗?”
“嗯嗯,好看,我的薇儿就是好看,比谁都好看!”
穆仲卿慈爱的看着女儿,不遗余力的赞美着说,夸得采薇的心暖暖的。
菲儿也得了一支和她同样的簪子,文儿和武儿得的,是榆木雕成的镇纸。
吃饭前,采薇取出昨天新买的碗盏筷碟,命春柳去洗刷干净,一家人用新的碗碟吃了早饭。
饭毕,杜氏拿出八两碎银,给家里的下人和追风逐月每人打赏了一两,做为他们新年的红利。
几个下人感念不尽,想跪下磕头谢恩,被杜氏和穆仲卿拒绝了,穆仲卿又说了几句勉励大家的话,就带着妻儿匆匆上车,向穆家村赶去。
穆家村里
穆连奎和穆白氏一大早就起来了,不时的到门前张望着,盼着穆仲卿一家早些回来。
他们倒不是因为想念二房一家人,而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他们答应的年礼,一想到那些他们做梦都惦记着的好东西,一家人昨晚都没睡好,恨不得二房立刻就回来才好!
“爷,你说穆采薇那小蹄子真能把那些个东西给咱买回来吗?我咋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第一百零八章 过年
今天的穆家村,不同于往日的静谧,一大早,小村中各处都‘噼噼啪啪’的响起了燃放鞭炮的声音,村民们穿上过节时才穿的见人儿衣裳,走亲窜户,到长辈或亲友家拜年,互相说些吉利话,互相给对方带几块自家撒的年糕做年礼,吵吵嚷嚷,热闹极了!
小娃子们今儿个也都没有懒床,起的早早的,满村子钻着,专门捡放过鞭炮的地方溜达,看看能不能幸运的捡到没放出来的鞭炮,若是捡到了,就会乐的什么似的,喜滋滋的揣进怀中,留着等过了年,别人都没有炮仗时,他再拿出来放。
偶尔,还会碰到一两个慈善的长者,他们便会嘴巴抹蜜似的说些吉利话,长者会给他们一块稀罕的饴糖吃,或者给他们一文钱的压岁钱……
采薇家的马车驶进村庄时,迎面正碰到一群兴高采烈小娃子,他们看着陌生的马车进了村子,都闹哄哄的跟在车子后面看热闹,想知道是谁家的贵亲来访了。
一直跟到村里的穆老大家,马车才停了下来,他们看见穆秀才穿了一身天青色的缎子衣裳,率先跳下车来,身后跟着披了绸缎镶毛边儿斗篷的秀才娘子,几日不见,秀才娘子像换了个人儿似的,又白又美,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
秀才娘子的身后,是秀才家的大闺女和二闺女,这两个姐儿都出落的跟仙女儿似的,俊俏的紧,她们系着及地的锦缎斗篷,各自牵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娃子下了车,那两个小娃子,正是秀才家的文儿和武儿。如今这两个小娃子,都长的白白胖胖,脸儿圆圆的,再不像原先的瘦猴模样了。
“穆崇文,是你吗?”
一个半大的小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文儿见了那小子,登时笑逐颜开道:“穆泥鳅,才几天的功夫,你竟不认得我了吗?”
那个叫穆泥鳅的小子抓了抓脑壳儿,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你咋不说你家人都变模样了呢,别说是我,就是我爹娘乍一见到你们,都未必能认得。”
杜氏上前一步,和颜悦色的问:“泥鳅,多日不见,你娘还好吗?”
穆泥鳅笑嘻嘻的说:“托婶子的福,我娘一切安好,只是常记挂着婶子,说婶子是到镇上发财去了,怕是早忘了我们这起穷亲戚了。”
杜氏笑道:“你这皮猴,多日不见,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般的顽皮,油腔滑调的,仔细你老子抽你。”
说完,取出荷包来,拿了几十文钱,交给穆泥鳅,让他带着这群小娃子,去村头的杂货铺儿去买糖吃。
小娃子们得了这一大注钱,乐得欢呼雀跃着,拜谢了杜氏,簇拥了穆泥鳅,浩浩荡荡的往村头的杂货铺去了。
杜氏给完钱,笑盈盈的收起荷包,刚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婆婆穆白氏,正倚在大门口,踩着门槛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们看。
杜氏吓了一跳,不知她在这儿看多久了,只是她那带笑不笑的样子,看得人只觉得瘆的慌!
“呦,老二回来了,好大的气派呀,果然是有钱人了,就是不一样哈,随便给几个小猴子打赏,都能赏出几十文,连我这老婆子都眼红了呢!”
穆白氏阴阳怪气的笑着,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不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敲打儿子。
采薇上前一步,笑着说:“您要是眼红那几个小子的几十文钱,这不值什么的,让我娘也给您几十文当年礼,您看可好?”
穆白氏一噎,瞪起松垮的眼皮刚想骂,却又猛的想起老头子嘱咐她的话,不要惹怒了他们,只好忍气吞声的把那到了嘴边儿的脏话吞了回去。
穆仲礼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拔腿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老二一家,热情的奔了过来。
“老二,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爹娘都叨咕一早上了,快,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屋。”
他说着,扯着脖子叫起来:“福儿,才儿,快出来,你二叔回来了,快出来帮着拿东西呀。”
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帘忽的被掀开了,只见穆崇福兄弟二人,旋风似的从屋里奔了出来,连招呼都没和大家打一个,就直奔马车。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了,车里堆放着的包袱露了出来,穆白氏和穆仲礼一见到堆得小山儿似的包袱,顿时都了得乐得嘴巴咧到了耳丫子。
“哎呦,好大的包袱!”
穆白氏忘记了采薇的无理,看着车里的包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穆仲卿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哎,才儿,你小子小心着点儿,当心别把东西给弄坏了!”
李氏和采瓶也闻声出来了,采瓶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细棉布短袄,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两年前做的,如今已经有点儿短小,由于穿得太久了,肘部已经被磨坏,虽然她在那磨坏的地方绣了两朵大菊花,但桃红色的衣裳配上两朵牛屎大小的菊花,看起来实在是突兀得令人难以接受。
她看到采薇披着锦缎的镶毛及地大披风,贵气优雅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鎏金镶宝石的手炉,如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心中顿时嫉妒得想杀人。
她是大房的长女,自小伶俐剔透,深受父母爷奶的宠爱,家里但凡有什么好的,都可着她先来,就拿衣裳来说,全家唯一一件细棉布的衣裳,就是穿在她的身上。
而穆采薇,不过是不受爷奶待见的二房女儿,家早就被分出去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自己欺负、嘲笑的对象,她对自己,也一直只有仰望的份儿。
可现在,她却穿着绫罗绸缎,高傲的站在那里,清冷的目光傲空一切,似乎没看到自己一般,连姐妹间最起码的招呼,都不屑于和她打一个。
她凭什么这么狂?凭什么她现在穿着绫罗绸缎,而自己却穿着打补丁的棉布衣裳,而且还是又小又旧的,这会儿,她心中一定是洋洋得意,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看不起自己吧!
她从小就是一个骄傲的人,这种被远不如自己的人乍然比下去的感觉,让她心中有种无名的业火,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
李氏迎出来后,见到气派的二房一家,不觉吃了一惊,特别是在看到杜氏那恢复如初的娇美容颜时,更是嫉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死了那张狐媚子的脸。
但是,她毕竟是成年人,很快就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来,客客气气的笑着寒暄着:“哎呦,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啊,真是让弟妹破费了,快快快,快进屋,屋里暖和……”
说罢,拉着杜氏,亲亲热热的进屋去了。采薇和菲儿各自领了一个小娃子,跟在了娘的身后。
到了里间,见到穆连奎正盘膝坐在炕上,翻检着穆崇才拎进屋子的大包袱,那个包袱里装的,都是些花花绿绿的锦缎衣服,*成的新,正是采薇在律家打劫来的。
见到采薇娘几个进来了,穆连奎抬起头,略带不悦的说:“薇丫头,怎么你给大房买的,都是些半新的衣服?”
采薇慢悠悠的坐在炕上,不慌不忙的说:“这些衣裳虽然都被穿过,但都是*成的新,价格却比新衣要便宜一半儿之多,所以,我便想着,给每人多添置一件儿,也好过每人只买一件儿新的。老爷子若是不愿意,便把这衣服交给我拿回去,改明个我再买新的送过来就是了。”
“不用麻烦了薇姐儿了,真的,这个就很好了!”
李氏忙截住公公的话,生怕采薇真的把那些衣服拿走一般,一见到那些柔滑似水的锦缎,她的眼睛就移不开了,而且刚才采薇那死丫头说了,足足给每人买了两件呢!
两件儿绸缎的褙子,可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啊!
她这一生,只在成亲的时候穿过一次红色的细棉布衣服,除此之外,穿的都是粗布的短衣,像这种只有有钱人家太太才穿得起的绸缎褙子,她做梦都想要一件啊,何况,死丫头给他们买的,是两件!
采瓶也被那些花花绿绿、流光溢彩的绸缎衣服吸引住了,但是,碍于颜面,她硬是忍住了去翻检那些衣服的冲动。
她知道采薇那死丫头的想法,她一定是认为他们一家子都不配穿和她们家一样华丽的新衣,也就只配穿些别人穿剩下的,所以,便买了这些半新的衣服来羞辱他们。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刻意忍着,不去看炕上那些漂亮的绸缎,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尊严,也以此向采薇那死丫头证明,她根本就没把她带回来的那些衣裳放在眼里,她穆采薇施舍的东西,她穆采瓶不稀罕!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这会儿,她真恨不得采薇立刻离了这里,好让她尽快把自己心爱的衣服挑出来,把这身短小可笑、俗不可耐的袄子脱下去!
那些华美的绸缎,穿起来一定很舒服、很漂亮吧,穿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侧目吧!
一想到自己就要有两件属于自己的缎子衣裳了,采瓶忽然觉得好遗憾,如果早些得了这两件儿衣服,说不定上次,和九斤一起来村里的那位白狐裘的公子就会看上她呢!
想着,她的思绪又飘忽起来……
从那次见到他,失神和发呆,已成了她每天的必修之课,而他俊美无俦的身影,也无数次的进入她的梦中来,令她如痴如狂……
包袱都被搬进来了,采薇打赏了张伯一贯钱,打发他回去跟家里人过年了,张伯接过钱,谢了主子,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穆连奎和穆仲礼见到一个个的大包袱,眼睛都要冒火了,那里还顾得上长辈的脸面和矜持。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就把那些包袱解了开来,挨个查看。
第一个包袱里装的,是女人穿的衣裙,全部都是大粉大绿的娇艳颜色,穆白氏和李氏的年纪根本穿不出去,采瓶穿了,又显得过于轻浮,不过,那些衣服的料子当真是好极,做工和绣的花样也是百里挑一,所以,几个女人还是满意的收下了,李氏还盘算着,等她穿这身衣裳出门儿时,要在脸上擦点儿白面粉,使自己看上去能年轻些;而穆白氏则决定,留下一套最鲜艳的,给自己当装老衣裳。
采薇看着她们贪婪的眼神,肚子都快笑抽了,这个包袱里的衣裳,都是在律俊臣的小妾们那里收集来的,那些个小妾们,为了能吸引住家主,常使出一些下作的手段,比如说,在衣服上薰上慢性的催情香,和家主在一起时,可以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动情,却浑然不觉。
当然,她不懂香,这些。还是在她把衣服收进空间时,老乌龟闻到异香之味儿,特意告诉她的。
一想到这三个女人穿上这些衣服的后果,采薇就忍不住的想笑,她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漾唇边的笑意给硬憋了回去。
第二个包袱,是两条五彩织锦的锦被。
大房日子悭吝,被子都是旧了,特别是穆连奎和穆白氏的被子,已经足足盖了四五十年之久,连被子里的棉花都结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了,硬邦邦的,竖着几乎可以立起来。
听到采薇给他们买了被子,又隔着包袱,摸到那被子又厚又软,穆连奎夫妇都乐得合不拢嘴,连夸采薇懂事,等打开包袱看那被子时,却又差点儿昏过去。
被是好被,棉也是好棉,可惜被面上的图案有点不伦不类、不君不臣,穆连奎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老脸通红的把被翻过去了,再不让人看。
穆仲礼很好奇爹的反应,连连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穆连奎却摆手,不让他再问下去,转向穆仲卿道:“这些东西是谁买的?在哪买的?”
采薇面不改色的说:“我买的,一家当铺年底清死当,东西都便宜着卖,所以我便全都买了下来,拿来孝敬您了!”
老头子又问:“你没看查看过这些东西吗?”
采薇故作不知的问:“怎么?被子有问题吗?我虽然没查看过这些东西,但是那家当铺的掌柜常在我家的酒楼吃饭,不会唬弄我的。”
老头子自语道:“没看过就好,没看过就好……”
看着老头子那副夸张的表情,采薇撇了撇嘴,心中冷哼:“不就是被面上绣了副真人大小的春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看了好几遍都没脸红,他这种脸皮厚的老头子,反倒装模作样、假装正经起来了,真真好笑!
第三个包袱里,是她精心为大房的几个男人挑的衣服,律种马喜欢卖俏,大红大绿的衣服不在少数,那次想下药玷污采薇时,便穿了一件儿大红的袍子。
而采薇,则为大房的男人选了几件颜色极其鲜艳的,诸如红的、绿的、粉的之类的衣服打包带了来,看得他们眼皮子直抽。
这些衣服虽好,面料和做工都无可挑剔,但是,这些衣服不是庄稼人穿的呀,试想,他们穿了一身大红的袍子或大绿的袍子,扛着锄头下地去干后,那场面会是何等的惊悚诡异啊!
第四个包袱,是一些瓷器,碗盏杯碟,筷子漱盂,甚至还有一个痰盂,都笼在一个包袱里带了来,里面不乏一些做工精美的瓷器,一见便知是价格不菲,只可惜,里面加了一个痰盂,把那些上好的碗碟也衬得让人觉得恶心了。
验看完包袱,大房的人都很不满意,原本他们说好的东西,大半儿都没能买来。
穆连奎端坐在炕上,端出一副长者的威严模样,不满的说道:”我记得我还要了一篓银霜炭、一担粳米、一百斤精面、二十斤肥猪肉、十斤大曲酒、十斤灯油、二十斤豆油、一百鸡……“
没等他叨咕完,采薇就冷冷的打断了他。
”老爷子,我家的马车有多大,您也是看到了,四个包袱,加上我们一家六口,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了,那里还有地方放那些东西?那些又不是急着用的物件,等过了初六,开了集,我再买了给您送来,也是一样的。“
穆仲礼一听,忙把话接了过来:”其实,你们要是不方便,把银子给我,我替你们去买也是一样的,反正我也有马车,又不能趁你们的银子。“
穆仲卿看了看大哥那副贪婪的嘴脸,淡声道:”集市初六才开,不知大哥现在打算到哪去买?“
”……“
穆仲礼被弟弟呛了一句,无言以对,讪讪的坐了下来。
穆白氏见心爱的长子吃了瘪,顿觉心头不悦,再者,她也是担心被采薇放了鸽子,空欢喜一场,所以便帮着儿子开了腔,说道:”我看你大哥这主意极好,你们平日里忙着生意,哪里得空去买这些东西?还不如把钱给了你大哥,让你大哥替你们去买。“
”正是正是…。“
穆仲礼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连声附和。
采薇横了老太太一眼,说:”不劳大伯了,我家做的是酒楼生意,自有熟识的米行能买到便宜的米面,这一点,可是大伯做不到的。
一句话,把穆仲礼的脸说红了,不知她的意思是在炫耀自家门路宽广,还是在讽刺他从不买米面之类的精粮。
换作以往,采薇若是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炸毛了,但是自从见识到采薇的厉害后,他便由衷的对她感到发怵,仿佛她的一颦一笑都具有杀伤力一般,令他不寒而栗。
他尴尬了一会儿,忽然对自家女儿说:“瓶儿,带你妹妹到你的房间里玩儿会儿吧,我们大人说说话。”
采薇一听穆仲礼想支开她,便知道他又打了什么鬼主意,因惧怕她,不敢当着她的面开口,所以,便借着让她到采瓶房中玩耍的机会,趁机对穆仲卿夫妇说。
采瓶虽然厌恶采薇,但是爹爹发了话,她也不得不从,便起了身,淡漠疏离的对采薇说:“大妹妹,不知可否有幸请大妹妹到我房中小坐?”
采薇颔首笑道:“好啊!”
便牵了武儿的手,噙着笑,跟着她向她的闺房中走去。
采瓶住在右边的耳房,自己占着两间屋子,左边的两间耳房,就是穆崇才和穆崇福的房间。
走进房中,采薇略略的看了看,见没什么值得她看得,便收回了目光,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抱着武儿逗弄着。
采瓶看着采薇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俨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觉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本想听从爷爷和爹的话,把火气压下去,好好的哄着她,把银子骗到手才是正理!
可是,一见到她那张瓷白粉润的小脸儿,那双剪水双瞳,那张花瓣似的小嘴儿,再一想到她曾出首自己的爹爹兄长,害得她家名誉扫地,现在她连个提亲的都没有,便对她的恨意更浓,只恨不得挠烂她那张妖妖乔乔的脸才好。
☆、第一百零九章 师傅驾到
采薇笑了,大房一家似乎总是在不遗余力的刷新自己的无耻程度。想要她的八福酒楼,这胃口,还真是不小!
“爹娘是怎么说的?”她问。
提到了爹娘,采薇那张义愤填膺的自小脸儿才算缓和了几分,答道:“爹娘自然是不允的,正和大房僵持着,吵得人头疼,可巧采瓶就出了事,不过,话说回来,采瓶那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端个茶都端不稳,还把自己给烫了,居然还烫到了后脑勺,真是服了她了。”
采薇听了,冷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害人不成反害己吧。”
采菲疑惑的问:“长姐,这话怎么说?”
武儿气哼哼的说:“彩萍姐姐是故意摔倒的,想要烫我和长姐,幸好长姐手快,不然,这会子被烫着的,指不定是谁呢?”
采菲惊道:“真的?”
武儿认真道:“千真万确,武儿看得清清楚楚,是彩萍姐姐假装摔倒,把茶碗往我们这边扔的。”
“可恶!”
听了武儿的话,采菲才知道长姐和武儿刚刚经历的危险,不由得阵阵后怕,这要是烫到了长姐和武儿,她得多心疼啊,想到这儿,不禁怒从中起,撸起袖子,转身就往回走。
“哎!你去哪?”
这会儿,姐弟三个已经离了穆家老宅的大院儿,正在村里的小路上溜达着,见采菲徒然转身,采薇眼疾手快的一拉住了她。
采菲咬牙道:“我要回去找穆采瓶算账,我要抽死那丫的!”
见妹妹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护短模样,采薇忍不住‘噗嗤儿’一声笑了,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这蛮妮子,想去找谁?如今被烫伤的是采瓶,就算你去闹了,又有谁会理你?况且,没准儿采瓶被你一闹,恼羞成怒了,把自己烫伤的事儿都赖到我头上呢,若是那样,大房就更有理由要咱们的酒楼了。”
采菲一听,觉得长姐的话很有道理,便收住了脚步,歇了找采瓶算账的心思,然而,心中到底是恨意难平,愤愤的骂着:“该,让她毒,活该她被烫成刨花秃……”
“对,欺负长姐的,都是坏人!”
武儿捏着小拳头,怨愤的补充着。
采薇笑了笑,没理会他们愤懑的情绪,带着他们顺着熟悉的村路,走回到了村西自己家原来的房子。
那房子,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稀疏寥落的篱笆门,斑驳破烂的泥墙,茅草搭建的屋顶,被烟洞熏得发黑的窗纸,窗下,是一堆尚未烧完的柴火,还是之前九斤送来的…。
虽然房子依旧是破烂不堪,姐弟几个看着,却都觉得很亲近,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原来一直都在思念着这个破烂的家,毕竟,这里是他们出生、成长的地方,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推门进屋后,一见到屋里的景象,采薇和采菲都吃了一惊。
屋子里,没有久不居人的冷清空旷,反倒热乎乎的,火炕上余温犹在。地上的几件粗略家具物事,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仿佛一直有人打理一般。
“是谁帮咱们拾掇的房子?”
采薇和采菲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正纳罕着,门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穆三婶儿带着采莲姐姐走进来,胳膊上还挎着一只篮子。
“三婶,您来啦!”
采薇和采菲热情的迎了过去,把穆三婶娘俩引到了里间的炕沿儿上。
穆三婶儿一坐定,就快言快语的说:“瞧瞧,被我给算准了吧!我一寻思你们回来了,就不会在大房里多呆,所以特地帮你们把屋子拾掇了,火炕也给烧了,好让你们呆着舒坦些。”
采菲笑嘻嘻的说:“谢谢婶子,还是婶子疼我们!”
穆三婶也打趣的笑道:“没办法,谁让你们招人疼呢?”
说着,将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放在炕桌上,说:“婶子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们,这些花生和瓜子,是婶子在自家的园子里种出来的,你们凑合着吃吧,只别嫌弃才好!”
采薇笑道:“我正想着零嘴儿吃呢,婶子就给送来了,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说完,打开纸包,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采莲在炕沿儿上坐着,她今天穿着杜氏给她的那件秋香色如意云纹锦的褙子,同样材质的六幅裙儿,梳着如意髻,髻上还插了一支木雕的牡丹发簪,看起来比以往俊俏多了。
采薇见了,打趣道:“采莲姐姐出落的越发俊俏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呢。”
采莲羞渐渐的说:“俊俏什么,还不是多亏了二婶子疼我,给了我这件儿好衣裳穿。”
采薇道:“常言道,好马配好鞍,衣裳再好,姐姐若长得不好,也是枉然的。”
被她这么一赞,采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碧玉年华的少女,又有哪个不爱听别人赞美她容颜的话呢?采莲心中高兴,嘴里却谦虚着。
“采薇妹妹,快别说我了,你自己才是难得一见美人儿呢,和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蒲柳之姿呢!”
“哪里哪里,还是姐姐好看。”采薇说笑着。
穆三婶笑道:“你们姐俩都别谦让了,照我说呀,你们两个都是美人儿,将来一定都能寻个好婆家!”
采莲一听,脸更红了,装作没听见娘的话一般,低首摆弄着自己的衣襟,不则一声。
采薇也想装出娇羞的小女儿样,血这个世界里的少女,一听别人提起她们未来的婆家或嫁人二字,就羞得无地自容。
可是,羞涩的首要条件——脸红,她就根本做不到,所以,做出几个类似乎娇羞的表情后,她突然发觉自己的样子有点蠢,便打消了装羞的念头,抓过炕桌上的瓜子儿继续嗑起来。
瓜子儿和花生,都是民间最寻常不过的小吃,采薇在前世时,也经常吃这两样东西,只不过那时她吃的,都是五香口味儿的,那带着滋味儿的花生瓜子,要比生的瓜子和生花生好吃许多。
吃了几颗,她越发思念起前世的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儿来,于是,便起身去了厨房,打算自己动手做一些。
做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的调料,她的空间里都有,只需她偷偷取出来,放在自家的调料罐中,当做是家中原有的即可。
穆三婶儿听说她要把瓜子和花生做成五香口味儿的,觉得很是好奇,主动请缨要做她的下手。
采薇也没有拒绝,她找了一小块儿没染色的干净细棉布,让穆三婶帮她缝个小布口袋,把她先找出来的调料,如花椒、八角、小茴香、生姜片、桂皮等物缝进去。
穆三婶儿很相信采薇,这丫头凭一人之力,让家里过上那么好的日子,她说的话,一定不会错,所以,采薇让她缝布口袋时,她二话不说的就缝了起来。
缝好后,采薇把那布口袋放进锅里,用大火煮了起来,等煮到锅里出了调料的味道后,她才将洗好泡了半天的花生下锅,改用文火煮了起来,待煮至入味并全熟后,停了火,将锅里的花生捞了出来,控干水后,倒进另一口干烧着的锅里,用铲子扒拉着,小火烘干。
与此同时,瓜子也被洗净倒进了第一口锅里煮,方法和花生一样,煮好后,也是倒在第二口干烧着的锅里烘干。
烘好后,采薇把喷香的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盛在碟子里端了出来,摆到炕桌上,对大家说:“都来尝尝看,我的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怎么样?”
穆三婶拈了一颗花生,剥开后放进嘴里,嚼了几口,顿时惊喜的叫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薇丫头,你做的这道五香花生,可比寻常的花生好吃多了!”
采薇笑着说:“今天时间紧,正常应该先把花生浸泡在调料里两天后,在入锅煮熟的,那样做出的花生,更入味儿、更好吃!”
武儿和采菲、采莲也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叫好,顷刻间,一盘子的五香花生见底儿。
穆三婶吃的意犹未尽,抱怨道:“早知如此,我把家里的花生都拿来好了,让薇丫头帮我把它们都做成五香口味儿的,留着以后给你三叔下酒吃!”
采薇笑道:“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儿怎么煮,三婶儿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何不自己动手煮来给三叔吃呢?而且,这煮花生的技巧,如果利用好了,可是一件赚钱的本事!”
穆三婶怔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的一拍大腿,笑道:“艾玛,可不是咋的,这么好的发财路子,我竟没有想到,还是薇姐儿有本事,既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又能想出赚钱的法子,难怪你家能发财,哈哈哈……”
得到采薇的指点,穆三婶顿时茅塞顿开,仿佛看到了那无限的希望一般,两只眼睛都炯炯有神起来。
花生两文钱一斤,加工成五香花生后,卖五文钱一斤绝对没问题,一斤去掉一文钱的调料成本费用,净赚两文钱,十斤就是二十文,一百斤就是二百文,一千斤就是两千文,也就是二两白银,他们夫妻每月加工出三五千斤没问题,也就是说,她家以后每月都会有好几两银子的进项了,丈夫也再不用和她两地分离,撇家舍业的去倒腾山货了,一家子从此也可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未时末,穆三婶儿得回去做饭了,她一再邀请采薇姐弟到她家去坐坐,但被采薇拒绝了,只好依依不舍的和她们告了别,自己带着女儿回去了。
采薇坐在自己家的热炕头儿上,又消磨了一会儿,已经到了饭时,但是她真心不愿到大房去见那些人,一想到他们贪婪、虚伪的嘴脸,她就恶心的很,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一直磨蹭到申时,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人已经开始吃新年的第二顿饭了,采薇在躲下去显然有些说不出了,只好硬着头皮,拉着武儿,和采菲一起离了家,向老宅走去。
出了院只,她忽然看到九斤家的烟囱在冒烟儿,显然是有人在生火,不觉吃了一惊。
周家不是本村的坐地户,原本就是隔壁的周家村人,因为穆家村离山里近,便于周家的父子打猎,才般到这里来住的,每逢过年时,他们必会回到周家村的老宅去,和周家村的长辈一起过年,从未例外过。
而且,就算他们回了穆家村,凭两家的交情,绝对不可能不让她家知道。
那么,这会儿,是谁在周家起火呢?
采菲也发现了,指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惊道:“长姐,你看……”
采薇说:“我看到了,你和武儿先进屋去,我去看看就回来。”
采菲不放心,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采薇说:“你和武儿老实的呆在这里,哪都别去,万一进周家的是坏人,你去了倒给我添乱。”
采菲听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家姐姐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去了会给姐姐添乱,便乖巧的拉着武儿回屋去了。
采薇见他们进了屋,才提步向周家走去,走到周家门外,见门外的雪地上,浅浅的印着数行脚印,一见便知是一些武功高手踩下的,恁厚的一层雪,只虚虚的踩了几毫米深,可见轻功是十分了得。
来了一群人,且又都是武林高手,采薇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她所认识的这样一伙儿人,当她走进屋时,发现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屋里,某只妖孽李掌柜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品茶,几个手下的侍卫,鸦雀无声的立在两边,像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见到采薇进来了,南宫逸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没等说话,李掌柜却率先叫了起来:“丫头,快过来,我老人家正要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采薇闻言,心中一沉,问道:“找我作甚?莫不是天机子那老牛鼻子来了?”
南宫逸听到采薇对天机子的称呼,原本还算严肃的脸顿时笑了出来,颔首道:“差不多,据探子报,如今他们已经走到了汴州府了,多则两日,少则一日,就该找到这里,所以,我们特来此候着他。”
采薇抿了抿嘴唇,问南宫逸道:“我要的黑药,准备好了没有?”
南宫逸抬了抬手,一个侍卫上前,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献给了采薇。
小盒子檀香木所制,淡淡的檀香没有压住盒子里面浓烈的火药味儿,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黑色的药面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南宫逸说:“多谢了,若是凭我自己,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东西找齐呢!”
南宫逸笑道:“既是谢我,便请我到你家一同吃年饭,如何?”
看着他那张妖孽般的脸,如沐春风的笑意,采薇忽然响起采瓶曾经对他的爱慕来,若是采瓶见了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丑态百出吧,想到这,不觉狡黠的笑起来,说:“好啊!只是我家和大房一在起过年,您要是不嫌弃,就一起来吧。”
南宫逸见她一副狡猾的小狐狸模样,只道她必定是打了什么鬼主意,却也不以为意,笑道:“如此,就先谢过薇儿了。”
李掌柜一听,嚷起来:“我也去我也去,凭什么你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我老人家一个人冷清清的守着一屋子的冰块儿脸。”
采薇说:“好啊,一起去!”
于是,穆家村的村路上,出现这这样一副美好的画面。
一双天人般的年轻男女,悠然的走在路上,男的,俊美得像走下神坛的谪仙,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线麒麟纹窄袖织锦长袍,外面罩着黑貂大氅,墨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束在紫金冠中,插着碧玉虎头瓒,紫金冠的正中,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那宝石晶莹剔透,将旁边女子的模样清晰的映衬出来。
女子还很年轻,容貌秀丽美艳至极,当真如明珠生辉,美玉荧光,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配着那一身的锦绣华服,真是一个无双的美人儿。
二人走在一处,恍若金童玉女,珠联璧合,有说不出的和谐、美好,仿佛二人天生就该呆在一起一般,若是换了别个男女来和他们搭调,绝没有这般和谐美好!
二人太过耀眼,宛如明珠争辉一般,以至于见到了他们的村民,都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呆呆的看着他们徐徐走来,慢慢走远,还依然扯着脖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呆……
他们的身后,一个水嫩的十一二岁的小萝莉,一个白白嫩嫩的四五岁的小包子,一个六七十岁的和蔼老头,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彻底失去了存在感……
到了穆家老宅,采薇带着南宫逸和李掌柜,大刺刺的走了进去。
大房一家乍然见到这位贵气十足、美艳如妖的年轻公子进来,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穆仲卿见了,热情的迎上前去,和那位公子寒暄起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南宫逸温和有礼的颔首一笑:“穆老爷好!”
穆仲卿笑道:“托师傅的福,一切都好。”
说完,转头向大房的人介绍说:“这位公子是薇儿的师父,薇儿的功夫就是跟他学的!”
穆仲礼见到南宫逸时,脸都白了,他可没忘那次送他去镇上时,被他的手下拿着刀子威胁的场面,若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件事儿,这会儿他见到这位看起来极是富贵的年轻公子,还真会凑上去巴结讨好呢!
只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贵公子,竟是采薇那死丫头的师父,不禁又是嫉妒,又是懊恼,这样的好事儿,咋就没落到他采瓶儿的头上呢?
这会儿,采瓶正蓬着头坐在那里,头发里上着村里郎中给开的土方子药膏,褐色的药膏臭烘烘、黏答答的,跟头发贴在一起,披散下来,有说不出的狼狈。
见日思夜想的贵公子忽然登门,采瓶儿的心像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砰’的狂跳不停,她望着南宫逸那张俊美的脸,露出痴迷的神色来。
穆连奎、穆崇才和穆崇文,都没有见过南宫逸,看他穿着打扮得富贵,一见便知是个有钱的主儿,便都赶着围过来巴结。
“公子您能屈尊驾临寒舍,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啊!”
“公子,快请上座……”
“请喝茶,诶?茶呢?采瓶,快上茶!”
彩萍听到叫她,方从痴迷中醒过来,忙不迭的下去备茶了。
走了几步,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来,不禁转身直奔自己的耳房,重新梳洗打扮起来。
头上的药膏得洗下去,公子看起来不染纤尘,谪仙儿一般,一定是个洁癖的,看到她那黏答答、臭烘烘的药膏,一定会嫌弃她;还有她这身儿又短又小的袄子,也得换下去才行,虽说穿那死丫头施舍的裙袄有伤她的脸面,但为了取悦于公子,这点儿脸面不要也罢。
采瓶手忙脚乱的梳洗着,头上被烫伤的地方一经触动,疼的她冷汗都冒出来了,但还是坚强的咬牙忍着,把自己的头发洗好绞干后,梳了个同心髻,又拿出娘在货郎那给她买的胭脂,对着水盆涂抹起来,装扮好后,才去厨下倒了茶,自信满满的款步端了上来。
进堂屋时,正听到那位公子极好听的声音。
“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徒儿举家搬迁之事,在下手下有几个人,正好明日一早要进京城办事,所以想问下穆老爷,可愿意同往,若是一同去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采薇说:“不知爹爹听说没有,最近抢匪猖獗的很,咱们镇上的威远镖局就被截了,昨女儿亲眼见他们披枷带锁的被拿到县里去了呢。”
穆仲卿蹙起了眉毛,他是打算搬到京城去的,但是须得缓缓图之,至少要先摆平了爹娘,和亲友们告了别,再到县衙搬离户籍搬迁的手续,方才能走,而这些事忙下来,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明日就走,未免太仓促了。
杜氏也是这么想的,她还没有和赡养堂的那些老人孩子告别,也没把赡养堂以后的日子安顿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虽然他们都很想现在就搬到京城去,但时机不对,所以,还是婉言谢绝了公子师父的邀请。
穆连奎和穆白氏也不希望他们现在就搬走,他们期望的八福酒楼和烤肉串儿的秘方还没到手,若是让他们现在就走了,家里以后不是还得过现在这样的穷日子?
所以,穆连奎也发话说:“我们老夫妻都老了,不想再手骨肉分离的痛苦,所以,也不能答应老二一家搬迁。”
南宫逸温声说道:“户籍一事,在下可以帮忙,当今的户部侍郎正好和在下的亲戚,在京中给穆老爷一家落籍,还不算难事!”
采薇看着穆连奎,带笑不笑的说:“我正想把八福酒楼让给大房打理,顺便儿把烤肉串儿的秘方传给你们,没想到老爷子舐犊情深,舍不得我爹娘离开,如此,只好罢了,我们一家还是安安分分的留在青云镇,做老爷子的孝子贤孙吧!”
“什么什么?你答应了!”
穆仲礼和穆连奎听了采薇的话,脸上顿现狂喜之色,他们没想到采薇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将那些东西弄到手的,不曾想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没错,我是答应了,但是老爷子舍不得我们一家,答应了也做不了数的!”
“作数,怎么不作数了?”
穆连奎听到恁大的八福酒楼唾手可得,那里还顾得上长辈的脸面,厚着脸皮。大着脸说:“男儿志在四方,难得我儿有这份雄心壮志,我这做爹的帮不了什么,可也不能拉他的后腿儿不是,你们想搬走,只管搬走好了。”
穆白氏也跟着说:“要不明天就走吧,难得有人照应着,没听薇姐说吗,如今路上劫匪猖獗,你们单独走,我也不放心。”
“是呀是呀,老二,你就听娘的,明天就走吧,你的那些个朋友都是些穷酸的,如今你富贵了,躲他们还来不及呢,还上赶子去和他们告什么别,万一他们向你借钱,看你怎么办?”
“二叔,你家走之前,可得先签字画押,把八福酒楼和后院儿的宅子转给我们才行!”
“对,里面的家具也不能动,咱这离京城上千里,那些个家具倒腾不那么远的!”
……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穆仲卿即震惊,又心寒,他知道爹娘贪财势利,待他也不好,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全然不把他当成儿子,只当成一件赚钱的工具了,瞬间,他对他们仅存的一点儿孺慕之情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大哥和两个侄儿的丑恶嘴脸他也看得真真切切,这个家,真的没什么值得他留恋了!
他站起身来,对爹娘鞠了一躬,清冷冷的笑道:“如此,儿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爹爹答应下来,采薇舒了一口气,对南宫逸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南宫逸亦是无声的回望过去,那一眼,虽短暂,却有说不出的缱绻之意。
采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着,气得恨不能扑过去挠烂穆采薇那张狐媚子的脸来。
不要脸的小娼妇,当着长辈家人的面,就敢和男人眉来眼去,说不定背地里,早和这俊俏的贵公子睡在一起了,想到这儿,她的心像被毒蛇吞噬了一般的痛苦,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不过是被逐出家门的二房之女,凭什么所有好的都被她抢去了,连她心心念念的俊美公子,也被她站了先机,不行,她一定得想个法子,让这位公子注意到她才行,也只有这位公子注意到了她,她才会有接近他、挤走她的机会!
想着,她轻移莲步走了进来,行至南宫逸的身边,将茶盘放在桌上,端起一盏茶,翘着莲花指递到南宫逸的面前,娇声说道:“公子,请用茶!”
一边说着,一边福下身去。
这会儿,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身子也在轻轻地颤抖着,既期待,又害怕,脸上的绯红透过厚厚的白粉露了出来,眼睛也不敢抬起,只咬着嘴唇,羞涩的垂着头……
在座的众人见采瓶的这身打扮,都大吃一惊,等看到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拿腔作调的声音,顿时都明白了她的心思。
穆仲卿本来正为父母兄长的绝情郁闷伤心着,看到侄女儿这副不顾廉耻的做作模样,顿时更加郁闷了,心里也不由得暗自埋怨女儿,不该把师父领到这儿来,看他们一家子丢人现眼!
不过,穆连奎和穆仲礼父子可不认为采瓶的所作所为丢脸,他们甚至还偷偷的为这个机灵的丫头叫了声好!
这丫头聪明就是,知道把握时机,要是真能得这位公子的青眼,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手到拈来!
就算是公子没看上她,也没什么的,反正瓶儿又没和他睡觉,以后还是该找婆家找婆家,该嫁人嫁人,算不得什么的。
穆崇才和穆从武也都期翼的看着这位公子,希望他能看到他们妹妹的好处,最好一举将她收了房儿,那么,从此他们一家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必能胜过二房千百倍!
什么八福酒楼,什么烤肉串儿的秘方,连这位公子的一件披风,都不知比那八福酒楼值钱多少倍呢!
采薇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不禁恶略的笑起来,斜眼看着南宫逸,面带幸灾乐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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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个南宫少主有木有接茶捏?咱们明天再说。
今天,给大家推荐一下朋友的文文《神医替妃之殿下咱不约》,文文正在首推,有感兴趣的就去看看吧。
她本是一名二十一世纪妙手回春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之后,她光荣挂掉。
再睁眼,她成了南郦安夷王府唯一嫡女慕容嘉卉,她立志这一世要做一枚身骄肉贵,享于安乐乡之中的小女子一枚。
用她的话来说,远离医学,珍爱生命。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说是翻脸便翻脸。
一场战争,安夷王兵败如山倒,为救父王,她无奈悄声替嫁……
从此替了慕容温婉,嫁给了东宁最无用的废太子,成了和亲侧妃。
谁曾想,这个并不受宠的废太子侧妃之位却引来了无数人竞折腰——想要灭了她的口。
☆、第一百一十章 采瓶出事了
听到穆采瓶那声娇滴滴的轻唤,南宫逸抬起双眸,有意无意的向穆仲卿的身后扫了一眼,却见穆仲卿身后的那人,正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他。
呵,小妮子,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他咬牙轻笑着,难怪,他提出要和她一起吃年饭时,她那般痛快的就答应下来,难怪,她会露出那副狡黠的笑意,原来,却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低笑两声,声音如拨动的琴弦一般,低沉、悦耳,令面前的采瓶一时间竟失了神,怔怔的望着他那张俊美的笑颜,整个人都迷失在了那里。
然而
笑过后,他却对着某个方向,懒懒说道:“徒儿,帮为师把茶接过来。”
采薇一僵,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
这妖孽,是在拿她来挡他的烂桃花吗?可是,这关她什么事儿啊?
眼瞅着大房一家‘嗖嗖嗖嗖’射来的眼刀,采薇表示,她真的是无辜的!
“薇儿,你师父唤你呢,还不过去。”穆仲卿催促着。
采薇的嘴角抽了抽,极不情愿的挪了过去。
这会儿,她还真有了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把他带来,明明是想观摩一下采瓶发花痴时的精彩表演,顺便看看他被花痴痴缠的狼狈模样,可是,他为什么要把祸水往她身上引呢?没看到大房一家那愤懑的眼神,都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吗?
男人懒洋洋的一句话,让采瓶的心一下凉了半截,脸上的柔情似水也僵硬起来。
她与男人近在咫尺,可男人却要舍近求远的让穆采薇那小贱蹄子来替他接茶,为什么他要这样?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吗?还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特意使唤那小贱蹄子来打发她。
可是,他不可能不喜欢她啊?她虽然没有那小贱蹄子长的娇媚,可也是十里八屯儿出了名的美人儿,没比那小贱蹄子差多少!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男人都喜欢新鲜的女人吗?小贱蹄子跟了他那么久,难道,他就不想换换口味吗?
想着,她抬起一双盈盈的秋目,大胆的看着男人,那委屈的眼神不言而喻。
然而,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直接越过了她,看向她的身后。
这会儿,她的身后,正传来那小贱蹄子磨磨蹭蹭的脚步声,她心中怒骂着,打脊的小贱人,她一定是故意的,看她还福着身子,故意拖延时间,磨蹭着捉弄她。
她低下头,死死的咬着嘴唇,心中对采薇越发痛恨起来。
采薇挪到南宫逸的面前,身子背着大家,对南宫逸龇了龇牙,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以示自己的不满,南宫逸见了,差点儿笑出来。
这妮子,不知她刚才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儿有多可爱!可她偏自以为自己的模样很凶恶,极具震慑力呢!
他考虑着,要不要做出几个惧怕的表情来配合她?
采薇走到采瓶面前,接过采瓶手里的茶时,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敌意,趁着采薇接茶的瞬间,因为两人是面对面,男人被采薇的身体挡在了身后,借此机会,穆采瓶抬起眼,怨毒的看了采薇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去。
采薇头上顿时刷出一片黑线,敢情自己又被当成假想的情敌了,她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回身将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
“请喝茶!”
她刻意的回避叫他师父,只简洁的说了‘请喝茶’三个字,想让他安分些,闭嘴喝茶。
然而,男人却似乎叫她徒儿叫上了瘾一般,慢条斯理的说道:“徒儿,看看茶盏里是不是为师喜欢的茶?”
采薇无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特么的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这混蛋不是在难为人吗?
苦逼的是,尽管不知道他爱喝什么茶,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掀开茶杯查看起来。
“咳,是大叶茶。”
她聪明的只报了茶的品种,却没有说出是不是他喜欢的茶,把皮球踢还给了他。
“大叶茶?”
男人遗憾的说:“真可惜,我只喝花茶,不喝别的茶。”
采薇巴巴的笑了两声,说:“既如此,那就不喝了罢。”
说完,把那盏尚热的茶又放回到桌上。自己则抽身又退回到了爹的身后。
二人交流的整个过程,采瓶一直呈福身状撅在那里,腰都累酸了,可那男人就像没看见她一般,直到采薇退下,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似乎她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般,根本不值他去浪费一句唇舌。
李氏看到心爱女儿受辱,心疼不过,便暂时将攀附权贵的心思歇在了一边,亲自上前,将女儿扶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你这丫头,也忒重礼仪了,上午才为你采薇妹子受过伤,这会子又福了这么半天,当心别累坏了才好!”
李氏虽然是个无知的村妇,但在为儿女争夺利益时,却一点儿都不蠢。
她声称女儿是重礼仪之人,为女儿开脱了倒追男人、攀附权贵之嫌,顺便还打造了一副谦恭知理的好姑娘的形象;又说出女儿为了采薇受伤一事,言辞模糊,很容易让人理解为采瓶是为了采薇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儿,才导致受伤的,为女儿打造了一副关爱妹妹的好姐姐形象!
可惜,她的这些小伎俩并没能为女儿在这位公子的心目中挽回形象,反倒令他对她们一家更厌恶起来。
南宫逸自幼在深宫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李氏和她女儿的这点子小伎俩,放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愚蠢可笑的雕虫小技,他根本就不屑于去看她们。
穆连奎和穆仲礼见采瓶在这位贵公子这儿吃了瘪,知道她是没戏了,便也歇了攀附他的心思,把心思转回到了抢夺二房的酒楼上来。
“老二,既然薇姐已经答应把酒楼让给我们了,你就写份文书,再找个中人来,把这事儿给结了吧!”
穆连奎唯恐节外生枝,采瓶献媚的事儿一过,就迫不及待的对穆仲卿提议。
穆仲礼也在一旁帮腔说:“老二,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家的酒楼眼瞅着是日进斗金,生意红火的不得了,要是兑出去,把钱让给别人赚,多可惜呀,还不如给大哥经营着。你看,你两个侄儿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大哥手里也没几个钱,要是不多攒点儿,他们以后要是打了光棍儿可怎么办啊,你这当叔叔的也跟着心疼不是?”
“所以,你就把酒楼让给大哥吧,等以后大哥有了钱,在按原价补给你。”
穆仲卿听了兄长的话,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讥讽。
穆仲礼的为人他很了解,到手的钱就是他的了,让他把钱还回去,还不如拿刀子割他的肉呢!如今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为了骗他把酒楼让给他们?
采薇立在穆仲卿的身后,看着老头子和穆仲礼联起手来逼迫爹,既心疼爹,又痛恨那对父子的无情,要不是想利用他们,这会儿,没准她已经把房盖儿掀起来了!
“爹,你就写了文书吧,也好让大伯和爷爷安心些。”
采薇温柔的劝着穆仲卿,想让他尽快把八福酒楼交出去。但是,细听她话的人,就会在她的话里听到弦外之音。
把八福酒楼交出去,爷爷和大伯才会安心,换言之,要是他们不交出八福酒楼,爷爷和大伯就不会安心的!
穆仲礼和穆连奎都不傻,也都听出了她的暗讽,但是,他们这会子的心思,都在八福酒楼和肉串的秘密配方上,对采薇的讽刺嘲弄,根本没心思追问。
“薇儿,你真的决定要把咱家的酒楼拱手赠人吗?”
刚才,杜氏虽然没有反驳女儿的擅自做主,将酒楼随便赠与大房的决定,但这并不表示她就同意她这样做了,酒楼是她家里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将来,养大孩子们所需要的银钱,孩子们成亲所用的银钱,还有赡养堂的花费,可都指着在这酒楼里出呢!
况且,大房欺压他们多年,跟他们就算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半分的情意,凭什么要把那么值钱的一座酒楼白白送给他们呢?
穆白氏见杜氏想反对,急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杜氏,我们穆家的事儿,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瞎扯老婆舌,你这败家的丧门星,要不是你,我们穆家十几年前就多出二亩好田了,何至于过今天这样的苦日子,把我们害成这样,你不自醒也就罢了,还敢挑拨离间,坏我们和儿子孙女的感情,当真可恶!”
穆仲卿见母亲又提及了二亩好田的事儿,便知她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一直是那二亩好田,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钱,根本没他这个儿子,想到这儿,他不觉又灰心失落起来。
伤感片刻后,他淡漠的说:“既然爹娘都这么急着要我家的酒楼,儿子这就写下文书,只是,从此以后儿子和爹娘天各一方,怕是不能时时在膝下尽孝了。”
穆白氏一听穆仲卿答应写文书了,顿时乐得找不着北了,催促道:“写吧写吧,写完你也能早点儿动身去京城,你也别惦记爹娘了,你大哥一准儿能把我们照顾的好好的,没准儿啥时候,爹还娘能抽空上京去看你呢!”
穆仲卿扯了扯嘴角,凉薄一笑,道:“京城据此千余里,爹娘年岁已高,恐不适合舟车劳顿,还是安安静静的呆在穆家村过日子吧!”
刚说罢,穆崇才已经捧了笔墨纸砚,迫不及待的候在那里。
穆仲礼见了,“呵”的一笑,没再犹豫,提起笔来一挥而就,金钩铁划的写下了转让的文书,但是在文书的前面,简单的写下了八福酒楼的转让的原因。
是他搬走后,不能再赡养和照顾父母,故此将酒楼赠与父母作为今后的赡养之资。
穆仲卿此举,大有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次买断之嫌,但穆连奎和穆白氏光顾着高兴,那里还管他买断不买断。
自从十五年前,穆仲卿违拗了他们的命令,逃婚离家,害家中损失那么一大笔钱财,又令他们失去了和周员外做亲家的机会,他们就不再疼爱这个儿子了。
后来,又有了他私自娶亲,处处偏袒杜氏那贱人,多次忤逆父母的诸多事件,他们已经伤透了心,在他们心中,已经不把他当儿子了,所以,穆仲卿的情绪如何,是不再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写完文书,穆仲卿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手印,将那纸契约递了过来。
穆连奎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顿时乐得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跟菊花似的。
穆白氏不认得字,但也絮絮叨叨的伸出手,非要看看那文书不可,穆仲礼、穆崇才也凑过来,一家子挤在一处,眉开眼笑的看着那文书,笑得跟什么似的。
采瓶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无暇体会家中天降横财的喜悦,她半垂着头,乖乖的立在母亲的身旁,绞着手中的帕子,眼角却不时的瞟向男人。
而那男人,正端坐在那里,貌似在跟与他同来的老头儿小声闲话,但他那双魅惑的双眸,却不时的瞥向穆采薇那小贱蹄子。
“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她怨毒的低声咒骂着,恨不能将采薇挫骨扬灰一般。
采薇感受到了那道怨毒的目光,看了过来,莞尔一笑,双手捧颊,做了个羞涩的动作,意在羞辱她不知廉耻,不害臊!
采瓶被她羞辱,气得眼睛都红了,睚眦欲裂的瞪视了采薇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儿,正碰到他大哥带着族长走进来,见到采瓶,穆崇福急着问:“瓶儿,二叔把文书写下了吗?”
采瓶恹恹道:“写了。”
穆崇福一听乐了,对老族长说:“您快里边请,如今二房已经把转让的文书给写了,这个中人您是当定了!”
老族长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须,跟着穆崇福进了屋。
采瓶离了家,一径向外面走去,虽然自家已经把二房的酒楼夺了过来,但她的心里却一分的喜悦都没有,还完全沉浸在那位公子对她的轻视,不,是无视之中,痛苦的不能自拔。
她心神不宁、寝食俱废的思念了他那么久,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让她在家人面前丢尽了脸。这些,一定都是穆采薇那小贱人捣的鬼,她早就知道自己心悦于那位公子,所以故意在公子面前挑唆,令公子厌恶她,否则,凭她的相貌,公子就算不能回以同样的深情,也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这笔深仇大恨,她记下了!
走到村子中央,采瓶忽然觉得身上渐渐的热起来,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穿着的新衣保暖效果好,恁冷的天,还能让她感到热,可是后来随着体温的不断增加,她才渐渐的意识到不对来。
这股热,不是被捂热的那种热,而是由心里往外的燥热,浑身像是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爬一般,痒的难受,特别是身体的某处,更是钻心的痒,恨不能脱光了衣服抓挠一番才好。
“好热……好痒……”
她喘息着,扶着一家村民的土院墙,脸红的连那层厚厚的白粉都挡不住了。
“哎呦,这不是瓶儿妹子吗?”
院墙里,探出一颗猥琐的脑袋来,看到这样一身打扮的采瓶,那颗脑袋上的眼睛都直了,只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采瓶抬起头,迷茫的看了一眼,见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穆二赖子,转身便想离开。
这穆二赖子的为人很是不好,偷鸡摸狗,吃酒赌钱,强睡寡妇,讹诈村民,简直是无恶不作,因此年近三十了,还没娶到媳妇。
这会儿,穆二赖子正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闷酒,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乐呵着,唯独他老哥一个形单影只,只好借酒消愁!
然而,正如人们常说的:酒是色媒人,穆二赖子喝了几口小酒儿后,忽然生出了那种男人常有的*,便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准备到他常去强睡的小寡妇儿家,再去睡她一次。
可巧一出门,就见到了这般模样的穆采瓶,他久混迹于赌场妓院等场所,采瓶儿的样子,一见便知是中了那*蚀骨的药了,穆二赖子喜得屁滚尿流,简直就像捡到天上掉下来的元宝儿一般。
他心猿意马,淫心大动,见采瓶要走,忙赶出去一把拉住她,低声笑道:“瓶儿妹子,莫走,你到哥哥屋里来,哥哥给你看样好东西。”
采瓶本想抗拒,可被穆二赖子一撩拨,药性发作的更加厉害,控制不住的瘫倒在他的怀中,被穆二赖子一把抱起,抱回到他的狗窝中……
穆家
穆连奎小心的叠起次子写给他的酒楼转赠文书,锁在了他炕头儿的柜子里。
这回,文书上可谓是手续齐全,不仅有了他们父子的签子、手印,还有了族长作为中人签的字,按的手印,就算是现在有人想赖账,都赖不得了,八福酒楼,已经是他穆连奎的了。
“哈哈哈,大家忙了半日,一定都饿了吧,来来来,吃饭吃饭,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快开饭……”
穆连奎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哈哈的招呼众人入席。
采薇以为,南宫逸如此尊贵的身份,必定会不屑于跟这群虚伪、贪婪的村夫同席,谁知,他竟然神态自若的坐在了席上,还跟族长寒暄了几句,真是令她大跌眼镜,也觉得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不过,她也没想搞懂他,他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合作的关系,等灭了天机子,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她去赚她的钱,他去抢他的江山,从此再无交集……
男人们在正屋吃饭,李氏和杜氏伺候在一旁,添饭盛菜。穆白氏带着采薇和采菲,文儿和武儿坐在里间的炕桌上,另起一席,只不过这一席的饭菜,要比男人那一席寡淡的多。
大房过日子一向悭吝,就算是过年,也不能大方一回,满桌子的菜,不是土豆,就是萝卜,看着都恓惶,唯一的一盘肉菜,还是放在穆白氏的眼前,由穆白氏一人独吃,谁若是敢把筷子往那盘肉里伸一下,穆白氏就会抬起松懈的眼皮,斥责他们不懂礼仪,跟长辈夺食。
文儿和武儿都是吃惯了自家的好菜好饭的,这样猪食似的饭菜,他们哪吃得下,只略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不肯再吃了。
采薇和采菲也没吃多少,早早的撂了筷子。
吃过饭,采薇心疼娘忙碌一天,有没好好歇着,就起身去外间,让娘进里间去吃饭,自己代替娘伺候在外面。
立在桌旁,她发现妖孽吃的极少,几乎没动筷子,就只跟穆仲卿和李掌柜说话,偶尔也跟族长说上几句,对穆家大房,几乎就是视而不见。
李氏见采薇出来替了杜氏,不禁想起自己的女儿来,瓶儿这丫头,大概是刚才受了刺激,一个人跑出去后,就再没回来,真是让人不省心!
这边正记挂着,一个和穆崇福交好的半大小子忽然闯进来,一进门,就口无遮拦的嚷起来:“福子,你家采瓶妹妹在家吗?”
穆家人见他如此冒失,不禁都有些不乐意,一个般大小子,进门就问人家的闺女,换做是谁,都会不乐意的。
李氏板着脸说:“在啊,怎么了?”
那半大小子拍着胸脯说:“在就好,在就好,我那会儿从穆二赖子家门经过,看见他抱进屋一个女人,恍惚看见那女人长的和瓶儿妹子很像,只是穿的不一样,那女的穿的一身大红的褙子,大概是镇上哪家的窑姐吧!”
李氏一听,心‘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女儿住的耳房去了,穆仲礼也紧张的撂下了筷子,慢慢的站起身来。穆崇福和穆崇才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惧的神色来。
不一会儿,李氏急吼吼的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大叫道:“瓶儿没在房中,这可怎么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穆二赖子家找?”穆连奎吼了一声,一拍桌子。
穆家的几个人顾不上待客,飞也是的去了。
穆仲卿虽然不喜欢穆采瓶,但毕竟是他的侄女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也不能置之不理,便跟在了众人的身后,也随着去了。
里间的穆白氏听到外面的响动,忙出来打听怎么了,采薇也没瞒着掖着,把刚才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穆白氏一听,犹如遭了晴天霹雳一般,哭嚎着撵了出去。
转眼间,屋里就只剩下了南宫逸、李掌柜和采薇,还有南宫逸身后那几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侍卫。
采薇看了看李掌柜,笑道:“这里乌烟瘴气的,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李掌柜到不在意大房的这些龌龊事,只是皱着脸说:“你这大伯家饭菜太难吃,早知这样,我老人家宁愿呆在家里守着几个冰块儿脸儿,也强似来这里吃这些猪食了。”
南宫逸笑道:“想吃美食也不难,咱们倒是备了一些来,只是缺个心灵手巧的人给做。”
李掌柜一听,当即笑眯眯的看着采薇,说:“丫头,你看,我老人家七老八十的了,要是吃不好啊,就一定会生病,我要是病了,就没人帮你对付天机子那老牛鼻子了,所以呢…。嘿嘿…。”
采薇扶了扶额头,无奈的说:“好了,别说了,我去给你做好了!”
李掌柜听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嘿嘿直笑,说:“好丫头,我老人家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
杜氏听说了采瓶的事儿,不想让孩子们被这种龌龊的事儿污了耳朵,自己又不好离开,就让采薇带着他们回自己家去了。
南宫逸和李掌柜也告辞出来,跟着采薇一同往家走。
文儿又见到了南宫逸,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双大眼不时的偷瞄着他,快走到家门口时,他忽然拔开两条小短腿儿,跑到南宫逸面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大声说:“师父,求您把我也收下吧,我一定会很努力的学艺,不会比姐姐差的!”
采薇被这小子的突然之举吓了一跳,低斥道:“文儿,不许胡闹,快起来!”
没想到文儿竟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纹丝不动,嘴里还大声说:“师傅要是不答应收下我,我就不起来了。”
南宫逸看了采薇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文儿,冁然笑道:“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上进的心思,等你们到了京城,来找我吧!”
说罢,提步去了。
文儿看着那道笔挺的背影,怔愣的一会儿,猛的跳起来,欢叫到:“太好了,师父答应收下我了,太好了太好了……”
欢呼声飘出了很远很远,飘到男人的耳中,他扬起嘴角,走的意气风发。
终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能让他继续停留在她的生活中,虽然他不可能得到她,但至少,他可以远远的看着她,默默的关心她,以纾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采薇把几个孩子送回到家里,又烧一遍了火炕儿,才洗了手,匆匆向九斤家赶去。
周家
李掌柜已经指挥几个侍卫,把他们带来的几样吃食洗好,放在灶间等着采薇来做。
采薇来后,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南宫逸手下准备的食材,立刻挽起胳膊,动手做了起来。
南宫逸闲来无事,便也来到灶间,默默的看她忙碌着,洗菜、切菜,拿着锅铲忙进忙出。
他的母亲贵为皇后,在厨房的时候屈指可数,而此时眼前的这番景象,就像是生命中某种遗憾的缺失,美好的让他移不开眼睛。
几乎没加思索,他忽然出声说:“我帮你吧!”
采薇抬眼看了看这个不染纤尘的男人,打心眼儿里不信他能做得来厨房的事儿,但是还是将手里的大鱼递了过来,吩咐说:“紧贴鱼骨将鱼身上的肉片下,将片下的鱼肉鱼皮朝天,斜切成厚约薄薄的的鱼片儿,鱼排剁成长约拇指长的块儿,再把鱼头剖成两半儿。”
南宫逸接过鱼,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按着她的吩咐切了起来,开始片肉时,他的动作有些陌生,但他的悟性极高,做了一会儿后,就找到了要领,轻车熟路的将那条大鱼片好剁碎了。
“薇儿,看我做得怎么样?”
南宫逸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感到非常满足,像一个做了好事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一般,眼镜亮闪闪的看着她。
采薇上前查看了一番,满意道:“很好,有当厨子的潜质!”
南宫逸笑了笑,对她看似贬损的调侃很受用,只觉得二人这会儿就像是一对居家的小夫妻在厨房里做饭一般,边干活边说些俏皮的*话,此情此景,温暖的让他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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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的奶奶眼见着她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横差一杠。谁说女子是赔钱货?看她如何智斗贪财恶毒的老太太……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走爹娘
晚餐终于备好了,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儿俱全,都是南宫逸和采薇二人合力做出来的。
李掌柜坐在餐桌旁,笑眯眯的看着采薇里里外外的忙着,将一盘盘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到桌上,不禁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说:“薇丫头果真是个好的,将来真不知便宜了哪个小子,能把她给娶回家去!”
南宫逸正坐在那里,正目光缱绻的看着采薇忙碌的背影,听到李掌柜的话,柔和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
他沉闷的说:“李老,你曾说我们是夫妻命!”
李掌柜满不在乎的说:“是呀,我老人家确实说过,不过,人的命运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薇丫头之前的命格就很不好,面相显示,应该在今年内有命劫,可是,人家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所以,命这事儿,一半儿是靠天注定,一半儿是靠人修行!”
南宫逸闻言,苦笑一声,心中惆怅起来。
无论是靠天注定,还是靠人修行,他都注定无与她无缘,他重担在身,若任性的娶了她,那些支持他的老臣们一定会失望之极,他们还指着将来要依仗自己的从龙之功为自家的女儿或孙女谋个国母当当呢,若他娶了采薇,那些臣子们势必会恼羞成怒,保不齐就转投向太子的阵营。
那时,不仅是他,连母后、妹妹和外祖一家,以及他刚娶到的她,都会遭到太子一党的荼毒,无一幸免!
所以,他还是不能娶她,而让她做侧妃,她是万万不肯的。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而这点,如她自己所说,是她永远坚守不变的原则,此生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给不了她要的婚姻,所以,也只能忍痛手,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有朝一日会为别的男人穿上嫁衣,会成为贝的男人的妻子,他的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块儿似的,疼得发慌……
门帘被掀起了,采薇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了,把菜放到了桌子上,摘下围裙,坐了下来,指着最后端进来的那盘撒着红辣椒的鱼肉对李掌柜说:“李掌柜,这道菜您可得仔细着吃,这可是您主子亲手烹制的,金贵着呢!”
李掌柜听了,呵呵一笑,操起筷子,捞了一片白嫩的鱼肉尝了尝,点头道:“嗯,不错,一尝便知是有高人指点!”
南宫逸听了,俊彦的脸上浮起几分笑意来,朝着采薇的方向看去,这锅水煮鱼,可不就是她指挥他做出来的!
晚餐十分可口,李掌柜吃的汗流浃背,边吃边叫好,嘴里还不停的问着:“丫头,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鱼香肉丝!”
“嗯,真好吃,那这道呢?”
“孜然炒实蛋。”
“啧啧!真不错!你这丫头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也不知将来便宜了那个家伙,能把你娶回去。”
听闻李掌柜又提及了此事,南宫逸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蹙了一下,眼睛似有似无的扫了女孩儿一眼。
照理,女儿家在听到别人谈论自己将来嫁人之事时,定会羞涩的垂下头去,杏面含春,娇羞无限,然而,这小妮子却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似乎对嫁人之说很是不屑,依旧是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接着吃饭。
见此情景,南宫逸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一时间胃口大开,也吃了不少,只是,他吃起饭来要比李掌柜斯文许多,抿着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吃完饭,桌上的几盘儿菜被吃得七七八八,李掌柜被撑到了,揉着胃部直喊难受。
采薇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盏茶,看了看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掌柜连忙可怜兮兮的说:“丫头,我老人家明天的早饭就全靠你了!”
采薇歉意的说:“李掌柜,对不住的很,明早我爹娘大概要起早进京城去,我得送送他们,怕是过不来了!”
李掌柜听了,颔首道:“走了好,走了省心,省的那老牛鼻子来了,打他们的主意,若是那样,咱们就被动了。”
采薇说:“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请了南宫殿下帮忙,把他们给支开,好一心一意的对付那老妖怪。”
男人听到她称自己为南宫殿下,忽然记起她曾亲热的叫过某人为霍大哥来,可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南宫殿下了,如此的厚此薄彼,令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便开口道:“薇儿叫我殿下,未免太过见外了,毕竟我们是盟友,还是叫我逸或者景恒吧!”
景恒是他的字,一般只有长辈或者和他亲近的人才叫,让采薇叫他的字,采薇不禁扯了扯嘴角,堪堪的说:“这个,不太好吧!”
南宫逸却说:“怎么不好,我的朋友都叫我逸或景恒,我叫你薇儿,你却叫我殿下,岂不是太分生了吗?”
采薇无语了,谁让他叫她‘薇儿’了?是他擅作主张,一厢情愿的好不好?她每次听他叫她薇儿的时候,都觉得身上阵阵发麻,要是自己再叫他一声‘逸,’或者‘景恒’,不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怪了?
不行,不能叫!她打定主意,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你看,天都黑了,我也该回去了,我爹娘明天一早就要进京了,我也得回去帮着准备准备才行!”
南宫逸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在逃避叫他,心中微涩。
在她的心中,终究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愿让他靠近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帮她取来她镶毛的斗篷,替她披在身上,道:“我送你!”
采薇一边系,一边拒绝说:“不用劳烦了,我家离这里只有几步之遥,很快就到的。”
然而,南宫逸却固执的坚持,非要送她不可。
采薇拗不过他,只好无奈的和他一起出去了。
这会儿,天刚擦黑儿,两人悄然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都沉默着,只有脚踩在雪地里的吱咯声,气氛安静异常。
“砰——”
冷不丁的一声巨响,吓了采薇一大跳,不知是哪家的小子提前放了炮仗,那声巨响,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你没事吧!”
南宫逸见到她哆嗦了一下,本能的想将她揽在怀中安慰一番,只是手臂没等触及到她,却见她灵敏的闪开了。
“我没事,多谢关心,一个炮仗而已,吓不到我的!”
她淡淡的说着,因为他刚才的唐突有几分不满。
“薇儿!”南宫逸沉声叫道。
“什么?”
采薇站在距他一米左右的地方,清澈的眸子在黑夜中分外明亮,隐隐有警惕之光。
南宫逸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堵,他想说,不要拒我与千里之外,嫁给我,我会好好的疼爱你、珍惜你,除了正妻的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算我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在我心中,也只会以你为妻,就算我纳了别的女人为妾,也只是无奈之举,只拿她们当一个摆设,绝不辜负了你……
但是,这些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以他对她的了解,就算他说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
因此,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回去早点儿歇着吧……”
“嗯,你也早点睡,好养足精神对付天机子那老妖道!”采薇跟他客气了一句,转身向自家的小院儿走去。
穆家离周家很近,南宫逸还没来得及跟她多说几句,采薇就已经到家了
望着她的背影,南宫逸惆怅着: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肯委曲求全呢,若是她肯,他现在该多幸福啊!
可转念又一想,她若肯委曲求全,就不是她了,他爱的,不正是这样骄傲、倔强的她么!
……
采薇回到家中,意外的看到爹娘都回来了,正坐在炕上和孩子们说话。
采薇惊诧的问:“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待会儿不是还要在一处守岁的吗?”
杜氏叹道:“不用了,大房出了那样的事儿,谁还有心思守岁,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我和你爹惦记着你们,就回来了。”
这会,大房那边儿,现在的确是乱成一锅粥了。
采瓶被穆二赖子糟蹋了!
大房一家赶到穆二赖子家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冲进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光溜溜的二个人滚在炕上酣战着,难解难分。
见众人忽然闯进来,穆二赖子只好停下自己的动作,从采瓶身上翻了下来。采瓶也被忽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随即清醒过来,等她发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哭得死去活来,闹着要去寻死,被李氏慌忙给拉住了。
穆仲礼和两个儿子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揪着穆二赖子就是一顿毒打,穆连奎也想加入,被族长给拉住了。
穆仲卿在震惊之余,觉得这事儿不宜闹得过大,最好是悄无声息的掩盖住了才好,否则采瓶将来怎么做人?
然而,穆仲礼已经被气疯了,那里听得进他的劝告,下死手的只管打。
穆二赖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哀嚎声很快引来一群村民,等大家看到屋里的景象时,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很快,穆采瓶很穆二赖子通奸的丑事传遍了全村,惹得全村人倾巢而出,来穆二赖子家看热闹。
采瓶一直是个骄傲的人,被毁了节操已经够让她崩溃的了,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让她痛苦的只想去死。
李氏怕她想不开,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劝慰着。穆白氏也哭天喊地的赶了过来,一进屋,就嚷着是穆二赖子强奸,毁了她孙女的节操,求族长为她家做主,把穆二赖子沉了塘。
穆二赖子一听他们想取自己的性命,不由得急了,大叫起来:“是你家不要脸的闺女主动上门儿来勾引我的,凭什么要将我沉塘。”
穆仲礼踹了他一脚,狠狠的啐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闺女能看中你这老光棍儿?”
穆二赖指着采瓶嚷道:“诸位高邻看看,他家闺女穿成这样,又涂脂抹粉儿的跑来我家,不是来勾引我又是做什么?”
众人看时,果然见采瓶今日的打扮与往日不同,穿着妖妖乔乔的大红绸缎褙子,腰身处裁得很瘦,刚好能凸显出她的纤腰和胸部,脸上的白粉虽然被眼泪冲掉了一些,但余下的,还很显眼。
于是,立刻有人议论纷纷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能听得见。
“这穆老大也真是的,闺女都给人睡过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还不如就把闺女嫁了他,也好一床被子遮了羞……”
“嘿,穆老大心高着呢,把个闺女看得眼珠儿一般,怎舍得嫁给穆二赖子,人家还指着这闺女给他攀一门儿贵亲呢!”
“切,残花败柳之身,哪个大户人家肯和他们攀亲,这要是娶回去,肚里还揣着一个,可怎么是好?”
“哈哈哈……”
穆仲礼听了,气得头皮发麻。又下死劲的打了起来,族长见这父子三人出手又重又狠,怕真的闹出人命来,便命众人将他们几人拉了开来,回自家去商议。
商议的话题,无非是采瓶嫁不嫁给穆二赖子,论理,本族是不能通婚的,但是采瓶和穆二赖子已经有了这层关系,且有出了五服,所以族规可以另当别论。
但是,采瓶听说族长建议她嫁给穆二赖子时,差点疯了,一把砸碎身边的一只茶碗,拿着碗茬子横在颈子上,声称宁愿死,也绝不嫁给穆二赖子。
见她态度决绝,族长也只好作罢,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穆仲卿和杜氏略坐了一会儿,见这个家的年已经过不下去了,便起身出来,回自家陪自己的孩子过年了。
回到家中,看到自己乖巧的儿女们,穆仲卿和杜氏感到一阵满足,还是自己的孩子好是,各个都安静、本分、踏实,比大房那三个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采薇回来后,烧了点儿水给大家喝,今天在大房谁都没吃饱,但是家里的吃食都搬到镇上去了,没有吃的了,只能喝点儿热水充充饥。
“今天都早点儿睡吧,明天咱们起早回镇上去,收拾收拾就搬走。”
穆仲卿缓声嘱咐着孩子们,现在,他很想尽快开这里,特别是想离开那一家人,离得越远越好。
“爹,咱不守岁了吗?”采薇问。
“不守了,孩子们都饿着呢,早点儿睡下省的难受。”
穆仲卿是个惯孩子的,哪舍得让几个孩子空着肚子守那莫须有的岁!
听了爹的吩咐,采薇和采菲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后,便睡下了。
然而,睡惯了柔软的绣榻,再睡这硬邦邦的火炕,还真是让人不习惯。特别是身上那硬邦邦的被子,盖在身上,既不能保暖,又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采薇睡不着,便打开内视去看望鹦哥,见它正被关在一个生铁铸成的笼子里,烦躁的蹦来蹦去,那双曾经十分可爱的绿豆眼现在变得通红,正仇视的盯着外面,似乎想把谁撕碎了一般。
“鹦哥!”
她召唤着它,然而,鹦哥却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反映。
采薇不禁难过起来,从前,只要她召唤一声,鹦哥就会响亮的应答,在第一时间出现。
然而现在,它却像一只注入了魔鬼灵魂的木偶,对她的召唤毫无反应,那双绿豆眼里,满满的都是仇恨的火花,在没有往日那欢快跳脱的模样了!
“鹦哥,你等着,我一定会灭了天机子,一定会救你的!”
她默念着,尽管鹦哥听不到……
……
第二天一大早,采薇一家早早就起来了,因为今天就要回镇上去,然后直接进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所以,穆仲卿夫妇和孩子们洗漱后,一起去向大房一家辞别。
到了大房时,穆连奎和穆白氏刚起来,因为昨天他们的宝贝孙女被辱一事,俩老的情绪恹恹的,一见到他们,就说:“昨儿家里出了事儿,大伙儿睡得晚,所以今儿都还没起呢,早饭也还没做,你们自己回去吃吧。”
穆仲卿听了,冷笑道:“我们一家子不是来吃饭的,爹娘忘记了吗?儿子今天就要进京去了,所以特意带了妻儿来与您二老辞别。”
穆连奎和穆白氏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老二一家就要走了,他们虽然不喜欢穆仲卿,但是还是做出了一副慈父慈母的样子,嘱咐了他们几句。
穆仲卿安静的听完后,对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带着妻儿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踏出大房的一瞬间,采薇觉得,爹这是和他们划清界限,从此再无意与他们纠葛了,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没有大房的纠缠,他们从今以后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美满的!
从大房回到自家时,一辆青幔遮着的马车正停在门口,赶车的见他们回来了,跳下车,说穆仲卿拱手道:“穆老爷,我们奉主子之命,特来接你们和主子的朋友汇合,然后一起进京去。”
穆仲卿颔首道:“有劳了!”
遂带着一家子上了车,向镇上赶去,回到家中,他们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饭,就开始收拾了东西,只带了搬到镇上后添置的几套衣服和安老夫人赏给采薇的布匹,其余的都没有带。
采薇把张伯一家拨给了他们,让他们先带回京去,自己则要暂时先留下来,等安顿好赡养堂和酒楼之后,在赶去与他们汇合。
杜氏和穆仲卿都不放心她一个人,甚至提出要晚些日子在动身,等将来一起去京城。采薇费了好多唇舌,并再三保证,才说动她们离开。
爹娘走后,采薇松了口气,心情轻松了不少,没有了家人的羁绊,她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放手,和天机子那老东西尽力一搏了。
算算时间,天机子该是在今晚或者明早到达,采薇决定,与他对决的地点选在穆家村后的大山中,以免伤及无辜,或者被人瞧见。
动身回穆家村之前,一位不速之客忽然临门,采薇听到春柳报‘律公子来访时,’吃了一惊,随后冷冷道:“不见。”
“可是大小姐,律公子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而且,他已经知道您回来了,您不见他,怕是他不能善罢甘休。”
门外那位律公子脸黑的要杀人似的,春柳并不知道自家小姐的本事,还唯恐她惹恼了门外那尊大神,惹祸上身呢。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刘嫂子急切的声音。
“哎,律公子,您不能硬闯啊,这有损小姐的闺誉呀!”
“滚开——”
随着一声暴喝,刘嫂子惨叫一声,门猛的被推来了,律俊臣阴着脸闯了进来。
采薇对春柳使了个眼色,春柳会意,低着头,出去看刘嫂子了。
律俊臣气冲冲的走到采薇面前,杀气腾腾的看着她。采薇悠然的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也不开口。
律俊臣盯着她瞅了半天,不见她说话,冷笑道:“穆姑娘好本事,在下真是看走眼了!”
“喀!”
茶杯被放在小几上,采薇凉凉的问道:“律公子这话是何意?采薇不解。”
律俊臣冷笑道:“我是何意,难道姑娘不明白?姑娘是聪明人,我律某人也不是傻子,姑娘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采薇也冷笑起来,阴阴的说:“别的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有人擅闯了我的家宅,打伤了我的下人,对此,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说法,我决不罢休!”
“好,很好,姑娘既然想要说法,就请先给律某一个说法。”
律俊臣说完,一撩袍子,在采薇对面坐了下来,把一个盒子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姑娘只看看这个,就该知道是谁该给谁说法了。”
采薇冷嗤一声,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两把被砍断的锁,正是她洗劫律家那晚,用宝刀砍断的那两把,不过,她是绝不会承认的,依旧摆着一副漠然的样子,道:“两把破锁而已,律公子想要我给你什么说法呢?”
律俊臣呵呵冷笑:“看来姑娘是敢做不敢当啊,既然有胆子洗劫我律家,为何又不敢承认?”
采薇‘嗤’了一声:“说我洗劫了你律家,你可有证据?”
律俊臣一拍桌子,怒道:“这两把锁难道不是证据,姑娘那晚刚赢走了张镖头的宝刀,我家的锁就被砍断了,试想,这世间有几把刀能砍断这么厚重的大锁!”
采薇笑道:“你也说了,这世间有几把刀能砍断这么厚重的大锁,可见,能砍断这大锁的,不止我这一把刀而已,所以,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所为呢?”
律俊臣阴笑着说:“早知道姑娘伶牙俐齿,不会这么痛快就承认下来,那么,这个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啪”的拍到桌在上,那厚厚的一沓银票,盖着汇丰钱庄的大红戳子,面额巨大,正是她给张镖头的那一沓。
“汇丰钱庄的银票,还带着我律家特有的记号,姑娘不会不认得吧?我律家的家财刚丢失,穆姑娘就拿着我的银票大肆赠人,难道姑娘不该对我说些什么吗?还是姑娘以为攀上了霍公子,李县令不敢拿你怎样,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听他这样说,采薇清冷笑了起来,阴森森的说:“律公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免得祸从口出,招来无穷祸患。”
律俊臣冷笑道:“穆姑娘这是在威胁我吗?可惜,律某人不吃这一套,穆姑娘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个合理的答复,今个儿,怕是出不了这个门儿了。”
说完,手掌按在小几上,一用力,小几居然被他深厚的内功震得粉碎。采薇向后一闪,才躲过木屑飞溅的渣子。
她冷笑道:“看来律公子打算动粗了。”
律俊臣道:“若是姑娘不肯把偷我的东西还回来,吕某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采薇轻哂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几步,一股劲风袭来,律俊臣的人影以至。
采薇不屑与他动手,唯恐脏了自己,一面躲闪,一面大喝道:“奔波儿霸,霸波儿奔,出来,给我打!”
追风和逐月从暗处闪出来,凌厉的向律俊臣击去。
律俊臣一看逐月,正是那天昏倒在米行的那个,而追风,则是抢走逐月的那人,更加确定自家遭到洗劫是采薇所谓,气得睚眦欲裂,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律俊臣的武功极高,追风追月二人合力,竟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打了几十个回合后,律俊臣因女色亏空了身子,才渐渐落了下风,一个破绽,被二人生擒住了。
“姑娘,怎么处理他!”追风问。
采薇不屑的瞟了他一样,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丢出去,丢出去,让春柳进来擦地,没的让人恶心!”
八福酒楼门口,被点了穴位的律俊臣被扔死狗一样仍在地上,跌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引来众多路人的围观和嘲笑。
律俊臣面皮紫胀,青筋迸出,一口银牙几乎被咬碎!
泼天的家财丢了,自己还被这死女人羞辱到这般地步,他若是不出了这口气,这辈子都会觉得窝囊,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刘嫂子被律俊臣推了一把,不慎闪了腰,大概有十几二十几天动不了了,采薇从空间里给她找了点儿跌打损伤的药,命春柳给她涂上,又将她俩移到隔壁的朝云处,命她们三人先暂住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家里的东西,她让春柳酌情处置,看着当用的,就拿到隔壁去,不用的,就丢在这里。
安顿好她们,采薇让追风和逐月在厢房收了两大草袋子的青菜,雇了一马车,将菜装在马车上,直奔穆家村隔壁的周家屯去了。
周家屯离穆家村三里地的路程,村里大多数人家姓周,都是沾亲带故的本家,村里民风淳朴,村民要比穆家村的村民憨厚老实许多!
马车一到周家屯,就有几个小娃子,好奇的跟在马车后乱跑,想看看是哪家的亲戚,赶在大年初一就来窜门子了。
采薇掀起车帘,拿出十几文钱,赏给了他们,又跟他们问了九斤家的住址,就放下车帘,去九斤家了。
几个小娃子见采薇如此漂亮,都以为见到仙女儿了,一哄而散的跑回家去告诉家里的大人,仙女儿去了九斤家的事儿!
九斤生在一个大家族,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生了五个儿子,周叔是老五,平日里他们一家虽然在穆家村住着,但逢年过节,必定会赶回来,跟家人一起过节的。
过了年,九斤就已经十七岁了,按照农村早婚的规矩,他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过年时,周老爷子曾在饭桌上提及了此事,还嘱咐家里的几个媳妇儿,回娘家时给留意一下,要是看到合适的姑娘,就赶着给定下来。
九斤长得英俊,又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后生,愿意与他们家结亲的,一定不再少数。几个媳妇听了老爷子的话,都笑呵呵的纷纷表示,回去一定给好好打听打听。没想到却被九斤给一口回绝了,细问起来,才知道是这小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大伙还都奇怪,是什么样的女孩儿,能让这木头疙瘩似的小子动了心,等采薇一到,他们才明白,这小子的眼光有多好!
九斤做梦都没想到采薇会来周家屯找他,见到采薇后,把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红着脸,看着采薇只顾‘嘿嘿’的傻笑,把一群长辈们也逗得哈哈大笑。
周婶子见采薇来了,也高兴的不得了,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把家里的长辈们一一引荐给她认识。
“这是你大伯娘、这是你二伯娘、这是你……”
周家的长辈都很慈爱,虽然都没什么钱,但采薇初次登门,几位伯娘还是尽力的凑了八钱的银子,用红纸包了,给采薇压兜。
采薇也让九斤去车上,把从家里带来的青菜扛回来。
周家的长辈们一看到这么多的青菜,都很吃惊,北方的冬天,青菜有多金贵,他们是知道的,这小丫头一出手,就是两大口袋,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周婶子说:“薇儿的菜不用花银子,是自己在厢房里种出来的。”
说完,从草袋子里拿出一把菜来,递给大家看:“你们看看,这菜水灵的,是不是跟夏天菜地里长出来的似的?”
大家都点头称赞,九斤的二伯娘慈爱的说:“丫头,你跟二伯娘说说,你的菜咋种的、咋养的,二伯娘也跟你学学,往后冬天我们也能有青菜吃了。”
采薇囧了一下,她的菜跟别的菜种法是完全一样的,不同的是,她的菜是空间的种子播种,空间的土壤培养,空间的灵溪浇灌罢了,这些,是谁都学不来的!
当然,这些话也是不能说出来的,采薇想了想,说:“其实,我的菜种法和培植方法和别人家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我的种子比较好罢了,既然二伯娘也想试试,赶明儿个我让人给你捎点种子来,看看能不能也种出这样水灵的菜来。”
二伯娘听了,高兴的说:“一定能的。”
采薇被众位长辈们围着,又说了一会话儿,四伯娘笑呵呵的说:“要我说,薇儿巴巴的赶来,可不是来陪咱们这些老厌物的,咱们也识些眼色,给俩孩子腾个地方,然人家在一处说几句体己话吧!”
大家都笑起来,连连说是,采薇也没有反驳,于是,周家的长辈们都乐呵呵的起了身,鱼贯而出,经过九斤身边时,还挤眉弄眼儿的,周老爷子还嘀咕了一句:“臭小子,眼力不错!”
长辈们离开后,九斤红着脸说:“嘿嘿,薇儿妹子,你咋来了呢?”
采薇站起身,走到九斤身边,淡声说:“我来和你告别。”
“啥?”
九斤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眼神怔愣的看着她。
采薇重复说:“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家已经搬到京城去了,我也要马上离开,所以,特意来和你告别,顺便来和你说说说酒楼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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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传说:身家丰厚的萧氏总裁是一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豁达大度、海纳百川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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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机子来了【一更】
直到坐上马车,采薇还没有从九斤那受伤的眼神中走出来,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季节,守候了多年的爱情,却在满满的希望中徒然夭折,那种痛,她虽没有体会过,却为他那绝望的眼神感到心痛……
周家人发现采薇离开后,都兴冲冲的跑进屋来,周婶子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埋怨着:“九斤,你咋不留薇丫头了饭再走呢,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咋……哎,哎呀,九斤,你咋了?你咋哭了呢?”
地上,九斤坐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豆大的泪珠儿,顺着他年轻的脸颊,纷纷的滚落下来,滴落到地面的那只契约上。
那是一纸房契,与八福酒楼仅一墙之隔,是薇儿妹子送给他的,她说,以后让他自己单独开店儿,照顾好自己,好好的生活…..
可是,她走了,他生命中最耀眼的那道光消失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照顾自己,又哪有心思去好好的生活!
周老五坐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嘴里的烟袋锅儿,听完了九斤断断续续的诉说,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儿子,爹早就看出那丫头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会一飞冲天,咱们这样的人家根本养得起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周婶子开始时还有点儿埋怨采薇的无情,可是,当她看到采薇把那么大的一间铺子赠给了他们家时,满腹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剩下的,唯有感念和叹息,只愿这丫头到了京城也能一帆风顺,将来找一个配得上她的好婆家,她看了,也就放心了……
……
采薇是在日落之前赶回到穆家村的,本以为家里该是冰凉凉、冷清清的,可是,等她进了屋,发现家里竟然是一尘不染,温暖如春。
那个俊美如妖的男子,正坦然坐在自家的火炕上,手执一子,目光落炕桌的棋盘中,沉思着,听得她进屋来,男子并没抬头,只轻扬了下嘴角,懒懒道:“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采薇吓了一跳,像见了鬼似的,声音突然拔高。
男人像没听见似的,望着棋局,冥想着。
采薇走上前,敲了敲炕桌的桌沿儿,语气很差:“哎,我和你说话呢!”
“嘘,薇儿别吵……”南宫逸向她噤声,那两道浓墨的俊眉紧锁着,一手执子,一手轻叩着桌沿儿,只见那华袖里指尖如玉,夺了那华袖上紫竹的清卓之。
“神经病!”
采薇‘嗤’了一声,转身到厨房去做饭了,前脚刚走出去,炕上那凝眉苦想的男人忽然抬起头,冲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无声的笑起来。
能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已然不多,他要尽力的把握能和她共处的每一刻,好让自己以后的人生中,有那么一些值得他回忆的往事…..
采薇来到厨房,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不过,这可难不倒她,进厨房不过是她的一个障眼法,她的空间里,什么吃的都有,几乎世界上的所有美食,都可以至这里找到。
进了空间,她在库房里找到了一些白梗米、几根顶花带刺儿的嫩黄瓜和几颗红透了的西红柿,又到树林里打了一只肥肥的野鸡,采了一些蘑菇,才满载而归,回到自家的厨房做起晚饭来。
野鸡肉鲜嫩爽滑,特别是新打下来的野鸡,和空间采来的蘑菇放在一起一炖,那喷香鲜美的味道,简直顶风都能飘出十里地去。
嫩绿的小黄瓜被她拍成了凉菜,切些葱末、香菜末,用大酱简单的拌了一下,就可以了,西红柿更是简单,洗净掰碎后,撒写糖霜就成了!
做好后,采薇把两盘儿颜色鲜艳的素菜端了出来,摆放到堂屋的桌子上,又回到厨房去盛小野鸡儿炖蘑菇,出来时,发现男人正坐在桌旁,坦然自若的等她开饭。
采薇白了他一眼,回厨房只盛了一碗饭,拿了一双筷子走回到堂屋,径自坐下,吃了起来。
男人见没有自己的份,也不生气,也不恼,只带着浅笑,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吃饭。
吃饭时被人紧紧的盯着,这滋味儿可不怎么好受,采薇被看的极不自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加快速度吃了起来,两颊被撑得鼓鼓的,花瓣儿似的樱唇蠕动着,清澈的大眼又黑又亮,像极了一只可爱的松鼠!
南宫逸越看越喜欢,不禁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呵呵’的笑出声来。
饶是采薇这两世加起来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被人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也渐渐的受不住了,不好意思起来。
“啪!”
筷子被拍到桌上,她横眉怒目着:“喂,你笑什么?看够了没有?”
南宫逸摇首,坦诚道:“没有!”
采薇怒火更盛,指着他道:“你这无耻的登徒子,倒还算诚实,可惜,本姑娘…..”
“薇儿误会的,我看的不是你,是你的饭菜!”
南宫逸打断了她,笑得随意自然:“在下饿得很,看到威尔而吃得香,一时向往,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瞬间,采薇的表情僵住了,有一种被人捉弄了的感觉,尤其是看到男人那促狭的笑容,更加让她感到恼羞成怒,无地自容。
“想吃饭就自己去盛,没人拦着你,别在这儿死皮赖脸的盯着人家看,让人以为你是色狼呢!”她没好气的吼着。
南宫逸被骂了,却一点儿都没生气,反而好脾气的噙着笑说:“如此,就先谢过薇儿的款待了!”
他说着,亲自去了厨下,盛了一碗白梗米饭走出来,坐在她的对面,不疾不徐的开始吃饭。
采薇以为,他贵为大晋国唯一的嫡出皇子,理应凡事讲究,别人吃过的东西,他断不会再吃的,比如昨晚在大房,他就几乎粒米未进。
然而,事实是,男人根本就不挑食,甚至还专捡她夹过菜的地方夹菜,夹到碗里也吃得津津有味,让她一度有些怀疑,她做的菜真的那么好吃吗?她要不要考虑改行去当厨师?
正吃着,男人手下的落雪姑娘忽然走进来,看到二人对面而坐,正吃得香甜,而那个村姑,更是毫无形象、毫无教养的手执鸡腿儿大啃大嚼着,可主子却笑意妍妍的看着,一脸的宠溺,这一幕,让她原本清冷的面容有瞬间的皴裂。
南宫逸瞥见落雪进来,放下筷子,淡声问:“何事?”
落雪跪了下来,垂下的头颅挡住了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小心的禀告道:“回主子,属下刚刚接到飞鸽传书,说天机子等人已经到了榆树县城,正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来,想来在四更十分,就能赶到穆家村!”
采薇听闻,心中骤然一紧,双拳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
大战在即,且又是没有十足把握的战斗,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南宫逸的神色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落雪跪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事?”
南宫逸见她未动,语气不禁微凉起来。
落雪迟疑了一下,说:“主子,宫里又来信了。”
“大胆,退下!”
男人低喝一声,声音骤然变冷,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许多。
落雪却没有退下,她咬了咬牙,鼓足勇气抬起头来,说道:“奴婢知道主子下过命令,不许提及宫里的音信,可是,这封信是皇后娘娘用血写给主子的,主子不能不读!”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幅素锦的帕子来,俯下身,双手举过头顶,不则一声。
南宫逸的脸色难看起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握得紧紧的,他微垂下眸子,盯着某处长久的看着,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许久之后,他终于幽幽的开了口:“把那封信好好的收起来,明晚在交给我罢……”
“主子!”
落雪急了,抬起头,眼里的泪谁‘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哽咽道:“求主子以大局为重,不要与那天机子硬碰,主子如有不测,娘娘和公主则必遭荼毒,整个理国公府也要跟着陪葬,还望主子三思……”
说完,对着南宫逸“嘭嘭嘭嘭”的磕起响头,用力之大,几下后就见到殷红的血迹顺着那洁白的额头婉转流下来。
这会儿,采薇明白了,南宫逸的老娘根本不同意他留在此地跟天机子对决,据说,他的老娘贵为大晋国的皇后,可是,如果连一国之后都惧怕那天机子惧怕到需要写血书来劝阻自己的儿子跟他对决,那么,这个天机子得有多厉害啊!
想到这,采薇的心忽然很没底,脸色也苍白起来。
南宫逸睇见了采薇的脸色,忽然一拍桌子,桌上的一只竹筷子飞了起来,如长了眼睛的利箭一般,直射向地上的落雪。
落雪动不了了,还维持着弯腰欲磕头的姿势,那张精致的脸虽被血迹和泪痕模糊,但那双含着悲怨的眸子还在扑闪着,每眨一下,都会有一行清泪滚滚而下…..
“来人。”
他沉声叫道,声音落后,一个高大的侍卫无声走进来,跪在他的面前:“请主子吩咐。”
“把她带走,请李老过来。”
“是!”
侍卫扛起落雪,一闪,消失在采薇家的小房子里。
采薇顿了一下,望着南宫逸,堪堪的说:“哎,你娘,呃,不,是你母后,她不同意你和天机子对决吗?天机子很危险是不是?我们会不会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是这样,你干嘛还要和他拼,不怕白搭了小命儿吗?”
男人笑了笑,说:“天机子是很厉害,不过,再厉害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天机子之所以厉害,就是没人知道他的弱点在哪,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弱点,打败他的机会,还是有的!”
“噗——”
采薇差点吐血,让她在一场殊死搏斗的战斗中找到天机子的弱点,这不是特么的在开玩笑嘛?天机子那老妖怪精的跟猴似的,会轻易让人查觉到他的弱点吗?要是他的弱点这么好找,他还能活到一百来岁吗?早被仇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南宫逸的话,让采薇的情绪空前的低落起来,她甚至在想,要不就逃走算了,反正家人都离开了,她借着空间神器,逃走易如反掌!
但是,这个想法随即便被她否定了,天机子已经盯上她了,迟早会找到她,就算找不到她,也会设法找到她的家人,她不可能一辈子提心吊胆、缩头乌龟似的过日子。
所以,这场硬仗,还是要打的!
李掌柜来了,神情严肃异常,全然没有了昔日嘻嘻哈哈的老顽童模样。
“主子,我刚刚起了一卦,卦象大凶,主子有血光之灾,不如请主子回避了,让我们来对付那老牛鼻子吧!”
南宫逸淡淡笑道:“你昨晚还说,人的命,一半儿靠天注定,一半儿靠人修行,我就赌靠自己这一半儿吧!”
李掌柜着急道:“主子,你的性命关乎于未来的天下的苍生,您不可意气用事啊!天机子那老不死的和我有血海深仇,就让我来替您收拾他吧!”
“我意已决,李老勿再多言,有这废话的功夫,不如筹谋一下怎么对付天机子吧!”南宫逸凉声说道。
李掌柜见他主意已定,自知劝不动他,便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桌旁,和他们一起研究起对付天机子的策略来。
采薇的那只三八大盖儿已经装好了弹药、藏在空间里,只等寻找时机灭掉他了。只是不知能不能如愿,若那老东西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她的三八大盖儿还真不一定能打到他呢。
南宫逸也并无什么好法子对付他,天机子道行深不可测,又修炼了许多邪术在身,平昔里也不许人近身伺候,因此,就算他贵为皇子,也摸不到他的底牌。
李掌柜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复仇大战中,彻底的败给了天机子,也根本探不出他的底细来,三人商量了许久,也没商量出一个完全的法子。
眼见得天黑下来,李掌柜提议说:“既然没有什么完全之策,大家还是先睡会儿吧,至少在那老牛鼻子到来之前,咱们把精神养足了。”
采薇也同意他的提议,她想进空间去问问龟大仙和白毛虎它们,看看它们知不知道对付天机子的办法,但是有李掌柜和南宫逸在,她进出空间根本就不方便,所以,巴不得他们能回去睡觉。
南宫逸见采薇同意了,自己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今晚,我就在这儿睡吧!”
李掌柜轻咳了一声,小声说:“主子,这不太好吧,你俩还没成亲呢!”
南宫逸说:“是从权益,我住在这里,能照应她一下,否则,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我……”
他顿住了,没有在说下去。心里却酸酸的,仿佛她真的出了遭了什么不测一般。
采薇不想让他住在这里,理由倒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东东,而是她要进空间去打听天机子的事儿,和神兽们商量对付他的办法,男人若是呆在这里,会碍事的!
“南宫逸,你还是会自己那里去睡吧,睡在我家传出去了不好!”
南宫逸看了她一眼,懒懒的说:“又不是没睡过,倒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注意起这些繁文缛节了?”
这种事居然被他大刺刺的说了出来,采薇的脸红了一下,心虚的偷看了一眼李掌柜,见他竟然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不禁气恼万分。
李掌柜一定是早就知道他曾在她闺房里偷住过的事儿了,否则听到他刚才的话不可能毫无反应,至少也要做个吃惊的表情啊!可他那副样子显然就是早知道有这事了,所以才会淡淡的,毫不在意。
现在是天机子要来了,她没空和他清算这事儿,等解决了天机子,她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账才行!
南宫逸不等采薇答应,已经提步向东间走去,边走边说:“你我各居一室,若有什么不妥,你只需大呼一声,我便即刻就到!”
他就这么强势的住了下来,大敌当前,采薇也没心情和他在这些小事儿上较真儿,索性就随他去了。
李掌柜走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急不可耐的跑进空间,去找几位神兽!
说明了来意后,三只神兽都冥思苦想起来,最后,却没谁知道天机子的弱点儿在哪!
长眉说:“天机子当年偷走了慈海真人的仙丹,被真人察觉后,一怒之下清理了门户,谁知真人飞升后,他又重现江湖,可见那日之死不过是欺骗慈海真人的障眼法,连得道的上仙都被他骗过了,可知他有多么狡猾,他的弱点又岂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采薇一听,垮下脸来,忧伤的说:“莫非是天要亡我!”
龟大仙慢悠悠的说:“主人不必忧伤,您在和天机子对决时,可以用意念来引空间的灵力帮您,到时候,整个空间的仙灵之气和他的邪气对决,不会输给他的。
“还可以这样吗?”
采薇喜出望外,空间带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了,如果用空间的力量和天机子对抗,未必会输吧!
“天机子来的时候,主人一定要召唤我出来,我要完成慈海上仙的心愿,除掉天机子,为上仙清理门户!”
采薇看了白毛虎一眼,说:“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叫你帮忙的。”
“还有我!”
长眉吱吱叫了两声,鸡蛋大小的拳头握了几下:“我要捏爆那背叛师门的混蛋!”
时候不早了,采薇回到真人的卧房睡了一觉,临睡前,她找出自己的三八大盖儿检查了一番,又拔出自己赢来的宝刀看了看,才放心的睡下。
空间的时间要比外面长三倍,她稳稳的睡了*个时辰,放到外面不过才三个时辰而已。
睡饱后,她闪出了空间,回到自己的炕上,等着天机子的来临。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的过去了,夜色也越来越深,黒寂中,周围安静得吓人,采薇坐在炕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正想着天机子会不会不来时,忽然觉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来。
黑暗中,她没有看到,一股黑压压的阴煞之气正向着她家的小房子围拢过来,房子的上空,好似压了一朵乌云一般,浓烈的阴煞之气,瞬间将房子笼罩在里面。
南宫逸也觉察到不对,从睡梦中一跃而起,直奔采薇的房间。
“来了!”
他低声说。
“嗯,我知道了。”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的宝刀,寒光闪闪的对着门口。
“不要怕!”他轻声安抚着她。
“嗯!”
这会儿,采薇心中隐隐有些感动,有一个人能陪她一起战斗,紧张的心情确实能缓解不少。
门,无风自开了。
一股阴寒之气灌了进来,屋里徒然冷得像冰窖一般,有些东西开始结冰。
南宫逸拍了拍采薇的后背,上前一步,挡在采薇面前,抽出腰间的软剑,沉声道:“国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桀桀桀……”
一阵阴寒至极的笑声传来,鬼魅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笑声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面飘进来,在门口停下了,黑影面上罩着鎏金的面具,身形清瘦颀长,一身宽大的黑袍子将他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两只干枯的手露在外面,如一双没了皮肉的枯爪一般,泛着淡淡的青色。
“采薇姑娘,你让我好找啊!”
黑影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对着采薇轻轻的勾了勾。
立刻,采薇像是被人捆住了一般,浑身都动不了了,脚下,却不由自主的向着门口走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交手【二更】
如此诡异的现象,让采薇明白了,自己这是被那天机子的邪术给控制住了。
她拼命的挣扎,想收住自己的脚步,想抬起自己手执宝刀的那条胳膊,然而却是徒劳,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一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着,机械的前行。
南宫逸觉察了采薇的异样,凌空而起,抢先一步到了天机子的面前,‘铮’的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像天机子刺去。
然而
宝剑在距天机子的咽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如被定住了一般,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在刺下去。
天机子桀桀的阴笑着:“秦王殿下,久违了!”
南宫逸冷哼一声,刚要弃剑出掌,却猛地发觉自己竟然动不了了,不仅人动不了,甚至连话都无法说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采薇,一步步走向天机子。
南宫逸急得额上冒出冷汗来,那张俊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般痛苦焦虑的神情,采薇每走的一步,都如踩在他的心上一般,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采薇的身子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意识还很清醒,她见南宫逸也被老妖道控制住了,情急之下,一下想起老乌龟曾告诉她的,若与天机子对决儿打不过他时,可以引空间的纯灵之气,对抗天机子的邪气。
于是,她开启了意念,将自己和空间合二为一,用自己的意识集聚着空间里无形的力量……
渐渐的,她的周身升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将她环绕起来。
木然的脚步止住了,手臂居然也能活动自如了,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采薇一阵惊喜,她自由了!
然而,比她更惊喜的,是幽灵般立在门口的天机子,当他看到采薇身上源源不断的渗出那些灵气时,鎏金的面具都难以挡住那两道贪婪的目光,犹如饿了一个世纪的猛虎,见到了肥美的小羊一般。
“扶幽岛在哪?”
他阴森森的问着,夜风吹得他白发飞舞,长袍飘忽,宛如阎罗一般。
这会儿,采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听到他的询问,冷笑道:“你问它。”
说着,宝刀如疾风般劈了过去。
刷——
劈空了,天机子已经如鬼魅般飘到了屋里,动作迅速得让她无法用肉眼识别。
“扶幽岛在哪?”
他继续问着,伸出清灰色的手掌,那的掌上,绕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阴森森、凉飕飕的!
“老妖道、老牛鼻子,老娘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采薇经历了刚才那场小小的胜利,一下变得自信起来,态度狂妄而嚣张!
“噗——”
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擦过她的耳畔,直射到她身后的土墙上。斑驳的土墙,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大洞,贯穿里外!
“扶幽岛在哪?”
这一次,天机子的耐心似乎用尽了,两只骷髅似的手掌都伸了出来,每只手掌上,绕着一团黑气。
采薇也不甘示弱,将空间里的灵气都集中起来,引到了自己的掌上,瞬间,她的两只纤纤素手,被两团醇厚的灵气环绕了。
“快说——”
天机子耐心彻底用尽,抬起两只黑气缭绕的大掌,威胁力十足。
采薇冷哼道:“打赢我再说!”
话音刚落,两道白光和两道黑光倏地从二人手中发出,势如闪电!
“轰——”
一声巨响!
大地颤动了,穆家的小房子被震得四分五裂!房顶、泥墙、土炕都飞出了老远,家中的物什漫天飞舞着,采薇也被巨大的惯性震得飞了起来,向后飞去。
坠落时,她本以为自己会狠狠的摔在地上,摔伤摔残,没想到,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薇儿,你没事吧!”
南宫逸急切的问着,那双曾经漫不经心、慵懒邪肆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在看到她和天机子对决时,他真的被他给惊艳到了,没想到她还会有这般的好本事,竟然能解开天机子的邪术,与之抗衡。
可是,当她被强大的法力震飞时,他又被吓到了,她会不会受伤,伤成什么样?
各种不祥的设想在脑海中闪过,没有一样是他能承受的!
采薇扶着他的肩膀,试探着下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见自己无恙后,高兴的笑起来:“我没事儿,谢谢你,倒是你,不是被那老牛鼻子妖道给控制住了吗?怎么脱身的?”
南宫逸自嘲的苦笑道:“大概是他不屑于把法力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是想把法力集中起来对付你这种高手吧!”
“嗯,有可能,咦?那老妖道哪去了?怎么不见了?”
采薇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天机子,却见到了满村的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接着,就听到有人喊起来:“不好了,地龙翻身啦,快跑啊!”
“哎呦,我爹娘的房子都塌了,人还在屋里埋着呐,这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呀......”
“救命呀,谁来救救我......”
因为两个人的一场对决,穆家村笼罩在了一片悲哀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让穆家村的房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还有好多家房子老旧的,直接坍塌了,砸死砸伤了不少人!
采薇默默的站在夜空下,心里内疚得无以复加,她并不知道她和天机子的拼杀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会伤了人的性命,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宁愿被那老妖道擒住,日后再找机会脱身,也绝不会跟他斗狠!
“主子!”
“属下等来迟,让主子受惊了!”
不知何时,李掌柜和落雪等人找了过来,见到南宫逸平安后,都放下心来。
采薇看到众人,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南宫逸的手臂,急切的说:“南宫逸,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南宫逸看着那只握在他手腕上的纤纤玉手,顿时心软软的,都没有问她需要他帮什么忙,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
“谢谢你,南宫逸!”
采薇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说:“麻烦你让你的手下去帮忙去救人吧,你也看到了,天机子那边儿使的都是些邪术,你的这些侍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留下来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好!”
他轻声答应着,转身就对侍卫们下了命令。
侍卫们虽然对主子的安排感到吃惊,但是却不敢过问,都奉命忙着去救人了。
落雪走在最后,她的头上包着一块纱布,脸色也很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偷偷的对采薇使了个眼色,暗示想跟她单独说话。
采薇对她一向没有好感,见到她的暗示,直接无视了。
“薇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南宫逸问道。
自从刚才见识了采薇的本事,一向一言九鼎的他,也开始学着跟别人有商有量了。
可是,采薇却说:“不是我们,是我,你和你的侍卫们只管救人就好了,把天机子交给我,我一定要手刃了他,为穆家村的乡亲们报仇!”
她想一个人要去对付天机子,南宫逸当然不放心,天机子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上赶子去找他,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他绝不会答应的。
“薇儿,我虽然无法跟天机子抗衡,但至少,我会在你摔下来的时候接住你,还不算是一无是处,我们还是在一处吧!”
见他执意要去,采薇严肃起来,郑重的说:“南宫逸,你忘记了你母亲写给你的血书了吗?忘记你肩上的责任了吗?你的性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倘若因你一时意气用事断送了性命,你可曾想过她们该怎么活?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
采薇的声声质问,让南宫逸心中一阵锐痛,脸上的表情也复杂起来。
他深深的望着采薇,这个女孩儿,是他此生第一个牵肠挂肚的女孩儿,也是他第一个肯为了她去死的女孩儿,然而,他却要不起她,自己也死不起……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采薇淡淡的说完,转身向山里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南宫逸略带伤感的声音忽然从夜风中传来。
“薇儿,从我出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背负了许多不该是由孩子背负的责任,我要学着怎样防备别人的陷害、谋杀,学会应对各种层出不穷的阴谋,每日里虚情假意,假面示人,二十二年来,为了责任,我一直这样生活着,今天,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次,做我想做的事儿,无关其他,等过了今天,我再去承担那些责任,行吗?”
采薇的眸光闪了闪,没有回头,说:“你不顾母亲的血书劝阻,不顾自己生命的安危,不顾自己和天机子力量的悬殊,执意要和我一起去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南宫逸,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对我上了心!”
南宫逸苦笑道:“若是,又怎么样呢?”
采薇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的原则和底线,永远都不会改变。所以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村外,采薇低喝一声:“白毛虎!”
须臾间,小山大小的白毛虎出现在眼前。把南宫逸看得一愣,但随后又释然了。
“白毛虎,把我带到山里去。”
“是,主人!”
采薇纵身跃到白毛虎的后背上,风驰电掣的向大山深处跑去。徒留下南宫逸一人,焦急的喊着:“薇儿,等等我……”
采薇相信,以天机子的本事,一定能找到她,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已经和他交过手,对他最初心存的胆怯,已经被穆家村惨死的村民完全抹杀了。她现在只想尽快看到他,杀了他,替穆家村的乡亲们报仇,帮鹦哥解了蛊毒!
跑到大山深处,采薇从白毛虎的身上跃了下来,和它一起进了空间,准备在空间里等着天机子的到来。
一进空间,采薇吓了一跳,原本姹紫嫣红的小院儿里,那些娇艳的花儿都黯淡了许多,还有一些已经枯萎,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榕树,像是减了肥一样,凭空的瘦了好几圈儿,就连那座翠绿的小竹屋,也变得不那么翠绿可爱了……
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往不一样了!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采薇诧异的问道。
白毛虎说:“空间里的万物,都是靠灵气的滋养才能生机勃勃的,主人把灵气引到了外面,空间里的灵气不足,就如同人呼吸不畅一样,所以,许多东西都凋零了。”
采薇听了,愧疚不已,一想到待会儿和天机子搏命时,还要指着用空间里的灵气跟他拼命呢,她就沮丧起来。
白毛虎笑道:“主人不必难过,咱们这里是仙府宝地,灵气没有了,还可以慢慢养回来的,就算整个空间的灵气都没了,不过是三五年的功夫,也就养回来了,所以,待会对付天机子时,主人千万别舍不得动用灵气,这次,一定要将他斩草除根,以清我扶幽岛的门户。”
采薇点了点头,郑重的说了两个字:“放心!”
老乌龟和长眉也来了,长眉的手里还捧了一件浅灰色的道袍。
“主人,这是从前真人在岛上时常穿的一件道袍,上面还沾有不少真人的祥瑞之气,等闲的巫蛊邪祟旁门左道,是无法靠近的,您穿上它去收拾那天机子,再合适不过了。”
采薇感激的接了过来,把道袍穿在身上,又把自己的发髻变成了一个最简单的丸子头,以便于待会儿打斗时不累赘。
老乌龟看着戎装待发的采薇,感慨道:“主人,您一定要杀了天机子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他的手下的,没准儿还会把我们炼成仙丹什么的呢!”
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了响动。
采薇急忙向外看去,只见连绵的雪山上,几十个衣着怪异的人抬着一顶巨大的黑色的轿撵,飘飘忽忽的直奔这边而来。
那群人面相呆滞,行动统一,像是在飞,又像是再跑,步伐又小又快,整齐得像是有人在喊“一二一”
轿撵在采薇进入空间的地方停下了,轿子的门被打开了,天机子从里面稳稳的走了出来,在白毛虎脚印儿消失的地方站住了。
这会儿,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采薇渐渐的看清他的外貌,不,不能说是外貌,因为他的身体只有两只手和满头披散的白发是露在外面的,其余的,都紧紧的包裹在黑色的绦衣中。
“布阵——”
天机子一声令下,那几十个跟他同来的怪人,立刻四散开来,手执着各种法器,开始对采薇进空间的入口处念念有词。
“砰——”
毫无预警的,空间震了一下,像地震似的,连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
“哈哈哈.......黄毛丫头,就凭你,也配享用扶幽岛吗?现在,本仙就要把扶幽岛抢回来,看你能如何?不过,念在你也曾在岛上待过一段时日,本仙就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的把扶幽岛还给本仙,本仙就做法让你回你原来的世界去!”
采薇一惊,这老妖怪果然有些神通,竟然能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老妖道的话可不能信,她前世的肉身已经被炸碎了,还回去做什么呢?做孤魂野鬼吗?
“如果你不想回去,本仙可以给你一世的荣华富贵,你得到的,绝对比岛上的宝贝多得多!”
“砰——”
又一声响,空间剧烈的颤抖起来,人都站不稳了,采薇说:“我出去会会他!”
白毛虎说:“我也去!我一定要替真人清理了门户。”
长眉也说:“我也去,我得找机会帮那只傻鸟解蛊。
鹦哥解蛊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最初下蛊的人,只有他死了,它的蛊毒才能解开。
老乌龟不擅长打斗,因此便留在了家里,但是它也想为保卫空间出一份力,就给了采薇和长眉很多种奇奇怪怪的药,比如拍上就大笑不止的药,再比如痒痒药、迷幻药、疯癫药等……
------题外话------
感谢大家的月票,木马——
☆、第一百一十三章 鹦哥获救
带好这些药,采薇带着长眉和白毛虎出了空间,回到茫茫的雪山中。
一出来,就见到天机子正手执拂尘,嘴里念念有词着,不知在使些什么妖法。
见采薇出来后,天机子伸出一只瘦如枯骨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大喝一声:“疾!”
顿时,一道清气直奔采薇的面门而来,速度之快,比她的三八大盖儿不知快上几百倍,幸好采薇早有防备,出空间的时候,集了不少灵气,将自己和白毛虎、长眉罩住,如一层看不见的盔甲。
饶是这样,那道清气袭来时,她依旧被天机子巨大的攻击力震飞,飞出老远,山中的景色迅速向两边倒去。
坠落的瞬间,她然想起上次坠落时落入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想到那个男人对她说过的些句话。
前世,她虽然没谈过恋爱,可她并不傻,对感情的事也并不迟钝,他不顾母亲的血书劝阻,不顾属下的苦苦哀求,不顾自己和天机子之间的力量悬殊,执意要和她并肩作战,显然是对自己动了真心,
这份情,令她非常感动,一个人活在世上,能遇到几个真心愿意为他赴死的人呢?
然而,这份情注定要在残忍的现实中夭折,且不说她有没有对他动心,就只是封建的三妻四妾制度,就足以令她对婚姻望而却步。
她只希望,自己将来能把家业赚得花团锦簇,让爹娘和弟弟妹妹们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自己则买一处大大的田庄,安逸的生活在里面,或聚上家人品尝现代的美食,看他们满足幸福的笑脸,或在田间小径上漫步,闻那五谷的清香,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就这样优哉游哉的过上一生,足矣!
“砰——”
身子落地了,打断了她的思绪,采薇爬起来,发现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疼,大抵是灵气环绕的缘故吧!
起身的瞬间,天机子已经飞到她的面前,‘桀桀’的笑着。
“黄毛丫头,你死了,铜镜就会重现,扶幽岛就是我的啦,哈哈哈…。”
采薇惊诧的瞪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事?难道连这他都能算出来?
看到她怔愣的目光,天机子不介意的补刀:“是你的鹦鹉告诉我的,它现在是我的奴兽,待会儿,你的那只老虎和那只猴子,都会成为我的奴兽,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
采薇顿悟,鹦哥现在被他的蛊毒控制,可以与他心意相通,自然会把空间里的事儿全部都告诉了他,难怪他什么都知道。
一想到鹦哥那副魔怔的样子,又一想到穆家村的村民,采薇怒从中起,刷的亮出自己的宝刀,指着他叫道:“老牛鼻子,胜负还未见分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
天机子大笑不止,刺耳的笑声在山间回荡着:“蠢货,你以为凭你的一点儿灵气就能跟我抗衡吗?真是愚不可及!”
“再加上我,我们一起对付你!”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后,李掌柜手执铁尺,从远处快步走来,他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因为急着赶路,还是因为见到仇人激动的!
天机子见了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在本仙眼中,你不过是一只可怜的毛虫,也想赶着来送死?”
李掌柜吼道:“天机子,你这欺师灭祖的禽兽,我李纯宗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杀了你,为我师傅报仇!”
说完,手中的铁尺刷的飞了出去,打着转儿,直奔天机子袭去。
“哼,雕虫小技、挑梁小丑而已!”
天机子冷哼着,抬起一只手,向那铁尺接去。
采薇见状,忙集了灵力,猛的向天机子袭去,天机子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抵挡。
李掌柜带着二十年的怨愤,采薇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目标,两人都使尽全力去攻击他,让天机子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一招过后,天机子虽未被打败,但也后退了几步,采薇和李掌柜见状,乘胜追击,和天机子厮杀起来。
李掌柜的修为也很高,身上带着厚重的元气,采薇为了让他能跟天机子抗衡,把自己身上的灵气渡了一些在他的身上,李掌柜就越发凌厉起来。
他的兵器还是那把铁尺,采薇用的是一把宝刀,天机子用一把拂尘,那拂尘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看起来柔软如丝,可却坚韧无比,连采薇那削铁如泥的宝刀削到那些鬃毛上,都不见断了一根。
三人都带着必要将对方至死的目的,打的难解难分,山上的树木、枯草,随着三人的打斗,不断的折断、飞出,整座荒山,一片狼藉。
空间里,老乌龟焦急的看着采薇和天机子苦战着,急的团团转着,期间,天机子施了几次法术,又用了几次蛊,但因采薇和李掌柜都有厚重的灵气护体,他的邪祟之术没起到什么作用,只好改用真功夫和他们厮杀,三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看得老乌龟胆战心惊。
空间里的灵气真的不多了,如果再不速战速决,一旦灵气用完,天机子杀采薇和李掌柜,便易如反掌了。
它用意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采薇,采薇也急的不得了,她何尝不想杀了这老妖道,为穆家村的乡亲报仇、为鹦哥解蛊,可是,自己现在即便是和李掌柜合力攻击,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丝毫占不到便宜,更逞论是杀他了。
正急的五内俱焚是,不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砰——”
正声音采薇太熟悉了,正是她的时代特有的产物——枪的响声,不觉为之一振。
天机子正集中精力和采薇李纯宗厮杀着,也听到了这声响,心下大惊,他是高手,自然感觉得到这一瞬间几乎贯穿他心脏的杀气,如果只和他们中的一人搏斗,他一定躲得开。但此刻被这该死的二人纠缠着,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根本就是天衣无缝,那里还有他躲闪的余地?
“噗——”
子弹打穿了天机子的绦衣,钻进他瘦骨伶仃的身体里,顿时,一股腥臭的黑血流了出来。
天机子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迟缓了许多。采薇和李掌柜喜出往外,进攻的招式越发凌厉迅速起来。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响,连续的击中了天机子,越来越多的黑血流了出来,其中的几滴,溅到了采薇和李掌柜的身上。
采薇穿着慈海真人的道袍,倒也安然无恙,只是李掌柜的衣服上,一沾上天机子的血迹,就立刻冒起了烟,衣服被烧了个大洞,而且那几滴毒血还在继续向衣服的里面渗去。
“快脱了衣服!”
采薇大叫着,趁着天机子受伤,一个人来应付着他。
李掌柜不敢懈怠,三把两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所幸,现在是冬天,他穿的是厚厚的冬衣,没等那血沾到他的皮肤,衣服就已经被脱下来了。
刚脱下,那身衣服忽然自己燃烧起来,转瞬间就烧成了一顿灰烬。
“老毒物,血都是有毒的!”
李掌柜骂了一声,接着回来厮杀。
天机子本就受了枪伤,又被二人合力攻击,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反观采薇,却是越战越勇,因为天机子的一个动作稍迟了些,被她一刀砍在右臂上,右臂被生生的砍了下来!
“噗——”
黑血喷射而出,采薇迅速闪在李掌柜前面,挡住了他,又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面。
天机子断了一臂,惨叫一声,越发的体力不支,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这样的好机会,采薇岂能错过,她喝开李掌柜,拿着宝刀,奋力的向他砍去,没几下,天机子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她砍了下来,他终于不支,倒在了地上!
“好!”
一道熟悉的声音过后,南宫逸含笑向采薇走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和采薇一模一样的长枪。
采薇见状,抽了抽嘴角,这厮还真是不老实,竟然自己也偷偷的做了一把。不过,幸亏了他偷做的这把枪,不然今天死于非命的,就是她了!
“你不能过来!”
采薇大叫着。
“这老牛鼻子的血里有剧毒,你过来太危险了!”
南宫逸已经看到了李纯宗衣服自燃的景象,也看到了采薇穿的那件肥大的道袍,知道采薇必是被这道袍护着,方能安然无恙,于是便放心的颔首道:“好,我等着你!”
采薇冲着他略点了一下头,提着宝刀,转身向天机子逼去。
“等一下!”
双臂尽失的天机子忽然大叫起来:“你不能杀我!”
采薇冷笑:“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天机子狂笑起来:“因为你的家人都在我的手中,我死了,他们必得为我陪葬!”
采薇闻言,神色大变,上前一步,一脚踏在他的胸前,咬牙怒道:“你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天机子狂笑道:“没怎么样,只是把他们藏了起来,藏到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哈哈哈……”
“你要怎样?”她咬牙切齿的问。
天机子知道,这时候跟采薇提出让她去死,根本就不可能,就算采薇肯去死,李纯宗那老小子也绝不会放过他,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秦王,所以,便退而求其次的说:“放我走!”
采薇握拳、闭眼、从未像现在这样犹豫过,爹娘慈爱的面孔,弟弟妹妹们可爱的模样,一一从眼前闪过,她不能失去他们!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断了天机子的两条胳膊,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那股怨气,一旦在他脱险后,一定要发泄出来的,那时,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家人也要受她株连,惨不忍睹、生不如死!
权衡一会儿,她定下心来,罢了,大不了自己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专门用来找爹娘吧!
主意已定,她的眼中闪出一抹寒光,似利箭般,直射天机子。
天机子见状,明白她是不肯受威胁,忙发出一声长啸。
南宫逸听了,冷笑道:“国师是在给您的属下发号施令吗,可惜,他们来不了了?”
天机子惊道:“为何?”
“因为他们现在都疯癫了!”南宫逸如实回答。
刚才,他心急火燎的赶到山上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怪异到扭曲的景象。
一群衣着打扮奇怪的人,正发着疯,有的狂笑不止,笑得躺在地上都起不来了,有的在抓痒,把自己抓的皮开肉绽,还在那里不住的抓着,还有的把自己脱个精光,载歌载舞……
几十个人在山上乱喊乱叫着,状若癫狂,一些法器和下蛊用的东西散落在一边,也无人理会。
白毛巨虎和一只长眉的白毛猴子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南宫逸因为记挂着采薇,没有多看,顺着他们的打斗声寻了过来,还好来得及时,在空间的灵气用光之前,及时的找到了采薇,并救了她!
天机子听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森刺骨,惨绝人寰!
笑够了,他黯然的说:“罢了,我终究是得不到扶幽岛了,如此,不如鱼死网破罢。”
说罢,天机子的人头忽然脱离了身体,喷着血雾飞到了空中。
采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只有在鬼片儿里才能看到的诡异景象,居然活生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边。
那颗头盘旋着,周围裹着黑臭的血雾,直奔采薇而来。
“不好,飞头降!”
李掌柜大喊一声,一把将手中的铁尺掷了出去,将天机子那颗头打偏,随后不顾一切的向南宫逸扑来,嘴里大喊着:“主子快跑!”
采薇不解什么是飞头降,但是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又看到李掌柜如此紧张,不觉也对这飞头降重视起来。
“丫头快跑,千万别让那血雾喷到你!”
李掌柜嘶喊着,随手又脱下一只鞋子,向那折返回来的人头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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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霍渊的打算【一更】
采薇思索着,冷不丁对面钻出个人来,吓了采薇一跳,那人见了采薇,也吓了一跳,冒失的问:“你不是昨天就走了吗?今儿怎么还在这儿?”
采薇扫了扫了他一眼,凉凉道:“有事!”
嘴里说着,脚步并不停止,一径去了。
穆崇才见采薇不愿意搭理他,暗暗的啐了一口,气愤愤的去别家窜门子了。
昨晚的‘地龙翻身’,让穆家村家家户户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穆仲礼家的房子也裂了个大裂痕,看着很是危险,不过,他们一家可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怨声载道,哭天喊地,反倒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反正他们一家就要搬到镇上去享福了,这个穷村子里的破家,他们俨然已不放在眼里了,倒是那些个可怜的村民,昨天还幸灾乐祸的嘲笑议论他们家的采瓶呢,今个自个儿就遭了这么大的灾,真是活该!
穆家的祖孙四人,兴高采烈的在村子里逛荡着,看着一张张哭丧着脸,跟死了爹似的村民,心里别提多解恨了!
“穆大,你咋这么得闲?不用修房子吗?”一个拿着泥抹子的村民正在给墙溜裂缝儿,见到穆仲礼,善意的打了个招呼。“
“嗨,都震成这样了还修个什么劲儿,就算修好了,也不结实了,指不定哪天在梦里头,‘咣当’一声塌了,直接就送你去了阎王殿呢。”
问话的村民一噎,手中的泥抹子也迟疑起来,穆大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也在理儿,房子裂了这么大的缝儿,地基一定也被震坏了,要是真这么修修就住进去,他还真是不踏实呢。
见村民被吓住了,穆仲礼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了。
“哎,穆大,李家的房子咋整了?”
背后,被吓蒙的村民喊着,热心的问了一句。
听到问话,穆仲礼咳了一声,不无得意的说:“这太危险了,我家打算搬到镇上去住,以后就不回来了,房子就暂且先那么放着吧。”
穆仲礼豪爽的说完,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开,又到另一家去窜门子了,表面上是去看望村里的老亲少友,安慰打气,实则去看热闹,说风凉话,顺便显摆他们一家就要搬到镇上的事儿!
祖孙四人乐此不彼的在村中游走着,直到吃下午饭时,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家。
一进门,李氏正摆饭,穆仲礼喝了一口茶,问道:“瓶姐今个好些了没有?”
李氏摇摇头,叹道:“没有,就只一个人缩在被窝里掉眼泪儿,可怜见的……”
“你没告诉她咱家就要搬到镇上去住的事儿吗?告诉她,等到了镇上,就没人认得她了,咱家也红红火火的开个酒楼,到时候赚个钵满盆盈,再给她找个称心的婆家,保证比采薇那死丫头的师父好!”
穆仲礼开怀畅想着,一脸陶醉的坐在椅子上,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酒楼的老板似的!
提道采薇,穆崇才一下想起来遇到采薇的事儿,一拍大腿,叫道:“嘿,你们不提我差点儿给忘了,我今个碰到穆采薇那小贱人了。”
穆白氏诧异道:“她不是昨天就走了吗?怎么还会在村里,该不会是你认错了人吧?”
“认错人?绝对不会,就是把那小贱人烧成灰儿都认得她。”
“那你和她说话了没有,她咋还留在村里呢?”
“说了,也问了,可那小贱人待理不理的,说了‘有事’俩字儿,就拔脚走人了。”
穆仲礼琢磨起来:“老二一家都走了,她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穆连奎道:“管她留在这儿做什么,碰到她正好,昨天被瓶儿的事一闹,老二答应咱们的烤肉串秘方都忘记跟他们要了,你们去把她找来,咱把烤肉串的秘方要下来,好留着开店儿时用。”
“哎!”
穆崇才和穆崇福答应了一声,起身分头去找采薇了。
“她怎么会还留在村子里?”
穆仲礼还在为自己心中的疑惑纠结着。
李氏冷笑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跟着她那位好师傅鬼混了,你道二房是怎么发的财,随随便便跑到镇上开了几天的酒楼,就能赚来绫罗绸缎、金奴银婢吗?哼,笑话!说来说去,还不是靠着那小贱人卖皮肉赚下的,亏得老二两口子还想着打着什么师父的旗号,来掩饰他们做下的那些龌龊的事儿,真真好笑!”
经李氏这么一提醒,穆白氏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就瞧着那师父怪怪的,看咱家那小蹄子时眼睛柔的跟一滩水儿似的,搞了半天,原来是那小蹄子的相好的!”
“可不是咋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小蹄子的命还真是不错,勾搭上这么一位俊美多金的主儿,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连家都搬到京城去了……”
李氏虽然嫉妒,但也不无羡慕的说了一句。
“要我说呀,那位公子一定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瞧他那件儿毛皮大大氅,水光溜滑的,肯定很值钱吧,连他那些个手下都穿的那么好,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昨夜里地龙翻身时,就是他的那帮子手下帮咱村儿救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人,这得有多少钱才能养活得起啊!”
李氏也感慨起来。
有女人的地方,就把八卦的存在,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
说起采薇和那位公子的风流韵事,俩人儿都来了精神,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仿佛是她们亲眼见到了她们的奸情一般。
说到最后,还做出了总结,那就是公子被采薇那小贱蹄子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一时识人不清,才会被她迷惑住。
“要是换了我们瓶儿,该多好啊!”
李氏怅然叹息着,那位公子年轻多金,俊美不凡,把采瓶嫁给他做妾,她也是愿意的,可惜,公子对自己的瓶儿根本没放在心上,再加上出了穆二赖子的事儿,就更不可能要她了!
听到李氏的叹息,穆白氏也跟着摇起头来,惋惜不已!
唯有穆仲礼,听着那娘俩的对话,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起来,心里打起了不该有的主意!
采薇和穆崇才分开后,七拐八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闪进空间去看望鹦哥。
鹦哥见到采薇,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似的,拍着翅膀一头扎进了采薇的怀中,委屈的大哭起来
“嘤嘤嘤……主人,这几天好像是在做噩梦,吓死我了……”
采薇抱着憔悴不堪的它,揉着它的小脑袋,心疼愧疚不已,不停的安抚着。
“鹦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差点儿害了你。”
“主人,人家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
“待会儿我出去给你做好吃的!”
“主人,空间现在变成这样,人家难看了心里难过……”
“那以后你就留在外面,对外就说是我的宠物好了!”
鹦哥得到了安慰,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小小的脑袋靠在采薇的怀中蹭啊蹭的,像个讨巧的奶娃似的……
采薇这会儿,才有空去查看空间。
外面,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所有种植着的作物都消失殆尽,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一条浑浊的小溪,隐在那栋破烂不堪的小竹屋后面。
所幸的是,竹屋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只是温泉不再是温热的,水也有些浑浊了。剩下的东西,基本都保持着原样。
在律种马家里洗劫来的财物,还像原来那样堆放在库房里。采薇信步走过去,打开一箱银子,取出一锭看了看,见那银锭上打着律家特有的的记号,不觉皱了皱眉头,拿出自己的宝刀来。
“喀!”
手起刀落,只见那细丝足纹的银锭子如大白菜一样被切开了,有记号的一半被丢回到箱子里,顺手又拿出一锭来。
穆家村惨遭浩劫,她虽不负全责,但也难辞其咎,所以,只能尽力的给他们一些补偿,也好让自己的心中好过一些。
穆家村百十户人家,房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再住下去会存在严重的安全的隐患,这是采薇无法忍受的,她打算给村中每户人家重新盖一座青砖房子,按照每户八十两计算,须得八千两白银,死人的人家,按每死一个二百两算,须得一千多两,再加上伤残着的赔偿,零零总总,共计一万两的银子。
采薇清算好,将那些五十两一锭的银子拦腰切开,切了许久,才切够一万两的数目,累得她气喘吁吁,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她太累了,就回到卧室,在她的小床上躺了下来。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先去温泉美美的泡个澡,再吃一两个美容养颜的鲜果,最后才会在床上躺下来,甜甜的入睡。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采薇有几分的不适,又有几分的失落,但又想到天机子已经被他们除掉了,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心中便又踏实了许多,辗转了一会,渐渐的睡去了……
汴州府
霍记参行’的后堂里,参行的掌柜司徒启带着儿子司徒长歌,静静的垂首侍立着。
对面的案上,茶香袅袅,三五本厚厚的账本堆积着,大东家霍渊,端坐在案前,手执玉珠金算盘,一页一页的核对着参行的账目。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他放下账本,笑容可掬道:“已经核查清楚,分毫不差,司徒掌柜有心了!”
司徒启忙谦虚道:“东家仁慈,小的们自然不敢懈怠!”
霍渊笑了笑,看了身边小厮一眼,小厮忙取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司徒掌柜,笑嘻嘻的说:“咱们公子见司徒掌柜辛苦一年,为咱们霍家参行呕心沥血,所以特意封了些银子给司徒掌柜打赏,司徒掌柜快接了罢。”
司徒启接过红包,发觉里面沉甸甸的,一定是赏了不少,心下感激不已,忙跪了下来,向主子谢恩。
霍渊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笑道:“些许小恩小惠,就让司徒掌柜行这般的大礼了,若是我说出下面的恩惠,司徒掌柜又当如何呢?”
司徒启怔愣无语,不知东家所指的是什么,但看到东家的表情和说的话,就知道一定是有好事儿发生!
“小人愿闻其详!”
“令公子过了年就满二十二岁了吧?”
“东家,您的意思是……”
霍渊笑了笑,把眼神转到了司徒长歌的身上,见他依旧是垂着头,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听到自己被提拔的暗示时,竟能做到不喜不悲,不由得对他又生出几分赞叹来。
“我想再开设一家参行,可惜没有合适的人掌管,我看令公子为人踏实持重,所以想破格提拔他去做我新参行的掌柜,不知司徒掌柜意下如何?”
“哎呦,东家,您真是,真是令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小的受宠若惊啊,歌儿,快,快来给东家谢恩…..”
司徒掌柜真的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激动的语无伦次,忙拉过儿子就要下拜,被霍渊给止住了。
“虚礼无用,只要你以后能对参行尽心尽力,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是,小人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司徒长歌郑重答道。
霍渊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了。
他站起身,绕过案子走到窗前,推开窗,往那窗外一树树盛开着的白梅,那花白里透红,艳而不娇,清香淡雅,凌寒绽放,她见了,一定喜欢!
今儿已是初二了,她说她过了年可能会来,或许,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他竟期待起来,这个年也过的格外有盼头了!
她想开参行,他就给她开一家,与自家的参行比邻,以后两人就可朝夕相见,这主意,想想都觉得美妙……
曹瑾走进来时,霍渊正立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梅花浅浅的笑着,曹瑾咳了一声,自来汴州府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种表情了,就像是一个多情的少年,在思念他梦中的情人!
霍渊听到曹瑾的咳声,回过头来,略尴尬的笑了笑,淡声问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不知道。”
曹瑾笑道:“进来半天了,见子游又在发呆,必是又在思念哪位佳人,故此不敢打扰!”
霍渊笑了笑,没有否认,引曹瑾坐了下来。
坐定后,曹瑾煞有介事的掐了掐手指,道:“本人掐算出来了,霍公子的心上人如今年满十四,生得美艳无比,乃榆树县青云镇人士,姓穆,闺名采薇,是也不是?”
霍渊失笑道:“敬敏越发诙谐了。”
曹瑾道:“且莫说我诙谐不诙谐,只说我算得对不对?”
“对!”
霍渊郑重的点头了,承认了,他与曹瑾相识多年,友情笃厚,可以放心的将自己心中的事儿托付给对方而不用顾虑其他。
曹瑾见他直言不讳的承认了,便笑起来:“本仙正因此事而来,因见子游每日被相思所困,不胜可怜,所以特来献上妙计,为子游排解一二。”
霍渊笑问:“如何排解,说来听听。”
“上、门、提、亲!”
曹瑾收回那副神棍的嬉笑模样,严肃起来,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妙计。
听了他的主意,霍渊哭笑不得,这也算是妙计?他若是能上门求亲,早就去了,还至于这般苦恼吗?
“婚姻大事,须得父母点头,我正在筹谋,如何跟家母开口,让家母接受她,我家的情况敬敏也该知道,家母一向看重门当户对,断不会同意我娶一介清贫秀才的女儿为妻的。”
曹瑾道:“那更好办了,就娶她做妾,连父母都不用知会了,穆秀才家道艰难,所以才会同意女儿抛头露面的跑出来做生意,你多给些彩礼,想必他也能同意!”
霍渊摇摇头,沮丧的说:“我不忍委屈她,也不想委屈她,所以才苦恼。”
曹瑾见他这么说,便将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穆姑娘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安国公府的外孙女…..”
听完曹瑾的讲述,霍渊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想不到看起来温温婉婉的杜氏,竟是这么一个有主见的女人,竟然胆敢做出逃婚与人私奔的事儿,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看轻她,反而对她越发敬重起来。
不畏权贵,敢于和命运抗争,她也一定是和她母亲一样的脾气,换做是她,她定然也会那么做的!
曹瑾继续献策道:“只要能说服安国公府把穆夫人认回来,穆姑娘就是安国公府的小姐了,虽说安国公府这些年败落了,但也确实和不少的权贵之家结了亲,还不算一败涂地,若是能和安国公府的小姐结亲,令堂想必也不会反对吧!”
霍渊犹豫道:“说服安国公府并不难,只是当初安国公府那样对待穆夫人,穆夫人会愿意回去吗?若是她不愿意,咱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曹瑾笑道:“子游忘记了吗?杜氏还有一个母亲尚且留在安国公府呢,常言道:母子连心,杜氏当年私逃,她母亲一定是待她吃了不少苦,她心知肚明,所以必会对她母亲心怀愧疚,恨不能偿还一二,这会安国公府主动去认她,她必会同意的,不为别的,就为待她受苦多年的母亲!”
霍渊又思谋了一回,觉得此计行,若是穆家不愿意与安国公府相认,他便让安国公府不再去打搅他们就是了,而且穆夫人既有私逃之事,还敢于回京,必是因心里记挂着安国公府的老母,若是他能让安国公府认回她,倒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呢!
计较停当,他的心中豁然开朗,等把她娶回家,就可与她日夜相对,再不用受相思之苦了!
……
采薇睡了好久,被长眉叫醒了。
“主人,快醒醒,你带到空间的那两个人要醒了,龟大仙问您要不要让他们继续睡?”
采薇被叫醒了,她揉了揉眼,坐起身,打着呵气道:“不用了,我这就把他们带回去。”
她来到南宫逸和李掌柜昏睡的地方,见二人果然是要醒了的样子,忙俯下身子,拉起二人的手臂,轻喝一声:“出!”
转瞬间,三人一同出现在了采薇进来时的地方。
二人尚未醒来,采薇拔下发簪,分别在二人的人宗上轻刺了一下,很快,二人醒来了。
“哎呦,我这是在哪?老怪物呢?死了吗?”
李掌柜一醒,就跳起来大喊大叫。
南宫逸倒是安静,只是那双眸子隐隐带着危险之意。
小妮子,竟然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把他迷昏了,这笔账,他得跟她算算才行!
采薇的注意力完全被李掌柜的聒噪吸引了,根本没看到南宫逸眼中暗涌的波涛,她答道:“天机子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发银子【二更】
黄昏时分,位于穆家村中心的族长大宅前,行来了几辆带厢的马车,车子在族长家门首停了下了。
一位翩翩儒雅的年轻公子,缓步走下马车,这位公子金冠束顶,锦衣华服,一张温雅如斯的面孔俊美无双。他的身后,跟着下来一位六七十岁的矮胖老头儿,老头儿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见到有出来遛弯儿的村民注意到他们,便频频对人拱手。
二人身后的两辆马车里,跳下五个高头大马的汉子,这些汉子们身材健壮,步履整齐,下车后,每人的肩上都扛着一只硕大的箱子。
有眼尖的村民见了,指着那些汉子说:“瞧,这几位不是昨晚帮咱村里救人的那些好汉吗?”
“对,正是他们,我认得那位方脸壮士,昨晚就是他帮我把我二大爷从屋里救出来的,可连茶水儿都没喝一口就走了,今儿见了他,我非得好好谢谢他不可,喂,壮士,您等等我……”
方脸、壮士、
听到这几个字,追风的脸一下黑了,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像没听到那村民的呼叫一样,大踏步的走到一边去了。
自从随主子来到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别的没什么长进,名字到多了好几个:方脸小抠、奔波儿霸、方脸壮士……
这些,可全都是拜那个可恶的女人所赐!
那女人诡计多端、着实可恨,把他们从不近女色的主子生生给迷惑住了,她指东,主子就不朝西,她说南,主子决不往北,为了她,主子不惜忤逆皇后,让皇后娘娘担惊受怕;为了她,主子不惜与天机子当面对决,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至于为了她,把他们这些隐卫高手派去救几个乡下人,再冒充什么善人去捐赠赈灾银两的事儿,就不足为奇了!
“哎,壮士,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昨晚您救得那位老大爷的侄儿穆三牛啊…。”
认出追风的村民赶上来了,把他堵在族长家门外的大树下,亲热的和他攀谈着。
“昨晚多亏了您,我二大爷才没被压死,郎中说了,昨晚要是再晚救一会儿,我二大爷就不成了……”
“……”
“壮士,我想请您到我家喝杯酒,我娘年前腌的肥猪肉今天就开坛儿了,您来尝尝吧,可香了……”
“……”
“诶,壮士,你咋不说话呢?”
“……”
穆三牛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这位方脸壮士也没回应他一句,反倒是脸儿越来越黑了,憨厚的三牛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他肩上的箱子太沉,把他给累的说不出话呢,就热情的说:“壮士,您累了吧,来来来,您歇着,这箱子我替您抬。”
追风听了,冷笑一声,也不推辞,转手将箱子放到穆三牛的肩上。
箱子一落到穆三牛的身上,顿时让他的半天膀子都垮了下来,如压了千斤坠儿一般。
“哎呦!我的娘啊!”
穆三牛被箱子压得大叫一声,‘噗通’栽倒在地上,追风眼疾手快的截住箱子,重新将箱子扛在自己的肩上,扭过头,再不看他一眼。
“这里面是啥呀?咋这么沉呀?”
穆三牛揉着肩膀,坐在地上嘟囔着。
那个矮胖的老头儿叫完门,听到了穆三牛的话,回过头笑眯眯的说了两个字:“银子!”
“银子?”
穆三牛傻了!附近遛弯儿的村民也傻了!
这位方脸儿壮士得扛多少银子,才能把穆三牛给压趴下啊?而且,另外四位壮士的肩上,扛着和方脸儿壮士一模一样的箱子,也就是说,他们的箱子里,极有可能也装着能压趴下穆三牛的银子!
族长的儿子听到叫门声,赶出来开了门,那南宫逸等人刚进大门,族长家的院子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给包围了。
“你听说了没有,刚才有一位富家的贵公子,带着几个大汉,扛着成箱成箱的银子进族长家了。”
“是呀,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他们就是昨晚帮咱村里救人的那伙儿好汉!”
“乖乖!成箱成箱的银子,那得多少银子啊?我要是有了五两八两的,够我重盖几间草房的,就心满意足了……”
大家正议论着,族长家的大门忽然开了,老族长红光满面的走了出来,神情激动的对村民们大声喊道:“诸位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日一位公子爷从咱村路过,正赶上咱村里闹了地龙翻身的事儿,公子爷怜悯我等穷苦百姓,愿出资替各家重盖新房,每家每户,可以到我这里支取纹银八、十、两……”
最后几个字,族长的声音拖的很长,怕是别人听不清一般!
“轰——”
人群中一下炸开了锅,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真的会有天上掉下馅饼儿的事,有人喊道:“老族长,啥时候可以到您那里支银子啊?八十两,别是哄我们开心的吧!”
老族长底气十足的大声道:“银子现在就在我家,诸位即可就可来支取!另外,家中有亲人被地龙压死的,可支取抚恤金二百两,受伤的,酌情补偿……”
说话间,追风逐月等五人,已经把那五只大箱子抬到了院子里来,‘砰砰砰’的打开箱盖儿,顿时露出里面足色细丝的白花花的银子来……。
“银子!真是银子!”
有人惊喜的大叫起来。
顿时,大门外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又人念着佛,有人都高呼着,让族长把公子爷请出来,大伙要亲自给他磕头谢恩!
穆仲礼也夹杂在人群中,看着那五箱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心‘砰砰砰’的狂跳着,差点儿从嘴里跳出来!
穆采薇那小贱蹄子,到底勾搭上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呀?那可是一万两的银子啊!眼儿都不眨的说送就送出去了,他这一辈子,不,是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啊……
李掌柜从屋里走出来,笑呵呵的对大家说:“众位的美意,我家主子心领了,可我家主子是个爱清静的,如今已经从后门离开了,诸位还是排队来领银子吧!”
“多谢公子救我们于水火!”
“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众人山呼着,对着南宫逸离去的方向连连叩拜!
穆仲看着这壮观的山呼叩拜场面,不由得酸溜溜的想起,若那公子是他女儿的男人,自己这会儿该有多自豪!
派发银子的过程,是采薇事先安排好的,让南宫逸以他的名义捐赠,李掌柜协助派发银两,追风逐月等人守卫,以防有人财迷仙窍、见钱眼开,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
银子一家一家的发下去了,得到馈赠的村民都感激涕零,念佛不止,还有人向李掌柜询问公子爷的名讳,说要回去给他一天三炷香的立刻长生牌位!
当然,这些要求都被李掌柜拒绝了。
轮到给穆仲礼发银子时,李掌柜忽然停止了那银子的动作,带笑不笑的看着他说:“慕大老爷,对不住的很,这些银子没有您的份儿”
“啥?凭什么都有,就只不给我?”
穆仲礼冒着严寒,排了半天的队,一听说没有他的份儿,登时急了。
“我家的房子也被地龙压坏了,不信你跟我去看?”
李掌柜笑呵呵笑道:“您家的房子坏不坏不打紧,要紧的事我家公子说了,公子的银子只能赈济穷人,据我所知,慕大老爷家昨晚就白白得了镇上最好的街道的一处酒楼,算不得穷人,所以这银子,你拿不了。”
穆仲礼一听,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怒火,感情是那小贱蹄子,因怨恨他们夺了她家的酒楼,故意为难他,让他再众人面前丢丑的吧!她也不想想,他们之间是亲人,她如今都这般富贵了,就算给他们一点儿又有什么?可恨这小贱人,情愿把成千上万的银子给了外人,也不肯给她亲大伯、亲爷爷、亲奶奶花,当真是不孝至极,要是那位公子知道她这般的不悌不孝,还能宠爱她吗?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顿时诡异起来。
后面排队的村民等不及了,吆喝开来:“我说穆老大,您一家四口一大早不就满村的说你家要搬去镇上吗?您都是富贵人了,还和咱们这些穷人搀和个什么劲儿,还不赶紧着收拾了,回您的镇上去。”
穆仲卿没领到银子,又被抢白奚落了一顿,脸上一会青、一会紫的,很不好看,但让他高傲的拂袖而去,他还真舍不得那白花花的八十两!
李掌柜见他面色阴晴不定,遂笑道:“要是慕大老爷很想要这八十两银子,老夫到可以告诉你一个巧宗儿。”
“什么巧宗?”
穆仲礼一听就来了兴致,双目灼灼的看着李掌柜。
李掌柜不紧不慢的说:“退回你家昨天签写的那份转让文书,把酒楼还给穆秀才家,便可再此领到八十两的银子了。”
八十两的银子,一家带着后院儿的红火的酒楼,孰轻孰重,不难分辨,穆仲礼被气得头皮都麻了,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的走开了……
……
温暖的马车里,南宫逸慵懒的斜靠在水貂的坐垫儿上,眼望着窗外的穆家老宅,咬牙切齿着。
本来和她说好的,他去替她为村子捐赠银两,她则要为他做三天的饭菜作为酬谢,可当他办完事,兴冲冲的来找她时,她却为了那一家渣亲,放了他的鸽子!竟然她无视到了这种地步,真让他气恼!
“启禀主子,落雪姑娘不好了!”
一个侍卫靠近在车前,低声禀告着。
“怎么了?”车里的男人漫不经心。
“她从两个时辰前回来,就一直在大笑个不停,如今已经笑昏过去了,属下怕是她中了什么奇毒,所以特来禀告主子!”
“知道了,下去吧!”
车厢里,南宫逸嘴角轻扬,忍不住低笑起来。
小妮子,果然是个小刺猬,凭谁惹到她,她都要狠狠的扎回去!
落雪仗着自己是母后的亲信,一向骄横惯了,定是她对小妮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才招来她的邪恶的报复,只怕从此以后,落雪见了她,都要绕着道走了。
这会儿
采薇正坐在穆家大房的堂屋里,摆弄着自己晶莹如贝的指甲,懒懒的应付着大房的问话。
“薇姐儿,你答应给爷爷的烤肉秘方呢?”
采薇淡淡的说:“已经写好了,就放在后宅的红木箱子里,赶明儿搬去时你们自己找好了。”
“哦,哦……”
老头子得到了答复,就没有什么在跟这个孙女说的了,便一行走,一行说,爷爷倦了,先去歇会儿,让你奶奶跟你说话吧,说着,向穆白氏看了一眼。
穆白氏明白了,扯了扯松懈的面颊,做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缓声说道:“薇姐儿,说起来,奶奶还从来没跟你唠过体己话儿呢,如今你家搬到京城去了,奶奶年岁大了,也不知道以后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了……”
说着,揪起衣襟开始擦眼泪儿。
采薇打了个寒战,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胳膊。
好家伙,感情这是要走苦情路线啊,可就算是苦情,你也要先有情,才会有苦吧!
从小到大,她这做奶奶的,待她哪有一丝一毫的情,连她饿死了都不闻不问,居然还有脸想用眼泪和亲情来打动她,真不要脸!
不过,她也很好奇,家里的酒楼已经给他们了,她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算计的呢?
正猜度着,老太太又开了口。
“从前奶奶因和你娘有些龃龉,迁怒了你们,是奶奶不好,如今奶奶很后悔,总想着要补偿你们点儿什么才好,可如今你已经是荣华富贵,什么都有了,奶奶的这点子东西实在是入不了你的眼,所以就想个别的法子补偿你吧!”
采薇笑道:“您老人家何时看到我荣华富贵了?我若是荣华富贵了,还至于头上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吗?”
老太太看了采薇一眼,小声道:“这里没有外人,薇姐儿你也别怕羞,只管实话告诉奶奶,你和你那位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
采薇诧异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白氏‘噗嗤’一声笑了,亲昵的说:“你这丫头,还跟奶奶装呢,奶奶可是过来人儿了,这双眼睛虽老了,可毒着呢,你那师傅看你的眼神儿,哪里是师傅看徒弟,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那眼神儿,柔的跟一滩水儿似的,大伙都新明镜儿似的呢,你就别跟奶奶装了!”
采薇的脸儿红了!
那男人,一定是趁她不注意时偷看她了,连穆白氏都觉查出他待她的不同,她爹爹和男人坐在一处,会不会也发现了啊!
采薇想着,心中焦躁起来。
穆白氏见采薇的脸红了,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笑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值得害臊的?女人嘛,迟早要嫁人的,能嫁给那样一位俊俏多金的哥儿,也是你的福气,只是奶奶可得提醒着你,那样有钱有势又俊俏的哥儿,可是最容易喜新厌旧的,你一个无钱无势的乡下丫头,到了那深宅大院儿,一旦失了宠,那起子势利眼的下人就能把你磋磨死,你可怎么过活啊,所以,奶奶给你想了个固宠的好法子!”
说完,她闭了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采薇看着她吧,脑海中蓦地跳出六个字:女随和,雌陆贾,这几个字来形容她,真是最恰当不过了!
“呵呵,不知您老人家有什么好法子帮我?”采薇讥笑着问。
她倒很想看看,这个老虔婆还要算计她什么?
穆白氏见采薇发问,以为有门儿,便凑到采薇耳边,低声道:“让瓶姐也嫁给那位公子,帮你固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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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脸先着地【一更】
穆白氏的提议,让采薇惊诧极了,她没想到这老虔婆一家脸皮能厚这般地步,她的三八大盖儿都不一定能打透它们!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意:“您老人家太抬举我了,我可没那保媒拉纤的马六泊本事,况且,采瓶昨天出的那事儿,那位公子已经知晓了,就算她如愿嫁过去,又怎能得到人家的重视?还不如悄悄的远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来的好。”
她开始时是讽刺了穆白氏一句,暗喻她就是那保媒拉纤的马六泊,但最后的一句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古人把女子的贞操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让采瓶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起码还有获得重视的可能,倘若她能好好做人,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将来。
然而,对于采薇的提议,穆白氏很是不屑,就连躲在门帘后偷听的李氏,也十分不忿,认为采薇是自己想要吃独食儿,不愿帮采瓶儿,才恶毒的说出这番话来故意作践采瓶。
穆白氏撇撇嘴,哼了一声,说:“多少豪门大户,连窑子里的窑姐儿都一样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咱家瓶姐儿不过是一时不慎失了身,比那些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姐儿干净百倍千倍,如何就嫁不得人呢?况且,又不是让她嫁给那公子做正头夫妻,不过是让她和你一样,嫁进去做个妾侍,帮你固宠的,你咋这般不知好歹,还要推三阻四呢?”
穆白氏的厚颜无耻,把采薇给恶心到了,也受够了,爹娘都已经走了,她不想再跟他们虚情假意的周旋,给他们留什么面子,遂冷言讥讽道:“亏得你还是一个做长辈的,竟拿自己的孙女儿去和窑姐儿比,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竟自甘下贱,把亲孙女儿上赶子送给人家去做妾?你们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穆白氏被采薇毫不留情的当面嘲笑侮辱,登时又羞又臊又恼怒,老脸通红的一拍桌子,嚯的站了起来,指着采薇大骂:“不孝的小畜生,竟敢忤逆、折辱长辈,枉费我对你的一片苦心,一番打算,还不给我跪下了认错!”
这当口,她还想端长辈的架子,采薇被她的很傻很天真给气笑了,也站起身,弹了弹袖子,慢悠悠的说:“认错,你配吗?长辈二字,你配是不配,自己也该心知肚明,至于你的一片苦心、一番打算,还是留给你那好孙女吧!我就不牢你费心了。”
说着,冷嗤一声,提步向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
穆白氏被她狂妄无人的态度给气得哆嗦乱颤的,拍着桌子叫着:“小贱人,小蹄子,你今天要是敢走出了这个门儿,我穆家就不承认你这个孙女儿,我要把你除了籍,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采薇头也不回的说:“多谢成全,我正求之不得呢,最好把我全家都除了籍才好!”
说着,一径走了出去。
穆白氏被气得跌坐在椅子上,脸儿都绿了,穆连奎和穆仲礼,穆崇才、穆崇福从东间走出来,见事情没办成,又被那小贱蹄子奚落辱骂了一顿,脸色都不大好。
李氏也从厨房的门帘后走出来,恨声骂道:“小贱人,不过是勾搭上个有钱有势的野汉子,就这样嚣张起来了,连祖宗都不要了……”
正埋怨着,西间的门帘被刷的被拉开了,采瓶红肿着眼睛,披了一件半旧的褂子冲了出来,向采薇的方向追去。
“哎,瓶姐儿……”
李氏刚要去追,被穆仲礼一把拦下了,说:“让她去试试吧,瓶姐儿一项能说会道,没准儿能劝服那小贱蹄子,事儿就成了呢!”
李氏也无计可施,只好任由采瓶去了。
采薇走出大房的家门,正打算去穆三叔家坐坐,忽听到身后一声喊:“大妹妹,等等我。”
回头时,见采瓶披散着头发跑了出来,眼睛红肿,一见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有事?”
采薇淡声问道。
采瓶也不回答,一径走到采薇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拉着采薇的裙裾哭了起来。
“大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我也很后悔从前不该那样待你,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求你原谅姐姐,给姐姐一次机会吧,求你跟那位公子美言几句,让姐姐和你一起服侍他,姐姐是真心喜欢他啊,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到现在,姐姐无时无刻不再想他,你跟他说说,姐姐不要名分,跟在她身边做个奴婢也行,求你了……”
“放手!”
采薇对她的哭哭啼啼、自甘下贱厌恶到了极点,退后了一步想躲开她,谁知她双手紧紧的揪住采薇的裙裾,抓得死死的,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一般,怎么都不肯松开。
“放手!”
采薇怒了,大喝了一声。
采瓶却依然死死的抓着她,哭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就是不肯放手。
这僵持着,一道懒懒的声音忽然传来。
“薇儿,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回来!”
那声音,似焦尾琴弦拨动般悦耳动听,令人神往,忍不住想看看那声音的源处。
采薇和采瓶看过去时,见那头束金冠,身披着墨色的狐裘大氅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冲着采薇暖暖的笑着。他的眼中,只有采薇一人,仿佛天地之间,唯有她一人而已,余下的万事万物,皆不在他的眼中!
采薇看见了他,低头对着采瓶冷笑着说:“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着他吗?如今他就在你眼前,何不去自荐一下,又何必舍近求远来求我呢?”
采瓶听她一说,不觉心动起来,她痴痴的看着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的男人,那男人正带着倾倒天下的笑意,暖暖的望过来,如天人一般。
神使鬼差的,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男人走去。
采薇望着她的身影,抽了抽嘴角,她原不过是故意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松了自己的裙子,谁知她竟真个去了,果然是穆白氏和李氏调教出来的女儿,脸皮的厚度与她的两位长辈竟不相上下!
南宫逸看到采瓶向他走来,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但眸子依然盯着她背后的那道身影,直到采瓶走到他面前,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时,他才从那道身影上收回目光,冷冷的扫了眼前人一眼。
“公子,我……”
采瓶只说了一句,就委屈的哭起来,这些日子对他的思念,如断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出来,她想对他倾诉衷肠,告诉他自己对他一见钟情,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可惜,男人却没有给她表白的机会,直接冷声低喝:“来人!”
“是,主子!”
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黑衣人恭敬的跪在了男人的面前。
“还不处理了!”
男人厌恶的说着,仿佛在他面前哭泣的,不是一个花季的女子,而是一只让人恶心的癞蛤蟆一般。
“遵命!”
黑衣人一抱拳,起身向采瓶走来。
采瓶怔住了,呆呆的看着面无表情向她走来的黑衣人,还没等她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已经被薅着衣领举了起来,‘呼通’一声丢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不幸的很,脸先着地,采瓶一声惨叫,接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采薇看着这一幕,不禁抱住了胳膊,自己都替她疼的慌,女儿家,要是能自重些,何必遭受这样的耻辱,而且脸先着了地,没准儿都给毁容了呢!
“想什么呢?还不过来?”
南宫逸轻喝一声,向她伸出手。
采薇只好收回视线,提步走了过来,绕开那只手,登上了车子。
南宫逸吃她的憋吃惯了,也不在意,收回手,无奈的笑了笑,也回到了车上。
南宫逸一上车,采薇就问道:“银子都发下去了吗?”
南宫逸一边解开大氅,一边说道:“李老和追风他们在那看着呢,应该是快发完了。”
嘴里说着,将自己的那件大氅挂在了采薇的披风旁边,两件衣服就那么紧紧挨在一起,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采薇别开眼,不去看那两件衣服,幽幽的说:“这下,我就能放心的走了!”
“你要去哪?京城吗?”
南宫逸问道,倘若她是去京城,刚好可以和他顺道,他们岂不是又多了许多相处的时间!
采薇却说:“我得先去把我家人找回来,然后再做打算。”
南宫逸见她不肯与自己同走,心中划过些许失落,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说道:“既如此,我也留下来帮你找吧,我的人多,找起来应该能快些。”
采薇可不需要他的帮忙,鹦哥就是找东西的能手,虽然没了空间灵气的滋养,但是找到她的家人,应该不算困难便拒绝了他,因此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办法找到他们,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免得你母亲担心。”
听到‘回家’二字,南宫逸的心中升起一阵酸涩来。
回家,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但一想到回了家,就得和她分开,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没等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当真不好受!
而且,据探子回报,霍渊那小子正筹备着要给她开一家参行,以此来取悦于她,这消息更让他郁闷。
虽然他没办法给她她想要的婚姻,他也想过要放手,可是一听到别的男人在跃跃欲试的筹谋她时,他的心就慌乱起来,仿佛他最珍视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了一般。让他很想将她藏起来,不再让别的男人看到!
甚至,他还起了动粗的念头,想将她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但这个念头不过一闪即使,她是一个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女孩儿,即便是鱼死网破,也不会被人强迫的,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她那副痛苦愤怒的样子,若是那样,他情愿放手!
千回百转,他终究是与她无缘,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间,这些点点滴滴,琐碎的片段,都将成为他今后步步惊心、刀光剑影的生活中,不可多得的温暖!
“薇儿,我还不能回去,你忘了,天机子的人头还没找到呢,须得找到销毁了才好,不然留下甚么祸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解释着,分不清自己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别有用心。
提起天机子的人头,采薇也蹙起了眉,心情一下沉重起来,恁般显眼的一颗人头,怎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就像南宫逸所说的,天机子太过危险,若是不找到它,她终究也是不安心的!
“也好,那你就先留下来吧,无论是天机子的人头,还是我的家人,都不会走的太远,只要在这方圆三百里的地界寻找,定能够找到!”
“好,就听薇儿的!”
南宫逸暖声一笑,从红泥小火炉上提起紫砂壶,用绿玉斗斟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天儿冷,昨夜没睡好,今儿又打斗了大半日,喝点儿茶暖暖身子吧!”
采薇闻到这淡雅的茶香,才想起昨夜到现在,自己竟是滴米未进呢,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起来,低头饮了一口,顿觉满口清香,神清气爽,随即道:“好茶,你怎么不喝?”
南宫逸笑道:“我的车从没有第二个人坐过,所以从来都只备了一个杯子。”
采薇听了,忙把那只绿玉斗放在小几上,想到自己用了男人用过的杯子,不觉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嘴唇。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他轻笑一声,拿起那只绿玉斗,顺着采薇的唇印,将剩下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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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到爹娘了【二更】
“好喝!”
他意有所指的赞了一句,放下绿玉斗,眼中融着浓浓的笑意,灼灼的看着采薇。
采薇垂下眸子,她不傻,也不迟钝,这男人对她的心思在明显不过了,虽然他不可能给她她所期待的婚姻,却也不愿意放手,总在跃跃欲试着、犹豫徘徊着,想再靠近她一步。
她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人,能得到他这样尊贵的人的倾慕,她很感激,特别是他在她危难的关头,毅然选择与她同生共死,这份情,她会永远铭记于心,但绝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原则,她穆采薇,除非不嫁人,嫁人只做正妻,且丈夫永远不能纳妾,永远不能有通房!
他做不到这些,就永远不会被她所接受,无论他为她做了什么!
采薇是一个性格干脆的人,既然不可能嫁给他,就觉得应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免得他心存希望,误己误人。
“南宫逸!”她唤了一声。
“嗯?”
男人含笑应着,像是对情人偶偶私语,那双修长灵巧的手指忙个不停,他的面前,放着一盘炒熟的栗子,他正专心的剥着,将剥好的栗子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
“吃吧,还热着呢!”他说。
采薇没有理会那些栗子,开口道:“我今天把你手下的落雪收拾了!”
“唔!”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她收拾的人是张三李四一般,与他没有分毫的关系。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收拾她吗?”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采薇急了,他就不能配合她一下,好让她有机会引出下面的话题吗?
“薇儿收拾了她,一定是她不好。”
南宫逸说的很是随意,手上还在忙碌个不停。
见他这般不上条道,采薇放弃了引出话题的念头,直截了当道:“我收拾她,是因为她污蔑我色诱你、撺掇你帮我对付天机子……”
色诱?
南宫逸噙着笑,咀嚼着这二字,不禁心驰神往、浮想联翩起来……
若她肯色诱他,他是求之不得的!
只可惜,这话他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自从那日她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他就再不敢对她像从前那样轻薄放肆了。有时候他还很懊恼,若早知自己会恋上她,定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给她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使她春心萌动,若她能像自己恋她一样恋上自己,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何必让他像现在这般苦恼!
可惜,大好的机会被他错过了,从见到她起,他就一直在欺负她,威胁她,甚至是调戏她,在她心中,他一定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公子,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生吧!
他正懊恼的想着,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还说,她把这事儿报告给了皇后娘娘,也就是你娘……”
闻言,南宫逸荡漾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这贱婢,不过仗着母后宠她,越发骄纵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胆敢私自插手他的私生活不算,还敢到母后那里嚼舌头,看来真是留她不得了!
采薇接着又说:“你母后已经下了密旨,我若在接近你,杀无赦——”
“喀!”
精雕细琢的绿玉斗被生生的捏碎了,男人紧握着铁拳,白皙的额上竟然浮起了青筋,他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敢?”
那神情,就好像她真个被杀了一般。
采薇见他这副摸样,眸光黯了一下,他这般珍视自己,不惜为她忤逆母亲,可她无法回报他的深情,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她说:“皇后娘娘若真想杀我,又岂是你可以阻拦的?”
南宫逸看着采薇,郑重的说:“薇儿,你不要怕,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采薇笑了笑,垂眸说道:“我没怕,因为我已经让她转告了皇后娘娘,我对您没有任何想法,而且,等这件事儿彻底过去了,我会尽量避免和您见面的!”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深深的望着采薇,那双魅惑的眸子仿佛受了伤一般,隐隐的透出几分悲哀。
“薇儿,你……”
他想说,你就不能退让一步吗?只要你肯嫁给我,虽然只是做侧妃,但我发誓,一生只以你一人为妻,永远敬你、爱你,其他的女子,不过是政治联姻,娶来的摆设,我绝不会碰她们一下。
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就算说了,她也绝不会同意的!
南宫逸苦笑着,喃喃道:“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采薇叹道:“是啊,世间安得两全法,可世间既没有这两全的法子,就请秦王殿下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神了,这世间,除了男女之情,还可以有朋友之谊,就请殿下把我当成是一个朋友,藏在在心底默默遗忘便罢了……
马车咕噜着,徐徐而行,自从两个人谈过后,车里安静了许多,男人的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沉浸在巨大的失意、失落和失望中,而采薇,则默默的启动了意念,召唤了鹦哥。
“嘎,主人,您找我?”
“鹦哥,你好些了吗?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你能撑得住吗?”
“主人,我已经全都好了,不信您看——”
它聒噪着,扑腾着翅膀,在空间里飞来飞去。
“主人,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吧!”
采薇便用意念,把天机子的人头丢失一事告诉了它,并让它去找寻那颗失踪的人头。
鹦哥听了,“嘎”的一声,煽动着翅膀从空间里钻出来,向穆家村后的大雪山飞去。
鹦哥走后,采薇收回心神,这才发现,马车还在一直走着。
“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镇上。”
南宫逸解释说:“村里的房子都震坏了,没有地方住,只得回镇上暂时先住着,一边住,一边打探穆家人和天机子人头的情况。”
采薇刚好有事要回镇上,就默许了。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南宫逸把采薇送回到八福酒楼的门首,自己则回了兴隆客栈。
采薇一进家门,不出意外的,看到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家具全部被斧子劈成碎片,连门窗都砸得稀巴烂,碗盏盘碟儿尽数打得粉碎,被褥床幔撕成碎条。
家,已经不像个家了!
“好!”
采薇在心里为律种马赞了一句,留这样一个家给大房,不知他们有没有胆子收呢?呵呵,但愿他们有!
采薇没在这破烂的家里多做停留,走到院子里,轻轻一跃翻过院墙,直接去了隔壁。
隔壁屋里,春柳、刘嫂子和朝云,按照采薇的嘱咐,足不出户的呆在家中,连灯都没有点,春柳见采薇回来了,急忙迎上前去,眼圈儿一红,哽咽道:“小姐,咱们家……”
采薇淡淡的说:“无妨,我都知道了。”
春柳呜咽着:“那群人好凶啊,拿着斧子二话不说就开砸,把家都砸光了,这以后可怎么处啊?”
采薇笑起来:“砸光好,砸光了心里清净,再过三五日,咱们就动身去京城了,这儿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真的吗?”
春柳破涕为笑:“您真的会带我去京城?”
采薇被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模样逗笑了,说:“张伯一家都带去了,又怎么会不带你们,你呀,真是个孩子!”
刘嫂子的腰闪了,还没好,她趴在炕上,听采薇这么一说,也笑起来:“可不是咋的,着小丫头就跟个孩子似的,大小姐还不知道呢,昨儿晚上那伙儿恶人来砸咱们家时,这小丫头子操起一根烧火棍,非要冲出去跟人家拼命,亏得朝云下死劲儿的拦住了她,才没酿成大祸!”
春柳一听刘嫂子排揎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讷讷的说:“人家就是着急嘛……”
采薇说:“凭你一己之力,如何斗得过那群恶人?只怕没等到人家跟前,就已经遭到不测了,所以,以后行事,万不可莽撞,多跟朝云姐姐学学,你们两个年岁差不多,她行事可比你老成多了!”
“是!”
春柳恭敬的回答,虽然她跟朝云相处的时间还短,但是朝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她情不自禁的对她钦佩起来,只可惜,这位姐姐长的丑了些,不然,真是一位可以和自家大小姐媲美的人物呢!
朝云听到采薇对她的褒奖,只是福了福身子退出去了,没多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采薇一整天没吃饭了,这会子正饿得慌,便打发春柳到厨房去给她安排些吃食来,自己回到了东面的大间,静等着鹦哥报信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夜,整整一夜的时间,鹦哥都没有找到天机子的头颅,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采薇。
采薇听说后,神色凝重起来,思忖了许久,也没找出个头绪来,便让鹦哥回去休息了。
洗簌完毕,她匆匆的吃了几口早饭,急忙赶到了兴隆客栈,去找南宫逸和李掌柜商议。
这会儿,南宫逸的手下都回来了,正在客栈的大堂里吃早饭,南宫逸不在,李掌柜倒还在,正坐在大堂中间的桌在上,专心致志的啃一只猪蹄儿。
采薇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小声的把鹦哥没找到天机子人头的事儿说了一遍,问他:“您说,这老妖怪到底去了哪?会不会是还没有死?”
李掌柜沉思了一会儿,撂下猪蹄,说:“丫头,随我来。”
他把采薇引到了他的房间,拿出一只紫檀的六壬式盘,十二支紫檀签儿,以及纸笔之物,这些都是排盘所要用的东西。
这只六壬式盘大概有些年头了,上面带着厚厚的包浆,盘面被磨得光滑如水,上面是圆盘,称之为天盘,下面是方盘,称之为地盘,即‘天圆地方。’
李掌柜洗了手,焚了香,对着罗盘拜了拜,转动盘面,将占卜时的天干地支、月将、时辰等一一写在纸上,开始起卦推演。
六壬乃三式之首,卦象向来以精准著称,没多大一会儿,推演的结果出来了,卦象显示,天机子的确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却依然无法显示他的头颅在哪!
得到他确实是死了这个卦象,采薇放心了许多,不管怎样,他死了就好,至于那颗头颅,一定是他临死前搞的什么阴谋,想让她不得安宁。
采薇从李掌柜的房间出来后,走到兴隆客栈的大门口时,碰到了霍渊派来到她家送年礼的下人,那人见了采薇,惊喜道:“小人正要去府上看望穆小姐呢,不知穆小姐打算何时启程去汴州府?我等好随侍身边。”
采薇歉意的说:“对不住的很,怕是要失约于你的东家了,最近家中出了一点儿事儿,所以去不得了。”
那人听了,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又问道:“不知小人能否斗胆问上一句,小姐家中出了什么事?可用我家公子帮忙?”
采薇笑了笑,说:“多谢费心,不用了,若是需要,我会派人去找他的。”
采薇说完,提步离开了。
那下人连忙转身折回屋子,提笔匆匆将遇到采薇以及采薇家中出事儿的事写了下来,封好后,让一个小厮快马加鞭的送到汴州府去。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见自家公子巴巴的打发他们给人家送恁般贵重的年礼来,还要遮遮掩掩的打了取货的幌子,又让他们在这客栈里苦苦的等着那姑娘前来,如此种种,可见公子是对那人家姑娘上了心了,自己还不赶紧着,若是耽搁了公子岳丈老爷家的事儿,自个儿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
采薇离开兴隆客栈后,在街上闲逛着,今天已经是初三,不少的商铺已经开始营业,采薇进了一家肉铺,买了十斤的肥猪肉,那屠户见是个大主顾,喜得眉开眼笑,麻利的把肉称好后,还免费送了她一个竹篮子,将肉盛放在里面。
采薇拎着竹篮,刚走出门,就把肉收进了空间里,空间已经初始化了,白毛虎囤积的那些野猪都没有了,几只神兽的吃食,以后就要靠她供养了。
采薇一路走,一路买,给长眉和鹦哥买了一只熏鸡和一只烤鹅,又给龟大仙买了一尾鱼,最后才买了一些鱼肉之类的菜品,带回去和朝云等同吃。
采薇回来后,春柳神秘兮兮的说:“大小姐,咱家今天来人了,老老少少来了七八个,见到咱家被砸了后,一个老婆子还坐在地上一阵哭喊,就好像被砸的是她家似的!”
采薇一听,冷笑起来,说:“别理他们,由得他们闹去!”
春柳不敢多说,接过菜篮子,一溜烟的去厨房了,朝云也很有眼色的跟进去帮忙。
采薇回到自己昨晚居住的房间,插上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黑黝黝的土地,浑浊不堪的小溪,破烂斑驳的竹屋,吃饱喝足的几位神兽都呆在小竹屋里,不愿再到外面去玩耍了。
采薇唤来长眉,让它用龟大仙的炼丹炉,把她在律种马家打劫来的银子融了,重新铸成锭子,她不日就要到京城去了,她们一家须得买房置地,若拿出有破绽的银子会惹来麻烦,所以须得重新熔铸一下。
鹦哥也被她唤了来,让它出去寻找自己家人的下落,采薇已经打算好了,等找到爹娘,就和爹娘一起进京城去,离开这里。
白毛虎和龟大仙无事可做,也自告奋勇的来帮长眉的忙,一人三兽在空间里忙碌着,一连干了好几个时辰,直到鹦哥传来信息,才停了下来!
“主人,我找到了!”
鹦哥大叫着,夸张聒噪的声音很是刺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出爹娘
“他们在哪?”采薇急切的问道。
“在通往京城的路上,据青云镇大约四百里,被一群臭道士押送着。”鹦哥盘旋在那队车马的上空,一面观察,一面向采薇汇报着。
“他们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受苦?”
采薇问得提心吊胆,唯恐鹦哥说出听你被虐待了的话来,若真是如此,她一定会疯的!
幸好,鹦哥的回答是“没有,都很好,就只是受了点儿惊吓!”
听了鹦哥的话,采薇放下心来,天机子那老狐狸没有杀自己的家人,一定是怕自己逃走了,想用她的家人来威胁自己,让自己主动去京城找他的,没想成想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以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到得以侥幸逃脱。
家人无恙,采薇放下心来,嘱咐鹦哥说:“你留在那里,看着他们别受伤害,我晚上去救他们。”
吩咐完后,采薇听到了春柳在外面请她吃饭的声音,就把重铸银锭子的事儿交给了它们三个,自己出了空间。
堂屋里,朝云和春柳已经把饭菜收拾好,摆在了桌上,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一盘蒸鱼,一盘烧鹅,一盘笋干炒肉,一盘凉拌菜。
采薇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今日心情愉悦,便把朝云和春柳都叫到桌上,陪她一起吃,二人起初时还不肯,被采薇再三邀请,推辞不得后,才告了罪,坐到桌上和采薇一起吃了饭。
饭毕,春柳端了些菜饭去喂刘嫂子了,采薇收拾了一下,带着朝云出了门。
到了外面,她买了些果子茶叶,装了两个盒子,带着朝云去了安府。
今天晚上,她就要离开青云镇去京城了,赡养堂需要一位心善的人来接管,采薇思虑再三,决定把赡养堂托付给安老夫人。
到了安府,安老夫人听说了采薇的来意后,毫不犹豫的一口应承下来,还说:“这是积福积德的好事儿,我巴不得来做呢,好让我多积些德,荫庇我的子孙后代!”
说完,还命人赏了采薇一个荷包,采薇和安老夫人闲话时,见安老夫人的精神不大好,就暗中向老乌龟要了一瓶养养生的丹药,送给了安老夫人,并在三嘱咐她,一定要按时服用。
离开安府,她又去了一趟威远镖局,张镖头兄弟见了采薇,都拉着妻儿跪了下来,口称主子,连他们白发苍苍的老母也要给采薇下跪。
采薇拦住了他们,笑着说:“主子这个称呼也就罢了,我之所以救你们,一则,是不忍看你们受此冤屈,在牢狱中渡过余生;二则是不忍看到你们一家骨肉分离,老人家老无所养,孩子们幼无所依;三则,我将来要到京城去做些生意,少不得要用些得力的人,你们若是有心,便随我同去,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无心,也就罢了。
没等张镖头说话,张老太太就抢着说:“去,我们一家老小都随大小姐同去,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听命于大小姐,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老太太本以为自己的五个儿子都将被压赴刑场,已经万念俱灰,谁知竟峰回路转,得到这位天降贵人的襄救,自从儿子回来,她便日日在儿孙面前耳提面命,让他们从今后,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其实,不用老娘提醒,张镖头兄弟也已经这样想了,他们的命本来该归阎王所有了,是大小姐伸出援手,让他们得以重生,得以和老母妻儿完聚他们的命,以后,他们的命就是大小姐的了。
得到他们的允诺,采薇把春柳和朝云以及刘嫂子都托付给了他们,让他们尽快发买了家资,等刘嫂子的腰好了,就一同到京里寻找他们。
采薇没有把自己要离开的事儿告诉南宫逸,只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让朝云明天找时间交给李掌柜。
信中,她告诉他自己已查明家人的下落,要去营救他们,所以来不及向他辞别,先行一步了。
她相信,这封信会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南宫逸的手中,也算是向他对自己的行踪做个交代,免得他担忧!
晚上,入夜后,采薇来到外面,唤出白毛虎,骑在虎背上,风驰电掣的向父母的方向追去。
同一时间,悄然跟在采薇身后的追风,已经被震惊得傻在那里,好久才想起回主子那汇报。
追风赶到兴隆客栈时,南宫逸还没有睡下,正斜倚在榻间独自饮酒,黯然伤神!听到追风的禀告,他的神色大变,倒不是为采薇骑虎的事儿,那事儿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而是担心她去了哪?会不会有危险?
“去查,她去了哪?”他冷冷的吩咐着。
就算是她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他们之间已经是泾渭分明,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对她漠不关心,白天一整天忍着不去和她相见,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听说了她乘着夜色出去,不明原因,不明去向,她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了,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是!”
追风一闪,人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幽静的雅室里,南宫逸烦躁的来回走动着。
门外,落雪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已经跪了一天一夜,南宫逸看在母后离不开她的份儿上,没有处置她,但却命她马上滚回去,永远不要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命令,无异于要了她的性命,若是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呢,就再也没有机会到他的身边来了,她多年的希望和梦想,就会破灭得连个渣都不剩,生命于她,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向孤傲的她,这会儿已经摇摇欲坠,昨日被那小贱人的药,差点夺去了性命,幸好她精通医理,及时把自己弄晕,才免于被笑死的厄运。但身子受到了极大的亏损,又在这儿足足的归了一天一夜,早就身体透支,支撑不住了,若不是心底那份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她早就倒下去了!
追风去了不多时就回来了,还拿了一封信回来,交给了南宫逸,南宫逸看后,思谋了一会儿,断然道:“下令,即刻动身,回京城去!”
出门时,落雪依旧跪在那里,看到南宫逸出来,急切膝行上前,叫道:“主子,您听我说……”
南宫逸停下脚步,森凉的看着她,冷漠的说道:“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再次违背了本王的命令!”
落雪摇摇头,泪珠儿顺着双颊滚落下来,泣道:“奴婢不是有意违背您的命令,只是在来之前,皇后娘娘曾下过懿旨,让奴婢生死追都要随主子,所以奴婢就是死,也要跟着主子,绝不离开!求主子原谅奴婢一时的无心之失,奴婢再不敢冒犯穆姑娘了!”
南宫逸听了,冷笑道:“你若用你的一双脚追上我们,我便考虑原谅了你!”
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
落雪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昏眼花,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都木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她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只听“扑通”一声,已然重重摔倒在那里!
等她挣扎着,扶着墙,挪到兴隆客栈的大门外时,南宫逸的人已经策马消失在夜色中,落雪望着空荡荡的大街,握了握拳,咬着牙,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向大街上走去……
穆仲卿一家人做梦都没有想到,那种只在说书的口中听到过的诡异事件,竟然会发生在自家人的身上。
那日,一家人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开启了前往京城的旅程,晚间到达榆树县时,天色已晚,穆仲卿正和薇儿师父的几个下人商量,要找家客栈打尖,忽然看到对面来了一群人,这些人穿着怪异的道袍,抬着一顶巨大的轿撵,飘飘忽忽的向他们走来。
穆仲卿虽然惊异与那些人的怪异,但也没忘让自己的车子靠边儿,给他们让道。
那些人过来时,一家人都明显的感到一阵冷气隔着马车透过来,直凉到心底,接着,他们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直到昨天早上他们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一群穿着怪异的道士们控制着。
穆仲卿企图和道士们沟通,想知道自己一家为什么会被劫持,但道士们都很严厉,不许他开口,但他看得出,这些道士们仿佛也发生了什么事儿似的,各个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万幸的是,这些道士们没有苛待他们,只要他们保持安静,道士们便不理会他们,只顾着赶路。
虽然没被虐待,一家人还是很害怕,这些人的能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劫持了他们,可见是有些本事的,若是他们想对自家人不利,自家人是没有反抗他们的能力的,只能像羔羊一样任其宰割!
如此忐忑的过了两天一夜,他们已经离青云镇越来越远,却完全不知自己正前往何处。
这些道士们行事很是怪异,不在官道上行走,专检荒僻的小径赶路,仿佛亡命之徒一般,晚上就命她们宿在马车里,供给他他们的吃食也都是些冻成冰坨的冷馒头。
孩子们都很懂事,遇到这样的事儿,虽然都害怕的不行,但谁都没有哭闹,都安安静静的呆在父母的身边,尽量不给父母添麻烦。
杜氏和穆仲卿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死,一家人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幸好薇儿没有跟来,一家人,总算是有一个活下来的!
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他们倒镇定下来,抱着孩子们,默默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晚上,他们照例睡在车里,狭小的马车车厢,又冷又破,根本不足以睡下五个人。
穆仲卿便抱了文儿和武儿,将他二人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他们取暖,哄他们入睡。
杜氏搂着菲儿,娘俩靠在一处,也沉沉的睡去了。
那些道士们只留了两个看守的,其余的都钻进车里睡觉去了。
午夜时分,穆仲卿被一阵野兽的低吼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惨叫声音,杜氏也被惊醒了,孩子们也陆续的醒来,外面的叫声越来越响,大家都很紧张,以为是野兽来吃人了。都缩在车里,一声不响,唯恐把野兽招来。
外面的响声渐渐平息了,一切都归于沉寂,但他们还是不敢去看,更不敢出马车来。
直到天亮,日头都升得老高,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儿响动。
穆仲卿壮了胆儿,偷偷的拉开了马车的车帘,却见外面竟空无一人,那些劫持了他们的道士,道士的马车,什么都不见了,只有拉着他们马车的那匹马被拴在树上,正悠闲的可啃着树皮!
穆仲卿大喜,跳下车找了一圈儿,果然没有人,便解了树上的马,套上车,打着马直奔官道去了。
一家人死里逃生,都欢喜不已,更让他惊喜的是,刚到官道不久,竟遇到到了自己的大女采薇。
采薇是自己雇了马车来的,她说家里的刘嫂子闪了腰,一时半会儿动弹不了,便让春柳留下来照顾她,而她的师父还有事情要办,便没同她一起走。
采薇因惦记他们,处理完赡养堂和酒楼交接的事儿后,就雇了车,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穆仲卿和杜氏见了女儿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因女儿问起张伯一家子,他们便轻描淡写的把遭劫持的事儿说了一遍。采薇听了,骂了那些天杀的劫匪几句,就开始庆幸他们能死里逃生、虎口脱险。
采薇还说:“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家遭了这样的事儿都能化险为夷,将来一定会有大福分等着咱们!”
杜氏也连连称是,一家人团聚后,合坐在了一辆车里,把采薇雇的那辆车子打发了回去,由穆仲卿赶车,欢欢喜喜的奔城里去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青县,隶属于汴州府,距汴州府仅一百多里。向西二百多里,隔一座大山,便是辽丹的国境。
因为地处国境边缘,进了县城后,他们便看见许多辽丹国打扮的人在集市上来回走动着,这些辽丹人身材高大威猛,相貌粗犷狂野,穿着厚厚的皮袍子,头发都披散着,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子,辫子上还缀着一些五彩斑斓的彩珠。
街道的许多建筑,也和榆树县城的不同,颇具异域风情,比如有的店铺,就没有建造房舍,直接把铺子开在了帐篷里。
文儿和武儿被这些奇怪的景象吸引住了,都趴在车窗处好奇的看着,采薇很高兴他们能这么快就从被劫持的阴影中走出来,对其他的事物产生兴趣,便引导他们多看、多观察,一边还有一搭无一搭的问他们些问题。
路过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时,采薇让爹停住了,打算请他们进去好好的吃上一顿,给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压惊。
一家子自从被劫持,的确已经好久没能好好的吃一顿饭了,听到采薇的提议,都高兴的表示赞同。
店小二见到有客人来了,热情的招呼出来,把采薇一家请到了里边。
进入里边,采薇要了一间临窗的包房,这样既可以吃饭,又可以临窗看景。
小二引着他们进了包房后,采薇豪爽的点了许多好菜,以此来庆祝一家人团聚之喜,他们坐在桌边,一边等菜,一边看青县的街景,当真惬意极了,前两天受到的惊吓也平复了许多。
不多时,小二的菜上来了,一家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闲话,顺便还不时的看看街景,气氛很是温馨。
采薇打算吃过饭,就找一家安静的客栈,带他们去好好歇歇,这几天,爹娘和孩子们一定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瞧着他们发青的眼圈儿,憔悴的面容,她真是心疼极了!
正盘算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粗声大气的吆喝声:“掌柜的,我家主人要在这里宴客,让你的客人都滚出去,这里,我家主人包了!”
采薇一家正在怔愣,小二急匆匆的赶来,满脸愧疚的说:“几位客官,对不住的很,小店儿来了位惹不起的尊客,要包下小店儿宴客,请诸位到别处用餐吧,这顿饭,就算小店儿请了!”
☆、第一百二十章 你没有选择
“岂有此理,什么人这么嚣张?”
文儿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穆仲卿叹了口气,道:“文儿,罢了,出门莫争长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走吧!”
采薇虽然心中不忿,但是因和爹娘家人在一处,她也不便惹事,只好抱起武儿,随着爹娘一起下楼去了。
一下楼梯,从各间包房里被清出的客人正纷纷下楼,各个都怨声都载道,偶尔也有一两个庆幸自己白吃了一顿饭的。
穆仲卿一家子随着人流,走到酒楼的门口,刚要出去时,对面前呼后拥的来了一群辽丹人。
为首的一个,身形高大,健硕如牛,穿着一身墨色宽腰大袍,衣襟袖口滚着雪狼毛,左耳戴鹰环,腰间挂弯刀,眸深如渊,一条狰狞的伤疤贯穿左颊,生生的毁了原本英俊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冷血残酷。
那人的身后,是一群编着发辫带着彩珠,穿着花里胡哨的辽丹人,正放肆的哈哈大笑着,边走便用辽丹语大声谈论着什么,腰间都挂着辽丹人常用的弯刀。
再往后,就是一些牛高马大的辽丹侍卫,而那群侍卫的中间,竟是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都是大晋人的装扮,看样子都是些青楼女子。
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酒楼的门口,和正往外走的客人相住了。
“滚开!”
一个辽丹大汉大喝了一声,对相在对面的众食客吼道。
很多客人被他们凶恶的样子吓到了,虽然不忿,却不敢说什么,只好忍气吞声的退避一边,杜氏也赶紧拉着孩子们往后退,穆仲卿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孩儿们,叹了口气,也退向了后面。
采薇早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或什么样的态度而失去理智,所也平静的抱着武儿也随着父母向门边儿躲去。
一时间,门口被清得干干净净,为首的辽丹男人大踏步的走进来,那群身着花里胡哨的锦袍的辽丹人也紧随其后,妓女们都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身上的阵阵浓香瞬间染遍了整座酒楼,经久不散,辽丹侍卫们收尾。
一行人进来后,原来的食客才陆陆续续的往外走,采薇也抱了武儿,向外走去,正走着,刚迈门槛儿,面前忽然横出一条胳膊。
她抬起头,见一个穿着藏青锦袍,项上挂一串蜜蜡主子的辽丹男人,正是刚才喝骂大家的那一个,他用不太熟悉的大晋语,生硬的说:“女人,我们主人请你喝酒!”
采薇诧异的回过头,看见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站在楼梯上,放肆的看着她,鹰一样的眼睛带着与生俱来的犀利和傲慢。见采薇回头看他,便咧开嘴,对着采薇笑了起来,那笑容,让采薇想起了草原上的野狼看到兔子是的样子。
她瑟缩了一下,不想惹麻烦,便歉意的一笑,对那藏青锦袍的汉子说:“对不住的很,我不会喝酒!”
穆仲卿和杜氏见女儿被纠缠,疾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谦卑的神色,向那个大汉祈求说:“这位英雄,我女儿还小,还不能会酒,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爹娘卑微的态度让采薇很难受,她的理想是让爹娘风风光光的活在世人面前,受万人敬仰膜拜的,现在却见到他们为了她,去讨好一个粗野的异国人,她的心不由得难受起来。
武儿和采菲也都走跑过来,采菲拉着了采薇的胳膊,武儿小小的身子挡在了采薇的前面,一家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辽丹男人听到主人的要求被拒绝了,怒道:“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伸出簸箕大小的手掌,去拽采薇的胳膊,采薇因抱着武儿,怕摔倒他,腾不出手臂来反抗,被那个蛮牛似的男人一拉,趔趔趄趄的向前小跑几步,差点摔倒。
那群辽丹男人看到她这副娇花弱柳的狼狈模样,都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薇儿!”
“长姐!”
穆仲卿和杜氏,文儿和采菲都惊呼着,扑到采薇身边去扶她,武儿边哭边骂那个野蛮的辽丹大汉。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姐姐…。呜呜…。”
采薇的脸都被气白了,她在家人的搀扶下直起身来,只觉得身上的火蹭蹭的往上冒,在她的眼中,侮辱她的这个男人已经是死人了!
穆仲卿也气得浑身都哆嗦了,一手扶着女儿,一手指着汉子,骂道:“岂有此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然……”
“娘的,去你的吧!”
没等穆仲卿骂完,那个大汉上前一脚,狠狠的踹在穆仲卿的心口窝上。
穆仲卿乃是一介秀才,那禁得住这蛮汉的一脚,顿时趔趄着退后几步,仰面摔倒在地上。
“相公——”
“爹——”
杜氏和几个孩子都心疼的哭叫起来,跑过搀扶穆仲卿。
采薇寒着脸,朝着爹的方向看了看,见爹爹吐出了一口血,已经起不来身了。她把武儿放在地上,低声对他说:“去爹娘那里!”
武儿一落地,呜呜呜的哭着,迈着小短腿儿,跌跌撞撞的向穆仲卿跑去。
采薇冷冷的看了那行凶的大汉一眼,一步步的走向楼梯,眸光清冷如冰,直视着楼梯上的男人。
“这个人命我要了,如果你不插手,我可以饶了你!”
她指着那个大汉,声音凉的像三九之冰。
楼梯上的男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会儿,她不是该是哭哭啼啼,哀告求饶吗?或者是惊慌失措,慌乱逃跑,可是,她竟然走到他面前,冷冷的向他宣告,她想要了巴特鲁的命!
“哈哈哈,女人,你太狂妄了!”
汉子站在采薇的身后,嚣张的叫起来:“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拿走我巴特鲁的命,就来拿吧,如果你没有这个本事,就必须陪我的主人喝酒、睡觉!”
“成交!”
采薇说完,看向楼梯:“你的意见呢?”
上面的男人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他说。
采薇得到满意的答案,点点头,冲着巴特鲁笑了起来,笑容未敛,只听‘刷’的一声,她的手中,以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接着,她如飞燕般凌空而起,手中的宝刀闪出寒光一片,直劈巴特鲁的面门。
巴特鲁见她竟然是个练家子,急忙退后一步,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迎上去。
“铮!”
两刀相迎,火花顿现,只见巴特鲁的弯刀,像一根被切断的黄瓜似的,从中间被齐齐被砍断了!
“嚯!”
众人一声惊呼,采薇并未罢休,身子一转,举刀再次砍去……
这会儿,酒楼的大厅鸦雀无声,只听得兵器‘当啷当啷’被砍断的声音和巴特鲁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的吼声,所有的辽丹人都睁大了眼,吃惊的看着辽丹国大王子最得力的侍卫长被那大晋国的小女子逼的步步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等一下!”
巴特鲁吼叫起来:“女人,你用的是宝刀,这不公平!”
采薇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止,一边进攻,一边凉凉的说:“愿赌服输,既输不起,就乖乖的给我爹磕三个响头,本姑娘或许会考虑饶了你!”
磕头,对于辽丹人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就算他们到大晋国来觐见大晋国的皇帝时,最多也只肯行单膝跪拜之礼,绝不会像大晋人那样双膝伏地,磕头跪拜的!
听到女人让他对她爹行此大礼,巴特鲁怒道:“女人,你休想!”
“呵呵,那就等着受死吧!但愿你待会儿还这么有骨气。”
采薇冷笑着,招式越发凌厉起来。
“刷!”
一刀向巴特鲁的头劈下来,巴特鲁慌忙一闪,宝刀贴着他的头顶!削过,头顶的小辫子瞬间四处纷飞,飞得到处都是,差点儿削到他的头皮。
巴特鲁吓得脸都白了,一面后退,一面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子。
可主子竟饶有兴味儿的看着他被逼得手忙脚乱,措手不及,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巴特鲁无奈,只好硬撑着和她打起来。
“噗——”
采薇的宝刀戳穿了巴特鲁的胳膊,一股殷红的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那些妓女们见了血,都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楼梯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对着叫的最响的妓女一挥手,未见什么东西出手,那妓女便却“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吐着白沫翻了白眼死了。
“啊——”
剩下的妓女们刚要喊,一下看到楼梯上那男人森寒的目光,都及时的把喊道到嘴边的‘啊’吞了回去。瑟瑟发抖着,后悔自己贪财接了这活。
巴特鲁采薇被刺穿了胳膊,明显的力不从心起来,又过了几招,被采薇一刀狠狠的砍在腿上,那只踹了她爹爹的腿竟被活活的砍了下来。
“啊——”
巴特鲁抱着残腿惨叫起来!
采薇收起刀,一步步走了过来,指着地上惨叫的男人,阴凉的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我爹磕头认罪!”
巴特鲁疼得杀猪般嚎叫着,汗都冒出来的,看到那寒光闪闪的刀子逼近来,哪里还顾得上辽丹国的脸面,拖着残腿爬起来,嚎叫着:“我磕……我磕……”
只是,没等他磕下去,就见一道寒光自楼梯处闪过,直射到他的后心,巴特鲁的嘴唇颤了几下,向后倒去……
采薇回眸,冷冷的看了楼梯处一眼,转身向爹娘的方向走去。
忽然,见到文儿和采菲瞪大了眼,惊恐的瞪着她的身后,没等他们开口叫喊,采薇已经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那股寒意。
她闪过身,猛的回头,见楼梯上的男人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
采薇心里虽然吓了一跳,但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她平静的问:“你要毁约?”
男人阴森森一笑,说:“我没有和你约定什么。”
采薇一滞,明白他是不想放自己走了。
刚才和巴特鲁赌时,她因爹爹受伤而怒发冲冠,失去了理智,所以并未仔细推敲那份赌约,只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她赢了,就可以杀了巴特鲁走人,但忘记了巴特鲁只说了如她赢了,可取他性命,却并未说走人之事。
所以,这男人钻了这份赌约的空子,想赖账!
“你想怎样?”
采薇咬着牙问到。
“我也和你赌一场!”
“怎么赌?”
“你的赌注不变,我若是输了,让你全家走!”
采薇讥讽的笑起来:“这就是你们辽丹国的男人吗?无耻的用车轮战术来对付一个女人,就算是你赢了,你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男人扯开嘴角,呵呵笑起来,低声说:“女人,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们辽丹人不像你们大晋人那么愚蠢,为了所谓的面子,可以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辽丹人,只要达到目的,不在乎被不被人说无耻!”
采薇冷笑道:“你都说了,你们辽丹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又怎么相信你输了会不耍赖呢?”
男人伏在他耳边,阴森森的说:“因为,你没有选择!”
采薇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看面色苍白,沉沉昏倒的父亲,无助哭泣的母亲和几个面色可怜兮兮的孩子。心一横,点头道:“好,我跟你赌。”
☆、第一百二十一张 萨克努【一更】
男人听到采薇肯赌,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明明很是英俊的一张脸,因为那个狰狞的疤和那阴森森的笑,看起来可怕极了。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采薇,狂肆的说:“女人,我要用我辽丹的宝刀,赢了你,让你心服口服的躺在我的床上。”
采薇见他抽出的刀和自己的刀色度相近,却比自己的刀厚上近一倍,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辽丹的贵族,辽丹国盛产宝刀,他的刀一定不是等闲之物,倘若他的刀比自己的锋利,自己失了宝刀不算,还要输了这场赌,而赌注,她是输不起的!
思及于此,她将自己的刀收回到鞘里,笑道:“我可没有要和你比刀法,我们换个有趣的赌法,你敢吗?”
她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倘若她说,我们可以换一种赌法吗?很可能会遭到拒绝,但是她直接说‘我们换个有趣的赌法,’就占了话语的主动权,她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在直接告诉他,我们已经换了赌法。
‘你敢吗?’是在挑衅他男人的胆量,引起他对新赌法的好奇和挑战新赌法的兴趣。
果然,她成功了,男人对她的提议产生了兴趣,问道:“怎么赌?”
采薇指了指酒楼柜台边儿的一溜酒坛子,简单的说:“喝酒!”
一听到她要赌酒,满屋子里的辽丹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这个女人太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们的主子是辽丹国的金刚,除了拥有辽丹国第一勇士之称,还有一个无人能及的本事,那就是——喝酒!
在辽丹国,要形容那个男人酒量好,常会说这样一句话:‘某某人的酒量像草原的金刚萨克努一样’,可见,他的酒量有多高。
这个小女人敢主动和他们的主子比喝酒,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主子的酒量恐怕是她的百倍也不止呢,她是输定了。
萨克努听了采薇的提议,狂妄的大笑起来:“女人,别让人说我萨克努欺负了你,这样吧,不论你喝多少,我都照你的三倍喝下去!”
采薇听了,愉快的笑起来,说:“好,你先来,不论你喝多少,我少你三倍加一瓶就是了!”
杜氏听到女人要跟人赌酒,急红了眼似的奔过来,哭道:“薇儿,你疯了吗?你都没喝过酒,跟人家赌什么,还不跟娘快离了这儿。”
说着,拉了采薇就要走。
几个辽丹的侍卫见状,刷的拔出弯刀,跑过去截住了她们。
“娘,我们已经走不了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采薇握着杜氏的手,低声对她说。
杜氏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又看看女儿,捂住嘴,无助的哭起来。
“娘,你先回去照顾爹,等我赢了他,我们一起出去给爹找大夫,哭是没用的,他们不会因为咱们哭或者咱们哀求就放了咱们,反倒会因为咱们的软弱而变本加厉的欺负咱们。”
她推着娘,向爹的方向走去。
“女人,你磨蹭完了没有,我要喝了,你看好了!”
萨克努拎着一只酒坛子,吼叫着。
“我完事了,你请吧!”
采薇转回身,淡淡的说了一声。
萨克努看了她一眼,斜起嘴角森森一笑,举起坛子就往嘴里倒去。
那酒像流水一涌进他的喉咙,他麦色的咽喉滚动着,隔得远远的,都能听到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一坛酒喝光了,他大手一抹,擦了擦嘴巴,危险的看着采薇,邪恶的扬起嘴角,又拎起了第二坛。
这些坛子都是五斤装的白酒,换做寻常人,喝二斤都是海量了,可这男人喝下五斤后,竟然连脸都没红,神态自若的又开始喝第二坛了。
杜氏和采菲,文儿、武儿,惊恐的看着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眼中的惊恐渐渐的变成了绝望,因为他们看到男人轻松的喝完第二坛,又拎起了第三坛,同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采薇不动声色的看着男人,心里不断的惊叹着,这男人当真是海量,只怕整个大晋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能喝的了,倘若她没有空间神器,今天绝壁是难以逃出他的魔掌了。
第三坛酒喝完了,萨克努重新打开了一坛,亲自送了过来,他把酒举到采薇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采薇,邪恶的笑着。
“女人,喝下这一坛,就算你赢了,喝不下,就脱光了躺到我床上等着向我求饶吧!”
采薇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避开了他,走到柜台边,自己又重新拿了一坛。
萨克努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起来:“女人,你够拽!”
采薇没理他,打开酒坛,举了起来,淡声说:“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说完,一仰头,酒坛里的酒便向着她的嘴里流去。
采薇一手执着坛口,另一只手托着坛底,仰头喝着,那清冽的酒哗哗的顺着她的小嘴儿,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萨克努就站在采薇的身边,贪婪的看着她雪白的肌肤,轻垂下的长长的睫毛,乌黑柔顺袋长发,纤细洁白的脖颈,眸色渐渐的深了起来……
那群辽丹人在开始时,还看笑话似的看着采薇,等着看她醉成一滩,柔弱无力,任有主人摆弄的娇态,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她手中的坛底越举越高,坛口流出的酒越来越少,渐渐的,他们的眼中都生出不可思议的神态来。
萨克努也难以置信的瞪着采薇,难以相信这具娇小的身子里,竟然能装下这么多的酒!
最后一滴酒,也被采薇收进空间了,她抬起头,冲着萨克努一扬手,手中的坛子直奔萨克努飞来。
萨克努一抬手,精准的接住了。
“看吧,我喝光了!”
采薇抹了一把嘴角儿,挑衅似的看着他。
萨克努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采薇,忽然大笑起来:“好!女人,你既有大晋女人的娇媚,又有我们草原女人的豪爽,你是个好女人!”
采薇可没兴致听他的赞颂,冷冷的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
萨克努一抬手,围在穆家人身边的侍卫们退到一边去了。
采薇疾步走过去,和娘一起把爹扶了起来,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
萨克努看着采薇的背影,摸着下巴嘿嘿的笑着,这女人,他喜欢……
采薇和杜氏扶着穆仲卿,打听到了附近的医馆,扶着他进去了。
这会儿,穆仲卿已经完全昏迷,他的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唇角也渗出血来,把杜氏和孩子们吓得呜呜直哭。
医馆的大夫给穆仲卿诊治了一番,沉重的说:“这位老爷被踢伤了内脏,情况很严重,最好是能有百年的老参切片,年份越久的约好,否则,能否转危为安,就不好说了!”
采薇一听,懊恼的差点吐血,百年老参,曾经是她空间里最差的人参,和大白萝卜等价的,她的那些人参,可都是千年以上的啊!可现在的她,连一棵百年老参都没有了!
她深深的懊悔起来,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没把那些老参采一些出来呢?何必想现在这样焦头烂额!
“百年老参,我们有啊!”
杜氏急切的说:“在马车上,我们有的。”
说完,她一溜小跑着,去马车上拿人参了。
采薇这才想起来,过年时,霍渊在送她家的年礼中,就有一棵上好的百年老参。那时她还全然不在意,没想到这会儿到真的派上大用场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对霍渊感激起来。
穆仲卿被医馆的活计们移到后面去了,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只能暂时住在医馆里,采薇让菲儿带着文儿武儿去帮娘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来,一家人先在医馆住几天,等爹爹的伤好了在动身。
孩子们出去后,采薇立刻把老乌龟唤了出来,让它重新给穆仲卿诊治一番。
老乌龟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后,说出的结果和医馆的大夫相同,至于用药,它空间里是有对症的丹药的,但是因为空间里的灵气大量消失,丹药的效果也大不如从前,只比外面的汤药略好那么一点儿而已。
杜氏把霍渊送来的百年老参取来了,她拿着老参,仿佛拿着拯救丈夫生命的希望一般,小心翼翼的把老参切成薄片,亲自去熬药了。
菲儿和文儿武儿懂事的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安置在自家居住的那间厢房里,拾掇好后,就都搬了小板凳,乖巧的坐在爹爹身边守着。
采薇因想着大家刚刚都没吃好,就起身出去了,打算到外面买些吃的回来,给大家垫补垫补。
她来到集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篮子,先到肉铺里,买了十几斤的猪肉,偷偷的收进空间,给白毛虎吃,又给鹦哥和长眉、龟大仙等,买了几样糕点,一只酱猪肘子,一些零碎的小吃,送了进去。
买完这些,她四处寻摸着,想找一些娘和孩子们都能有食欲的食物,这些天他们被掳,风餐露宿,再加上爹爹被踢伤,他们又在那间酒楼受到惊吓,一定都很上火,一般的东西是吃不下去的,买了也是浪费,所以,得花费些心思,买些能消火的食物才好!
正走着,忽然看见街边有一家包子铺,门前排着长队,那些要买包子的客人,都抻着脖子翘首望着前面,唯恐包子被卖没了,自己没得买。
凭经验,这家的包子铺的包子,一定很好吃,采薇看了看,高兴的向队伍的前面走去。
“喂,姑娘,请排队!”
有人不满的叫起来。
采薇像是没听到似的,接着向前走去。
“什么人呢,看她长得水水灵灵的,穿的也尊贵体面,怎么还干插队这么没素质的事儿?”
后面骂声如潮。
采薇没空理会大家的抨击,径自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拿出一串铜钱,大声说:“谁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这串铜钱就是他的了。”
采薇的那串钱大约有七八十文,买这家包子铺八文钱一个的精肉包子足可以买十个,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争先恐后的大声喊起来:“我,我……”
采薇在这群举手的人中,发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穿的脏兮兮的,那只消瘦的小手举得高高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正渴求的看着她,哀求着:“姐姐,跟我换吧,求您了!”
采薇走过去,毫不迟疑的将手里的那串钱给了他,站在了他的位置上。
小男孩儿接过钱,欢天喜地的向采薇鞠了个躬,一叠声的道谢着:“谢谢姐姐,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说着,捧着钱欢欢喜喜的到后面重新去排队了。
后面的人见采薇不是去插队,而是去买位置,都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轮到采薇了,她买了二十个包子,十个素的,十个肉的,又买了几个小菜,用油纸包好后,拿着包子走了。
路过那长长的队伍时,看到那个小男孩儿正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焦急的看着前面,唯恐前面被告知被卖光了。
那小男孩和文儿差不多的年纪,也长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只是要比文儿瘦小许多。采薇心中一软,折过身来,走回到小男孩儿的身边,蹲下身问道:“小弟弟,是你爹娘打发你来的吗?你打算买几个包子?”
小男孩儿见是和他交换位置,给他铜钱的姐姐,就乖巧的回答说:“姐姐,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没有爹娘,我爹娘早就死了,我和爷爷生活在一起,我爷爷病了,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家里没钱,我只买一个好了,姐姐给我的钱,我留着给爷爷找郎中抓药吃。”
采薇听了,拿出一方帕子,打开自己的油纸包,取出两个素馅的包子,又取出两个肉馅的,一并包在帕子里,交给小男孩儿,说:“天冷,快些回去吧,等回了家,带你爷爷到‘时珍堂’医馆去找我,他的汤药费,算在我身上了。”
小男孩儿睁着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采薇问:“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采薇点点头,笑着说:“快回去吧!”
“是!谢谢姐姐”
小男孩儿开心的笑起来,欢快的跑了。
采薇也笑了笑,站了起来刚要离开,忽然听到背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她回头看去,看到那个辽丹的萨克努,正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走过来。
萨克努一看到采薇,鹰一样的目光便锐利的攫住了她,咧开嘴,冲着她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国联姻【二更】
看着那匹草原狼狂妄肆意的笑脸,采薇想到了正躺在病榻上昏迷着的父亲,以泪洗面的母亲,惊慌失措的弟妹们,不禁怒火中烧,若不是他生事,非要她陪酒,爹怎么会被踢伤,虽然他不是凶手,但终究是难辞其咎。
采薇也笑看着他,眼神凉飕飕的,缓缓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萨克努怔住了,正不知她是何意,采薇又将那朝上竖着的拇指猛的倒了过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萨克努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似乎很开心!
采薇不理会他的狂野的笑声,径直走开了,这个野蛮的男人太危险,若没有家人在身边,她或许会跟他斗上一斗,但现在她身处异地,拖家带口,实在是不宜与惹是生非,以免再牵连了家人。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正疾步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采薇下意识的回过头,见一匹通身黝黑铮亮的骏马正向她疾驰而来,马背上,辽丹国的萨克努半伏着身子,像一只矫捷的猎豹,深邃的双眸中闪着猎豹捕食时的兴奋光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已经向她抓来。
采薇大惊,跳起来刚要反击,萨克努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扯住她的腰带,将她掳到了马上。
“哦——哦——”
那群辽丹人欢呼起来,高举着自己腰间的弯刀,像是打猎归来庆祝一样。
萨克努哈哈大笑着,一手抱着采薇,将她横放到自己的腿上,一手拉着缰绳纵马奔驰。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采薇,狂妄的宣称。
“女人,你是我的了!”
采薇被横在他肌肉坚实的大腿上,皮肉硌得生疼,骏马疾驰,两边的商铺飞速的倒退着,耳边的风呼呼作响,采薇不由得害怕起来,紧紧的闭上眼睛,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袍襟,抓得死死的,这要是一个没抓稳摔下去,非得摔残了不可!
萨克努很喜欢被她的小手儿抓着的感觉,那只小手儿像一只小猫的爪子,软软的,看似没什么力气,却能将他衣襟前的雪狼毛揪得死死的,马儿越是颠簸,她揪得越紧。
看得出她在害怕,那张瓷白的小脸儿越发的苍白了,莹润的小嘴儿紧紧的抿着,双目紧闭,眼皮轻颤,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颤动着,在眼下刷出两道阴影。
面对此等绝色,萨克努忍不住将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忍再让小美人儿害怕。
采薇感到耳边的风势小了,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萨克努正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笑看着她,那只铁钳似的大手紧紧的钳着她的纤腰,几乎要将她捏碎。
“停下——”
采薇大叫着,因为气愤和恼怒,那张白着的小脸儿又红了起来。
萨克努停了下来,看着表情激烈的女孩儿,一只大手捏在采薇的小脸儿上,陶醉的说:“女人,你很美!”
采薇已经被气疯了,抓着他的衣襟向地上掼去。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男人竟纹丝不动的坐在马上,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打不过我的!”他说。
采薇冷笑道:“还没打呢,怎知道我打不过你!”
说完,猛的向前一撞,用自己的额头猛的撞在男人的鼻子上。
这是现代女子防身术里最常见的一招,就是用来对付男人的骚扰的,屡试不爽。
萨克努被她忽然一撞,撞得鼻子都酸了,下意识的松开了她,捂住了自己酸涩的鼻子。
采薇趁机跳下马,抓出一把迷幻粉向他扬去。萨克努被采薇偷袭了一次,已经学聪明了,见采薇有东西向他扬来,知道必不是好东西,速度极快的抬起两只手臂,挡住了采薇袭来的药粉。
药粉被他的两条横着的手臂挡住了,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洒到了那匹汗血宝马的头上,那马忽然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嘶鸣一声,抬起蹄儿,箭一般的直冲出去。
“哈哈哈,色字头上一把刀,死蛮子,去死吧!”
采薇解恨的大笑起来。
迷幻药的药效持续长久,这马风驰电掣的,没个一天一宿怕是停不下来,偏这马又是千里马,一天一宿的行程,都不知会将那蛮子给驼到哪去?
打发掉了萨克努,采薇的心情好了许多,
刚才因为被掳,又受了点儿小小的惊吓,采薇买的十六个包子都丢了,她顺着原路寻了回来,向找回自己丢失的包子,可找了好久,终究也没找到,怕是被谁给捡去了。
她只好又买了点儿别的吃食,因为怕娘担心,怕孩子们挨饿,就赶着回医馆去了。
一回到医馆,刚进门,就看见采菲和武儿正守在爹的病榻前,哭眼抹泪着。
采薇惊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采菲和武儿见到采薇回来了,都惊喜的收住眼泪,扑过来,抱着她又哭又笑。
“长姐,你会是被那个辽丹人掳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长姐,你有没有受伤?你是怎么逃脱的,那个辽丹人看起来好可怕!”
采薇扶额到:“你们都听谁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娘呢?文儿呢?”
采菲抽泣着说:“刚才,有一个又黑又小的小男孩儿跑来报信,说你被那个辽丹男人给掳走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娘和文儿跑去县衙告状了……”
采薇一听,就知道一定是那个买包子的小男孩儿来报的信,不由得为那小男孩儿的知恩图报、机灵聪慧点了个赞。又一想到娘和文儿还在县衙,就急忙和采菲说了一声,赶着去县衙找人了。
走到半路,可巧碰到娘带着文儿和几个衙役走来,见到采薇,杜氏如见了活宝一般,急着迎上前去询问。
采薇被掳的事,本是不想被娘知道的,免得她担心,但被那个心热嘴快的小男孩儿说出来了,娘也知道了,因此她不得不把当时的情况跟娘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只说了她被掳,后又被放了回来,没说那男人对她的粗暴无力和她对那男人的报复!
几个衙役见她回来了,乐得少跑一趟腿儿,收了采薇打赏了几吊钱后,乐呵呵的赶着回去复命了。
衙役一走,杜氏就拉着采薇的手,心疼的淌着眼泪儿说:“你实话给娘说,你有没有被那人给……欺负了去……”
采薇哭笑不得的说:“娘,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见到哪个刚被人欺负的姑娘能活蹦乱跳的满街走了?”
杜氏听她说的有理,便擦去了腮边的泪水,说:“待会儿娘去成衣铺子,给你和菲儿各自买一顶纱帽,以后出门都带着纱帽,免得招惹事端。”
采薇柔声笑道:“好,都听娘的。”
一直沉默在一边儿的文儿,忽然开口说:“等咱们进了京,我一定好好跟师傅学艺,绝不让爹娘和姐姐再受人欺负!”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仇恨的火花,今天家人被欺负的事儿,还有前两天一家人被劫持的事儿,对他的打击很大,他越来越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应经决定要弃文习武,做一个让天下人都敬仰的男人。
采薇听他还没忘找南宫逸习武的事儿,嘴角抽了抽,等到了京城,她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相见的!
晚上,穆仲卿醒来了,百年老参果然很用,中午时他还是青着脸,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到了晚上,两颊边竟都有了丝血色。
“薇儿,你……没事吧……”
穆仲卿一醒,就急着看向女儿,见女儿毫发无损的坐在那里,才放下心来。
“爹,我没事。倒是爹,为我受了重伤,真是让女儿心痛。”
采薇端着药碗,一边给爹喂药,一边愧疚的说着,
穆仲卿虚弱的笑了笑,说:“爹没用,不能保护你,倒要靠你来保护爹,爹这心里……真是……”
采薇笑道:“瞧爹说的,爹若是没用,又怎么能生出我们姐弟这么好的孩子。有我们这么好的孩子,足以证明爹是很有用的!”
穆仲卿本来是满心的伤感,打算感慨一番落泪的,被采薇这么一打浑,满腹的伤感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采薇见大家都笑了,就起身张罗着,把她买的吃食拿出来,给大家垫补加餐。
晚上,采薇写了几道菜,让药铺里的小二去附近的酒楼,照着菜单把那些菜买回来。
小二回来时,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说辽丹国准备大晋国要联姻,让辽丹国的大王子求娶大晋国的嫡出的朝阳公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永不兴兵乱!
采薇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在心里琢磨起来:大晋国的嫡出公主,应当就是那妖孽的妹妹,他的母后能舍得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还有那妖孽,一副很敬重他老娘,疼爱他妹妹的模样,他能同意他老子把他妹妹嫁到异国他乡去吗?
“薇儿,想什么呢,快来吃饭吧!”杜氏招呼着,把碗筷儿和小二买来的饭菜摆了上来。
采薇收回思绪,到桌上吃饭了。
晚饭偏于清淡的味儿,穆仲卿受伤,不宜吃过于油腻的东西,所以采薇才思量出这几道菜谱,让小二出去买来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逍遥山庄
吃过晚饭,大家都早早歇下了,这几天大家担惊受怕、劳碌奔波,都没睡好,所以这一晚,都睡得很香,第二日直到日出三竿才起床。
起来后,杜氏张罗着去给穆仲卿熬药了,采薇洗漱后,带上娘昨天给买的纱帽,去了集上买早餐。
青县的街上要比榆树县的繁华许多,各种商铺鳞次栉比,大半是针对辽丹国人开设的贸易,尤其是青楼楚馆居多。
辽丹国的女人身形高大,性情粗野,完全没大晋女子的温柔婉转,娇俏玲珑。故此,大晋的女人深受辽丹男人的喜爱,每天都有许多荷尔蒙过剩的辽丹男人跑到这里来玩儿大晋的妓女,这也变相带动了青县的经济发展,让青县成为了一个色情业发达,生产力飞速发展的经济大县。
采薇闲逛了一会儿,她照例先在一家肉铺买了十几斤的猪肉,送进空间后,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酒楼,进去买了四五斤水饺,这些水饺,一半儿是给鹦哥、长眉和龟大仙的,一半儿是留给自家人的。
打包好后,她拎着水饺走了出来,一出门,迎面看到两个喝的醉醺醺的辽丹人,从街对面的青楼走了出来。
两个辽丹人看到亭亭玉立的采薇,眼睛都直了,趔趔趄趄的直奔采薇走过来。走到采薇的身边,其中的一个,伸出手想去揭开采薇的纱帽。
采薇因爹爹被辽丹人打伤,本就厌恶辽丹人,看到他们居然敢来主动招惹自己,当然不会客气。
她轻松的躲过那只猥琐的手掌,一抬手,扬出一把哈哈粉,两个中招的辽丹男人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捧住了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这俩辽丹的蛮子,啥事儿乐成这样?”
“别是昨晚妓院里乐呵大劲儿了,疯了吧……”
采薇也呵呵的一笑,拎着自己的水饺离开了。
回到医馆时,她看到了昨天买包子的小男孩儿,搀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正在医馆前徘徊,见到了她,小男孩眼睛的一亮,撒腿向她跑了过来,高兴的说:“姐姐,你可回来了,我带我爷爷来了……”
采薇笑着说:“好啊,那快进去看大夫吧。”
小男人低下头,嚅嗫道:“可是……可是……”
采薇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说:“别可是了,你们只管看病抓药,姐姐付银子就是了。”
小男孩儿听了,抬起小脸儿,感激的说:“姐姐,真是谢谢您了,等将来狗蛋儿长大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狗蛋儿的爷爷也佝偻着身子走过来,对采薇说:“姑娘,多谢您的慷慨襄助,老汉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拉着孙子要跪下去。
采薇慌忙拦住他,将他们让进了医馆里,找了大夫给他瞧病,并嘱咐大夫将看病钱和抓药的钱,都算在她家的账上,嘱咐完,她才回到后院儿自家住的厢房里,和家人准备吃早餐。
吃饭时,穆仲卿忧心忡忡的说:“依我看,我们待会儿吃过这顿早饭就离了这里吧。”
采薇说:“这可不行,您是受了内伤,不能轻易挪动的,咱又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等您养好了伤再走也不迟啊!”
穆仲卿说:“我和你娘昨晚商量过了,这里的辽丹人太多,你和菲儿又都生的太过显眼,万一哪个辽丹人起了坏心,将你们截了去,可让爹娘怎么处?”
爹的话不无道理,昨天那个辽丹蛮子,就敢在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劫持劫持她,而且今天一早,又发生了她被调戏的事儿,可见这里的治安并不好,幸好是她,若是菲儿遇到这事儿,非被人欺负了去不可。
可是,爹的伤还未痊愈,若是轻易挪动再加深了病势,就不好调养了。
采薇思虑再三,决定再住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走,好歹让爹再多休息一天。
然是,事实证明,爹娘的顾忌是对的。
傍晚时分,采薇一家正坐在屋子里看文儿和武儿玩耍,药铺的小伙计忽失张失志的跑进来,说:“老爷、夫人,不好了,铺子里忽然来了几个辽丹人,想要见你们,怕是……”
没等小伙计说完,门‘砰’的被推开了,几个穿着辽丹袍子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锦盒、皮毛和锦缎,进来后,大刺刺的坐在了椅子上。
采薇一家都吓了一跳,这几个男人他们见过,正是昨天在那间酒楼里跟着那只辽丹狼的人。
“哈哈哈……恭喜了,这位客人……”
一个络腮胡子的辽丹人哈哈的笑着,大刺刺的对穆仲卿说:“我们的主子看上了你的女儿,所以特意让我们来为他求亲,这儿是聘礼,请你们马上查收,查完后你们的女儿就得跟我们走……”
穆仲卿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大声说:“我女儿不嫁辽丹人!”
络腮胡子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这可由不得你们,我劝你们一句,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主子能看上你的女儿,拿重金求礼聘你的女儿,是你们一家的福分,若是再敢推拿乔作势,三阻四的,当心我家的主子恼了,一文钱的聘礼都不给,白白的把你女儿抢去。”
杜氏上前一步,把采薇挡在身后,气愤的说:“这里是我们大晋国,我们是大晋的子们,轮不到你们辽丹人在这横行霸道!”
络腮胡子笑道:“轮到轮不到,不是你说了算,是它说了算。”说完,抽出腰间的弯刀挥了挥。
对着手下的几个人一摆头:“带走!”
与此此时,采薇的脑子里正飞速的旋转着,估量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
倘若那些辽丹人来抓她,她的爹娘一定会扑上去,拼死保护她,爹的内伤还没好,若再受点什么伤还,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还有娘,柔柔弱弱的一个女人,若是被这些大野牛似的辽丹人伤到了怎么好,菲儿和文儿武儿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一定会奋力和这群辽丹人撕打,誓死保护她,而他们的力量是那么单薄,而这群辽丹人又是这么野蛮……
虽然,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他们,但是,还是没有办法保证家人在此间不会安然无事,让家人受伤的事儿,哪怕是一点点儿的伤害,她都绝不允许发生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那些辽丹人动手,自己心甘情愿的跟他们走,然后在徐徐图之。
“等一下!”
她大叫起来,这会儿,爹娘和菲儿文儿武儿已经戒备起来,正准备上前跟那群辽丹人拼命,而那群辽丹人也露胳膊挽袖子的打算上前抢人。
“我跟你们走,但是不许你们伤害到我的家人!”她冷静的说。
“哈哈哈……姑娘真是识趣,比你爹娘聪明多了!”
络腮胡子大笑着,一挥手,那些准备上前抢人的辽丹人都退了回来。
杜氏急了,一把拉住她道:“薇儿,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了,人也给毁了……”说完,泣不成声。
穆仲卿扶着胸口,气喘吁吁的爬起来,断断续续的说:“我……绝不…。许你……去……绝不……”
菲儿和文儿武儿都围着采薇,抽抽噎噎的哭起来:“长姐,不要去……”
这种状似于生离死别的感觉很不好,采薇平静的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忘了吗,我曾和一位世外高人修炼过的,等闲之辈不会伤到我,我去和他们的主子说清楚,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穆仲卿和杜氏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他们私心里是不想女儿去的,但他们也不蠢,知道自己根本就无力改变这件事儿的结果,最后,只好忍痛,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跟那群野蛮的辽丹人走了……
一到外面,采薇立刻庆幸了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因为,在医馆的门外,竟然立着数十匹高头大马,每匹马上,都骑坐这一个彪悍异常的辽丹人,正虎视眈眈的等着她,若她真的跟他们动起手来,一定会吃亏,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和医馆里的大夫活计。
那群马队的中间,停着一辆装饰着金玉珠宝的马车,上面五颜六色的宝石令人眼花缭乱,车子豪华的令人瞠目结舌,采薇径自走过去,毫无违和的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宽敞舒适,和外面一样的豪华,一张可以躺下睡觉的窄榻,上面铺着罕见的红狐皮毛毯、榻边是金丝楠木做的小几,几上摆着纯金镶宝石的酒壶、酒杯,马车车厢的车壁上,是一层层的多宝阁,上面没有像别的马车那样陈设着一些珍贵的古玩玉器,而是陈设了许多姿势各异的欢喜佛,那些栩栩如生的欢喜佛都是按真人的比例缩小制成,唯独在最重要的部位夸张了些,看得采薇又羞又恼,又气又恨,断定,这个车子,一定是那蛮子和女儿鬼混的地方!
车子行驶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一个男人用辽丹语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于是,采薇被请下了车来,转坐到一乘四个婆子抬着的小轿上。
这时,采薇才发现,这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
完完全全的大晋式建筑,相比于她见过的任何一家宅院都要气派许多。
她坐进小轿,颤颤巍巍的走着,走了不大一会儿,轿子便被放了下来,一个婆子打开轿帘儿,笑嘻嘻的说:“姑娘,到了,快下来吧!”
说着,伸手将采薇从小轿子里搀了下来,掺进了一间雅致的小屋子里。
小屋里温暖如春,暖香怡人窗台和案几上,摆放了许多的鲜花,里间的大床上,铺着毛茸茸的狐皮毯子,床上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粉红色的纱帐。
一个婆子暧昧的笑道:“姑娘,洗澡水准备好了,姑娘快随老身过来,老身帮您洗洗身子,一会儿主子要过来。”
这句话的深刻含义,采薇听得懂。
不过,她可没有把自己洗净,送到别人嘴边儿等人来吃的打算,那蛮子胆敢派人到她家人那里耍横,她要是不来给他点教训,也显得她太好欺负了。
所以,采薇懒懒的坐在榻上,笑道:“不同了,我不想洗。”
婆子劝道:“姑娘,您还是洗洗吧,主子洁癖,宠幸那个女人之前,都必得老身亲自将那姑娘洗过、验过,主子才能来临幸的!”
采薇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那蛮子看起来粗野不堪,实际上却这么挑食,洗过了不算,还要验过,也不知他要验些什么?
想到这儿,她不禁好奇的问:“验什么?性别吗?怕有男人混进来刺杀他?”
婆子笑道:“姑娘可真会说笑,咱主人是咱辽丹的金刚,天下无敌,哪有没长眼睛的敢来刺杀他?老身要验的,是这些个等着临幸的姑娘是否是完璧之身?产道是否紧致华润,体态是否匀称完美,身子是否馨香怡人……”
“噗——”
采薇差点儿笑喷了,这个蛮子,当他是皇帝呢,抢来的女人还要验看,还要符合这么苛刻的条件才能上他的床!
“呸!”
采薇忍不住唾弃:“嬷嬷,要是不符合您主人这些条件呢?是不是救可以放回去了?”
“不是,进了逍遥山庄的姑娘,除非死了,否则永远都出不去了,没符合主人标准的姑娘,是她不够好,就会被送给主人的下属们玩弄儿,通常都会死的很惨!”
老婆子见怪不怪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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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妞吐槽窝滴楠竹,来支持介个突然粗线的蛮子,不知大家看了今天的章节,是否还会像原来那样想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宫逸来了
‘时珍堂’医馆后院的耳房里,愁云惨淡,满室呜咽之声,菲儿和杜氏抱头痛哭,武儿和文儿也哭得如醉如痴,穆仲卿强撑着病体,挣扎着从炕上走下来,要亲自到县衙去告状。
时珍堂的小伙计是个热心的,见他们一家可怜,又因那个被抢走的小姐和善大方,这两天没少赏他,故此一直留在他们的耳房中,好言相劝着。
听到穆仲卿要去告状,小伙计劝道:“穆老爷,依小的看,您还是省省吧,谁不知道县太爷和那伙儿辽丹蛮子伙穿一条裤子,拿了辽丹人的钱,尽干些祸害大晋百姓的事儿!”
穆仲卿不肯相信,他以为,县令大人身为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必定不会做出偏帮外族,欺压本国百姓的事儿,因此,不顾小伙计的苦苦相劝,支撑着,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向医馆外面走去……
杜氏也哭着跟了上来,扶着他,带着儿女们,一家子悲悲戚戚的向县衙走去,打算到县衙告状。
刚走出时珍堂不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文儿抬头,看到那骑在马上的年轻男子时,顿时兴奋的大叫起来。
“师傅来了,太好了,师傅来了!”
穆仲卿夫妇闻言,如听到佛语纶音一般,急切的向前看去。
果然,见那街道的尽头,披着黑色大氅的翩翩公子,正打着马,从那碎雪纷飞的迷雾中风尘仆仆的向他们赶来,公子的身后,是他那群威风凛凛的侍卫和慈眉善目的李掌柜。
“师父…。师父……”
文儿挥舞着双手冲了出去,站在路中间使劲的蹦着,吸引着骑马男子的注意。
“文儿!”
“文儿!”
见到文儿冒失的闯到路中间,把杜氏和穆仲卿都吓出了一声冷汗。穆仲卿离了妻子的肩头,就像文儿扑去,结果体力不支,没等扑到文儿的身边,就已经摔倒在地。
杜氏被文儿的莽撞之举吓傻了,立在那里张着嘴一动不动,等见到丈夫摔倒在路中间,才回过神来,哭喊着,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娘——”
采菲和武儿也哭着,向爹娘跑去……
南宫逸弃车骑马,日夜兼程,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终于从青云镇,追到了青县,这一路上所经历的担惊受怕,寝食不安,只有他自己知晓。
见到她的家人时,他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可却在那些身影中没有发现她的倩影,于是,那颗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的家人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惨兮兮的境况,她在哪?出了什么事吗?
他想着,转眼间,骏马已经飞驰到了穆家人的跟前,他急忙勒住马,停了下来。
“吁——”
文儿见南宫逸来了,急切的跑到南宫逸的马下,扬起泪迹斑斑的小脸儿,哭道:“师父,求您快救救我姐姐,她被坏人给抢走了……”
南宫逸本还打算和穆仲卿夫妇客见礼,听到了文儿的话,连礼节都顾不上了,大叫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长姐被人给抢走了…。是辽丹人干的…。”
文儿抽泣着,这一次,是喜极而泣,他相信,师父是天神一样的人,一定能把长姐给救出来。
南宫逸听到采薇被人给抢走了,脸都绿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人在哪?”
穆家人都茫然的摇头,他们不知道抢走采薇的人在哪?甚至是谁抢走了她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抢走采薇的人长得五大三粗,富贵至极,年轻的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伤疤……
“去查——”
南宫逸低沉的吩咐着,隐忍的声音里杀机四伏!
“是——”
追风退下,急速的去了。
穆仲卿一家都放下心来,差点儿喜极而泣。薇儿的师傅来了,薇儿有救了……
逍遥山庄
负责服侍采薇沐浴的嬷嬷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姑娘,您就听嬷嬷的话,乖乖的洗了吧,姑娘虽然长得美,但主子可不是惯女人的性子,上次那个红棉不就是个例子,你恁般的花容月貌,难道想落得她那样被捏断脖子的下场?”
采薇一听那萨克努恁般的残忍,不由得又气又恨,叵耐那蛮子,在她大晋的国土上,敢这样肆意的虐杀她大晋国的女子,真是欺人太甚,今日,她一定要替天行道,为那些枉死在他手上的大晋女子报仇雪恨!
“姑娘,主子新欢温顺听话的女子,您万不可违拗了他,免得……”
采薇冷笑打断了她:“免得被扭断了脖子吗?”
嬷嬷一噎,讷讷道:“姑娘还是听话的好!”
采薇冷笑道:“我便是不听话,看他能如何?究竟谁会拧断谁的脖子,还不好说呢?”
那嬷嬷还想在劝,可刚一张嘴,忽又把嘴闭上了,整个人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低眉顺眼儿,一副敬畏不已的样子。
采薇觉察到不对,猛的回过身去,却见那萨克努,正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进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脸上带着张狂的笑意。
这小女人,真是越看越好看,比他以往的女人不知要好看出多少倍,如其实那小辣椒似的泼辣性子,和那些唯唯诺诺的女人比起来真是有天壤之别,让他情不自禁的为她着迷。
但是,这小女人一见到他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又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浓黑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女人,想拧断我的脖子?你够狂的了!”
采薇冷声道:“不及你狂,你个辽丹人,竟能在我大晋的国境内,肆意的抢夺、虐杀无辜少女,你就不怕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
萨克努满不在乎的说:“那些矫揉造作的没用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玩儿的,她们能死在我们辽丹勇士的身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有什么好抱怨的?”
采薇气愤的说:“你又不是上帝,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凭什么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你这样黑心烂肺的禽兽,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话音一落,萨克努的面色阴沉下来,鹰一样犀利的眸光攫住她,凑近来,低声道:“女人,你太放肆了,该为自己的这句话付出点儿代价。”
说完,那只铁钳似的大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的手粗糙、坚硬,向巨大的铁钳一般,她的纤细的脖子在他的手中,就像一朵稚嫩的小花,随时都会被他轻易折断一般。
采薇没想到他会出手这么快,简直就是眨眼之时,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给制住了,真是让她既不服气,又不甘心!
她恼怒的瞪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不忿与不甘,莹润的嘴唇也被整齐洁白的贝齿咬出清晰的痕迹来,那副愤恨的模样,像要吃他的肉一般,一点儿都没有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该有的畏惧。
两人怒目相视了一会儿,萨克努忽然大笑起来,这个小女人,敢于挑衅他,直视他狼一样的目光,一点儿畏惧都没有,真是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有胆识,我喜欢!”
他大笑着,钳着采薇的那只大手放开了。
采薇一获自由,立刻后退几步,大声质问道:“蛮子,少废话,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
萨克努摸了摸下巴,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让你来做我的女人!”
采薇咬牙道:“我要是不肯呢?”
萨克努呵呵笑起来,像个泼皮无赖似的。
“那可由不得你!”
采薇点头,冷笑道:“很好,原本我还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大开杀戒呢,看来,是我太心活面软了。”
说完,手一扬,一把迷药已经撒了出去。
对这种残忍变态的异国禽兽,采薇的打算是,先用药迷晕他,在趁他昏迷时,打他个神志不清,半身不遂,后半生不能自理,然后,让他在痛苦和懊悔中苟延残喘的渡过余生。
然而,诡异的是,萨克努中了那么多迷药,居然安然无恙,一点儿事都没有,还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洒在脸上的迷药,阴森森的笑起来:“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的。”
说着,一步步的向采薇逼来,脸上带着森森的笑意。
采薇心下大惊,瞅准一个机会,极速出拳,向他的心口处猛击过去。
“砰——”
拳头如愿的打在了他的心口处,萨克努连都没躲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采薇袭来的一拳。
采薇诧异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男人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受伤、倒退,倒地不起,痛苦呻吟,而是,噙着一抹阴险的笑,得意的看着她。
“你的力气太小了,简直就像一只正在吃奶的小羊羔。”
他说着,一只大手忽然擒住了她的一直手臂,轻轻一拽,采薇便一个趔趄,跌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力气太大了,难怪被称为辽丹国的金刚,刚才,采薇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对抗他的拉扯,而他,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地拉她一下,就把她轻而易举的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这种力量的巨大反差,让采薇感到很挫败。
跟他打,就像他说的,肯定是打不过了;下药,居然会无效;看来,今天要想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只能靠空间神兽了!
她咬了咬牙,用意念轻轻的召唤出了空间里的鹦哥。
鹦哥听到采薇被欺负了,简直是义愤填膺,“扑棱”一声飞出来,箭一般的直冲向主人对面那个高塔似的男人。
它伸着一对儿锋利的小爪子,打算一把将他抓的皮肉翻飞,痛不欲生!
然而,萨克努的速度竟然快的不可思议,鹦哥偷袭过来时,他明明是面对着采薇,正步步逼近着,而当鹦哥距他竟几厘米,正准备袭击时,他忽的一台右臂,右臂上箍着的三寸左右宽的臂环猛的砸到鹦哥的身上,鹦哥连碰都没碰到他一下,就被他“砰”的一声打飞出去,不知打到了何处?
采薇大汗,那是她刚刚受过蛊毒之苦的鹦哥啊!
萨克努没在意那只突如其来的鹦鹉,把它打飞后,继续步步紧逼着,将采薇逼到了墙角,双臂撑着墙,将她圈在了自己怀中。
“做我的女人吧,我给你草原上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尊贵!”他利诱着。
这会儿,采薇虽然很杀了他、阉了他、剁了他,但事实上却并不敢惹怒他,他强悍的有点儿异乎于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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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踢中命根儿
常言道: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时而动。
这会儿,采薇要是再跟他硬拼下去,简直就是愚不可及了,这蛮子强悍的异于正常人类,且又粗鲁残暴,万一真的惹火了他,就有被拧断了脖子的危险,所以,必须先稳住他,捋顺了他的毛,再做脱身的打算。
打定主意,采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堪堪的问道:“那个,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给我别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当然能!”
萨克努拍着自己坚实的胸脯,低下头,看着她瓷白炫目的小脸儿向她保证着。
“我会让你成喀伦草原上的月亮,让整个草原的女人都向你膜拜,你会拥有数不清的奴仆、牲畜、珠宝和财富……”
采薇听了,露出期待的神色来,带着些许的兴奋,问道:“如果我真的跟了你,你能给我一个大晋国式的婚礼吗?”
说完,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我不求做您的妻子,你要您按照大晋国纳妾的规矩,到我家里下聘、定日子,到时候正式的把我娶过来就是了。”
她抬眸盯着他,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已经打定主意要嫁给他一般。
萨克努也看着她,他的眸子很深、很亮,此刻正犀利的盯着她的眸,那凌厉的眸光让她感到有几分心虚,几乎不敢再与他对视下去。她微微的张了张嘴,嚅嗫到:“行吗?”
忽然,萨克努阴险的笑起来,没有回答,只是一弯腰,将她连根拔起,轻飘飘的抱了起来,大步向床榻走去。
采薇吓了一跳,挣扎着大叫起来:“喂,你要干什么?你还没有答应我,咱们还没有成亲啊,你不能这样做……”
萨克努嘲讽的笑了:“中原的女人果然都像狐狸一样狡猾,我萨克努可不会上你们的当,只有把肉吃进嘴里,它才不会跑掉……”
说着,顺手将采薇扔到了床上。
采薇的一跌到床上,便一咕噜爬起来,退到床角处,心里害怕的不行,嘴里还说着:“喂,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有话好好说,要不,咱们先谈谈吧……”
萨克努可没兴致和她谈,他是个热血的草原男人,根本就不会像中原男人那样含蓄和控制自己,在他的思想意识里,他喜欢这个女人,就该狠狠的和她睡觉!
他把采薇丢到床上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袍子,三两下的功夫,上身那件黑色的袍子就被他扯了下来,露出了一身健壮的肌肉,那麦色偏黑的肌肤和硕大的肌肉块儿,像她前世见到的健身冠军一般,看着都有压迫感。
“喂……喂……”
看到那身乍眼的肌肉,采薇紧张起来,她跪坐在床角里,指着他,疾言厉色的警告到:“蛮子,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你要是再敢对我无理,当心我使出大招儿对付你!”
她说的不是玩笑话,要是这蛮子还继续侵犯她,她一定会不计后果的把白毛虎唤出来,到时候,不仅是这蛮子,连这小屋里伺候着的婆子丫鬟们,也都得跟着他去死,草菅人命不是她所愿意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这招!
她狠狠的威胁,声色俱厉的警告,对萨克努来毫无震慑力,这会儿,他已经热血沸腾、血脉膨胀,满心都是那种蠢蠢欲动的原始*。
见他毫无收敛的意思,而且不经意间又扫见了他身体某处起的巨大变化,采薇不禁又羞又恼,气急败坏,一咬牙,猛的冲过来,准备破釜沉舟的给他致命一击。
知道他的速度快,所以在攻击他时,她先虚晃了一招,向他的双目插来。
丫的禽兽,就算你有钢筋铁骨,眼睛照样是你最脆弱的地方!
她想着,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狠!
萨克努的速度,果然要比她快上许多,她的手指快戳到他的双目时,他才出手,‘啪’的一声,精准无误的截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儿。
就在他扯开嘴角,得意的大笑之时,冷不防的,自己那雄起的地方,遭到了致命的一踹。
“啊——”
他大叫一声,捂住受伤的部位,痛苦的弯下腰,疼得冷汗直流,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采薇趁机从床上跳下来,狂奔到外面去了。
“死女人,给我抓住她——”
萨克努怒吼着,弯着身子跪伏在地山,痛得满脸通红。
采薇一面向飞跑,一面四处张望着,寻找被打飞了的鹦哥,然而,跑了老远也没有见到它的踪影。
“鹦哥,你在哪?”
她心急火燎的召唤着,担心它出了什么事儿,但鹦哥却毫无回应。
采薇很着急,惦记着它,但自己被萨克努的侍卫紧紧的追着她,使她无法继续搜寻鹦哥的下落。
无奈,她把长眉也召唤出了,让它来帮忙寻找鹦哥的,自己则腾挪跳跃着,躲到一个转角的地方,刷的一下,闪了进空间。
几个侍卫明明都看见她跑到了这边儿,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他们惊异的围着采薇消失的地方找了好几圈儿,无果后才稀里糊涂的向别处找去。
等他们走远了,采薇从空间里溜达了出来,凭着感觉,向山庄的大门走去。
逍遥山庄很大很大,采薇虽然摆脱了几个侍卫,但却悲催的在里面迷路了,她躲躲闪闪的走在小径上,回避着路上遇到的每一抹探究的目光,行至一个幽静的独立小院儿时,她悄然的进去了,打算待会劫持一个下人来问问路。
这间小院儿不大,四间的主房,两边儿各三间耳房,清雅怡人,别致幽静。
正四间的主房里,有悠扬的琴声流淌出来,那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速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缕缕的琴声,悠悠扬扬,似一种清韵却令人荡气回肠。
听到这高雅的琴声,就知道这弹琴的人一定是个不染纤尘的妙人儿。
采薇潜进屋子,看见一个嬷嬷模样的老妇人正坐在外间的杌子上绣花,她急忙躲进空间里,打算等那老妇人离开,就进里间去打听打听那弹琴的女子是谁?若也是被那群蛮子掳来到,她就看在她满腹才情的份上,顺手把她搭救出来。
可是,等了大半日,那婆子就是不动地方,采薇急了,正想撒点儿迷药将她迷晕,好去打听那女子的身世,却忽然听到外面乱了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嚷着由远及近,最后进入了小院儿来。
“高嬷嬷,打扰了!”
一个侍卫长模样的辽丹男子走进来,对那绣花的嬷嬷抱了抱拳,歉意道:“刚刚有个女子走脱了,主子已经下令严加搜查,每一处都不得落下,小的主管这一片儿,所以……”
高嬷嬷叹道:“主子这是又抢了人家姑娘吗?”
侍卫尴尬道:“这个……”
正尴尬着,里间儿的门帘忽然被挑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走出来。
那少妇穿着素净的青色褙子,下面是一条淡蓝色的八幅群,梳着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没戴任何簪环首饰,脸上也没擦一点儿的脂粉,尽管如此,仍难掩她的倾国倾城的天姿国色。
采薇咂了咂舌,这少妇长的忒美了,难怪三十多岁的年纪,还会被抢到这里来,看到她那愁眉紧缩的样子,一定是被那禽兽逼的很紧,很不乐意呆在这儿吧!
正漫天的猜想着,那少妇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那孽障又去强抢好人家的姑娘了?”
侍卫顿了一下,支吾道:“呃……夫人…。这……”
“混账!”
少妇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别支支吾吾的,老实说,是也不是?”
侍卫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夫人,小的不再主子身边儿当差,主子的事儿小的不知道,只是刚听到上头吩咐叫抓人,小的就奉命过来了,至于别的,小的当真不知,望夫人明鉴啊!”
夫人冷笑道:“好个刁滑的奴才,我知道你们都怕他,不敢给我说实话,只管拿写瞎话来搪塞我,也好,你去那孽障给我叫来,我来亲自问问他!”
侍卫长不敢违拗,磕了个头,下去了。
这下,采薇明白了,原来这清丽的美貌妇人,竟是那蛮子的亲娘!只是这位夫人看起来清幽淡雅,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怎么会生出那么一个活阎王来?
侍卫走后,夫人坐了下来,忍不住拿着帕子频频拭泪。
高嬷嬷劝道:“夫人,少主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时犯些这样的过错也是有的,您只管把他叫来训导就是了,何必伤神呢,您的身子也不好,若是为此伤了身子,岂不是让少主背下了大逆不道的过错!”
夫人含泪泣道:“只因他小时被虎叼走之事,我和他父王一直觉得愧对于他,故此对他百般宠溺,谁知竟宠成了今天这副混世魔王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将来怎么继承辽丹的万里江山?又如何能服众?”
高嬷嬷笑道:“夫人多虑了,少主子如今在辽丹可是风光无二的人物,不仅有辽丹国金刚。辽丹国第一勇士之称,还为辽丹国将来的开疆扩土,定下了和亲大计,让辽丹王和众位辽丹贵族都对他刮目相看呢,咱们辽丹王如今最看重的,可就是咱们的少主子了!”
夫人冷笑道:“纵有千般好、万般好,德行有亏也是不好,我只不明白了,他父王赏给他的美妾还少吗?就是我,也给了他不少的妙人儿,可他就跟看不见似的,非要自己跑出来抢,弄得满城风雨的,没的被人耻笑,难不成只有抢来的人,才是好的吗?”
高嬷嬷劝慰说:“夫人和辽丹王赏给少主的,自然都是万中无一的妙人儿,但是,照老奴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辽丹王和夫人选中的人,都是合了你们的眼缘的,未必就能对上少主的胃口,所以少主才会行这些不太体面的事儿,若是能得一个称了他心思的女子,少主未必就这样荒唐下去!”
一席话,说的夫人茅塞顿开,她想着,若是儿子能有一个温柔软款的美妾呆在身边儿,他的衣食住行、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操心了,她着个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趁着儿子还没到,夫人跟着高嬷嬷开始物色其萨克努妾侍的人选来。
萨克努被踢伤了,差点儿被废了命根儿,又揉又搓又上药的忙活了许久,才略好了些,但仍是青肿不堪,扯着蛋的疼,疼得他龇牙咧嘴,恨不能一下将那行凶的女人揪出来,狠狠的踢回去才解气!
------题外话------
亲们,今天更得有点儿少,抱歉的很,明天万更,一更在中午十一点左右,二更在晚上十一点,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打了屁股
萨克努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看到夫人,只叫了声:“母亲!”便一下坐在椅子上,生起闷气来。
夫人看到他那副样子,问道:“怎么一副晦气的模样?不就是跑了个女人吗?既然那女子不愿意跟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凭你辽丹大王子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萨克努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火星乱蹦的,若是在他被踢伤之前,母亲好言劝慰他,他或许能听进去,放过那女人,但出了被她踢伤的事儿,凭谁,就算是说出花来,他都断不能放过那死女人!
夫人见儿子黑着脸不做声,自顾着柔声道:“说到底,还是我这做娘的对你关心不够,都没有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管把自己看上眼儿的往你屋里送,难怪你不称心,这回,你告诉了娘,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娘去帮你物色了,礼聘过来,也省得你到处抢人,没的毁了自己的名声。”
萨克努不耐烦的说:“我喜欢的女人,我自己去找,不牢您操心。”
夫人耐心的说:“像你这样只管粗鲁的抢人可不行,就算把人弄来了,人家也是不情愿的,就好比你刚才弄来的这个,不就跑了吗?”
一听母亲提及此事,萨克努的脸上瞬间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她跑不掉的,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说着,那张花梨木椅子的扶手,竟被他生生的掰了下来。
夫人对他的粗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只淡淡的看了那椅子一眼,便道:“也好,等把她找出来了,也给娘瞧瞧,好让娘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以后娘就照着她的模样性子给你挑,省的你到处抢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高嬷嬷端了茶送进来,看到萨克努那副杀人的表情,没敢多做停留,放下茶后,忙转身出去了。
刚出了门,正巧碰到前来找萨克努禀事的侍卫,那侍卫哭丧着脸,一副死了爹的模样,见到高嬷嬷。像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拉住她,哀声央求道:“好嬷嬷,小的当差不利,搜遍了整座山庄,也没有找到主人要找的那个女人,待会主人若是怪罪了小的,求嬷嬷替小的求求夫人,好歹保住了小的一条性命。”
高嬷嬷诧异道:“怎会找不见?你可有细细的搜查,一处都不落的搜过吗?”
侍卫懊恼的说:“小的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连石头缝都没放过,可就是没找到,说来也是奇怪,咱们逍遥山庄固若金汤,那姑娘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的,可怎么就找不到人呢?”
这会儿,整个逍遥山庄都在陷入了惶惶不安中,所有的人都在找那个跑掉的女人,谁都知道,万一找不到那女人,主子动起怒来,不是闹着玩儿的,!
萨克努听到侍卫的禀告,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杯子劈头盖脸的朝那侍卫砸了过来。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找不到,我萨克努不养你这样不中用的东西!”
侍卫不敢反驳,也不敢躲闪,挺在地上生生的接了那狠狠砸过来的杯子,被砸的皮开肉绽,头破血流,茶水、血水淌了一脸
萨克努的母亲心软,看不下去了,劝道:“这有什么值得动怒的,说不定是那姑娘聪明,逃出去了也未可知呢,只要派人到她的家中去看看就知道了,若是她真个跑了回去,让人好言好语的把她请回来,娘亲自跟她说……”
萨克努听了母亲的提议,黑着的脸忽然阴森森的笑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他对那地上的侍卫说:“去,到那个女人住的地方去,看她回去没有,若是回去了,再把她给我抓回来,若是没回去,呵呵,就把她的家人给我带来,我就不信她不乖乖回来找我……”
采薇听了,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爹还有伤在身,若是被这群如狼似虎的辽丹人抓了,岂不是会加重病势,雪上加霜;还有娘和菲儿,两个人都是极有姿色的,那群辽丹人在抓她们时,保不齐不揩她们的油儿,菲儿是纯洁如白纸的少女,若被她经历了这种龌龊的事儿,一定会在心里留下阴影的;还有文儿和武儿,两个小娃子都是倔强的,被抓时一定都会反抗,若是被那群牲口似的辽丹人给伤了,那可怎么好?
想着,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极了,一面咒骂着萨克努那没人性的混蛋,一面怨恨他那白莲花似的母亲出的鬼主意。
地上的侍卫见主子没有深责他,还配派了任务给他,简直是意外之喜,按照大晋的礼仪,毕恭毕敬的给夫人磕了个头,高高兴兴的向外面走去。
采薇等不下去了,若是爹娘家人给他们抓了来,受他们的侮辱,她宁愿自己承受这禽兽的报复。
于是,那侍卫正欢欢喜喜的往外走时,刚转过屏风,就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你你……”
他指着忽然出现的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想不明白,这女人怎么会藏在夫人的屋里,而且就藏在人来人往的屏风后面,居然还没被人发现!
“谁在外面说话?”
侍卫哆哆嗦嗦的“你你你”传到了里间,夫人坐在在里间的椅子上,倾着身子,向外看着,嘴里问道。
侍卫激动的大声道:“禀夫人,禀主子,主子要找的姑娘了找到了……”
话音刚落,一股风旋了过来,转瞬间,萨克努已出了里间,立在了采薇的眼前。
“呵呵,死女人,你终于出来了。”
他阴测测的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恐怖极了。
采薇本能的后退了几步,瞪眼看着他,道:“你……别过来……”
萨克努裂开嘴,笑得很拽:“知道害怕了,嗯?”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采薇面前,低下头,目光炯炯的逼视着她。
他本就长得高大健壮,和娇小的采薇比起来,如一座大黑塔一般,装下采薇都绰绰有余,立在采薇面前,采薇才刚到他的胸口。
采薇吞了吞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诚实的‘嗯’了一声,便把眼睛求助的看向萨克努的母亲。
那位夫人看起来温柔善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儿子虐待她吧,夫人,救命啊,您禽兽儿子的气场太吓人了!
那位夫人好奇的看着她,那双盈盈的水目在看到她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自语道:“果然是个罕见的美人儿,难怪他看不上我们给他的那些人!”
她只顾自语着,却丝毫没有要救采薇的意思,只是在萨克努抓着采薇的胳膊,将她扛到肩上时,才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儿子,不要弄伤了她,这样的美人儿,可是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萨克努只顾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哪里听得进母亲的劝告,扛着采薇,大踏步的去了。
采薇倒挂在他的肩上,被他坚硬的肩甲硌得生疼,入目的,是他散在身后的墨发和他那双颀长笔直的双腿,还有在山庄里遇到的那些人怪异暧昧的眼神,那些人的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渐渐的,她最初对他的那份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升腾的怒火。
她是华夏国的金牌保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敬重和仰视的人物,这会儿在这落后的世界里,竟然沦落到成了这禽兽的玩物,被毫无尊严的扛在肩膀上,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误解、嘲笑……
怒气越来越盛,她咬着牙,顺手抓住他散在背后的墨发,使劲儿的拉扯起来。
“丫的禽兽,让你欺负老娘!”
“嘶——”
萨克努被薅疼了,停下脚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女人,你找死!”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采薇的屁股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掌力之大,痛得采薇当时就木了,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的,似乎正在迅速的肿起来。
被当众打了屁股,采薇连疼带羞,已经被气疯了,她下定决心,待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把白毛虎召唤出来,将他撕成碎片,当食物吃下去…。
正咬牙切齿的想着,忽然听到“铮”的一声,一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声音响在萨克努的胸前,她虽然看不到,但却听得真真儿的!
有人来了,在袭击萨克努!
这个消息,令采薇振奋起来,她跃跃欲试的想着,不管是谁来了,她都要与那人里应外和,势必要让这辽丹蛮子横尸当场,否则不足以泄她心中的怨愤!
萨克努用自己的臂环挡住了袭来的飞镖,冷眼看着对面那个杀气冲天的冷厉男人,嗤道:“小子,有几分本事,连我的逍遥山庄都能闯进来!”
闻言,男人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他睨视着对面的萨克努,轻慢的说:“别说区区的一座山庄,就是你辽丹的皇宫,爷想闯进去,也是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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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三千,晚上七千,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英雄救美人
听到那男人的声音,采薇激动起来,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见到南宫逸,就仿佛落在水中将被淹死的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她大叫着:“南宫逸,快救我——”
叫完,她倏地住了嘴,后悔了,南宫逸的身份特殊,乃是微服出来的,今被她大声白嚷的喊出了真实的姓名来,会不会给他找来麻烦?
萨克努听到采薇的话,怔了一下,随即狂傲的大笑道:“原来是大晋国的秦王殿下,难怪会这么嚣张!”
南宫逸冷声道:“我是谁不打紧,打紧的是,马上给我放了她!”
他所指的,当然是倒挂在萨克努肩上的采薇。
这会儿,他看到他妮子这人那样的欺负,他心疼的肝儿都颤了,若不是怕会伤到她,他这会儿定会痛下狠手,立刻上前杀了他!
萨克努听了南宫逸的话,毫不在意的嗤笑起来,大手放肆的拍在了采薇的臀上,啪啪作响,他张狂的说:“我萨克努的女人,凭什么要听你的,把她给放下来!”
见到他放肆的的动作,大言不惭的叫嚣,南宫逸浑身的冷气骤然聚起,眼底煞气渐浓,袖下屈指一弹,华袖忽荡,内力成剑,刷的射向萨克努的胸口。
萨克纵身一跃,避开那道无形之剑的突袭,然则南宫逸的内力太过刚猛,速度又是极快,此剑似虚似实,别人看不见,却见萨克努襟口的雪狼毛忽地四面倒伏,如遭飓风一摧,狼毛齐根而断,飞射如针,飘然落地。
看着纷纷扬扬散落地面的狼毫,萨克努鹰隼一般的眸子锐利起来,他扯着嘴角,轻嘲道:“秦王果然好武艺。”
南宫逸冷哼道:“算不得好,刚好够取的你性命!”
说罢,飞身上前,腰间的软剑“铮”的一声脱鞘而出,直奔萨克努的心口窝刺去。
萨克努刚刚见识到了南宫逸的本事,不敢轻敌,见将采薇扔到他身后侍卫的怀里,‘刷’的抽出自己腰间的弯刀,迎上前去。
采薇脚一粘地,身子便不听使唤的向侍卫的身上,锥心刺骨的剧痛从臀部传来,似乎刚刚那一巴掌,打坏了她的尾椎骨一般,使她难以站立。
正恓惶间,见到追风和逐月带着众人从远处杀来,和那群拿着弯刀的辽丹人厮杀在一起。
采薇心中一喜,大叫道:“奔波儿霸,霸波儿奔,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正在厮杀着的追风逐月嘴角抽了抽,这讨厌的死女人……
他们是打心眼儿里不想来救她,特别是查到了这座山庄的主人,竟然是辽丹大王子萨克努在大晋的私人宅邸时,更是想绕道走开。
关于辽丹国的大王子萨克努的传说,在大晋可谓是家喻户晓。据说,他是辽丹王蒙丹勒雷做王子时,到大晋微服游玩时,遇到了一位心仪的大晋女子,和那女子私通生下的儿子。
后来,蒙丹勒雷被召回辽丹去,那女子也抱了刚出生的萨克努随行,途经两国间横跨的那座大山时,被一只巨虎袭击,随行的侍卫尽数被巨虎咬死,那幼小的萨克努也被巨虎叼走,消失在大山中。
萨克努的母亲伤心欲绝,认为是她与异族人私通遭了天谴,以至于儿子遭了报应,便打消了随蒙丹勒雷去辽丹的心思,一个人黯然的回到了大晋,住在了一所尼姑庵里,打算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谁知,十二年后,有几个辽丹的猎人在那座大山中,发现了一个身形巨大的野孩儿,茹那野孩儿毛饮血,凶猛无比,常年与一只巨虎为伴,一起在山中的捕食猎物。
这个消息传到了辽丹的王宫,这时的蒙丹勒雷已经是辽丹王,虽然有子嗣无数,但却总没忘记他的第一个儿子,每每想到那白白胖胖的男婴,被撕咬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成了老虎口中的一顿美餐,辽丹王的心中,便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的不能呼吸。
那时他第一个儿子啊!
野孩儿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冥冥中,他强烈的感觉到,那野孩儿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儿子,这个消息让他振奋无比,仿佛自己的心灵得到了救赎,他调集了大量的辽丹猎人和勇士,深赴大山中,去寻找传说中的野孩儿。
然而,那野孩儿力大无穷、勇猛无比,虽然常有人看见他,却从没有人能捉到他,许多辽丹的勇士都因抓捕他而死在了他的手里,后来,他们是用了挖陷阱、下套锁的方法,才勉强将他擒获。
野孩儿被带回了辽丹的王宫,辽丹王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确定了他就是自己丢失了多年的儿子,虽然眼前那暴戾凶恶的少年跟自己当初丢失的白白胖胖的儿子已是全然不同,但是野孩儿那酷似他的相貌和颈后的黑色胎记,却无一不在证明他的身份。
后来,萨克努在辽丹的王宫生活下来,辽丹王费了七年的时间,才让他从一个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野孩儿,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然而,他虽然接受了人类的生活,但身上还多少保持着一些野兽残暴的性子。比如,他喜欢吃生肉,喜欢与生死人搏斗,喜欢虐杀敢反抗他的人……
他的残忍和骁勇的名声已经由辽丹传到了大晋,整个大晋国的人都知道,辽丹国那个半人半畜的王子残忍暴虐的性情,若是可以选择,他们是谁都不愿意和他正面交恶的。
追风和逐月也一样,他们在听到那讨厌的女人是被萨克努掠走了时,心都凉了半截,恨不能主人丢开手不去管才好,可是,当他们看到主人毫不犹豫的赶往逍遥山庄时,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来,他们是主子的死士,要和主子生死相随的,虽然此番来逍遥山庄危险重重,但主子都义无反顾的来了,他们也别无选择!
两方的人都在奋力的厮杀着,辽丹勇士都力大无比,而大晋的死士们则在武艺上技高一筹,双方打的难解难分,南宫逸和萨克努亦是如此,萨克努在力气上明显要优于南宫逸,而南宫逸的剑法和武艺,却比萨克努高超许多,两人在庭院中搏击厮杀着,刀刀险恶,招招毙命,谁都不肯相让。
一直打了近一个时辰,打了几百个回合,直到萨克努的母亲闻讯赶来,声嘶力竭的扑在二人中间,李掌柜也带着青县的县令和官兵们围住了逍遥山庄,二人才不得不分开。
这会儿,采薇被萨克努的人控制着,勉强的靠在在一颗大树下,忍着臀部的剧痛,依着大树,等南宫逸打败那蛮子来救她,可当她看到二人势均力敌,南宫逸竟很难打败他时,不由得忐忑起来,眼中的不安越发明显,但愿南宫逸有办法将她带走才好!
南宫逸和萨克努一分开,便一跃回到了自己人中,他似不经意间遥遥的忘了采薇一眼,那一眼,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声的对她道——稍安。
采薇见了,心中忽定,她不知南宫逸打算怎样和萨克努周旋,只是信任他,从他违拗皇后,执意与她共同生死对付天机子开始,她便开始信任他,无须他保证什么,只需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她便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他让她稍安,她就稍安,且看今日会如何。
南宫逸不着痕迹的瞥了采薇一眼,那眼神在转向萨克努时便凉了:“萨克努,你在我大晋的国土上,肆意抢夺良家女子,视我大晋的国法于无物,是看我大晋的百姓好欺负,还是向蔑视我大晋的国威,想挑起两国的争端?”
萨克努龇了龇牙,哂笑道:“秦王,你少酸溜溜的往本王身上扣屎盆子,这女人是我在她爹娘手中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已经是我的了,我想怎么着她,与你无干!”
南宫逸的眼神一凉,冷笑道:“既如此,你手中可有与她父母签下的卖身文书?花费的银钱是多少?中人又是谁?何年何月买的人?她本人可否愿意?”
萨克努噎住了,顿了片刻,怒道:“这是本王的私事,凭什么告诉你?又关你屁事,用你来搀和?”
南宫逸指着采薇,凉凉的说:“她是我的徒儿,与我有师徒的情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萨克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粗鲁的叫道:“什么师徒,秦王,别是你看我的女人长的好看,起了淫心,想打她的主意吧,不妨告诉你,我萨克努看中的女人不多,这辈子还就只看中了这么一个,就是喀伦神想从我手中将她夺走,也是不能够的,何况是你,奉劝你一句,趁早歇了这份儿心思,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南宫逸冷笑起来,凉凉的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份本事。”
说完,眼神飘向了一直战战兢兢立在一旁的青县县令身上,沉声道:“县令大人,在你的管辖之内,竟让异国之人在我大晋横行至此,本王是该治你一个失职不查之罪,还是该治你一个通敌叛国之罪呢?”
青县的县令一听,‘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叫起来:“秦王殿下饶命,下官这就亲自办理此事,定给秦王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把眼睛转向了萨克努母亲的身上,叫道:“萧夫人,下官这些年待夫人一直毕恭毕敬、礼让有加,还请夫人高抬贵手,莫要使下官为难才好哇!”
萧夫人早就在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南宫逸的身份,震惊之余,又为自己儿子惹下的祸端头疼不已,她走到萨克努身边,低声道:“努儿,我们毕竟是在大晋的国土上,不要和大晋的皇族交恶才好。”
萨克努不屑的笑起来,猖狂的说:“就是那交恶了,又能怎样?难不成本王还怕他不成?”
萧夫人低声道:“我儿自然是不怕的,但你已向大晋皇帝递交了求亲的国书,求亲的对象就是这位秦王的亲妹妹,若是这会儿为一个小小的女子与秦王交恶,恐怕我儿的大计不利,如此不划算的事儿,我儿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
听了母亲的话,萨克努阴着脸,沉沉的看向树下妙曼的身影,心中千回百转着,凭他本人的意愿,是不愿意让她离开的,她是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引起他兴趣的女子,和他以往睡过的女人不同,他喜欢她,想了解她,就算被她踢中了要害,他也没想过要把她怎样,还想和她在一起,但是,正如母亲所说,若他真个为了她与秦王撕破了脸,求取大晋公主的事儿,只怕就要黄了。
父王私心里对他偏爱有加,有意授皇位与他,可他不像其他的皇子那样,身后有外家做强大的后盾,他只有只身一人,除了一身钢筋铁骨和拔山之力以外,便一无所有,且在辽丹贵族中,一直都有人在背后诟病他半个汉人的血统,所以,他必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后盾作为自己蹬上高位的阶梯和保障,而能称之为最强大,最有说服力的后盾,当大晋王朝莫属。
娶了大晋国的嫡公主,大晋国自然会站在他的一边,成为他坚实的后盾,到时候,还会有谁敢置喙他不够资格当草原的主人?还会有人敢妄想他辽丹王的地位?
美人和江山之间的选择,大多数男人都会选择后者,若是没了江山,美人大多也是保不住的,多半会被更强大的男人抢走,而若有了江山,美人还可以再失而复得
萨克努的脸色忽阴忽晴,瞬息万变着,最后,他下定了决心,冲着控制采薇的几个辽丹勇士挥了挥手,那几个人退下了,萨克努带着他们大步离开,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看采薇,咧嘴一笑,恶意森森的说:“女人,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恶心!”采薇刻薄的说道。
萨克努闻言,笑意冷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不发一言,大笑转身,拂袖而去。
不管她愿不愿意,等他把大晋国的公主娶回来,就一定设法抓到她,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萨克努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侍卫们也随他撤离。萧夫人款步走到南宫逸的身边,福下身,歉意的说道:“妾身管教不严,使孽子冒犯了秦王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饶恕他则个。”
南宫逸淡淡的说了声:“无妨。”便拔脚向采薇走去。
“过来!”他轻声说。
这会儿,小妮子真是狼狈极了,发髻凌乱,目含水雾,娇小单薄的身子堪堪的靠在大树上,屁股肿的老高,几乎站立不稳。
听到南宫逸的召唤,她一步步的挪了过来,脚步僵硬的不像是她自己的腿。
南宫逸看出了她脚步的异样,心中尖锐的痛起来,眸中骤然聚起大片的杀气,声音冷得如三九之冰。
“他把你怎么了?”
这会儿,采薇若说自己被萨克努给强了,南宫逸一定会赶回去杀了他,哪怕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还好,采薇只是说:“被那厮打了一巴掌,好像打的不轻!”
听到这样的解释,南宫逸寒着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上前一步,将采薇抱了起来,稳稳的抱在怀中,大步向外面走去。
“恭送秦王殿下——”
青县的县令山呼着,冲着南宫逸的背影拜了下去。
瘟神终于送走了,他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撂了下来。
还好他来的及时,秦王相好的女人没来得及被萨克努玷污,否则,他的乌纱不说,就是他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了。
看秦王的样子,当真是极宠爱这女人的,他曾听到京中游历的同窗说过,当今圣上嫡出的秦王殿下不近女色,二十几岁的人了,别说是娶亲,就是连个通房的丫头都没有,如今看来,这些传言是信不得的……
南宫逸抱着采薇,走在逍遥山庄的小径上,这会儿,他几天的担忧和焦虑,都化成了满腹的怜惜,他温柔的看着她,心软成了一滩水儿。
小妮子在他不在的情况下,被人粗暴的欺负了,她虽然有些异能,但终究还是没能力保护好自己,这只是在偏远的边陲小县城,若是将来到了龙蛇混杂的京都,凭她这般倾城绝世的美貌,必定会招惹更多的事端来,那时,她又该如何自保呢?
她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大有从此视他为路人之势,可若是没有他的照拂,她一人在京都打拼谈何容易?若是遇到事时,她又当如何自处?他又怎能做到坐视不理,视而不见呢?
他百感交集的思索着,采薇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心中也是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他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就算没有他的襄助,她也不会有事的,她已经下定决心,等萨克努那禽兽把她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就唤出白毛虎来,吃了他,她在趁机逃走。但是,这么做的后果有可能会暴露了她的空间,甚至还会再次牵连到家人,这不是她期望见到了,但是,那会儿她已经别无选择,绝望到只能选择鱼死网破,总不能为了保住秘密就任由那禽兽侮辱了自己吧。
幸好,他来了,及时的解救了她,为了她不惜和那变态的怪物刀剑相向,以命相搏,这份深情,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虽然她不能回应他深厚的感情,也不能回报他什么,但至少,感激和感动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底种下了,并以生根、发芽……
走到山庄的门外,追风牵过马来,恭敬的说:“主子,请上马。”
南宫逸看了看马背,又看了看怀中的小妮子,皱着眉头说:“去弄一辆车舒服的马车来。”
“是,主子!”
追风拱了拱手,默默的退下去办事了。
这里是依山傍水的县郊,离县城十几里远,想弄到马车,须得赶到县城去,找到马车后在将马车赶回来,这一个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
采薇不忍让南宫逸抱她这么久,就算她体瘦身轻,可抱一个时辰,也不是轻松的事儿。她动了一下,抬起小脸儿,轻声对南宫逸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站着也是可以的。”
南宫逸看了她下身一眼,凉飕飕的说:“都肿得像上供的大馒头了,还逞强!”
被他这么一说,采薇羞得满脸通红,情不自禁的垂下眼帘,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李掌柜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凑过来说:“主子,要不先在附近找了农舍待会儿吧,看看先给丫头在伤患处上上药,免得给耽搁了,加重了伤势!”
采薇的头‘嗡’的一下,被李掌柜的提议给雷翻了,她的伤处实在不雅,是不能示人的!
然而,却听头上那男人‘嗯’了一声,说:“速速去办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查看她的伤【一更】
很快,逐月就在附近找到一家干净的农舍,采薇被南宫逸抱进去时,农舍里的人正忙着拾掇。
小屋子里被烧得热乎乎的,李建东炕上铺了刚进的被褥,炕桌上还放了几碗茶水。
采薇被南宫逸小心的放到了炕上,手下们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男人低沉的说:“薇儿,并非我孟浪,只是你的伤须得尽快验看一下,是否伤到了骨头,若真如此,不尽早治疗,会落下残疾的。
采薇被‘残疾‘二字吓了一跳,若是没有空间里的龟大仙,她现在真的没准儿会答应让男人看,毕竟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思想的人,在残疾了和脸面之间,都会做出准确的选择。
然而,她有空间,还有一位现成的神医在里面,当然就不用丢人现眼的给男人看自己的屁股了,于是,她带着几分羞涩,拒绝说:“多谢费心,不过我自己检查就可以了,若是我检查不了,再来劳烦你……”
南宫逸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声:“也好”,就起身出去了。
他一离开,采薇失张失志的吧龟大仙从空间里叫了出来。
“您快看看我的伤吧,是不是伤到了骨头,怎么这么疼,还有,咋肿的这么厉害呢?”
龟大仙看了看那青紫色的小山,举起自己的爪子,苦恼的说:“主人,您的伤处肿的太过厉害,根本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伤到骨头,而且,我也没有你们人类的手指,没法摸出骨头有没有错位或是受伤。”
“啊?”
采薇傻了眼:“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龟大仙慢悠悠的说:“有!”
“什么办法?”
“找一个懂得医理的人摸一摸,就知道里面的骨头有没有错位或是受伤了……”
打发走了龟大仙,采薇懊恼了好一阵,才把南宫逸从外间叫了进来。
“那个,还是你来帮我检查吧!”
她是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下定这个决心的,她的伤若是等到回到医馆再看,爹娘担心不说,医馆里会看骨科的,也是男大夫,与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摸看,还不如被他看了去,好歹他算是熟人!
南宫逸听了她的话,郑重的走到她的身边,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查看起来。
那本该白皙圆润的蜜桃,这会呈一片可怕的青紫色,上面有淤血的痕迹,已经肿的像小山一般,摸上去硬邦邦的,没有了原本该有的柔软。
南宫逸心疼的看着那青紫色的小山,怜惜的按摸查验着,心里着实为萨克努那禽兽记上了一笔。
“疼吗?”
他小心的问着。
采薇点了点头,咬牙切齿,最开始被打时,她的已经痛得麻木了,后来渐渐缓过来,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才一波接一波的袭来,痛得她心都颤了,还好她被南宫逸带出来了,不然若还在那蛮子的手里,指不定会有多惨呢!
南宫逸仔细的摸了个遍儿,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后,才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后,将里面活血化瘀的药液倒了出来,倒在掌心儿里,搓开后,在她的伤患处轻轻地揉搓起来。
男人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既没有弄疼她,又恰到好处的揉开了那些淤着的血,和着冰凉凉的药液,将屁股上原本火辣辣的痛都融化了。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男人的表情是沉重的、心疼的、虔诚的,丝毫没有别的情绪产生,若一定说有,那也是对萨克努的怨恨。
他的小妮子被打成这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采薇趴在那里,感受着男人细心体贴的照拂,眼眶里酸酸的,这男人,若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该有多好……
她如是想着,若是那样,她定会接受了他,两人在一起恩恩爱爱的过那种平凡而又温馨的小日子,一起品茗聊天,一起看那庭前的花开花落,那样的日子,是何等的惬意而又美好。
可惜,他终究不是普通的男人,终究要回到他高高在上,贵不可攀的生活中去,她也不会因为感动和感激,找虐的去成为他王府众多姬妾中的一员,她只能站在远处,默默的为他祝福,惟愿他能一生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好了!”
头上,男人懒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采薇的思绪。
她抬起脸,见男人正拿出一方素净的纬锦帕子,擦去了手掌中残留的药液,向炕桌走去。
炕桌上,摆着几碗茶水,南宫逸端起其中一碗,喝了一口后,便放下了,重新端起一碗,递到她的嘴边来。
“来,喝水。”他说。
采薇涨红着脸,接过了那只碗,堪堪的说:“我自己来吧!”
他刚刚有看过自己的那里,虽说是病不讳医,但那个特别的位置被他看了、摸了,再次面对他时,她难免会难为情。
相好,南宫逸没有多说什么,将那只碗递给她后,便转身出去了。
采薇伏在炕上,捧着那只碗,尝了一口,只觉那水热而不烫,正适口。
原来,他刚才的浅尝,是在为她试水温……
闹了一天,她本来是有些渴了,此时却耐着性子一口口的喝着,细品这一碗体贴入微的心意。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间,她又这样的想着…..
“禀主子,马车来了!”
堂屋里,追风毕恭毕敬的声音回报着。
南宫逸看了里间的门帘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候着。”
便别开了眼,心绪飞到了别处去!
萨克努、该死的萨克努……他想着。
……
傍晚时分,采薇被抱到马车上,她发现这辆马车的车厢里,竟摆了一张小小的窄榻,榻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棉被。
“南宫逸,这……”
她想说,她又没有伤到骨头,不必这么娇贵的,但是,男人已经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她若是不用,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心意,而且,趴着也的确比坐着舒服,她的屁股现在还不适合坐下。
南宫逸她放在窄榻上,拿被子将她盖好,又拿出一只玉瓶来,递到她的手中。
“回去后,记得每天早晚各擦一次,尽量不要坐着,无事时可以自己按摩,少走动,如有可能,最好热敷……”
采薇趴在那里,静静的听他温暖的絮叨,半晌才应道:“好!”
马车徐徐而行,走的很慢,像是怕颠簸到车中人一般,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竟然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回到城中,车子停下后,采薇发现自己竟被带到了一家客栈前,不觉诧异道:“南宫逸,这是做什么?”
南宫逸下了车,将采薇抱了起来,向客栈里走去,边走边说:“我已经派人去接你的家人了,在你伤养好之前,你们一家暂且先住在这里,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回京。”
采薇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别扭了,她在青云镇时,好不容易和他划清了界限,可这才几天的功夫,俩人就又混到一起了。
本想和他撇清关系,偏自己又刚被他救过,不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那半人半兽的萨克努行事不定,说不定啥时候脑抽,又去找自己的麻烦呢,所以,思来想去,她妥协了,觉得还是跟他在一处安全些,便默许了他的安排。
这家客栈是一栋三进的宅子,已经被南宫逸包下了。
客栈的最前面是门脸儿,除了招待客人住宿,还兼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十分红火,后面两进的宅子是客栈,前后共有八间,东西两侧是耳房,南宫逸和李掌柜住在二进的主房里,采薇一家被安置在后院儿,两边儿的耳房住着南宫逸的侍卫们。
穆仲卿一家被接来了,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的采薇时,对南宫逸的感激之情简直难以言表。
从采薇被带走开始,他们的心就一直像被扔在油锅里煎熬一样,疼得他们五内俱焚却又无计可施,见到采薇无事后,大家都激动得又哭又笑,围着采薇问长问短。
采薇不想他们担心,没有把自己挨打受伤的事儿说出来,为了不露馅,她和大家简短的说了几句,就早早的睡下了。
她们的房子有四间,东间住着杜氏夫妇,次间住着文儿和武儿,第三间是堂屋,第四件便是采薇和采菲的卧房。
采薇躺下不久,菲儿也进来了,她看了看睡在炕上的姐姐,轻轻的叹了口气,吹了蜡烛,也钻进被窝躺下了。
黑暗中,采薇迷迷糊糊的刚要入睡,采菲忽然低声问:“姐,你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
采薇吓了一跳,一下精神了,诧异的问:“菲儿,你为什么这么说?”
采菲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长姐,若真是那样,你不妨说出来,自己一个人憋在心中太苦,咱们都是至亲的亲人,说出来,也好有个人替你分担些......”
采薇扶额道:“没有,你想到哪去了?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就被人欺负了?”
采菲却不信她的话,长姐被掳走后,她偶尔听到医馆里的医女们说起了辽丹男人变态的事迹,听说他们对女人极其残忍,只把女人当成床上的玩物,死在他们床上的大晋女子多不胜数,看到长姐时,她敏锐的发现了长姐的异处,她的臀部比以前大了许多,像是肿了,走路时也不似从前那般行云流水,倒有些艰难难行,所以心里悲伤的认定,姐姐被那辽丹蛮子给玷污了!
她想安慰姐姐几句,却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只简单的询问了一句,见姐姐矢口否认后,便也不再多问了,哀哀的住了口,转过身,默默的流着泪睡去了……
采薇不知道自己在妹妹的心中已经是一个失了贞的女人,躺在热呼呼的炕上没多久,就没心没肺的甜甜的睡去了……
翌日
采薇醒来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臀部消肿了许多,昨天还小山似的,今儿个变成比以往略圆润些的正常屁股了,她一面暗自高兴,一面偷偷的拿出南宫逸给的药来,趁着采菲还没醒,偷偷的把药涂了上去。
一边涂药,一边不忘腹诽那打伤她的禽兽。
那禽兽的力气也太大了,只那么随便的一巴掌,就把她拍成了这副样子,若是他动了真气给她一巴掌,还不得把她给拍死,一面想着,一面后怕起来,昨天自己不顾死活的薅了他的头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儿啊,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出气,多亏那禽兽没真的和自己生气,不然自己这会儿一定已经变成一张画,不知贴到哪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偶遇霍渊
鹦哥昨天被打伤了,伤得很重,长眉找到它时,它正挂在树上,奄奄一息,几近垂死了,幸好有老乌龟在,才奋力的将它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被救醒后,鹦哥对着采薇哭哭啼啼的吵闹不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于是,采薇向它保证,等那蛮子动身去京城向大晋国求亲时,在路上对他痛下杀手,定叫他有去无回。
鹦哥听了,方才安静下来,就此作罢。
采薇一家在南宫逸的关照下,在青县最好的客栈里住下了,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
每天,都有医术高明的老大夫来为穆仲卿诊脉看病,对症下药,仲卿夫妇对南宫逸感激不已,南宫逸在无事之时,常来后院儿找穆仲卿谈天说地,两人谈话颇为投机,渐渐的成莫逆之交。
文儿也趁机和南宫逸套近乎,想让南宫逸收他为徒,南宫逸极好说话,见文儿诚心学艺,便收下了他,在穆仲卿养伤的这几日,还真教了他几下子,把个文儿乐得差点找不着北,对南宫逸更加推崇备至,只要开口说话,三句话不离‘我师父’三个字!
这期间,采薇一直安静的居住在后院,回避和南宫逸见面,不是她矫情,只是既然已经知道两个人不会有结果,就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多,就越是会纠缠不清,所以,只要可以避免,她就尽量不去和他见面。
没几天的功夫,穆仲卿的伤好了,采薇的伤也在某人默默的关注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得以复原。
某日,南宫逸和穆仲卿商议,决定两家于初十那日一起动身,结伴到京城去。
对于这个决定,采薇并不意外,早在她们一家住进南宫逸包下的客栈时,她就想到会是这样了。
而且,她对这个决定并不抵触,听闻萨克努也要不日进京去向大晋国求亲,她能与南宫逸同行,至少可以打消那蛮子对她的邪念,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替自己和鹦哥报仇!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穆家人和南宫逸已经很是熟悉了,他们虽然还不清楚南宫逸的身份,但都看得出来他不是寻常的百姓,至少是个氏族大家贵公只。
他能屈尊降贵的和他们住在一起,对他们百般照拂,努力的降低自己的身份,和他们打成一片,令穆家人很是感动。
当然,穆仲卿夫妇也曾怀疑过他努力和他们搞好关系的动机。见识过他手下对他的畏惧,这对夫妻心明镜似的,这位公子绝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那样温润如玉,但他为何会对这么努力的屈尊和他们结交,有时简直就是在刻意的讨好他们?他们又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
难道,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杜氏曾旁敲侧击的试探过女儿,但女儿对母亲的试探明确的表示,她断不会嫁给那些氏族大家的贵公子,就算娶她做正妻她也不干,所以跟那位南宫公子也绝无可能。
穆仲卿也曾婉转含蓄的打探过南宫逸的婚姻之事,南宫逸给他的回答是,他此生已经注定无法娶到他所爱的女子,所以娶谁都无所谓,全凭家里做主。
得到这二人的回答,穆仲卿夫妇放下心来,确定南宫逸帮他们,完全是出于善心和对自己徒儿的关爱,别无其他,因此,夫妻二人对他更加感激和敬重!
初十这日到了,穆仲卿一家收拾好了行装,告别了青县,在南宫逸大队人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直奔京城而来。
一路上翻山越岭,途径了许多的州、县,见识了许多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让一家人都大开眼界,增长了见识。
行了五日,一行人到了距青县八百里的临安府,临安府乃是大晋国的富庶之地,经济繁荣,商贸发达,除了京都之外,全国最繁华的城市当属于它。
这日恰好是元宵节,临安府大街上设有花灯,穆仲卿和杜氏觉得孩子们难得赶上如此的盛事,便有心停留一晚,让孩子们开了眼界再走。
南宫逸也有心留下来看过灯再走,于是,他们便在临安府中心位置包下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打算晚上看过花灯,明早再行离开。
安顿下来后,穆仲卿便带了妻子儿女们出了门,到外面去闲逛。
时间还早,街上已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潮如织。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很多人都是一家人出行,时不时还有几个货郎挑着担子路过,卖的东西也丰富多样,面人儿、糖人儿、缨络、糖球,还有一些可爱的小帽子,今儿天冷,怕小娃子们受不住,虎头帽卖得很快,杜氏给文儿和武儿也各买了一顶,呆在了他们的头上,采薇不禁感叹,这些人真会做生意。
穆仲卿见妻子给文儿和武儿买了东西,怕两个女儿多心,也张罗着要给她们各买一样,以示女儿们在爹娘的心中和儿子一样重要。
采薇知道爹的心思,没有和爹娘客套,若是她什么都不要,爹娘才会难过呢,所以在一个货郎的担子上,选中了一个昆仑奴的面具,菲儿挑了一个绣着荷花的香囊。
买完后,一家人随着人潮步行,兴致勃勃的闲逛着,忽然听到前面的几个人在议论。
“哎,你听说没有,知府大人有令,今年的灯谜大会,彩头是五十两银子,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呢!”
“嗨,就算翻了十倍又能如何,俺们这些平头百姓,又不懂那些个酸溜溜的诗文,又猜不透那些个千奇百怪的谜语,就是有千两万两的彩头,咱们也争不来的……”
“哎!说的也是,不过,若是谁能得到这灯谜的彩头,就能得到知府大人亲自颁发的赏赐,银子是小,谁都见过,难得的事这份光宗耀祖的体面…。”
几个人议论着去了,穆仲卿看了看杜氏,笑道:“美娘,你可听见那几个人说的了,为夫去试试可好?”
杜氏柔声道:“好!”
采薇听到了议论,也来了兴致,跟着爹,兴冲冲的来到了猜灯谜的地方,准备和爹联手,在今年的灯谜大会上一举夺魁。
灯谜大会就设置在临安府知府衙门的门口,采薇一家来到时,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除了那些准备猜灯谜的,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大家吵吵嚷嚷的,纷纷猜测今年会是谁夺魁。
穆仲卿带着家人挤了进去,徜徉在了众多的彩灯之前。开始猜灯谜。
灯谜大会上的灯谜大都是知府大人的幕僚们出的,还有一些是临安府天峰书院的学子们出的,文艺色彩颇浓,都是些辞藻极美的,蕴意极深的诗句,当然,也有些通俗易懂,很接地气灯谜,是那些赞助灯谜大会的商户们出的,但被那灯谜被文人墨客人谓之‘粗俗’。所以,商户们的彩灯前并无人光顾,那些准备参加灯谜会的文人们,都聚在知府大人出的灯谜前,冥思苦想着,打算猜出这位临安府头号大人物出的灯谜,来个一鸣惊人!
采薇觉得,既然是灯谜大会,就不会因为谁猜出一个谜语而夺魁,须得靠数量和质量双重保证,才能夺魁。
因此,她剑走偏锋,在那些无人光顾的商户们出的彩灯前猜了起来。
她猜的第一个灯谜,是写在一个兔子灯上的,谜语是:画时圆,写是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字)
采薇一笑,这简直就是白给的题目,看来她选择先猜商户们的灯谜是正确的,她要过纸笔来,轻松的写下谜底,命守在灯下的小厮将谜底传了进去。
不多时,小厮笑嘻嘻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将锦盒交给采薇,那只兔子彩灯也摘下来,一并递了过去,笑道:“恭喜姑娘猜中了我们‘脂颜斋’的灯谜,照规矩,这兔子灯就是您的了,还有这盒擦脸用的胭粉,算是小店儿给您的彩头,请姑娘笑纳。”
采薇接过兔子灯,递到了武儿的手中,又把那盒精致的胭粉给了菲儿,笑道:“下回,我在给娘和文儿赢些彩头!”
文儿看了看那些彩灯,指着一个画了二郎神的彩灯对采薇说:“长姐,我要那个!”
采薇看向那灯时,只见上面写着: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
看完,采薇不禁莞尔一笑,谁说古人都是迂腐古板的做派,瞧这灯谜,出得多诙谐幽默啊!
她取了纸笔,将谜底写了出来,封好后,让出灯谜的那家小厮将答案拿进去给他主子看,小厮接了答案,一溜小跑着去了。
文儿眨巴着眼睛,问道:“长姐,你当真能猜中这灯谜吗?”
采薇抬起下巴,得意的说:“猜出这些灯谜,对你姐姐我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姐姐我分分钟就能把这里的灯谜都猜光!”
文儿兴奋的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呢!”
采薇的心情很好,难得的开起玩笑来。谁知,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调笑的声音:“呵呵,谁家的姑娘,好大的口气啊!”
采薇听了,忙转身看去,却见是曹瑾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身后跟着被采薇打发进去送答案的小厮。
“曹叔,竟然是你?”采薇惊喜道。
曹瑾笑道:“适才听小厮说有一位姑娘猜出了曹某所出的灯谜,我心里还嘀咕着,是哪家的姑娘这般聪慧,一下子就把曹某冥思苦想了几日的灯谜给猜出来了,原来竟是世侄女儿,怪不得这谜一下就被猜出来了呢!”
采薇笑了起来,说道:“既然是被我给猜中了,不知曹叔有没有彩头赏我,适才猜出‘脂颜斋‘的灯谜,人家可是有彩头的!”
曹瑾呵呵笑道:“彩头,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若是你能一举把霍家的灯谜也猜出来,霍渊定会赏你个更大的彩头!”
采薇诧异道:“霍大哥也在着临安府吗?”
她记得当初在榆树县城时,霍渊曾说过,要在汴州过完元宵节再回京都的,怎么突然改变了行程,竟跑到临安福来了?
曹瑾道:“霍家在全国各地都有买卖,临安府自然也是有的,听说了临安知府要举行灯谜大会,便拉着我来凑这热闹。”
说着,曹瑾又把目光看向了抱着武儿的杜氏身上,彬彬有礼抱了抱拳,说道:“穆夫人好!”
杜氏忙福下身回礼。
身后的文儿和采菲也向曹瑾行了礼,曹瑾便吩咐小厮进去,拿了几个金锞子出来,准备给采薇姐弟几个打赏。
小厮进去后不久,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几个金灿灿的金锞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熟识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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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进京了,好戏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章 灯谜大会
“霍大哥!”
采薇惊喜的叫起来。
灯火阑珊处,霍渊穿着一件白貂绒青莲地彩织锦面大氅,带着春风化雨的浅笑,徐徐向她们的方向走来,行动间,腰间悬挂着的玉佩轻轻撞击在了香薰球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此时,霍渊走的淡定从容,但心里却如巨风催浪一般,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终于又见到她了,多日不见,他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相思。那种吃不下、睡不香,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滋味,他深深地体会到了!
所以,在听说她离开了青云镇,又打听到她的家人已经进京后,他果断的离开了汴州,一路行色匆匆的直奔京城而来。
途径临安时,他忽然想到,穆家儿女众多,又都是爱热闹的年纪,若是有足够的热闹事儿,他们定会留下来观瞻。
因此,他特意寻到临安的知府,命他把今年的灯会办得热闹些,自己则留在此处守株待兔。
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他等到了。
一步步的走了过来,霍渊竭力保持着自己优雅的意态,不让别人看出他的激动来。
“呦!这是谁家的昆仑奴?好生面善。”
他独有的清润声音响起,看起来心情看好极,一站在采薇的面前,便笑着揶揄她。
采薇摸了摸头顶上带着的昆仑奴面具,也跟着笑起来。
谈笑间,霍渊已经转向杜氏,谦和有礼的向杜氏拱手揖了下去。
“穆夫人好,晚辈有礼了!”
杜氏慌忙回礼,口中道:“不敢当,霍公子太客气了,还未来得及答谢霍公子的年礼呢,倒受了霍公子的礼,小妇人诚惶诚恐,在此谢过了!”
杜氏是真心诚意的感谢霍渊的,要不是他送的那棵百年老参,她相公这会儿还不道是什么样子呢!
霍渊清朗的一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让夫人见笑了。”
杜氏急忙说:“霍公子太谦虚了,恁般厚重的大礼,又怎能说是薄礼呢?实不相瞒,前几日拙夫受伤,还多亏了霍公子相赠的那棵老参呢?”
“哦?竟有此事?”
霍渊的笑容一下淡了下来,转向采薇道:“怎么回事?伯父因何受伤?现在可曾大好了?若还没好,我认得这临安府最有名的大夫,请去给伯父诊治一下可好?”
采薇笑道:“多谢霍大哥挂怀,家父如今已经大好了,正在那边儿的人群里猜灯谜呢!”
霍渊听了,举目望去,果然见到穆仲卿正立在人群中,不知在摇首吟诵着什么?
遂笑道:“难怪薇儿灯谜猜的精准,原来是颇具乃父之风,今日这灯谜大会,定是你们父女夺魁了。”
被他这么一赞,采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带着几分羞赧的说:“我猜的,都是些七岁孩童都猜得出来到,让霍大哥见笑了!”
霍渊温雅的笑道:“哪里哪里,照我看,薇儿猜中的这两个灯谜都很难猜,是你太过聪慧,才一猜既中,比如这兔子灯上的灯谜,我就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着,看向武儿手中的兔子灯,思索起来。
采薇被他给逗笑了,说:“霍大哥不要谦逊了,若是连这你都猜不出来,只怕我家小弟都要鄙视你了!”
霍渊闻言,向杜氏怀中的小娃子看去,果然见到那戴着虎头帽的小娃子,一脸的鄙夷,像看到了什么蠢货似的,不屑的把那张嫩嫩的小脸扭到了一边。
弄巧成拙了,霍渊一头黑线,连忙挽回道:“我细想了想,猜出来了,第一个谜底,该不会是日头的‘日’吧!”
采薇颔首道:“正是!”
见武儿那张小脸儿上鄙夷的神色略缓了些,霍渊松了口气,又指了那二郎神的花灯说:“这个谜底应该是蜜蜂,对也不对?”
曹瑾笑道:“虽然子游猜对了,但谜底是穆姑娘先猜出来的,这花灯和彩头都该归她所有,你猜了也是白猜。”
说着,命小厮把金锞子拿过来,赏给了采薇姐弟,又亲自将那盏二郎神的彩灯摘下来,交到采薇的手中,采薇玩赏了几下,转赠给了文儿。
“这是猜到灯谜的彩头,拿着吧!”
曹瑾将一只五彩的锦盒递了过来,笑容可掬的对采薇说。
采薇接过那只锦盒,打开来看时,见里面是一只缀了几十颗淡粉色珍珠的珠花,层层叠叠,十分漂亮。
女人天生对漂亮的衣饰没有抵抗力,况且采薇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首饰,唯一的一件首饰,就是现在她头上戴的,爹爹亲手雕刻打磨的青竹簪子。
见了这朵珠花后,她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喜爱的神色来,捻起珠花,看了又看。
杜氏推辞说:“一个灯谜而已,何劳您如此破费,快请收回恩赐吧,没的折煞了她!”
曹瑾笑了笑,心说,珠花乃是霍渊那小子煞费苦心送给你女儿的,岂能收回来?若他真个收回来了,霍渊不跟他急眼才怪呢!
“这彩头是在下早就设好的,断不会收回,况且,这也原本就不值什么,和霍公子大手笔的彩头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采薇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双目灼灼的问:“霍大哥的灯谜在哪?我去猜,对了,您设了什么大彩头?别是我不喜爱的才好!”
霍渊暖暖的一笑,说:“我的灯谜就在令尊那边,薇儿若是感兴趣,不妨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
采薇连连点头,招呼了娘和弟弟妹妹们,一起朝着爹那边走去。
霍渊紧随其后,那双含笑的墨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顶着昆仑奴面具的某人。
采薇兴致勃勃的走到了爹的身边,这会儿,穆仲卿已经猜到了两个灯谜,正和大家讨论最难的一个。
那个灯谜设在一盏巨大的琉璃灯上,是一句七言绝句。
一入西川水势平(打一字)
这个灯谜的作者以自撰七言诗句挂面,平仄协律,音节和谐;取悠悠江水作题材,景象清丽,境界优美。只是谜底有些难猜,穆仲卿和诸多的文人已经再次讨论了半日,也无人猜出谜底来。
采薇也被这谜给吸引住了,忘记了霍渊,瞪着那盏巨大的琉璃灯,咬着嘴唇,蹙眉苦苦的思索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咬着嘴唇,冥思苦想的样子,看在霍渊的眼里又多么惊艳,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简直让他无法移开眼睛!
他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那双深情的双目从她身上移开,走到穆仲卿面前去和他打招呼的。
穆仲卿见了他,先是意外的吃了一惊,随即就开朗的大笑着与他攀谈起来。
霍渊想要抱得美人归,自然要和未来的岳父搞好关系,他常年在外行走,见多识广,又是善于交际之人,因此也穆仲卿攀谈时,刻意的捡些他喜爱的话题来说,二人很快相谈甚欢!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边的采薇大叫一声:“有了!”
叫声之大,吓了两人一跳,穆仲卿轻斥道:“薇儿,不得大呼小叫的无礼,没见到霍公子还在吗?怎恁般的不懂规矩。”
霍渊忙笑道:“无妨,定是薇儿想起什么难想到的事儿了,所以才会如此。”
采薇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人家是想到这灯谜的谜底了!”
穆仲卿诧异道:“你是如何想到的,谜底是甚么,快说来给爹听听。”
一边儿的猜谜人听到采薇的话,也都围拢过来,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姑娘,快说给大家听听吧,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是呀,姑娘,快说吧!”
采薇微微一笑,说:“那灯谜的谜面乃独扣字形。谜文先使‘一’字入于‘西’字之内,而成为‘酉’,‘入’字巧妙,不露痕迹;又着‘水’字平列‘川’字之中,而化作‘州’,‘平’字灵动,化工自然。‘酉’与‘州’合,底文即出,乃是‘酬’字。”
众人一听,都恍然大悟,纷纷赞扬采薇的聪慧绝顶,又催着采薇快把谜底写下来,打发小厮送进去,让出谜的人看看。
穆仲卿见女儿这般长脸,很是骄傲,嘴里却连连谦虚着对众人说:“过奖、过奖了…。”
采薇一边写下谜底,一边由衷的赞叹说:“此谜不挥惊人之笔,不用华丽之词,意到其间,天然成韵。细细品味,可知字字有着落,字字有思巧,名手作谜,总无率笔闲墨。只不知是谁做的?”
霍渊笑道:“薇儿谬赞了,拙做能得薇儿的青眼,霍某真是惭愧!”
采薇惊道:“着灯谜竟是你出的!”
霍渊颔首笑道:“正是!”
此言一出,围在一边儿看热闹的人都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这高深的谜面,大家本以为是一个历经世事、饱经沧桑的老学者所做,谁成想竟是出自这样一位风华卓然、芝兰玉树的年轻公子之手,不禁都对他夸赞起来。
“公子真是心思奇巧,聪颖过人啊!”
“不知公子现在可否有功名在身?若是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定能中的状元的头衔……”
霍渊谦逊的笑着,连称:“众位过奖了,完胜愧不敢当……”
穆仲卿乃是饱读诗书之人,理应最喜欢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他想。
采薇听到是穆仲卿出的谜,也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起来,赞了几句后,笑眯眯的说:“我记得曹叔说过,霍大哥的彩头可是大手笔呢,只不知是什么,能否说出来,让我提前乐呵乐呵!”
霍渊笑道:“我也记得薇儿曾说过,怕在下设的彩头不是你喜爱之物,不如就此机会,任你自己挑一个,无论是何物,无论价值多少,只要薇儿说了,霍某一定奉送!”
他心底期望的,是采薇跟他要一家参行,因为他为她准备的参行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只等她去了就可以一锤定音。
只可惜,采薇的空间回到了初始状态,里面马偕栽种在土里的作物都已消失殆尽,连一根参须子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开参行?她也早就打消开参行的念头了!
得到霍渊的许诺,采薇的大眼睛转动了几下,想到了,笑眯眯的说:“既如此,我要的彩头就是,请霍大哥容许我把那五百斤孜然再原价买回来!”
霍渊爽快的说:“好!”
采薇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不住声的谢道:“多谢霍大哥成全…。”
霍渊望着她月牙儿似的笑颜,温声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况且,这本就是薇儿猜到灯谜该得的!”
采薇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霍大哥,若没有这些孜然,我到了京都,都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曹瑾见到霍渊看采薇的眼神有些失态,怕被穆仲卿夫妇瞧出端倪来,忙上前说道:“都不是外人,就莫要再谢来谢去的了,不如大家一起去猜灯谜,猜完了,在到我的酒楼畅饮几杯,好好的聚上一聚!”
霍渊道:“如此甚好,只不知穆伯父莫伯母可否愿意赏光?”
曹瑾听到霍渊连伯父伯母都叫上了,不禁一阵冷汗,想来子游为了穆家的小丫头,也是拼了。
穆仲卿一向喜欢温雅识礼的青年,况且又见识到了霍渊出的那个灯谜,对他更是赏识不已,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杜氏因和曹瑾有生意合作的约定,正好想趁此机会和他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便也乐得同去。杜氏一向以夫为重,穆仲卿答应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因此,此事便定了下来,待会儿他们猜完灯谜后,一起去曹瑾开在临安的酒楼去吃饭!
计较停当后,采薇和穆仲卿有开始去猜灯谜了。
父女二人都是个中高手,很快就猜到了许多,最后,一家大小手中的灯笼都拿不下了,就连霍渊和曹瑾的手中,都拿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不出意外地,穆仲卿在这次灯谜大会上,成了最后的胜出者。临安府的知府大人与民同乐,亲自将大赛设置的彩头——五十两纹银,交到了穆仲卿的手中,还语重心长的勉励了他几句,大意是让他刻苦攻读,争取早日夺得功名,光宗耀祖!
穆仲卿恭敬的聆听完了知府大人的教诲后,带着五十两银子回来了,一见到妻子,就将那光秃秃的五十两大银锭子塞到妻子的手中,底气十足的说:“拿着吧,留着以后家用!”
这是他有生以来赚到的最多的一笔钱,虽然家里现在不缺银子,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自己能为这个家尽到一家之主该尽的责任。
杜氏将银子推了回来,说:“你在外面须得应酬的,将银子都给了我,你可拿什么去应酬呢?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这里还有钱,若没有时,再找你要。”
穆仲卿却不肯,执意将那锭银子塞回到妻子的手中:“为夫将来还会赚到钱的,不劳贤妻挂心,这些银子,你还是留着家用吧!”
杜氏拗不过他,只好把银子收了起来,嘴上虽然嗔怪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满的幸福。
“叫你留些银子傍身,你偏不肯,若是哪日在外面打了脸,有你后悔的!”
穆仲卿被妻子数落着,也不生气,只满足的看着妻子那似喜似嗔的娇颜,心里热乎乎的。
采薇在一边儿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不禁向往起来,若有一日,她也成了亲,她的丈夫能像爹这样,为他们的小家尽心竭力,把自己赚下的每一文钱都尽数带回家,留着度日用,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提亲
‘上元节’又称之为‘元宵节’,因为正月是农历的元月,古人称之为‘宵’,而十五日又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称正月十五为‘元宵节’。又称小正月、元夕或灯节,是春节后第一个重要的节日。
大晋国的元宵节,与采薇的世界里元宵节的习俗相差不多,都是在皓月高悬的夜晚,燃灯放焰、喜猜灯谜、舞狮舞龙,举国欢庆,热闹非凡。
采薇等一行人猜过灯谜,便步行着,说说笑笑,往曹瑾的酒楼去了。
途中,采薇看到了一个瞎了眼的老奶奶,带着一个*岁的小姑娘,在人潮中哆哆嗦嗦的行乞,天很冷,老人和女孩儿穿的破旧单薄,被冻得嘴唇儿都紫了,趁着满是菜色的脸,看起来好不可怜。
因为初来这个世界时,有个因她而死的老乞丐,所以采薇每次见到行乞的,都要给上几文,这次看到这般可怜的祖孙二人,更是不能列外,她掏出自己的荷包,将里面散碎的银子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大约有七八两之多,都一股脑的塞到了那老奶奶的手中。
老奶奶摸索着,被这笔天降横财吓到了,拉着孙女儿就要给采薇磕头,被采薇一把拦住了。
“老人家,您这么大的年纪拜我,岂不是折煞了我吗?”
老奶奶老泪纵横的说:“不瞒姑娘说,我们祖孙已经两天没吃上饭了,本想着趁着元宵节能吃上一顿饱饭,谁知竟遇到姑娘,得了这么多的银子,我们祖孙以后都不用在挨饿受冻了,姑娘对我们有再生之恩,老婆子无以为报,不给您磕个头,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采薇扶着她,凭她怎么说,都断不肯受她的大礼。
别的乞丐看到了采薇出手阔绰,以为遇到了财神,都涌了过来,朝着采薇又是磕头,尤其哀乞。
采薇的零碎银子已经都给了老奶奶,身边再没有零钱了,她看了看那些围拢过来的乞丐,灵机一动,把自己在灯谜大会上得的那些精巧的灯赏给了他们,这些灯都是能工巧匠们精心制作的,每盏灯都价格不菲,到了他们手中,很快就能卖出去,换成银子。
再给这些人灯的时候,那些年纪老迈又没有劳动力的,她挑最好的赠送,那些年幼一点儿,但手脚还算利落的孩子,便捡差一点儿的赠送,至于那些年轻力壮、手脚健全却当了乞丐的,任由他们把头都磕油了,采薇也不理会。
霍渊早就看到采薇的举动了,他虽然一直在和穆仲卿交谈,但眼睛却一直溜着采薇的这边,看到采薇被一群乞丐围住了,便和穆仲卿说了一声,过来帮她解围。
采薇见他也过来了,便将他手里的几盏灯也拿了过来,将那几盏灯也给了人。
霍渊看到她是在做善事,很是支持,吩咐身边的小厮,到对面的钱庄兑换了一百两的铜板过来,施舍给这些乞丐。
采薇见他手笔这么大,不禁笑道:“霍大哥既然有这闲钱,还不如开家赡养堂来赡养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幼病残,也算是功德无边的事儿,若只管大把银子胡乱打赏,银子只会被那些身强力健的乞丐们夺去,或拿去吃酒、或拿去赌钱,根本到不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手中,如此,岂不辜负了你怜老惜贫的本意?”
霍渊听了,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听闻薇儿妹妹曾在青云镇开设过一家赡养堂,不如也帮我筹划一下,我也打算在临安府中开设一家,也好帮帮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听他这样说,采薇很高兴,一口应承下来,道:“难得霍大哥有这份慈悲心肠,我先替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幼病残谢过你了。”
身边的乞丐们听到了二人的谈话,都惊喜不已,他们俱是无家可归之人,吃了上顿,下顿都不知在哪,整日里挨冻受饿,遭人白眼,苦不堪言,若是能有赡养堂安身,就可以衣食无忧,在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安享晚年,甚至死后都能有一副薄板裹身。
这样的好事,他们本来是不敢想象的,但是,他们听到一位北边来的乞丐说,在他来的那个地方,就有一个姑娘在一个小镇上办了一家赡养堂,赡养堂里的人每天吃的饱,穿的暖,冬天还给炭烧,每隔几天有肉吃…。
他们对此都神往不已,一直盼着有哪位善人也能在他们这儿办一间赡养堂,好让他们这些可怜人也能有片瓦遮身,也能好好的安度晚年。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们的祈祷,竞真个把善心人给送来了,而且他们还亲耳儿听到商人要给他们般赡养堂的事儿,一时间,乞丐们都激动得山呼起来,跪了一地。
“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恩人,您若是能在临安府给我们这些乞丐办一间赡养堂,我们一定给您下立长生牌位,日日给您烧香,祈祷您长命百岁、不是千岁,事事顺心……”
霍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又淡定下来,朗声道:“赡养堂的事宜,尚在筹谋中,一有消息,在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也请诸位通知大家所熟识的乞丐们,凡是符合进赡养堂条件的,等赡养堂成立后,都可无条件的入住。”
“是,小人们一定谨遵恩人吩咐,多谢恩人的慈悲心怀!”
“多谢恩人!”
“多谢恩人…。”
看着乌压压的一地人,霍渊笑道:“看来,得须办一间大的赡养堂,才能安置下这么多的人!”
采薇道:“我办赡养堂时,只接受老幼病残、没有劳动能力的人,那些好逸恶劳,游手好闲之辈,想进我的赡养堂白吃白喝,是万万不能的!”
霍渊说:“还是妹妹想的周全,如此,就劳烦妹妹帮我把赡养堂办起来再走,可好?”
采薇本也不急着进京,又兼自己曾欠了霍渊的人情,何况办赡养堂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她哪有不允之理,都没用和父母商量,就做主答应了下来。
杜氏和穆仲卿站在一边,看着霍渊和采薇在一起有商有量的忙活着,配合的很默契,不禁对视一眼,眼神都复杂起来。
采薇和霍渊打发走了众乞丐,又回到大家中间,和大家继续往曹瑾的酒楼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筹办赡养堂的事儿,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最前面,把众人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杜氏不放心女儿和男人独处,本想追上她,和他们一起走,但她抱着沉甸甸的武儿,走不快。
穆仲卿被唠唠叨叨的曹瑾羁绊住了,无法追逐他们,又不好喊他们停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和霍公子一路向前,转弯向远处走去。
路上,采薇和霍渊见到了很多青年的男女,其中一些青年的男女还结伴而行,也有一些形单影只的,在顾盼相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采薇明白,元宵节又被后人称之为古代的情人节,因为在这个时代,平常女子,特别是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都是三步不出闺门的,只有到了元宵节,才可以出来夜游观灯,甚至于和男子幽会谈情。
看着身边一对对情意绵绵的青年男女,霍渊似乎受到了感染,意有所指的说:“能与自己的意中人漫步在花灯之下,可谓是人生中的一大快事!”
采薇笑道:“可惜霍大哥的意中人没在这儿,不然也能像他们一样体会这人生中的一大快事了!”
霍渊道:“妹妹怎知我的意中人不在这儿?”
采薇反问道:“难道她在这儿?”
霍渊郑重的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采薇见了,八卦精神顿起,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双目灼灼盯着他。
“哦,她在这儿?这么说来,她是临安府人士,哈!怪不得你改变的原来的计划,跑到了这里来呢,原来是来见意中人的……”
霍渊见她这副兴奋的摸样,忍不住扬起嘴角,暖声道:“没错!”
采薇“哇偶”了一声,接着说:“想不到,霍大哥还挺浪漫的呢,呵呵,能让霍大哥这么上心,她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吧!”
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小脸儿和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霍渊点头肯定道:“她很美,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女,在我眼中,她就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哇,这么漂亮啊!”
采薇震惊过后,替霍渊担心起来。
“霍大哥,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到她家里提亲,这么美的姑娘,一定有很多人惦记呢,万一你下手晚了,被别人给抢去了,有你后悔的!”
霍渊等的,就是采薇这句话,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握起来,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紧绷起来,语气尽量缓和道:“不瞒妹妹,我是有心上门去提亲的,但我心意的姑娘是个极有主见的,怕她心中不愿,我这般会惹她心烦,而且自古姻缘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不好直接去问那姑娘,怕唐突了她,这般左右为难,日夜煎熬,倒是一时裹足不前了……”
他说着,自嘲的一笑,略减窘迫之意,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从来从容娴雅的霍渊是俊彦之上,采薇道觉得极为萌,不由得止住了脚步,目光亮晶晶的瞧着霍渊,知道将他瞧得耳尖微粉,神情更加窘迫,这才转过头去,呵呵笑起来。
“霍大哥,你太不自信了,像你这样既有本事、又有善心的优秀男人,兴许她早就对你倾心了呢,只是碍于姑娘的颜面未曾表露出来,说不定,人家现在正等着你去提亲,偏你又畏手畏脚,裹足不前,万一那姑娘的父母将她许给别家,你可就是错事良缘,追悔莫及了!”
霍渊听了她的一番话,极力的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心里却早已雀跃期待起来,轻咳了一声,问道:“妹妹,我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当然,回答个可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好的一个吗,真的!”
为了鼓励他,给他勇气,采薇不遗余力的赞美起他来。
“霍大哥为人坦荡,正直善良,又有赚钱养家的好本事,那姑娘一定也会心仪与你的,你就放心去吧…。”
听完采薇的劝告,霍渊长长的吁了口气,清润的笑道:“多谢妹妹提醒,大丈夫行走于天地之间,是不该这般犹犹豫豫,裹足不前的,不然万一错失良缘,岂不是要后悔终生,也罢,我今晚就去她爹娘那里提亲!”
☆、第一百三十二章 知府大人到
富丽如画的临安古城,熙熙攘攘,灯花烂漫,繁华中,奢华气派的”鹤仙居”酒楼坐落长街正中,今日的鶴仙居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大都是来临安府里看灯的客人。
今天的这种日子,若不是提前预定,酒楼里的好位置,早就被人抢光了。好在是曹谨自己的酒楼,在二楼有一间专属于他的雅间,雅间临窗,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灯火旖旎的长街和秀美如画的古城美景。
穆仲卿一家人被曹谨引进鹤仙居,热情的请到了二楼的雅间,一进去,大家便都被窗外的美景吸引住了。
外面,现在虽然是晚上,却恍若白昼一般,各种样式的花灯在这宽敞的街头,绚丽的绽放。
那些游走在街上的人,有衣着华丽的娇俏少女,有风流潇洒的男人,也有相携含笑畅游的年轻夫妻,也有憨态可掬的小娃娃,形形色色的人,将这条长街点缀的更加热闹!
杜氏抱着武儿,穆仲卿抱了文儿,采薇和采菲相携着手,一家人都立在窗前,俯视着外面的纷富繁华,默然无语,被这如画的美景震撼到了!
霍渊把采薇送到鶴仙居,就称有事要先离开,便匆匆走开了。
于是,偌大的一间雅室中,就只剩下曹谨和穆仲卿一家,一边看着窗外的美景,一边说着些闲话……
很快,酒楼里的伙计们陆续的把菜端了上来,牛乳炖的乳鸽、万字麻辣肚丝、凤尾鱼翅、花菇鸭掌、辽丹大厨烤制的全羊、鲜美的清蒸鲈鱼、各式精美的点心,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桌子。
曹瑾忙招呼众人用餐,大家游逛了大半日,正好也都饿了,就都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用餐的过程,曹瑾发现,穆家的孩子们教养极好,虽然都是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但面对种种难得的美食,每个孩子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吃得不疾不徐,分毫没有穷人该有的如狼似虎或畏手畏脚。
正吃着,掌柜的忽然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珠子,一边激动万分的说:“东家,知府大人携家眷来咱们酒楼了,已经到门口了,您快准备着去迎接吧!”
曹瑾吃了一惊,正不知是那阵风把知府大人给吹来了?他来此作甚?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呵呵的笑声。诧异间,雅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临安府的知府韩志才已经春风满面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夫人乔氏。
韩知府三十多岁的年纪,笑容可掬,身材矮胖,着一身从四品的官府,带着纱翅的官帽,威严不足,和善有余。
夫人与他年纪不相上下,圆脸盘儿,大眼睛,笑起来右脸颊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生得虽算不得漂亮,倒也和蔼可亲,她披着一件湖蓝色的羽绉面白狐皮鹤氅,围着貂鼠的风领,手拿一只鎏金镶宝的小巧的手炉,笑意妍妍的跟在韩知府的身后,一进门,便把那双大眼睛放在了采薇的身上,眼上眼下只管看着,看的采薇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发作!
众人都站起了身来,向知府大人和夫人问好,曹瑾拱手对韩知府笑道:“草民不知知府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我轻慢之罪。”
他的嘴上虽说着恕罪,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惶恐,曹瑾乃是京城安国公府大管家的义子,也是大晋首富霍家未来家主的挚友,因此,就算是韩知府见了他,也少不得要给他三分薄面的!
韩知府乐呵呵的拱手回礼,道:“曹兄客气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官今日与拙荆冒昧来访,实则是受人之托,为了一美事而来,故此打搅之处,还望曹兄见谅。”
说完,对着穆仲卿颔首道:“穆秀才,才刚见过面,不曾想这么快就又相见了!”
韩知府乃从四品的朝廷命官,在寻常百姓的眼中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穆仲卿见韩知府竟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急忙离座要给韩知府行大礼。慌得韩知府一把拖住,拉到了椅子上,按着他坐了下来穆仲卿懵了,正不
正知府大人为何待他如此客气,那厢,知府夫人韩氏,已经点头向杜氏问好。
杜氏正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回避,见知府夫人笑着向她问好,便福下身去,毕恭毕敬的回了韩夫人的话。
韩夫人和韩知府一样的平易近人,不肯受杜氏的礼,上前挽住她,相携着坐了下来,笑道:“穆夫人不必客气,你我年纪相仿,又是一见如故,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姐姐罢!”
杜氏听了,顿如遭雷击顶,傻傻的懵在了那里。
为什么,堂堂四品大员的夫人,要主动和她套近乎,还要跟她以姐妹相称,难道就因为丈夫猜灯谜时才华外泄,被韩知府看中?
不对呀,就算是被韩知府看中,最多不过是知府大人礼贤下士,褒奖和勉励他几句而已,哪用得着想现在这般殷勤客套,现在韩知府和他夫人表现的,完全是在讨好他们,他们…..有什么值得知府大人讨好的?
穆仲卿和杜氏都被知府大人夫妇异常亲热的举止给吓到了,糊涂了,曹瑾现在却清醒的很,而且对韩知府夫妇来的目的,已经猜出了*分。
他翻着白眼,蹙眉扶额,暗自的磨着牙,切齿着:那小子,明明跟他说好的,先让安国公府认下他们一家,等那小丫头有一个差不多的身份他再来提亲,那时自然是水到渠成,可他怎么就突然变了卦呢?
认下他们,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他为啥就等不下去了,如此冒昧的提了亲,就算穆家答应了,霍家又岂会答应?
霍老夫人最注重门第,若是让那丫头以安国公府的姑娘的身份与他结亲倒也罢了,若是让她顶着穆家村秀才女儿的身份,就算是让那丫头嫁进霍府做个贱妾,老夫人也定时嫌弃的!
“哈哈哈…..”
韩知府爽朗的笑着,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见牙不见眼。
“穆秀才,实不相瞒,本官今日正是受人所托,来替那人求聘穆秀才府上的大姑娘!”
此言一出,除了曹瑾,穆仲卿、杜氏、采薇、采菲,甚至是文儿和武儿,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怎么会有人来提亲?是谁提的亲?还找了临安知府这么大的官来作伐,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采薇最先想到的,是那妖孽。
他是大晋国的嫡皇子,高高在上,贵不可攀,只有他,才能随便的指使动临安府的知府大人,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他跑前跑后,白做着不给钱的媒婆!可是,她不是已经都对他说明白了吗?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他无法娶她做正妻,也无法保证自己将来不纳妾;而她,这辈子若是嫁人,只肯做正妻,也断不许丈夫纳妾,所以,他们之间是决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自己打脸呢?
穆仲卿和杜氏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知府大人上门作伐,当真是给足了他们脸面,若他们拒绝了,则显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了,可是接受,又不是他们所愿的。
穆仲卿夫妇对自己女儿们未来的归属早有打算,他们不求富贵,也不求对方有多本事,只求能养活得起他们的女儿,一生一世的把他们的女儿捧在手心儿里,当成是宝儿似的呵护着就好!
知府大人作伐的人家,必定是富贵之家,那样的人家,自家高攀不上不说,而且说不定是要聘娶他们女儿做妾的,就算是做正妻,那样的人家,终究会纳妾、有通房丫头,这些都是他们不乐意的,因此,知府大人说完‘求聘‘二字后,穆仲卿夫妇的表情便都纠结起来。
韩知府看出二人不情愿的表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们一定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才会做出那副死了爹似的表情,若是待会儿他们知道了,求聘他们女儿的,是大晋国的首富,霍家未来的家主,宫中最得宠的妃子霍贤妃的亲弟弟,景王的嫡亲舅舅,就不会做出这副逼良为娼的表情了,说不定会乐得忘记了自己老娘是谁!
“难道穆秀才就不好奇是谁向贵府的大姑娘求聘吗?”
韩知府卖着关子,他对玉成此事可是信心满满,凭她是谁,就算是公主,嫁给了霍公子也算不得不委屈。
霍公子不仅家财万贯、年轻俊朗、正直善良、谦和有礼,且又有宫中贤妃娘娘和景王做撑腰,在大晋可以说是风光无二的人物,实是难得的佳婿人选啊!
就算是他,也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女儿嫁他的,只可惜,人家没相中他女儿,他也知道做罢了!
穆仲卿听了韩知府的话,不得不接下口来:“草民不知对方是谁?但只知一样,我女儿情愿嫁给种田打猎的做正妻,也断不会嫁给侯门大户去做小妾!”
韩夫人听了穆仲卿的话,拿帕子掩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道:“来之前,那人可是再三说了,要明媒正娶的聘你家大姑娘做妻子的,怎会有做妾之说,秀才多虑了!”
文儿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性子,见韩知府夫妇再三卖关子,也不说出那人是谁,忍不住问道:“夫人,到底是谁要聘娶我家长姐?可是我们见过的人吗?”
杜氏忙低声喝道:“文儿不得无礼,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地方。”
说罢,看向韩夫人,歉意道:“请夫人恕罪,妾身乃乡间妇人,不懂得管教孩子,对孩子亦是疏于管教,以至于他们不懂礼仪世事,行动乖张,出言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
韩夫人温婉笑道:“穆夫人何必客气,您能教导出大姑娘那样温柔标致的女儿,可见是个极会调教孩子的,不然也不能调教出一个惹得咱们大晋首富之家的未来家主朝思暮想、魂牵梦萦,非君不娶,此志不渝的女儿了!
“什么?是霍大哥?”
采薇一惊,矢口叫了出来,声调还拔高了好几个音节!
艾玛,什么情况?采薇懵了,霍大哥不是有心仪的女子了嘛?他不是刚才还在思虑着怎么去求娶人家,这会子又怎忽然回来向她提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正是霍渊,霍公子!”
韩知府捋着胡须,带着几分羡慕的口气,对穆仲卿道:“穆秀才好福气,养了个好女儿,能得霍公子的青眼,做霍家的亲戚,将来的穆家,一定是富贵至极了!”
穆仲卿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勉强。
他不在意自家是否会富贵至极,因为不在意是否和霍家做亲戚,他所在意的,是女儿是否会幸福。
他没有想提亲的会是霍公子,虽然他对霍公子的印象不错,但是,他还是不希望女儿嫁到豪门贵族去,毕竟自家的出身在那摆着,豪门贵族的规矩也摆在那。
等女儿到了那大户的人家,保不齐不会因为低微的出身受气,而且,万一将来女儿受气了,自己小门小户的,也不能给女儿做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不是等于挖他的心吗?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女儿嫁给一个知根知底的老实人,就像九斤那样的,能一辈子对女儿好,跟着女儿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他是这样打算的的,只是不知女儿是何心思,若女儿也和他的想法一样,他现在就可以回绝了知府大人,但是,若是女儿和他想的不一样,她已经对那霍渊起了那份心思,自己这边儿再回绝了两人的婚事,岂不是让女儿伤心失望,因此,还不能直接回绝了这门亲事,最好是问明女儿的心迹后,再作打算!
打定主意,穆仲卿开口道:“多谢知府大人费心,霍公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请容我们夫妇考虑几日,等我们考虑好了,再给大人您回信,还望大人恩许!”
韩知府笑道:“好说,事关重大,谨慎些还是好的,既如此,本官就在府中静候佳音了......”
知府夫妇又和他们闲话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行前,韩夫人拉着采薇的手,细细的端详了她一番,又送回到杜氏的手中,叹道:“令嫒果真是个妙人儿,难怪霍公子会那般的中意!”
采薇听了,忙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不已的样子,其实她的心里早已经有千万匹草泥马在奔驰了。
叵耐霍渊这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干出了这么不地道的事来?还向她提亲,这不是在害她吗?不行,等看到他,她一定得好好问问!
韩夫人看着采薇羞涩的样子,笑道:“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儿,羞什么?”
采薇低首不语,韩夫人又取笑了几句,怕她姑娘家脸皮儿薄儿,没再多说,就和韩知府起身告辞,去找韩知府按报信了。
韩知府夫妇离开后,穆仲卿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下去,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辞了曹瑾,带了妻儿们匆匆的回客栈去了。
路上,杜氏忍不住问采薇:“薇儿,你和霍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采薇无语了,她怎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渊明明说过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又怎么会忽然脑抽的来她家提亲,难道,难道......
她瞪大眼睛,忽然想到了
莫非,他所说的心上人,就是......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吃醋
面对曹瑾的质疑,霍渊淡声笑道:“若是等她有了新身份我再去求亲,岂不是会让她以为,我是看中的她的身份而不是她的本人?”
曹瑾一噎,没想到他会有对那丫头深情至此,只是,他的想法也太过不切实际,就算是采薇姑娘明白了他看中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安国公府姑娘的身份,那又如何呢?霍老夫人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出身乡野的秀才女儿做自己的儿媳妇的!
“你母亲不会同意她进门的!”曹瑾笃定的说。
霍渊轻笑了一声,笑容如三春暖阳:“就算我母亲同意了,她也不会答应的!”
“什么?她…。不会答应?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
曹瑾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哪个那个女子能拒绝霍渊,这世上,既有钱、又英俊、品行又好的年轻男子委实是不多了,像霍渊这种优质男人更是凤毛麟角,求还求不来呢,又怎会有人舍得拒绝?
霍渊无所谓的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
“她不是普通的女子,不会因为男人的一点儿皮相或是钱财,就轻易把自己付出的,求娶她,是一个艰难而曲折的过程,我能在这个过程中拔得头筹,已经是很幸运了,虽然这一次提亲一定不会成功,但下一次成功的几率就会大许多,即便下一次也不成,还有下下一次……”
曹瑾被他的言论惊呆了,如此说来,穆家的丫头一定会拒绝子游的求婚,而子游也做好了再次求婚的准备,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求婚的准本也做好了,他可是堂堂霍家未来的家主啊,就算是求娶公主也算不得高攀的。
“你就为这么个小丫头,连脸面都舍出去了,求婚都被拒了,还打算一而再再而三的求下去,值得吗?”
霍渊一笑,深深道:“值得!”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采薇妹妹,值得他付出最好的!
而此刻,那个值得他不懈的求下去的女子,正惶惶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被家人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这会儿,他们一家子都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些造型各异、色彩斑斓的彩灯了,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了采薇被求婚的事儿上。
“薇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和霍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杜氏追问着,她的想法和丈夫一样,她是从富贵中过来的人,打心眼儿里不希望女儿嫁进豪门望族去,虽然如此,但是若女儿真的心仪于那霍公子,他们夫妇也不会反对,置喙祝福和成全的!
杜氏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街上,南宫逸带着侍卫们,正漫不经心朝他的方向走来,他表情还是懒懒的,但那双魅惑的眸子却一下精准的攫住了她,再难转动一下了。
对上那双眼,采薇苦恼不已,他对她还没有死心,虽然她几次三番的向他说明了两人之间的不可能,他也答应了两人不再有牵扯,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终究还是不断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给她惹来无限的烦恼。
她知道,他之所以逗留在青县数日,之所以一路上极尽所能的和他们一家人相处,皆是因为那份‘不死心。’
她就要去京城了,将来会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他还只管这样苦苦的纠缠不清,到时,会给她惹下多少的麻烦啊,不说别的,他老娘就会第一个来收拾他,没准儿还会连累到她的家人,这可是她不能承受的,既然两人已经不可能在一处了,又何必这样藕断丝连的牵扯不清呢?
她几次三番的向他说明,他都没能控制住自己不再来找她,可若是他知道自己已心有所属了,是不是就会收了他不该有的心思,从此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呢?
想到这儿,她的心动了一下,越发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她低下头,羞涩的对母亲说:“女儿与霍大哥光明磊落,不敢做出有违闺训的事儿来,母亲只管放心好了!”
她虽说明了与霍公子之间没有做出有违道德的事儿,但那羞涩的表情,言辞暧昧闪烁,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霍大哥,光明磊落……
穆仲卿和杜氏听了女儿的话,又见到女儿羞涩的神情,两人的眼神不由得凝重起来,面面相觑,心下了然。
这时,文儿忽然指了前面,大叫道:“师父!”
喊完,拔腿向前面跑去。
穆仲卿夫妇早就看到南宫逸了,他外貌太过显眼,想忽视都不可能,只因他们的心思都在女儿的身上,故此才忽略了他,这会儿,被文儿一喊,不好再装作看不见了,都收回了心思,迎上去向南宫逸见礼。
南宫逸走过来,春风和煦,墨眸浅浅温和,扫过了某人一眼,含笑道:“这么巧,碰到穆前辈了,前辈倒是好雅兴,携家带口的出来赏灯,哪像我,只身一人独看着,也没什么兴味。”
听他这么一说,穆仲卿便道:“公子既是只身一人,若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看吧,大家在一处,也热闹。”
南宫逸也不推辞,坦然的说:“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边儿的追风见主子如愿了,松了口气,主子本来就打算和那女人一家子出来赏玩的,好增进感情,却不料被那个辽丹的萨克努羁绊住了,那蛮子今日也赶到了临安府,找到他们所在的客栈,非要和主子同住一家客栈里,一同上路进京,甚是难缠,主子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就急着赶来和他们‘偶遇’了。
在冷风中等了大半日,终于给他们等到了,可那死女人竟像没看到主子似的,只管低着头,连句招呼都没跟主子打,当真是枉费了主子对她的一番心思。
对采薇的视而不见,南宫逸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不以为意的和穆仲卿走在了一起,攀谈起来,一边看灯,一边往客栈的方向走。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穆前辈显得心事重重的,他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到,不停的走神,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不仅是他,穆家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一向在他面前最能表现的文儿,都老实了许多。
回到客栈后,穆仲卿对南宫逸说,一家子都累了,想早些休息,便要辞了他,带着妻儿回自家人住的那几间屋子里去歇了,南宫逸笑着对文儿说:“恰好今日为师得空,打算再传授你两招,你且晚些回去吧!”
文儿一听,正巴不得,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顾不得走了一天的疲倦,兴致勃勃、精神抖擞的等着师父教授他武艺。
穆仲卿一家刚离开,南宫逸真的教文儿练了起来,舞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文儿,他们一家人无精打采的原因。
文儿听了,撇撇嘴,不悦的说:“还不是那位霍公子,好端端的,脱了临安府的韩知府,跑到我爹娘那提亲,要娶我长姐为妻!”
听到霍渊居然去穆家提亲了,南宫逸的心顿时如坠冰窟一般,呆愣在那里,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他所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有人去向他的小妮子提亲了,他的小妮子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她尚未长成的洁白如玉的身体,花一样美丽的容颜,娇俏动人的个性,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要成为别人的私有物,从此与他再无相关了,这项认知,像一把尖锐的利剑,直插进他的胸口,让他的心难以遏制的疼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也无法忍受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只要一想到她会睡在别人的榻上,成为别人的妻子,为被人暖被铺床,为别人生儿育女,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割了一般,疼的他喘不上气来。
虽然穆家还没有对此事作出回应,但霍渊能许给她正妻的位份,符合她嫁人的要求,更何况,她对他一直都有好感的,想必,她会答应了他吧……
心痛,在不断的加剧着,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拳,望着她房间的方向,任由漫天的痛意吞噬着自己。
她要定亲了,从此就是别的男人的人了,她的身上会打上别的男人的标签,与他从此形同陌路,相忘于江湖?可是,忘记她,放弃她,他真的做得到吗?他怀疑。
或者,不顾一切的去争夺?抛开一切去把她抢回来?若是那样,他又该怎样去承担那严重的后果?
不知怎么打发走的文儿,南宫逸梦游似的回到自己的室内,从袖中取出一个粉红色的半旧肚兜,摸索起来。
这肚兜,还是在榆树县城时,从她身上偷来的,他一直带在身上,时常拿出来把玩观赏,以籍他的相思之苦。肚兜上,原本是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似兰花一般,清幽淡雅,但日子久了,那香味儿已经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知他对她的思念,会不会像那香味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若不能,他该如何承受失去她的这份锥心刺骨的痛呢?他又该怎样熬过那些忘记她的日子?
仅从青云镇赶到青县的两天两夜没见到她,他已经思之若狂了,若是她成了他人之妇,他再无法与她相见相处,对他来说,就算夺了这万里江山,又能如何呢?
南宫逸狂躁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烦闷的想去杀人,恨不能现在就去杀了霍渊,这个奸商,竟敢抢他是心上人,他断不会饶过他的!
采薇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杜氏就如影随形的赶过来,还想再盘问她几句,但采薇言辞闪烁,吞吞吐吐,既不说自己对霍渊有情,也不说对他无情,只管含糊着。
这等事儿,杜氏也不好逼得太紧,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个什么来,就猜度着,自己回去了。
母亲一走,采薇叫小二送来洗澡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今天的事儿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因此,躺下许久都没能如愿的入睡,反倒越发的精神起来,黑暗中,她睁着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辗转发侧着,苦恼不已。
这会儿,南宫逸怕是已经知道霍大哥向她提亲的事儿了吧,他叫住文儿的时候,她就已经猜他想打听什么,只是不知他知道这事儿后,会不会像她希望的那样,就此罢手,从此与她再不相见,最后两厢相忘,若真能如此,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夜色渐浓,采薇想了许久,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呵气,当打算入睡,忽然窗屉子动了一下,紧接着,窗子被打开,一道人影飞了进来。
“谁!”
采薇低喝一声,其实,在那道身影飞身进屋的时刻,她就已经透过皎洁的月光,看清是谁闯进来了,但还是反射般的问了一声。
“别怕,是我!”
南宫逸低沉的回应了一句,他一进屋,一股浓烈的酒味儿立刻弥漫开来,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采薇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坐起身来,裹着被子低声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辞而别
南宫逸的身上带着重重的酒气,一进到屋里,就直接走到采薇的床前,双目灼灼的看着她,黯哑的问:“霍渊向你提亲了?”
采薇围着被子坐在榻上,冷冷的说:“没错!”
“那……你,……同意了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声调有些紧绷,双拳握的死死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道到,这会儿的他,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儿里也满满的都是汗水,心脏紧张的“砰砰”乱跳着。
采薇波澜不惊的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与你何干?”
被她一呛,南宫逸怔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起来:“是呀,我又不能给你想要的婚姻,又有何权力管你呢?”
采薇道:“你明白就好。
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凝结了,静谧的屋卧室里,只有剩下了南宫逸沉重的呼吸声
他定定的望着她,声线黯哑着:”薇儿,我虽然现在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婚姻,但不表示以后不能,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我,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保证会给你你想要的,我会一生只娶你一人,只以你一人为妻,但是,你要给我时间,等我足够强大了,我就会“
”你说的一点儿时间时是多久?
采薇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冷淡:“一年?两年?五年或是八年?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
南宫逸顿了一下,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你肯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
“不用了”
采薇淡淡的说:“与其这样遥遥无期的等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我更看好的是眼前的幸福,我期待的婚姻自会有人给我,根本不需要我无休无止的等下去。”
她断然拒绝了他,冷漠疏离,不给他留下任何希望。
因为她知道,他所承诺的未来并不可靠,若有一日,他能君临天下,他的母亲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皇帝儿子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那些大臣们也会变着法的把自家的女儿往他的床上送,到那时,她又当何以自处?
而他,就算最初能信守对她的承诺,但每日被人劝谏、鼓动,也未必能有始有终,最终,她会成为太后娘娘眼中的恶媳,天下人所指的妒妇,慢慢的,他会在她与太后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失去耐心……
这些可以预知的未来,足以让她对他望而却步,退避三舍,即便是心底对他起了那么一丝丝的涟漪,也被无情的现实扼杀在萌芽之中。
采薇的无情和冷漠,让南宫易感到很失落,失落之余,又有些恼火,他的眸底痛意深潜,望着她,嘲讽的笑起来。
“原来,你所在意的,不是你未来的丈夫能给你多少爱,而是他能给你多少的好处,就因为我无法确定能什么时候给予你好处,所以就要将无情我陶汰,因为霍渊可以马上风兑现你的愿望,所以就可得到你的芳心?穆采薇,你也太现实了吧!”
他误解了采薇,以为她是一个势力、现实的女人,无情的嘲讽着她,采薇也没有辩驳,只要能让他心死,就算是被他误解又无妨,她甚至还按照着他的思维说了下去。
“没错,我就是那种现实的女人,谁能给我正妻之位,给我我想要的,我就会选择谁,这有什么错?霍渊能给我正妻之位,我不选他,难道还去选你这个一心想让我当你小妾的男人?对不起,我没那么崇高,也断断做不到。”
“你说我虚荣也好、现实也罢,反正我不会为了你那遥不可及的诺言放弃唾手可得的尊贵体面,说到底,咱们之间也没什么,你刚好可以全身而退,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穆、采、薇!”
南宫逸压低吼着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榻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女人!”
瞬间,他像是被愚弄了一般,眼睛都红了,屈辱的想要掐死她。
看到他吃人的眼神,采薇一惊,向门外望去,这会儿,爹娘和弟弟妹妹们都已经睡下了,她不能惊动他们,免得弄得尴尬了,难以收场。
她只把那只被捏住的手腕向外抽了抽,但南宫逸握住她的那只手,力道铁箍似的,在她使力之时,他以将她连人带被的按牢,那棉被盖在她的肩膀下,南宫逸压住棉被的两侧,双臂撑在榻上,俯望着采薇。
两人贴的极近,她能望见他眸底的那团烈火,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儿。他亦能望见她眸底的淡漠,闻见少女身子清淡如兰的幽香。那股曾经让他虔诚膜拜的幽香,已经从神坛上落了下来,点燃了他眸底的那团烈火,压不灭,直欲将她吞噬。
“南宫逸!”这时,他听见她的声音,泼入心底。冷如利刃,“我虽然是个现实势利的女子,不值得你爱敬,但也绝不是好惹的!”
她冷声提醒着,眸底已现怒色。
“呵!”
南宫逸直起身子,放开了她,笑得刻薄:“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不值得我这样做!”
他走到窗前,停下了,没有回头,只听得嗓音黯哑,“霍家并不想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窗口。
采薇望着那黑漆漆的窗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成功了,这一次,他已经彻底对她失望,再也不会回来纠缠她了。
本来,心愿得以达成,她该欢呼雀跃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他……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采薇起来后,发现他和他的手下们昨夜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离开前,他托掌柜的把一个小小的纸包交给她。
那个纸包小小的,软软的,打开来看时,发现里面竟然是她在那榆树县被他拿走的那件肚兜,那件粉红色,做工粗糙的半旧肚兜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正是他身上的味道…。
采薇捏着那件肚兜,心轻颤了一下,许多情绪滚滚而来,在心头翻滚着,但很快被她暴力打压下去了。
要面对现实,不要被镜花水月迷了眼!
她用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劝告自己说。
穆仲卿夫妇也起来了,他们发现南宫逸不辞而别后,都很惊讶。
采薇解释说,师傅有急事在身,昨夜就离开了,因为太晚了,爹娘都以歇下了,师傅不便于和他们辞别,就先走了,请她带他向父母说一声。
穆仲卿虽然为南宫逸的不辞而别感到遗憾,但他现在却无暇多想,眼下他最为关心的,还是霍渊提亲之事,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貌似是愿意,可终究没有说出来,他不敢贸然答应,决定还是再探探女儿的口气,等得到女儿确切的回应后,再去找知府大人。
吃饭时,杜氏旧话重提,问起了女儿该怎么答复韩知府之事。
这一次,采薇倒是很干脆,直接甩出两个字:“回了!”
“什么?回了?”
杜氏难以置信的说:“你昨天不是还……”
“我昨天应下这门亲事了?”采薇风轻云淡的笑问道。
杜氏语塞。
昨天,女儿的态度虽然含糊不清,但却没有应下什么,想来是自己和相公多心了吧!
“薇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须得想好了在做答复。”穆仲卿郑重其事的对女儿说。
采薇笑道:“爹,您只管放心吧,女儿不糊涂,若真有什么好机会,是断不会错过的。”
听了女儿的话,穆仲卿的心里有了底,吃过早饭后,就起身去了韩知府的府邸回信。
采薇因答应了霍渊要帮他开设赡养堂,虽然他贸然派人到她家求婚这事儿出的不怎么地道,但开设赡养堂的事儿是公事儿,采薇不想把这事儿和他们之间的私事儿混为一谈,因此打定了主意,要留在临安府,帮霍渊把赡养堂开起来再走。
杜氏听说女儿要帮霍渊开设赡养堂,很不赞成,毕竟她们刚拒绝了人家的提亲,这会子又搀和到一起,被人瞧见了要说闲话的,女儿乃是闺阁少女,该避嫌才是!
采薇却不以为然,执意要帮霍渊把赡养堂开起来再走。杜氏拗不过她,再者她也是个心活面软的,知道女儿是在做善事,略劝了几句,也就不那么坚持了。
吃过饭后,她去了霍渊的住处,打算和他一起找开设赡养堂的房子。
霍渊见到她时,坦然的对她一笑,没有分毫的窘迫。
采薇也是个坦荡的人,见他不提此事,自己也矢口不提,只和他说了些开设赡养堂的事宜。
临安城繁华昌盛,人口众多,乞丐也相对于其他城市更多,霍渊要在此地开设赡养堂,至少要买一栋能同时收留百八十个乞丐的大宅方能住下。
盘算一番后,霍渊派小厮吧临安城最有名的中人找了来,询问了几处房子后,带上采薇,两个坐了车子去看房子了。
临安府的房价奇高,自非青云镇可比,他们看了几处房子,却不是价格太贵,就是房子太小,一直忙到中午,也没有找到相应的房子。
霍渊浅笑着说:“今日劳烦了妹妹,不如中午就由我做东,请妹妹吃一顿好吃的,算是我对妹妹出力的酬谢,如何?”
采薇笑道:“饶是跟你跑了一上午,腿都累断了,你想一顿好吃的就打发了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霍渊温润笑了起来,叹道:“妹妹也太精明了,我本以为只出了一顿饭的银子,就寻了个得力的帮手来呢,看来,只一顿饭是答对不了妹妹了,少不得我在破费些,这样吧,待会儿咱们去银楼看看,再给妹妹买根簪子作为酬谢,可好?”
采薇也就只是跟他说说,又岂会真的嫌一顿饭简薄,听到他要借口送自己礼物,忙改口说:“其实,只吃一顿饭也未尝不可,只是须得吃临安府最有名的酒楼、最好吃的饭菜才行。”
霍渊温润一笑:“好说!”
能和采薇妹妹在一处单独吃饭,他当然会用心对待,决不能让他们这顿饭有任何的瑕疵。
霍渊挑选的酒楼,是当年皇宫里最有名的御厨程丙申告老还乡后,在家乡临安府开设的,酒楼里的厨师都是他的子侄,深的程御厨的真传,这位老御厨每天还亲自做一桌酒席售卖,同样的菜式,要比他那些子侄们做出的饭菜贵上五倍之多。
饶是如此,程御厨的那桌饭菜,依然被临安城的商家富户门追捧不已,常有人能以吃到程御厨的饭菜为荣。
霍渊在和采薇到处看房子是,就已经悄悄的打发了小厮,去贡菜酒楼定下了程御厨的那座酒席,看完房子后,便带了采薇,兴致盎然的来到酒楼用餐。
这家酒楼装饰得古朴典雅,华而不俗,每一处精致中,都透漏着设计者的别具匠心。
采薇一进到酒楼,就被这酒楼高雅的装修风格和到处弥漫的香气给吸引住了。
她跟在霍渊的身后,一边打量着酒楼里的美轮美奂装修,一边偷偷的吸着鼻子。
嗯,真香啊,她想!
霍渊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浅浅的吸鼻子声,嘴角不由得轻轻扬了起来,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能和她在一起,这感觉,真好!
贡菜酒楼最豪华的包间里,采薇见识到了古代的五星级酒楼的高端服务。
她和霍渊刚落座,就有几个一样打扮的少女走进来,她们的手里捧着脸盆、香胰子、毛巾和猪油膏等物,径自走到采薇和霍渊的身边,跪在地上,服侍他们净手。
采薇有些不适应被人这样伺候,她看着那跪在自己面前,高举着脸盆儿的女孩儿,不由得担心起来,她举着恁重的一铜盆水,会不会累到胳膊,这水若是一个没端稳,撒到她头上怎么办?
霍渊倒是对这些丫鬟的服务习以为常,他坦然的坐在椅子上净了手,洗净擦干后,挥挥手,让几个丫头退下了。
采薇净过手后,也挥手让服侍自己的这几个丫鬟退下了。
霍渊看了看采薇白嫩的小手,转头让那个拿着猪油膏正在往外走的丫鬟停下来,从她的手中取过猪油膏,才命她退下。
“冬天风硬,妹妹又整日在外奔波,手上抹些猪油膏罢,免得手裂了,又疼又不好看。”
霍渊说着,拉过采薇放在桌上的纤纤玉手,径自为她抹起猪油膏来。
这是霍渊长这么大头一次这样服侍一个姑娘,虽然他的面上神色故作镇定,心里却已经普通通的跳得像在打鼓。
他握着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儿,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心无旁骛、毫无杂念,只是那张俊雅的脸红了起来,连耳尖都红了。
采薇愣了一下,回神后本能的想把手抽回来,但却被霍渊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不容她退缩。
她愣愣的瞧着那只握着她小手儿的大手,那只大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又不显突兀,很是漂亮的一双手,只是在看着这双手时,脑中却莫名的闪过昨夜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样子。
那只手没有霍大哥的手白皙细腻,更没有他的手柔软好看,那只手因常年练武的原因,手掌中布满了老茧,有些硬的硌人,那双手,曾在她被天机子打飞时,及时的接住了她,也曾在她被萨克努打伤时,抱着她走了很远很远……
采薇不可遏制的走神了,直到自己的那只手被细致的涂完猪油膏,被松开后,才回过神来。
“薇儿妹妹,把你那只手伸过来!”
霍渊伸出手,将手伸向了采薇没有涂猪油膏的那只手。
采薇下意识的握住拳,将那只手藏在了身后。
开玩笑,她才不会主动将手递给他呢,刚才是被他无意中偷袭成功,拿住了那只桌面上的手,她又不好贞洁烈女似的墙裂反抗,只要由着他去了,这回,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想摸她的手,休想!
霍渊见她鼓着小脸儿,执意不肯在让他涂猪油膏,怕引起她反感,也没再强求,只淡淡的笑了笑,对一边的丫鬟暖声道:“上菜吧!”
丫鬟福了福身,出去传菜了,不一会儿,一队穿着水粉色绸衣的妙曼女子鱼贯而入,都捧着精致的碗碟,将那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呈了上来。
因为是冬天,所以上了羊肉片热锅一品,野鸡热锅一品,羊乌叉一品,鹿尾烧鹿肉一盘,另有荤菜四品,蒸食一盘,炉食一盘,螺浉盒小菜两个,以及碧莹莹的粳米饭和银热锅装的羊肉丝汤。
除此之外,还有竹节卷小馒首一品,象眼小馒首一品,螺浉包子豆尔首小馒首一品,糊油方点一品,油糕一品,豌豆包子一品,匙子饽饽红糕一品,炉食饽饽三品等十种米面炉食奶制品。
满满的一大桌子贡菜,看的采薇眼花缭乱,她捂着胸口叹道:“霍大哥,这一大桌子菜,得花多少钱啊?”
霍渊笑道:“不多!”
接着,他缓缓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听到那个数字,采薇噎住了,下巴差点儿掉下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想睡你
“三百两!”
霍渊风轻云淡的说出几个字,让采薇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天啊!一顿饭,三百两银子,这也太……太……奢侈了吧!
震惊之余,采薇倒有点儿不理解他了,既然他一顿饭都可一掷千金,为何买屋子置房时,反倒坚吝起来呢?
霍渊若知道她会对自己有这样的看法,一定不会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多待几日,就对买屋之事百般推脱了!
吃罢这顿丰盛的午餐,采薇心疼不已,偌大的一桌酒席,还剩下好多,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心痛之余,她唤来小二,命他将剩下的饭菜打包起来,她要带走。
小二听到采薇的吩咐,愣住了,能来这间包房吃饭的人,都是临安府里非富即贵的人物,从未见过有人把吃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这种事儿在富贵人的眼里,是很丢面子的,况且,和这女子同来的,乃是大名鼎鼎的霍渊霍公子。
然而,霍公子在听完女子的吩咐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反驳意见,反而看了怔愣住的小二一眼,催促道:“还不快去!”
“哎,哎……”
小二回过神儿来,一叠声的下去找食盒了。
小二走后,霍渊委婉的说:“这里的饭食果然名不虚传,不如明日请了穆伯父穆伯母也来尝尝吧!”
采薇‘噗嗤’一声笑了,说:“霍大哥以为,我不是要将这些饭菜带回去给我爹娘吃的,适才咱们在看房子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西街有几个乞丐,正在一家酒楼旁的垃圾堆里找吃的,看着都恓惶,咱们吃剩下的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很滋补的,若是给那些乞丐们吃了,既能让他们填饱一顿肚子,又能让他们的身子得到些滋补,若这些菜就这样放在这里,许就被扔了,暴敛了天物,还不如咱们拿去做做善事,也算是功德一件。”
霍渊听了,越发感念采薇的善良,点头赞道:“妹妹果真是心善之人,既如此,我这就命人将这些东西拿去分给那些乞丐们吧。”
说完,唤来贴身的小厮随喜,命他拿了这些食物去施舍给那些乞丐,再去外面买一百张炊饼,一百个包子,一百个馒头,也一并拿去分给他们。
吃过这顿奢侈的午饭,霍渊又带着采薇又看了几处房子,结果都不中霍渊的意,这些房子在采薇看来,都已经很好了,但霍渊却挑剔的很,觉得这些房子不是大了,就是小了,不是偏了,就是贵了!
采薇见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她又不愿浪费时间,便提议先去购买些赡养堂的日用品,免得赡养堂开办时现买着忙。
霍渊接受了她的提议,和她一起去了办了。
他们先去了布庄,采购了一大批的粗布,打算留给赡养堂的乞丐们做衣裳被褥等物。
乞丐们身上大都只有一件衣服,都以是腌臜破旧不堪,有的身上还长了虱子,采薇决定,等赡养堂的人一入住,就让他们将身上的腌臜的破衣服都丢掉,换上她为他们准备的新衣!
霍渊的小厮喜顺,走在二人的身后,抓着脑瓜百思不得其解,区区十几匹粗布,几十斤棉花而已,何劳公子亲自去买,以往家里就是买房置地这样的大事儿,也多半是由管家代劳的,何须公子亲自出马?
他哪里知道他家公子现在的心思,这会儿,慢说是买几匹布,几斤棉花,就是买一根针,一根线,他都巴不得亲力亲为的去办呢,这样正好可以有理由和借口,让他多和薇儿妹妹在一处多待一会儿。
和采薇相处,是一件令人身心都愉悦的事儿,她性格鲜明,开朗乐观,见解独到,一点儿都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些女子那样,只一味地顺从、谨小慎微,毫无主见。
他们一起为赡养堂购置了许多的物件,大都是采薇挑选出来,他掏银子买的,采薇选择的东西,结实耐用,性价比高,霍渊也全部都相中了,而且,采薇妹妹还是一个砍价的高手,许多东西,连霍渊这个商场的老手都认为是不可能在便宜了,可她偏能在压下一些价来。
比如他们购置的瓷碗,原本是七文钱一只,因为他们的采购量大,店家主动让到了五文钱,霍渊以为,这已经是到了家的价了,没成想采薇竟然提出,每只碗碟要免费赠送一双竹筷子,否则就不买了。
店家无奈,只好赠了他们二百双竹筷子。
虽然霍渊并不在乎这几百双竹筷子,但看到采薇为了他的赡养堂尽心竭力,又看到她砍价是那副生动鲜明、娇俏伶俐的模样,觉得很是开心。
两人一直逛到了晚上,霍渊本打算请采薇吃饭的,但采薇拒绝了。
她已经出来一整天了,若再回去晚了,爹娘会担心的,没准儿明天就不准她再插手赡养堂的筹办事宜,所以,看到日渐偏西后,她便张罗着要回去。
霍渊亲自将她送到了客栈的门口,温雅有理的向她告了别,直到分开,二人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儿,就好像那件事儿从未发生过一样。
送走采薇,霍渊心情愉悦的乘车回到了自己在临安府的府邸,一进家门,就看到临安府的知府大人正候在他家,愁眉苦脸,一副沮丧不已的样子。
“韩大人!”
霍渊愉快的打着招呼。
“霍公子,下官办事不力,特来府上请罪!”
韩知府诚惶诚恐的向霍渊拱手谢罪,替霍公子提亲不成,让他倍受打击,原本想着要借此事攀上霍公子,依附于贤妃和景王等到,谁成想那穆秀才竟那般的不识抬举,堂堂的霍公子跟他家提亲,竟然被他们一家给拒绝了,还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点儿余地,真是让他既失望,又震惊!
失望是因为他办事不利,提亲失败,难以攀附霍家了,而震惊,则是为了穆家拒绝了这门亲事。
这可是霍公子啊,大晋国首富之家未来的家主,霍贤妃的亲弟弟,景王的亲舅舅,就算是聘他们的女儿做妾都是抬举了他们,何况是要聘她做正妻,这是何等的尊贵体面啊,可令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一家子竟全然不把霍家放在眼里。
想来,他们到底是出身乡下的土包子,恁般的没有见识,以为自己生个花容月貌的女儿就奇货可居了,连霍公子都看不上,难不成还想进宫做皇后去,真是可恨又可笑!
霍渊没等韩知府把话说完,就风轻云淡的笑起来:“没事,不就是提亲被拒了嘛,韩知府不必自责。”
韩知府:“……”
霍渊心情大好的坐在雕花圈椅上,命小厮送上香茗,边品茗边和韩知府攀谈起来,谈话的内容,就是关于赡养堂的事宜。
赡养堂开在临安府,自然要请韩知府多多照应,韩知府听了,忙一叠声的应承下来,还主动提出帮忙调查乞丐的数量,定期组织临安府的医馆去赡养堂义诊等……
霍渊对赡养堂的事儿很上心,除了因为他想做些善事儿,最主要的,是因为这家赡养堂,是他和薇儿妹妹一起筹办开设起来的,对他们来说,具有非凡的意义!
采薇回到客栈时,见到客栈的院子里,栓着许多高头大马,那些马头面平而偏长,耳短儿。四肢长,骨骼坚实,肌肉和韧带发育良好,毛色以栗、青、黑和枣红居多,正不知是什么人又入住了进来。
她进到院子,没有多做停留,径自想自家居住的后院儿走去。快走到月亮门儿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狂肆的笑声。
采薇一惊,像被雷霹中了似的,浑身不自觉的颤了一下,颤巍巍的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辽丹的蛮子,正站在夕阳的余晖中,得意的看着她。
他穿了一件黑色滚了貂毛边儿的辽丹长袍,袍长及地,敞着怀儿,上面绣着繁琐复杂的图腾纹案,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窄衣,合体的裹住他健硕雄壮的身材,头上的墨发随意披散着,只在额间戴了一个黄金镶红宝石的额冠。
他站在那里,阳刚俊美,伟岸健壮,如神话中的天神一般,如果不了解他的本性,他的这副模样,当真会迷倒不少的女人。
见采薇回过头来,萨克努裂开嘴,阴森森的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女人,咱们又见面了。”
一见到他,采薇的头皮都麻了,心不断的往下沉着,这杀千刀的,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采薇下意识的四下看去,本能的想跑,但这个念头转瞬间便消失了。
这会儿,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妹妹们,都在这家客栈里,被他牢牢的掌控在了手心儿里,生死皆由他定,她又能跑到哪去呢?
想到这儿,她咬牙忍住了逃跑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逼近。
“你……要干什么……”
她质问着,握着拳,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不是她怯懦,实在是对方太过强大,她打不过他,又跑不了,来呢用药都药不到他,他强大的几乎不是人类。
萨克努走到了她面前,低下头,满意的看着她强作镇定的小脸儿,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凑到她的耳边,吐出四个字。
“我想睡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转危为安
萨克努被她给激怒了,斗大的铁拳紧握着,握得‘卡巴卡巴’作响,幽深的眼神像草原上的野狼,闪着狠戾凶猛的目光。
“女人,我会向你证明的,我萨克努不怕他,我会把你的心上人打倒在地上,让他永远都站起不来!”
采薇被他的眼神和宣言吓得心脏突突的跳了两下,强作镇定的说:“那就等你证明了自己再来找我吧,我可不喜欢懦弱的男人!”
说完,转身正欲离开,没等迈步,腰间忽然一紧,人已经被他圈在了怀中,惊惧间,耳边忽然传来萨克努森凉的声音,“呵,不愧是我萨克努看中的女人,不仅有月亮一样美丽的容貌,还有雪狐一样的聪慧,连我萨克努都差点上了你的当。只可惜,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们辽丹人的男人可不会向你们大晋男人那样,为了面子,就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你说什么,今晚,你都得睡在我的床上!”
采薇一凛,僵住了,激将法虽萨克努没用,他依然在坚持自己的想法,看来,今晚他不会轻易罢手了!
采薇的心情很乱,她不想杀人,而且,一旦杀了萨克努,他的那些手下也不轻易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会给她找来多少麻烦,但是,若他真的打定主意要侵犯到她,她也只好把他收进空间,让他去给白毛虎做食物。
打定了主意,她镇定下来,且冷眼看萨克努的举动了。
萨克努不知采薇的想法,搂着她的腰肢,粗鲁的说:“走,去睡觉!”
采薇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什么,一声不响的跟着他走了。
萨克努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那间屋子,大概就是南宫逸原本住的那间,因为屋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儿,那若有似无的味道,让采薇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那一袭白衣的男子,正慵懒的倚在床边,笑看着她……
直到她被萨克努野蛮抱起,扔到榻上,才醒转过来。
这时的萨克努,急不可耐的将采薇放到床上,就去脱自己的衣服,这会儿的他,已经血脉喷张,浑身充斥了人类最原始的*。
床上的女人,是他已经肖想了好多天的了,因为她,一向*极强的他,这些天都失去了对女人兴趣。
原本,他每天必得御女二人,方能纾解自己的*,可自从见过了她,手下们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些女人,看在他的眼里,都成了一块儿块儿毫无趣味儿的白肉,即便是玉体横陈到他的床上,他都提不起兴致来,一闭上眼,就是她那副生动娇俏的模样,而那些被进贡来的女人,无论是被强抢来的,还是自愿来的,无论是娇羞推诿的,还是热情如火的,在他眼中,都如出一辙,没有一点趣味儿,和眼前这女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萨克努,如果你胆敢冒犯我,我一定让你死的难看!”
采薇严厉的警告着,做为扶幽岛的传人,她秉承着慈海真人不枉杀生灵的懿旨,最后一次警告他,若是他再执迷不悟,可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不出意料的,萨克努对采薇的警告根本就不屑一顾,他一边脱去了及地的长袍,一边灼灼的盯着她,狠狠道:“若是你不能取悦于我,我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采薇哼一声,冷笑起来,看来,是他执意寻死了,她斜起嘴角,张嘴刚要喊‘收’,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个辽丹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用辽丹语,不知说了些什么,正在脱衣服的萨克努顿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袍子,披在身上,出去了。
采薇松了口气,从榻上留下来,悄悄的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条窄缝,向窗外望去。
然而,窗外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那个辽丹的蛮子去了哪里,采薇记挂着爹娘,无心追究他的去向,趁着没人,赶紧推开门,向自家居住的后院儿跑去。
还好,爹娘弟妹们都安然无恙,甚至并不知道萨克努入住道这家客栈。
采薇回到自家的屋子时,爹娘正坐在菲儿在和文儿身边,看他们二人下棋,武儿迈着小短腿儿,在地上来回的跑来跑去。
看到采薇回来了,杜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略带不满的说:“薇儿,不是娘说你,你瞧你,一出去就是一天,也不怕爹娘惦记,再者说,咱家刚拒绝了霍公子的提亲,你这一转眼的,就跟人家走的那么近,让人看了,会招来闲话的。”
采薇坐在了杜氏的身边,将下颌放在了她的肩上,笑道:“管他呢,反正咱们又不在此定居,等帮霍公子办完赡养堂,咱们一家就进京去了,谁爱嚼舌头,就由得他去吧!”
说完,貌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今天你们都没出去吗?”
穆仲卿说:“昨夜逛了大半夜的花灯,都倦了,今儿就哪都没去,滞只留在屋里看文儿和菲儿下棋了,如今文儿的棋艺可是大有进展,都快赶上菲儿了……”
听到他们一直留在屋里,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采薇安心了不少。
但是,她很快又想起了外面那个危险的辽丹人,不由得又担心起来,万一他闯进来怎么办?万一这群辽丹蛮子伤到了她的家人怎么办?想到这儿,她后悔起来,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把他收进空间去,留下这个祸患,像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会爆炸。
然而,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直到睡觉时,那个蛮子也没有再出现,甚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采薇深感不安,唯恐这平静的背后,是更大的波澜。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她觉得,与其被动的等着他来对付自己,还不如自己先下手,免得被他占了先机。
于是,她唤出了长眉,让它去探探前院儿的情况。
鹦哥上次被萨克努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养伤中,没办法到前院儿去,而且,她也不想鹦哥再去冒险了,这家伙最近时运不济,连连受伤,若再受点儿什么伤害,怕是这条小命儿,就要灰飞烟灭了!
长眉接到主人的命令,乘着月色,飞身去了前院儿,采薇则忐忑的和衣而坐,等着它的回信。
不多时,长眉回来了,小小的脸儿上写满了疑惑。
“主人,您说的那些人根本不在前院儿,前院儿空着,只在厢房里住了一对儿老夫妻。
采薇纳罕,看那蛮子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怎会如此就轻易的放过她走掉了呢?到底是什么出了什么事儿,让他这么快就离开了?
疑惑归疑惑,他能离开,对采薇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喜事儿,现下鹦哥病着,长眉也不擅长去探听情报,所以,采薇便放下了满腹的疑问,安心的入睡了!
此时,临安府的郊外的官道上,萨克努满腹怨气的打着马,睚眦欲裂的看着与他并驾齐驱的男人,不满的质问:“南宫逸,你把本王叫出来,就是为了和你一起赶夜路吗?”
南宫逸神色薄凉,斜睨了一眼一脸不满的蛮子,冷声道:“正是!”
萨克努一呛,盯着南宫逸看了一会儿,冷笑起来,“算了吧,秦王殿下,打量着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呢,你不就是怕本王睡了那女人,想搅了本王的好事吗?”
闻言,南宫逸的眼神一唳,抓着缰绳的手忽然紧了起来,甚至能听到骨骼卡卡作响的声音。
他忘不了他赶回到客栈时,看到萨克努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的情景,虽然他已经探明她并未被他侮辱,但是,就凭他对她起的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他就该死上一千次、一万次…..
后面的追风和逐月的表情也很不好,昨夜,他们被主子叫起,收拾了,连夜赶出了临安城。
一路上,主子一言不发,冰着脸打马狂奔,为了追上他,他们差点儿累的吐血。
可是,马不停蹄的行了半日,正午的时候,主子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大惊失色折了回来,没命的往回跑。
他们这些手下,也只好跟着他折了回来,苦命的跟着他跑,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黄昏时分,才赶回到了临安府,他们的马都累得吐了白沫,主子的宝马也累的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他们虽然没像马似的累成那样,但在马背上坐了一天一夜,也是够了,赶回到客栈里,他们还以为主子要回去找那个女人,他们能得空歇歇,谁知竟看到那辽丹的蛮子入住了主子昨天的房间,而且,还听到了他正在欺负主子心尖儿上那个讨厌的女人。
他们可忘不了当时主子脸上的表情,那种痛恨到极致,想要将人碎尸万段的样子,当真是他们从未在主子脸上见到过的。
然而,那种表情持续到辽丹蛮子走出房间,便被强硬的震压下去了,换上的,是一副皮下肉不笑的表情。
主子约请萨克努一起进京,现在就走,那个辽丹的蛮子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太得罪了主子,毕竟,他要求娶的女人,就是主子的亲妹妹。
于是,他们这一行人又苦逼的折返,又从临安府向京城走去。
这会儿,他们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若是主子和那萨克努产生什么龃龉,动了手,他们这一行人必输无疑。
当下,他们能强撑着坐在马上,还能做出这副威仪十足的样子,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主子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和那蛮子动手,只隐忍的冷笑着,说道:“你若只管想着玩儿女人,就不要来我大晋求亲,想做我大晋的驸马,就洁身自爱些,否则就算是朝阳答应了,握着做哥哥的,也不会答应”
萨克努干笑了两声,颔首道:“好……”
他口是心非的答应下来,睇了一眼未来的大舅哥,继续赶路。
然而,事实上,他在跟南宫逸离开临安府的时候,就已经派人留下来,盯着她,随时把她的情况汇报到他那里去。
她是他萨克努心心念念想着的女人,一定要把她弄到自己的床上,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才行!
南宫逸何尝看不出这蛮子的口是心非,但却装作没瞧见一般,这会子不是杀他的最佳时机,而且想杀他也杀不了,弄不好还会反被他所杀,所以他隐忍下来,准备一直跟他在一处,即可以看着他,不让他再有机会去伤害她,也可以趁机寻找最佳的下手机会,一举灭了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京
采薇原本以为,霍渊的赡养堂三五日便可开办起来,不成想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采薇为此甚为焦虑,经多方打听寻觅,才在临安府的南郊找到一处符合霍渊要求的宅邸。
那是一座四进的大宅,前后加耳房共有几十间,住下一二百人也绰绰有余,环境清幽静逸,最适合居住不过。据中人说,那宅子原本是一位地主老爷的私邸,因为地主老爷病故,少东家喜爱京城的繁华,故此折卖了家产,携了妻妾儿女,搬到京城去住了。
霍渊见到了那处宅子,也没挑出什不妥来,况且又看到采薇为了找房子的事儿着急上火,便不忍再折腾了,讲妥价格后,最后以两千二百两的价格将那宅子买了下来。
宅子买下来后,赡养堂其他的事宜都已万事俱备,便马上就开起来了。乞丐们入住的那日,按照采薇的要求,全部都事先用香汤沐浴过了,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整齐,穿着赡养堂发给的干净袄褂,激动不已的住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自己未来将要居住的环境时,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雕梁画栋的大宅子,人间仙境竟一般,真的是给他们这些叫花子住的吗?
听说,这里从前住着的,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地主老爷,而他们,不过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一向被人歧视和忽视的,竟经真能住到地主老爷的宅子里来吗?
在确认这里将成为他们以后的家后,乞丐们都感动得自发跪了下来不停的向霍渊叩头致谢,许多人都感动的抽泣起来,提泪交加。
“恩人,清收我们一拜!”
“恩人,您菩萨心肠,普度众生,将来必有福报。”
“霍公子,你就是小的们的重生父母、再长爷娘……”
“……”
看着跪了一地的乞丐们,霍渊有些动容,对采薇说:“想不到无意中做的一件善事,竟能让他们感动至此,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采薇说:“这些人,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生活又没有任何保障的人,每天都在为一顿饭发愁,每天都徘徊在饥饿寒冷的边缘,你能在他们这种境况下施以援手,给他们的生活以足够的保障,此举无异于拯救他们与水火之中,难怪他们会对你感激涕零。”
霍渊说:“我整日里为了家族的生意奔波,从未关注过这些乞丐,若非采薇妹妹提点,今日这善举也未必能做,还要多谢采薇妹妹的善意提醒,这样的事儿,我以后一定还要多做一些。”
听他这么说,采薇很是欣慰,觉得自己这些天都没有白忙活,她笑着说:“这样的事,我也会一直做下去,到时候,我还要和霍大哥比比看,看谁开的赡养堂多。”
霍渊朗声笑道:“好,比就比……”
赡养堂开起来了,里面的管理人员都是采薇严格挑选和培训出来的,经过了几天的考察,采薇对赡养堂的管理事宜放下心来,便和霍渊商量着,要离开临安城,到京城去。
霍渊也多次被京中的母亲来信催促了,催他速速归家,他正准备回京呢,恰好采薇来和他商量此事,便和她约定好,两家一起进京去。
进京那日,已经是二月初五,距他们初次商议开办赡养堂已经半月有余。正因为为了帮霍渊开设赡养堂,穆家人进京的计划蹉跎了半个月之久,让霍渊在感动之余,又有几分窃喜。
薇儿妹妹待他,真真是极好的!
此时已经是农历的二月,天也不那么冷了,穆仲卿一家惬意的行在了去京城的路上,一路上,不时的观赏一下沿途的风光,每到一处,都能体会到不同的风土人情。路上,又有见多识广,温雅和气的霍渊作伴,这一路,倒也不寂寞。
越往南走,离京城越近了,天也越发暖和起来,这会儿的青云镇,依旧是寒风凛冽,滴水成冰,而南方,已经是青山见翠,小树抽芽了。
见到这番景象,文儿和武儿在车上渐渐的坐不住了,不时的把小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看看外面的鸟语花香,感受一番春意盎然的美景,或者睁大眼睛,观察那些不疾不徐的走在路上的行人。
这时的行人们,都脱去了袄子,换上轻薄的夹衣,步履轻快的走在明媚的春光下,随着天气的转暖,心情语文似乎轻松起来。
穆家人却都还穿着厚重的棉袄,他们从前穿的夹衣都是些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已经破烂不堪,根本穿不出去了,而且全部都留在了穆家村,根本就没有带出来。采薇打算到了下一座城市,就给家里的人每人添置一身春秋穿的夹衣,他们现在还穿着棉衣,实在是太热了,已经穿不住了。
可是,没等走到下一个城市,霍渊就已经派人把穆家六口人的夹衣送了来,每人四套,料子顶级,做工精细到无可挑剔,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京城蜀绣坊的作品。
对于霍渊的慷慨馈赠,穆仲卿夫妇没有了从前接到他礼物时那般激烈的推辞和抗拒,只是象征性的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
通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这对夫妻已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好青年,若不是他出生在豪门世家,仲卿夫妇定会不遗余力的劝说女儿嫁给他,就算是他出生在豪门富甲之家,若是女儿肯嫁给他,他们也是乐得见成的。
采薇对于霍渊的行为和父母的转变感到很是苦恼,她已经婉拒了霍渊的提亲,谁知他竟这样执着,竟然走起了曲线救国的路线,收买了她的父母,将她的父母收买的妥妥的,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搞不好哪天,父母就会逼着她嫁给他了。
好在,没过几天,没等父母被收买的完全成为他的人,他们一行人,就抵达京城了。
京城,皇帝居住的地方,其繁华自非青云镇、榆树县可比,就是临安府和其相较起来,也要逊色许多。
进入京城,采薇姐弟立刻被京城的繁华给吸引住了,京城的街道宽敞开阔,一望无际,各式各样的商铺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到处都彰显着昌盛与繁荣。
无论哪个朝代,只要皇权不倒,京城永远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这里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客商,还有各国来游历的名人志士,无论是民俗还是文化,都有独特的包容性。
霍渊介绍说,京城是一个四四方方,四通八达的城郭,分内城和外城,内城就是大晋国的宫城,皇帝皇后妃子和皇子们居住的地方。
以外都是外城,一般达官显贵和富甲豪商们的居所都靠内城很近,在繁华的大街上,平头百姓一般都在最外侧,也分东南西北四条大街。
进城不久,穆家乘坐的马车就在一处客栈停了下来,采薇一家人下了车,到客栈中去投宿。
原本,霍渊是想要安置采薇一家到他的一处私宅里住的,但被采薇拒绝了,现他们一家已经到了京城,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不想依靠别人,让别人对她的成功有所质疑。而且,她打算以后就在京城扎根,若是和霍渊走的太近,难免会遭人非议,惹人口舌,为自己和家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霍渊见她执意如此,知道自己也勉强不了她,便亲自将她们一家送进客栈,见他们入住后,方才放心的离开,回霍家老宅去拜望许久不见的母亲了。
霍渊走后,采薇略歇息了片刻,便和爹娘说了一声,自己一人兴致勃勃的到外面去逛了。
她打算考察一下京城的市场,然后在这里大展拳脚,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她来到京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这会儿,街上的人还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道路两旁都是林立的酒楼饭馆客栈茶庄,每家的门口都有烫金的匾额门前垂下来的五颜六色的彩旗,很有特色,京城就是好,刚刚进城就体验出一种繁华和安逸。
采薇逛了一会儿,见识了许多从前没见过的东西,正兴致昂扬的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家酒楼,门面很大,上面的匾额上提着‘聚福德’三个字。
她犹记得,自己当初在青云镇时,就听过京城中老字号菜馆‘聚福德’的大名,而且她在榆树县所救的尹氏,就是这聚福德面点师傅的姐姐,现在乍一见到这座闻名遐迩的酒楼,她毫不犹豫的提步走了进去。想要见识一下有大晋国第一酒楼之称的聚福德到底好在哪里?
进到里面,立刻有热情的小二迎上前来,礼貌客气的招呼着:“呦,姑娘,您来了,快里面请!”
服务周到热情,笑容亲切和善,让人顷刻间就对酒楼的第一印象产生好感,采薇跟在小二的身后,暗暗的评估着,她走到一处角落里,捡了一处清净的座位坐了下来,点了一个鸡汤,一个肉丝炒青椒,想试试这家名扬天下的百年老字号,是不是名副其实。
鸡汤可以考验厨子的文火功,若是汤炖的时间长了,则汤就浑浊了,腴而不爽;而肉炒青椒,肉要炒的嫩而入味儿,青椒要脆而不生,则是考验厨子的武火功。这看似简单的两道菜,轻而易举就能把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厨子打回原形来。
没等多久,菜很快上来了,采薇对他们上菜的速度又暗暗的点了一个赞,及至看那上来的汤和菜时,发现那鸡汤熬得奶白,里面还切着细细的青菜,尝一口,爽而不腻,唇齿留香;而那道青椒炒肉丝,肉丝嫩而入味,青椒脆而不生,一入口,便叫人想拍案叫绝。
尝过这两道菜,采薇忽然觉得,她想在京城的餐饮业中争坐第一把交椅,若只凭厨艺,只怕是有些困难了,还好她有许多现代的营销手段,想和这家百年老店争一争,虽然有些困难,但是,还是很有把握的!
吃过饭,她又要了四样点心:枣尔糕、糜子米面糕、老米糕、酥油卷儿等。
这家的点心是尹氏的二弟做的,据说京城里聚福德的面点是天下一绝,她很想知道号称天下一绝的点心是什么样的,赶不赶得上她前世吃的三明治、蛋挞和黄油面包?
等点心的时刻,采薇坐在角落里,细细的观察往来的客人们,发现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绫罗绸缎的贵人,鲜少有布衣出现。
如此看来,聚福德赚的,是上层社会的银子。
采薇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弯着眼睛,开心的笑起来!
------题外话------
亲爱的妞们,中秋节快乐!
幺儿本来是打算趁着这几天放假,来几个华丽的万更的,但是却悲催的被无良的老妈拖出来旅游了,每天各种的走,害得我码字的时间都木有了,对不起大家了,求原谅,摸摸大!
☆、第一章 蛋挞和三明治
号称天下一绝的聚福德点心上来了,精致的檀木托盘里,四个巴掌大小的碟子,里面各盛了一块小巧的点心,那点心的品相好极,及至捡一块送入口中,采薇不由得又升起一阵窃喜。
点心的确好吃,可若和现代的蛋挞、汉堡、三明治等点心比较起来,还是略逊那么一筹,只要她潜心研制出蛋挞、三明治、汉堡等物的做法,分分钟就可以将这所谓的天下一绝比下去。
想到这儿,采薇斗志昂扬的站起身来,结过账,回客栈去潜心研究哪几种吃食的做法了。
同一时刻,巍峨壮观的大晋国皇宫内,皇后娘娘的玉坤宫中,华殿重重,花繁如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若玉殿堆雪,满目繁华。
皇后娘娘莫月华倚在美人靠上,华裳铺展,云鬓凤簪,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未施粉黛,却如二十几岁的少妇一般美艳,压尽满殿的繁华。
宫女们环绕左右,或捧茶,或捶腿,或熏香,或小心翼翼的为其修甲。
玉阶下,砸碎的描金官窑茶盏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淡红的茶汤染深了玉阶上的金毯,茶香氤氲满殿。莫皇后的嫡亲儿子秦王南宫逸,正笔挺的跪在那堆碎片旁,垂首不语。
良久,莫皇后忽然起身,下玉阶,步上宫毯,华裾迤迤,如在金红的宫毯上豁开一道深壑,她缓缓行至阶下,淡然看着儿子,冷声道:“想明白了吗?”
南宫逸一顿,开口:“儿臣想明白了。”
莫皇后闻言,玉眉轻挑,脸上多了几分性味。
“打算怎样和你父皇认错?”
南宫逸拱手道:“回母后,儿臣并不想去认错,儿臣以为,男子汉大丈夫,理当先立业、后成家,大事未定之前,儿臣暂且不想娶亲。”
“呵呵……”
莫皇后冷笑起来,笑声森凉,“不愧是我莫月华的好儿子,为了个乡下丫头,不光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要了,连母亲妹妹的性命也都不要了,真是好大的出息啊!”
南宫逸闻言,俯首道:“母后言重了,儿子当不起。”
莫皇后怒道:“我言重?是我言重还是你在狡辩?当日你为了那野丫头,连母后写给你的血书都可以置之不理,视而不见;为了她,你不顾自己身上的责任,执意要与天机子以命相搏;又因为她不肯做小,你便推三阻四,不顾咱们的百年大计,不肯娶亲。你这样为一个区区女子,就置大业于不顾,你的行为,简直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枉我生养了你一回,把你当做眼珠而般看待着,不成想你竟会这般没出息,为了乡下出身的小贱人,竟能眼睁睁的看着锦贵妃母子一步步上位,你……你……”
莫皇后越说越气,最后脸色苍白的扶着胸口,倒退几步,几乎摔倒。
看到母亲这般情形,南宫逸急忙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她,关切道:“母后,您请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莫皇后一甩手,猛地推开他,怒道:“我不用你来假惺惺的关心,你若真是个孝顺的,就不会看着你娘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
南宫逸已经二十三岁,别的皇子在这个年纪,都已是儿女成群了,唯独他还没有娶亲,甚至连个侧妃和小妾都没有,这看在别人的眼中,是很不正常的事儿。
莫皇后也有意让他早日成亲,也好尽早开枝散叶,恰好过年时,皇上提及了此事,有意让他娶了护国大将军李凯峰之女李瑞珠为妻。
李小姐生在将门,自有一种将门女子的飒爽英姿之气,爱骑马出行,擅长刀剑骑射,不比那些闺阁中的女子那副娇花弱柳的姿态,很得皇上的赏识,故此天恩浩荡,欲赐给三子南宫逸为正妃。
皇后听闻此事,心中大悦,护国大将军李凯峰手握重兵,掌管大晋国三分之一的兵权,是一个在皇上面前都极有分量的人物,秦王若能为他的女婿,必得他倾力襄助,于大业多有益处。
锦贵妃听说了这事儿,在自己的似锦宫里还和皇上大闹了一场,终究也没能挽回皇上的心意。
皇后很是高兴,只等着儿子回来后到大将军府去下聘礼,争取早日把那李瑞珠娶回来。
哪知他回来后,竟百般推诿,说什么都不肯娶那李瑞珠为妃。
皇后为此大为光火,皇上一向不怎么留意秦王这个儿子,只喜爱太子一人,好容易得了一次皇上的关注,给了他这么大意一份恩典,谁料他竟如此的不识好歹,想要拒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中,必得惹来皇上的龙颜大怒,若真如此,那还了得?
这些日子,她每日里除了苦口婆心的劝诫,便是掰着口的数落,哭一阵、骂一阵、说一阵、劝一阵,怎奈南宫逸就像铁了心一般,就是不肯答应娶妃之事。
今天这样的场面,自从秦王回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玉坤宫中上演,演变的最后结果就是,秦王任由皇后哭闹打骂,明讥暗讽,就是不肯屈服。而皇后娘娘,哭闹了一阵后,也无计可施,只得由玉坤宫的大太监扶下去歇着了……
今儿,昭阳公主也在皇后的玉坤宫中,因见哥哥迟迟不肯应下这门亲事,为此颇感担忧,今日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帮着母后劝诫自己的哥哥。
朝阳公主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娇俏动人,是大晋皇室中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也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姑娘。
她见哥哥被母后以死相逼都断不肯回头,便知这世间不会有人能劝得了他了,故此,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半日,也不曾开过一次口。
皇后哭闹了半日,乏了,令秦王‘滚出去’,南宫逸恭恭敬敬的向皇后行了个礼,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一个小太监就凑上来,尖声尖气的向皇后奏道:“禀皇后娘娘,奴才已经探知,哪位穆姑娘今日进京了,如今就住在帽儿胡同的‘安瑞’客栈里。”
莫皇后冷笑道:“很好,她终于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生出怎样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来,惹得那混账东西连娘和妹子都不要了。”
朝阳劝道:“母后,依我说,您不若做主,替哥哥把她娶进秦王府来,给她个庶妃的名分,哥哥若是得了她,必然欢喜,说不定,就能乖乖的听话娶瑞珠了呢!”
朝阳和瑞珠是闺中密友,就是现代的所谓闺蜜,二人性格形似,志趣相投,自幼便是焦不离孟的挚友。
自小,朝阳就知道瑞珠对自己哥哥的那份心思,她也正巴不得玉成了此事,自己可以和瑞珠成了姑嫂不说,李家对哥哥的大业也有所助力。
这等两全其美的事儿,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偏就哥哥这一根筋的转不过弯儿来,说来说去,都是那乡下的狐媚子闹的,哥哥本是最会审时度势之人,若不是她迷惑了哥哥,哥哥这会儿一定会毫无疑义的娶了瑞珠,哪用得着母后这样生气着急,自己也跟着上火!
皇后听了朝阳公主的提议,冷笑起来。
“我何尝不想把她娶进来,给个名分,放到我眼皮子底下看着,也省得她翻出什么花样来。只可惜,人家心大着呢,立誓只做正妻,且又不许丈夫纳妾,这样的条件,莫说是我们皇族,就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也断不会答应的。”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是驸马,也有不少纳妾的,她凭什么不许?”
朝阳被采薇的无理要求给气笑了。
“况且,就凭她一个不得志的秀才的闺女身份,给我哥哥做个暖床的丫头都不配,又凭什么敢肖想我嫂子的位置,真是可笑至极!”
莫皇后拧着自己腕上的血玉凤镯儿,阴凉道:“就凭你哥哥现在对她的这股子迷恋劲儿,将来的事儿还真说不准,没准儿哪天,她就真个坐到母后这张椅子上来了呢!”
“呸!她一个乡巴佬,也配,母后,您一定要想办法,决不许她进哥哥的府门儿,要不,您就派人去,把她。”
朝阳住了嘴,抿着唇,伸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莫皇后伸手点了她一下,气道:“你呀,就是性子急,你也不想想,如今她是你哥哥心尖儿上的人,若是真个被娘给杀了,你哥哥岂不是会跟母后生隙,说不定这一辈子都会怨母后的,为了个贱女人,让我们娘俩生隙,这种事儿不划算,母后不做!”
“那,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的看她迷惑我哥哥,只能在一旁干生气而拿他毫无办法?”
朝阳急了,她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搅得她家宅不宁的贱女人,她挑战了皇族的权威,就必须受到惩罚。
莫皇后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一个,母后以为,你哥哥之所以对她迷恋,无非是因为她身上有那些大家闺秀没有的乡野气息。男人嘛,大都图个新鲜,他见惯了那些恪守谨里的名门闺秀,乍一见到这乡野丫头难免会有新鲜感,以为她就是最好的,只要让那野丫头和那些名门小姐们站在一处比一比,比试才艺、比试修养,她们之间的长短高低自然一目了然,你哥哥有不是傻子,到时候,看到她那副不堪的模样,自然就会打退堂鼓,只是,怎样才能找个借口,让她进宫来和那些大家闺秀们比试呢?”
母女二人思索起来,一边伺候着的大太监于喜子转了转眼珠儿,手执拂尘,弓腰奏道:“禀娘娘,再有半个多月,便是三月三了,您每年都要邀请宫里的嫔妃,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和各家的小姐们一起过上巳节,不知今年还过不过?”
皇后闻言,登时茅塞顿开,笑道:“好,就上巳节,我倒要看看,等她在那些贵女面前丢尽了颜面,逸儿还会不会痴迷于她?”
南宫逸走出玉坤宫,这会儿,他被母后闹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好不容易清静下来,正想回府去清净一会儿,却见追风快步走过来,低声道:“主子,有穆姑娘的消息了。”
南宫逸顿时停住了脚步,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多出了不少的表情。
追风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就停了下来,垂下头吧,等着主子发话。然而,半晌过去了,没听到主子的声音,他便妄自猜度起来。
主子必定是想知道那女人的消息的,这段时日他心神不宁,烦躁不安,甚至连皇上开口赐婚都要回绝,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嘛?他若真的不想听她的消息,刚才他开口提到那女人的时候,主子就该喝止他,既然没有喝止他,还默不作声,就表示他想听关于她是消息。
于是,他接着说了下去。
“穆姑娘已经于今天正午时分进京了,现在住在‘安瑞’客栈里,不过,据咱们的人探得,辽丹的萨克怒,也一直在派人跟着穆姑娘,不知所谓何事?还有……”
他停住了,看了主子一眼,为难的低下了头。
“是我母后也派人盯着她了吗?”南宫逸淡淡的问。
“呃……是,皇后一直有派人跟着穆姑娘。”追风道。
南宫逸回首,看了一眼母后的寝宫,凉凉的说:“你和逐月继续留在她身边,不要让她发现,还有,不管是谁的人,只要敢伤害他,杀无赦!”
“是!主子!”
追风退下了,南宫逸望着宫外的方向,心潮翻滚,澎湃不已,他隐忍的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呢,睁开眼,大踏步的向宫外走去……
这会儿,采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么多人关注的焦点。此刻,她正呆在客栈的小厨房里,专心的酿奶皮、打鸡蛋、和面,准备做蛋糕。
她打算开一家有特色的点心铺子,专卖现代的糕点,诸如:饼干、面包、汉堡、三明治、蛋挞等等。
如此之外,她还想再开一家规模较大的烧烤店,兼卖水煮鱼、麻辣烫等现代小吃。
古代的饮食偏清淡,多以原滋原味为主,她独树一帜的开一家重口味的餐饮店,专门卖缺,生意一定红火!
至于开这两家店的本钱,她有。
早在青云镇上洗劫律种马时,她打劫来了八万两银子,除去为张镖头兄弟付的几万两,手中还有五六万两之多,这笔钱,足够她在京城中任何一条街巷买下一家气派的酒楼。
采薇呆在客栈中,潜心的研制了四五天,终于把蛋挞和三明治给做出来了,而且那蛋挞的味道和肯德基里的葡式蛋挞的味道十分接近。
采薇欢心不已,将自己做出来的蛋挞拿给爹娘和菲儿他们试吃,结果,获得了家人一致的称赞。
采薇趁机说:“我想我在京城开一家点心铺子,专门儿卖这种蛋挞和三明治,过几天我还会研制出夹心面包、饼干和汉堡包等点心,都拿到咱家的点心铺子里去卖,到时候,生意一定火过聚福德的点心。
穆仲卿和杜氏吃了采薇的蛋挞,对女儿的手艺十分认可,也觉得开一家专卖这种点心的铺子,一定能赚钱。
得到父母的认可,采薇开始着手寻找铺面,打算在京城开一家独具特色的西点店,杜氏和穆仲卿不忍女儿独自一人奔波,也跟着到街上去寻找合适的铺子。
夫妻二人脚不沾地的寻了两三日,没有找到相应的铺面,这一日,却在一家茶馆前遇到了一个久未见面的故人。
“曹……曹管家……”
乍见到曹管家的时候,杜氏吓坏了,还本能的想躲起来,但又很快想到女儿曾经对她说的。
既然他们一家已经决定把家搬到京城,那么早晚都会遇到从前的故人,她必须坦然面对,否则,她以后就没有办法直视自己的人生。
想到女儿鼓励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的话语,杜氏决定要挺起腰杆见故人,于是,打消了心底的怯意,上前见礼。
“多年不见,曹管家一向可好?”
曹管家忙上前打了个千儿,激动的说:“四小姐,不,四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您不知道啊,您走的这些年,老姨奶奶想您想的,把眼睛都哭瞎了……”
曹瑾口中的老姨奶奶,就是杜氏的母亲,她原本安国公府中的一个绣娘,因为生的美艳异常,故此被安国公看上了,收在房里做了姨娘。
可惜,生完杜氏后,这位绣娘出身的姨娘便失了宠,被丢在安国公府的一个角落里,不死不活,不主不仆的过活。她本人也是个省事的,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多走一步路,故此,才在安国公府中存活下来。
安国公府中的下人们,早就不拿她当主子了,今儿乍听到曹管家提起老姨奶奶,把杜氏吓了一跳,又听说娘为了想她,把眼睛都哭瞎了时,顿时有感而发,拿帕子捂住脸,呜咽着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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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宫逸的外祖家是什么家室【须得说出是第几章里的】
2:萨克怒和霍渊分别是多少岁?【须得说出是第几章里体现的】
3:杜氏的嫡长姐嫁给了什么人?【须得说出是第几章里的】
以上三个问题,每答对一个,奖励币币100,三个都答对了,奖励币币350仅限于第一个答题的妞,第二个,就是鼓励奖了,妞们千万表错过哦!
☆、第二章 安国公府
曹管家说:“瞧姑爷说的,安国公府不就是您的岳家吗?想进去,随时都可以,何必通报呢?实不相瞒,当年的事儿,咱们国公爷当时也是被那老王爷给逼的,不得不牺牲了四小姐,四小姐出走后,国公爷日夜担忧,愧悔不已,这么多年也没忘记了四小姐呢,若这会子四小姐忽然回去,侯国公和夫人一定欢喜,就是姨奶奶见了您,满身的病只怕都好了也未可知呢!”
“什么?她满身都是病?怎么会?究竟是得了些什么病?”
杜氏虽然不信父亲和嫡母会担心她,也不信他们会为当年的事儿感到愧悔,但是听到母亲满身是病时,倒真个信了。
当年她还未出走时,母亲的身子就不大好,加上这些年的磋磨,身子一定更坏了,这让她不禁更加着急。
曹管家叹了口气,说:“老姨奶奶的身子总是不大好,前儿找太医给瞧过了,说是积劳成疾,忧思过度,伤了身子,怕是没几日的活头了…。”
闻言,杜氏大惊失色,一把揪住穆仲卿的衣襟,哭道:“相公,我要回府去看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去的,他们要打要杀我也认了,只是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嗯,也好!”
穆仲卿能体谅杜氏的心情,他不放心杜氏一个人独自回去,毫不犹豫的拉起妻子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去!”
曹管家在一边儿乐呵呵的说:“太好了,小姐和姑爷回府,国公爷和夫人一定喜欢!”
说罢,一挥手,身后的一辆马车便咕噜着行了过来,曹管家掀起帘子,毕恭毕敬的请杜氏和穆仲卿上了车。
“奴才本来是出来办事的,没想到事儿还没办,倒把府里丢了十几年的四小姐给找回来了,国公爷定会高兴,定会赏赐老奴的…。”
曹管家絮叨着,跟在车边儿,向安国公府走去。
走了许久,马车七拐八拐的行出了好远,终于停住了,曹管家恭敬的上前道:“姑奶奶、姑爷,到了!”
穆仲卿率先下了车,下车后又回身,去接自己的妻子,他携了杜氏的手,将她领下车来,方才向那安国公府的府邸望去。
安国公府豪华气派,大门前摆着一对儿高大威猛的狮子,宽大的朱色亮门,门面上订着纵横各九的铜钉,嵌着虎头的兽首门环,威武庄严,气势十足。
进入大门,熟悉的景物让杜氏的神色恍惚起来。
根据她的记忆,安国公府分为东中西三路,东路的建筑群住着杜氏的嫡出哥哥们,西路是府里的一些庶子们居住的场所,中路是国公府的正院儿,老国公爷和太夫人的住所,不过,老国公爷和太夫人如今都已经作古,现在被她的父亲,现任的国公爷杜如海和嫡母王氏住着。
曹管家引着穆仲卿夫妇,行至照壁处,笑着对二人说:“请姑奶奶和姑爷稍后,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国公也如今年纪大了,须得缓缓的告知他这个好消息,免得他老人家高兴过度,伤了身子。”
虽然杜氏和穆仲卿都不相信杜如海会因为见到他们高兴过度到伤了身子,但没有揭穿曹管家,客气的说:“曹管家请自便吧!”
曹管家笑眯眯的去了。
穆仲卿忧心忡忡的说:“美娘,为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那曹管家也太殷勤了吧,想来,你在这府中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何至于此呢?”
杜氏道:“我何尝察觉不到不对劲儿,只是实在牵挂我娘,也顾不得许多了,若是他们真有害我之心,就算是咱们不来,凭安国公府的势力,弄死我们也不过是一句话是事儿,所以,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正说着,曹管家急匆匆的走过来,笑道:“姑奶奶、姑爷,快请进吧,可巧国公和诸位爷都在,都想见见姑爷呢,快带着姑爷去认认亲吧!”
杜氏和穆仲卿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曹管家向府里的大厅走去。
绕过照壁,走到堂屋的门首,见到四个丫头正伺候在门外,还有几个婆子也立在回廊里,随时听候差遣。
见到杜氏夫妻二人,早有眼疾手快的丫头打起了门帘,请二人进去。
花厅里,连站带坐,乌泱泱的挤满了人。正中的一对儿花梨木圈椅上,端坐着安国公杜如海和夫人王氏。
杜如海五十岁左右岁,须发稀少,脸色苍白吧,眼泡浮肿,一副被酒色伤了身子的模样,穿一件栗色镶边儿的宽袖长袍,袍子上绣着繁琐的纹饰,与他安国公的身份很是契合。
而夫人王氏,五十开外的年纪,面容端庄清秀,穿着湖蓝色绣西莲花的蜀锦对襟褙子,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绣金撒花马面裙儿,头上插着镂空点翠的凤头钗,金镶红宝石寿字花簪,耳上带一对儿红珊瑚的坠子,左手上带着碧玺手镯,中指上带着白玉戒指,看着又华贵又富态。
王夫人虽是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但杜氏却知道这位嫡母其实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父亲安国公年轻时风流,妾室多,庶子庶女更多,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庶子和几个姿容出众的庶女,那两个庶子,一个骑马被摔残了腿,是个跛子,一个天生痴傻,是个傻子,如今都养在西院里,具已成家立业。
庶女活下来的,都是样貌美丽,能为安国公府出去联姻,给安国公府带来利益的。这些年,安国公府也的确没少从哪些姻亲中获利。
如此,王夫人的手段之厉害可见一斑。
“拜见父亲母亲,拜见各位哥哥嫂子。”
杜氏带着穆仲卿,给安国公杜如海和王氏请安,又向坐在杜如海手下的几个嫡出哥哥和坐在王夫人手下的几个嫂子请了安,态度恭谨,却并无愧疚之色,仿佛自己就是嫁出门十几年的女儿回门儿一样坦然自若。
杜如海和王夫人对视一眼,眼底隐见厌恶之色,都没有开口。坐下的几位哥哥也都阴着脸沉默不语,看向这对夫妇的眼神并无善意。
杜氏夫妇都拘着礼,屋里却并无人出声叫他们起来,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倒是坐在王夫人手下的一位嫂子,笑了站起身,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瞧瞧,几十年不见,乍一见到四妹,把大伙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是啊,十几年不见,乍一见到四妹,都不敢相认了。”
“四妹还和走时一样漂亮,美人就是美人……”
有人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屋里很快热闹起来,几位嫂子率先起身,围着杜氏亲热的寒暄起来。
杜如海拉着长调子,道:“起来吧,一家人,别只管拘着礼。”
“是!”
杜氏起了身,又引着穆仲卿又和大家一一私见了。
“这是大哥,当年我走时大哥就已经是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如今已不知官拜何职?”
杜永志傲然一笑,道:“为兄如今也只是个区区五品的中书舍人罢了,让四妹和妹夫见笑了。”
说是见笑,但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分明是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说起来,若凭杜永志自己,怕是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都保不住,幸亏有个二品的威武大将军做妹夫,如今妹夫已经被提拔为一品的护国大将军,在朝中一时间风头无二,妹夫对自己妹妹感情笃厚,对自己的这位大舅哥而自然也是提携照顾有加。
“这位是二哥,我走时还在书院里读书,如今不知官拜何职?”
杜氏接着向穆仲卿介绍说,穆仲卿上前见礼。
杜永邦颔首道:“妹妹妹婿不必多礼,为兄不才,仅做了承议郎这等不入眼的小官,没的让妹妹妹婿见笑了。”
穆仲卿客气说:“二哥于仲卿年纪相仿,却以官至六品,仲卿却还是一介无品无级的秀才,论起来,真是让仲卿羞愧的无地自容啊!”
穆仲卿的客气,让杜永邦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看穆仲卿的时候,也不那么鄙视了,反倒笑容可掬的说:“妹夫虽暂时不得志,但有了。”
他刚想说,有了‘霍公子’这个女婿,还愁没有官职吗?
但说到这儿,却猛的住了嘴,刚才他一时得意,差点儿说漏了,霍公子打发人来说和这事儿时,曾反复的嘱咐过,且不可叫穆家人知道是他背后让他们相认的,他当然不想触了霍公子的逆鳞,引起霍公子的不满,所以很庆幸自己及时闭了嘴。
“呵呵,妹婿有一身的才识,中举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儿,早晚都会出仕的!”
杜永邦及时打了圆场。穆仲卿客气的拱了拱手,又随妻子去和最后一位大舅哥相认。
“这位是三哥,是爹娘最小的儿子,”
“也是最不成器的一个!”
杜永春没等杜氏把话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对穆仲卿随意的拱了拱手,吊儿郎当的说:“妹婿见笑了,为兄如今只是一个区区的翰林院典薄,妹婿前途无量,入不得妹婿的法眼的。”
杜如海横了小儿子一眼,虽然不满,却也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行,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了一边。
杜氏引着丈夫,和府里的人一一相见过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年轻公子小姐,想必是这几哥哥的儿女们,因为是晚辈,杜氏便没有让丈夫与他们见礼。
这厢,王夫人酝酿好了情绪,招手将杜氏叫到了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拿出帕子,一边儿擦着眼睛,一边儿低泣道:“我的儿,当年爹娘也是被广陵王那老禽兽逼迫无奈,才不得不舍出你去,以保全咱们全家,你可莫要怪罪爹娘啊!”
听闻此言,杜氏不觉回想起自己当初自己仓皇逃走时那副凄惨的模样,令她至今仍心有余悸,不禁也陪着王夫人掉了几滴眼泪。
王夫人接着说:“那老不休的在你走不到两个月就死了,亏得你当初有主意逃走了,不然,如今留在那腌臜的王府里,还不知怎么恓惶呢!”
杜氏哭了一会儿,收住泪,看了看地下的人,说:“母亲,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王夫人道:“我儿是在打听梅姨娘吗?”
杜氏点了点头,道:“许久不见姨娘,听闻姨娘的身子甚是不好,女儿很是挂怀,还望母亲体谅,容我去见姨娘则个。”
王夫人叹了口气,忧心的说:“哎,可怜见的,梅姨娘从打你走后,就终日以泪洗面,如今已经瞎了,又不肯好好吃饭,又不肯好好将养身子,如今身子亏空得太过厉害,太医说,只怕是熬不过今年了……罢了,画眉,你带了四姑奶奶和姑爷去梅姨娘处看看吧!”
杜氏记得,从前娘是住在西院的一处角落里,屋子是从前堆放杂物的杂物间,后来被嫡母指给娘居住了,好在这里是南方,冬天不大冷,若是北方,那四面透风的屋子,早就把娘给活活冻死了。
画眉带着杜氏和穆仲卿,向西院儿走去,穿过二门的垂花门,一路向西,过了那道长长的抄手游廊,从花园子里穿过,又过了一片杏林,才到了西院儿的那片院落。
西院儿林林总总的分成有十几个小院儿,住着杜如海的庶子庶女们和小妾们。
杜氏从前就是住在这里的长春园中,跟那位娼妓出身的养母终日里习练歌舞,后来她跑了,不知那位娼妓出身的养母如何了。
到了长春园,画眉停下了,将他们引了进去。
“夫人怜惜梅姨娘孤身一人,就让梅姨娘住在这长春园里了,姑奶奶和姑爷随我进来吧。”
院子里陈设依旧,没多大变化,只多出一个小小的灶台来。
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子正蹲在灶台边儿上,对灶坑扇扇子,那灶台上的药罐子里,浓浓药味儿弥漫在空气中,很不好闻。
“小红,姨娘今日的情况如何了?”画眉问着。
那个被称为小红的丫头抬起头,看见了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画眉,忙起了身,恭敬的说:“回姐姐的话,姨娘还是一点儿都没见好,太医说熬不过今年了,照我看,这个春天都够呛能挺过去。”
“放肆!”
画眉大怒,指着小红的鼻子骂道:“好个大胆的奴才,你跟谁借了胆子?敢随便议论主子的生死,还不跪下,掌嘴!”
小红被画眉骂蒙了,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梅姨娘,明明是阖府最低贱的人,本就是任人打骂的主儿,怎就好端端的高贵起来,连说一句都不行了呢?
她是府上的家生子,来府上的日子也不浅了,最是知道这梅姨娘的底细。
在这府里,梅姨娘虽有姨娘的身份,但却是连最下等的奴才都可以随意凌辱她的,特别是她瞎了以后,常有下人因受了主子的气,便跑到她那里拳打脚踢一顿,将自己受的气发泄出来,有时将她的血流满面,人都晕了,也没人理睬。
十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可半个月前,梅姨娘忽然被从那间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接了出来,不仅给拨了西院儿中最好的长春园住,还给请了太医,每日里人参鹿茸的调养着,还派了她们两个丫头来服侍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还不跪下!”画眉怒喝着。
小红如梦初醒,忙跪了下来,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扇了起来。
杜氏没空看她们演戏,快步朝屋子里走去,走进堂屋,进入里间,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炕上的母亲,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眼神空洞,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娘,女儿回来了……”
杜氏上前,跪在炕沿儿下,放声大哭。
炕上的梅氏动了一下,颤抖的举着枯枝般的手,向杜氏的方向摸了过来。
“谁?你是谁?你说你是谁?”
她急切是问着,挥舞着手,想摸摸说话的人。
“是我,美娘,您的女儿啊……”
杜氏大哭着,抓住了母亲那只干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颊边。
“女儿不孝,连累母亲至此,真是万死都难以赎罪…。”
梅氏挣扎着,爬起身来,那双干枯的手在杜氏的脸上摩挲着我,已经瞎掉的眼睛泛出泪水来。
“你真的是我女儿?你是我的美娘?你没有骗我?”
“没有,女儿真的回来了,还把您的女婿也带回来了,还有您的外孙、外孙女儿,都带回来了……”
杜氏起了身,抱住瘦弱不堪的母亲,哽咽着,泪如雨下。
“好…。好啊……我终于等到这天了……”
梅氏确定下来,抱住了女儿,放声大哭,仿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都一股脑的都发泄了出来,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抱着杜氏,只管‘儿啊、肉啊’的叫着。
穆仲卿呆在一旁,看着形容哭成泪人儿似的岳母,不禁暗暗心惊。
岳母的脸上,深深浅浅的布满了伤痕,狰狞恐怖,露在外面的那双手上,也是伤痕累累,可见,这些年来,她受了多少非人的对待,又受了多少惨烈的磋磨,只是,不知是什么人狠毒至此,连一个孤苦的老妇都不肯放过?
穆仲卿握紧了双拳,眼中怒火中烧。
梅氏没察觉到女婿对她的注视,依旧是哭得如醉如痴,不停的拍着杜氏的后背,仿佛在拍一个小婴儿一般。
“儿啊,若不是熬着想见你最后一面,娘早就撑不住去了,见了你,娘也就放心了……”
杜氏哭道:“女儿回来了,娘的好日子也就来了,等明个,女儿把您的外孙、外孙女儿都带来,给您磕头请安。”
杜氏的话,让梅氏一下看到了希望一般,本来死灰色的脸上,出现了母性的光彩。
她收住泪,喃喃道:“我也有外孙、外孙女儿了吗?哎呦,真好啊,我终日向菩萨祈祷,定是菩萨听到了我的心声,显灵了……”
杜氏也擦干了眼泪,刚想和娘说几句体积话,猛的发现了娘脸上的伤痕,不觉喉间一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美娘,你怎么了,快说,你怎么了?”
梅氏嗅到了血腥味儿,急得跪在了炕上,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想要抓到女儿探查一番。
“娘,我没事,告诉我,是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杜氏擦掉了唇边的血迹,重新又握住了娘的手,眼中的怒火激烈的燃烧着,仿佛要和人拼命一般。
梅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以为意的笑了,说:“娘没事,只要你能好好的,女婿和外孙外孙女能好好的,就算让娘这就去死,娘也甘之如饴,这点子伤算什么?”
杜氏却没有被娘的风轻云淡给影响到,她厉声问道:“是不是安国公?还是夫人?或者是府上的那个主子下令做的?”
梅氏急了,说:“不是,都不是,你可千万不要为了给娘争口闲气就去与你爹为敌,他能让你和娘见面,能容你再进家门,娘已经死而无憾了,要知道,他可是安国公,你和他争不起长短的,惹恼了他,别说是娘,就是女婿和外孙,性命也会堪忧的!”
杜氏听了娘的话,渐渐冷静下来,拉着娘的手想了一会儿,说:“待会儿,我去和安国公说说,让他放你出来,和我们在一起住吧!”
梅氏的脸上闪过几许期待,但很快就黯淡下来。
“他不会允许的,没有儿子,他是不会允许妾侍出府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他绝不会答应!”
梅氏说的没错,当杜氏向安国公提及要将梅氏带出去住时,被安国公一口拒绝了。
在古人的眼里,女儿都是外姓人,把自己的小妾交由外姓人去养,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儿,别说是侯门之家,就是寻常百姓,也不会允许自家的小妾随女儿出去过活的。
王夫人提议说:“既然美娘不放心梅姨娘,不如合家搬进府中来住,一来,骨肉能得以完聚,二来,梅姨娘若得儿孙绕膝,说不定病就能不医而愈。”
这个提议,把杜氏给难住了,她挂心老母不假,可也害怕这府中有什么猫腻,她一个人倒无所谓,可那几个孩子若遭了他们的算计,岂不是摘了她的心肝儿一般。
因此,她没有当即答应,只说了要回去和孩子们商议一番。
安国公和王夫人也没勉强,略劝了几句,就派人送他们回去了。
仲卿夫妇前脚刚走,杜永志便叫丫头来擦地、熏香,厌恶的说:“一股子乡下的牛粪味儿,没的叫人恶心!”
杜如海横了儿子一眼,道:“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照样能调教出好闺女,你是王公贵族,有本事也让你女儿招个霍公子那样的女婿来,再来说嘴也不迟!”
立在杜永志身后的安国公府嫡长女杜婉秋听了,立刻咬起了嘴唇,那双细长的凤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愤和不甘!
她是安国公府大房的嫡长女,身份高贵,容貌美丽,心界自然也是极高的,自幼,她便立志要要找一个配得上她,让天下女子都嫉妒的好男人做夫君。
只可惜,大晋国的好男人实在太少,除了已经娶了正妃的太子,就是皇后所出的秦王,再就是有大晋国首富之称的霍家大公子霍渊。
太子早已经娶了正妃,可以忽略不算,听闻秦王貌美又洁身自爱,有大晋国第一公子之称,着实让她倾慕了好多年。
遗憾的是,她的表姐李瑞珠不日将要成为秦王妃,李瑞珠身份金贵,家室远胜于她,她虽然羡慕嫉妒,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好认命。
但是,那庶出的乡下表妹,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敢抢她中意的霍公子?
听到霍公子为了她,让祖父接他们一家进府,并不让他们一家知道是他所为时,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乡下的贱女人,说不定使出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才勾引的霍公子如此待她,等她本来府上了,她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是恪守本分,让她明白,有些男人,不是她能沾惹得起的!
☆、第三章 京城开店
穆仲卿和杜氏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客栈,女儿采薇刚好研究出了夹心儿饼干的烤制方法,见到爹娘回来了,忙端了一盘儿夹心儿饼干出来,到爹娘面前献宝。
及至走到爹娘跟前而时,忽然看到娘的双眼通红,清秀的脸庞也有些浮肿,不禁大吃一惊,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杜氏见女儿发问,不禁鼻子一酸,把刚才回了安国公府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跟女儿说了一遍。
罢了又抹着眼泪儿说:“娘既没本事将你外祖母从那狼窝里接出来,又不忍心让你们陷进去,如今进退两难,真是苦煞我也!”
采薇听到外祖母在安国公府里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气得头发差点竖起来,她冷笑道:“去,为什么不去?您放心,有我在,谅那些酒囊饭袋也奈何不了咱们。”
“是呀,娘,咱们还是去吧,外祖母一定很想见到我们的,若是我们不在,倘若外祖母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您后悔都来不及了。”
菲儿也劝说着,听到外祖母被人打成那样,菲儿心疼得恨不得一下飞过去,好护着老人家。
“娘,去吧,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想去也为来不及了。”
文儿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虽然他和师傅仅学了几招,但那几招他日日都在练习。等到了安国公府,让他知道了是谁折磨欺辱了老祖母,他一定要加倍打回来。
武儿是个软心肠的孩子,听到外祖母受的苦难,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顿时变得水蒙蒙的。
“我们去吧,娘,外祖母好可怜……呜呜……”
穆仲卿也发了话:“美娘,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去吧,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一家人一起闯,我知道,若是不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若是她没有回安公国府,而岳母去世了,她必定会日日自责,寝食难安,后半生就会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他不忍她受如此煎熬,因此,宁愿冒险,也要陪她回去走一遭。
一家人的意见统一了,杜氏也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回安国公府去。
这一次回去,她不再是只身一人面对那些虎狼之辈,她有相公,有孩子们,还有白发苍苍的老母,这一次回去,她再也不会懦弱的任人欺负了。
计较停当,采薇又把新研制出的夹心儿饼干拿出来,请大家品尝,大家尝过后,都不住声的叫好,文儿还一叠声的问:“这是什么,为啥这么好吃?”
采薇笑着说:“这也是咱家点心铺子里的招牌点心之一,名叫夹心饼干!”
采薇又提到了开铺子的事儿,穆仲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咱们既然是要住进安国公府,那府里的规矩森严,岂会答应让你一个女儿家去开铺子?”
采薇冷笑道:“那些规矩都是老黄历了,对人不对事的,等我去了,必得帮他们好好的纠一纠这些不合理的规矩!”
说罢,又到后厨去了,打算再烤一些夹心饼干和蛋挞三明治等,明日带去给外祖母吃。
次日清晨,采薇一家刚起床,曹管家就带着人来了客栈,说是要请四小姐和姑爷一家回府。
一到客栈,精明的跟猴儿似的老管家便和四小姐一家的小主子们一一见过了,忙着给几个小主子请安。
见到采薇时,还貌似不经意的多看了一眼,见到这位霍公子中意的小姐,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国色天香,美艳无双,把自家府里原本还算漂亮的几位小姐比的黯然失色,难怪霍公子会对她钟情至此!
采薇却不忙着跟他走,笑吟吟的说:“论理,外祖父好意接我们去府中居住,我们是不该推辞的,但是,我们一家子都是生意人,须得靠着小本生意过活,请您转告外祖父,若他能允许我们继续做生意,我们便住进去,如若不能,外祖父的心意我们只好心领,万不敢去府上叨扰了。”
曹管家闻言,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回府上去报信儿去了。
杜安国公听说采薇居然要做生意,不禁勃然大怒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枉费了霍公子待她的一片心意,自古士农工商,商人乃是最下等的人做的事儿,活不起的人才会去做,她既做了我们安国公府的姑娘,哪里还用得着她抛头露面,丢人现眼的去做那等微贱之事,你去告诉她,以后他们一家子的吃穿用度,都从府里的公中出,用不着她赚钱养家了。”
曹管家听了,答应了一声,躬身走了出来,正准备再去客栈走一遭,正走着,忽见大房的长公子杜玉郎悄悄的跟着他走了出来,叫住他,道:“曹管家且留步,我有一件事儿要问你。”
杜玉郎乃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平昔最好女色,年纪轻轻就娶了四五个美貌的小妾却尤嫌不足,终日里还流连于青楼楚馆之中,府里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媳妇都被其将及淫遍,还常常叹息,恨不能得到绝色佳人。
前些日子,不长和安国公府走动的霍家公子霍渊忽然派人来说和,想让祖父将昔年出逃的四庶女杜美娘一家接回府中过活,据说是他倾心于那四庶女所生的长女。
霍渊乃是京城有名的翩翩佳公子,一向眼高于顶,连京城最有名的百花楼中的花魁柳飘飘对其倾心,他都不屑一顾,害的那柳飘飘得了相思病死了。
要知道,柳飘飘就已经是令他垂涎三尺的绝色女子了,霍渊居然没瞧上眼儿,可见他的心有多高。
听到他居然瞧上他家庶女所出的女儿时,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表妹,定是比柳飘飘还要美上十倍百倍的绝色佳人,才惹得那霍渊如此倾出心。
只是,这样的美人儿,又是出在他家,若是被别人得了去,岂不是可惜?
曹管家见杜玉郎发问,忙躬身笑道:“大公子请吩咐。”
杜玉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听闻我这素未谋面的大表妹长的倾国倾城,可是属实?”
曹管家吓了一跳,没想到杜玉郎竟起了这份心思。表小姐乃是霍公子心头所爱,霍公子跟他的义子曹瑾往来甚密,对他的生意多有帮扶,多少年来,不知帮了他多少,他岂能任由杜玉郎打那表小姐的主意?
“呵呵,大公子,表小姐的确是个罕见的美人儿,不过,老奴在去客栈时,听到了一点儿关于表小姐的传闻……”
“什么传闻?”
杜玉郎听说表妹是个罕见的美人儿时,顿时热血沸腾,兴奋不已,他对美人儿感兴趣,去美人儿的八卦同样感兴趣。
“咳咳,老奴听说,表小姐性格十分泼辣,虽然人长的美,但却毫无女子该有的温顺恭良,您想想,一个女儿家,不呆在闺房里绣花喝茶,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出去做生意,成什么体统?”
曹管家的抹黑并没有影响到杜玉郎猎艳的心情,反倒挑起他浓烈的兴儿味来。
“呵呵,这样鲜活的美人儿才有趣味而,整日里呆在绣楼里绣花下棋的女子多了去了,都一个味道,无趣的很,只不知我这小表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眯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憧憬起来……
曹管家见此情形,吓了一跳,悄悄的退出去后,派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曹瑾的府上,自己则去客栈传话了。
采薇听到曹管家传来的话,笑起来,说:“我家做生意每月的收入是近两千两,请您回复外祖父,若每月能给我们一家子一千两的月钱,我们便不做这生意了,如若不然,还请不要阻碍我们才是。”
曹管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表小姐的胃口竟会这么大。
府上的用度都是按份例来的,就是大爷一家,每月的份例也不过一百两,两位庶出的爷们,每家每月只有二十两的月钱。
四小姐回府后,一家子得的月钱能和两位庶子爷的月钱比肩已经是好大的恩典了,居然敢妄想每月一千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安国公府的财政状况已经江山日下,比不得从前了。这几年府里的银钱都是进的少,出的多,偏家中的子弟们又都挥霍惯了,不晓得俭省,家中越发的艰难。
夫人主持中馈,自然知晓家中的情况,一再的提倡全家俭省,却还是于事无补。长此以往,用不上两年,家里必定会入不敷出。
至于表小姐说的一千两银子,别说是国公爷,就是夫人,也断不会答应的。
曹管家尴尬的笑了笑,说:“表小姐稍后,老奴这就去府中回话,看看国公爷的意见,呵呵……”
他客客气气的退下了,心里却明镜似的,表小姐这个要求,必会遭到拒绝。
及至回到府上时,却见到霍公子来府上拜访了,如今正坐在花厅里和国公爷品茶聊天儿,几位爷在下手陪着。
这位霍公子虽说是商贾出身,在整个大晋国却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不因为他家是大晋的皇商,也不因为他家是大晋的首富,只因为他有一个正得圣宠的贤妃姐姐和一个深受皇帝喜爱的景王外甥。
而且,霍公子本人也为人高洁,无论德行还是志趣,都丝毫没有被别人看轻的地方。
因此,在大晋国,不论是皇亲贵戚,还是王公贵族,见了霍公子,都要客客气气的给他几分面子的。
安国公府也不例外,霍公子一到,安国公便叫出几个儿子和几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嫡孙出来相陪,以示重视。
见曹管家独自回来了,并没有带美娘一家回来。安国公诧异道:“曹管家,我那外孙女儿怎么没跟你回来?难道你没把我的话传过去吗?”
曹管家尴尬的笑了笑,把采薇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便低下头去,不再吭声了。
一千两!
这个数字着实把安国公给吓到了,也给难住了,他暗暗骂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竟敢嚣张猖狂至此,若不是因为霍公子,他这就着人把她拿进府来,先打个半死,再做处置。
可是,霍公子就在眼前,他的不忿和怨怼丝毫不能泄露出去,但是,死丫头说的一千两,他当真拿不起啊!
若是她说一二百两,他或许可以咬咬牙,在霍渊面前卖个好,勉强应承下来,但是一千两,足够府中上下一个月的开销,他舍不得,也拿不起啊!
安国公端着茶盅,佯装喝茶,那茶盅上的一张老脸上纠结不已,难看至极。
曹管家侍立一旁,垂首不语。坐上的几位爷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忿的颜色来,却碍于霍渊的面子,不能发作出来,只是各个都咬牙切齿,含恨无语。
霍渊见大伙如此,淡然一笑,道:“国公爷,既然她志在如此,国公爷何不就成全了她,也好让她能安心的住进来。”
“呵呵,也好,若老夫只管拿老规矩压着她,万一这丫头恼了,不肯回来认我这外祖父,老夫岂不是亏大了。”
安国公厚着脸皮,乐呵呵的打趣着,适时地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又在霍公子面前卖足了好,显示他有多重视这个外孙女似的!
霍渊笑道:“国公爷英明,霍某再此谢过了。”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纸文书递了过来,交到安国公的手中。
安国公接过来一看,见是一张位于帽儿胡同的房契。
帽儿胡同虽然名叫帽儿胡同,实际上并不是一条胡同,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那里寸土寸金,像房契上这样大的一家层楼的铺面,少说也能值二万两,可谓是天价了!
“这……这是什么?”
安国公拿着那张价值万金的房契,蒙了。
霍渊淡然一笑,说:“是房契啊!国公爷忘记了吗?您的四女儿出嫁,您还未来得及给她备嫁妆呢,这张房契,就当是您给她的嫁妆吧!”
霍渊的大手笔,把国公府的人都给镇住了,任谁都想不通,那杜美娘究竟生出个什么样的天仙女儿来,值得这眼高于顶的霍公子费这么多的心思,下这么大的本钱?
安国公将那纸房契收进袖子里,心情复杂不已,他那素未谋面的外孙女定是有几分本事和手段的,才能让霍公子倾慕至此。看来,他定要好好拉拢拉拢她,说不定,那个乡野丫头,也能给国公府带来不少的好处!
“曹管家,你再去客栈中走一遭吧,告诉那丫头,她想做生意就去做,府里不拘着她就是了,让他们一家子早点儿回来吧!”
安国公发话了,语气慈祥,态度和善,仿佛他有多疼爱这个便宜外孙女儿似的!
“是,老奴这就去办!”
曹管家答应一声,躬身退了出去,径自去客栈接人了。
霍渊又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行前,对立在杜永志身后的杜家长孙笑道:“不知霍某是否有幸,能让玉郎公子送上一送?”
安国公忙道:“霍公子客气了,玉郎能得您单独教诲,乃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求还求不来呢,玉郎,快随霍公子出去,好好的送送霍公子。”
杜玉郎无奈,只得随他出去了,许久之后才回来,不知道霍渊和他说了什么,只是回来时,他的脸色差极。
正午十分,穆仲卿一家终于在安国公府的千呼万唤下,姗姗而来。
安国公为了显示对这庶女一家的重视,特意令合家大小都守在花厅里候着,准备和他们一一相见。
虽然安国公府的夫人小姐公子们,觉得自己守在这儿等着见一群乡巴佬有*份,但又都甘心情愿的留了下来。
不是为了安国公的命令,而是为心底的那份好奇。
阖府的人都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字,能让霍公子钟情到这种地步,为了她,不惜费尽心机来和安国公府相交,又一掷千金,赠出价值几万两的铺面。
等到采薇一家来到府上,大家见到采薇的时,才蓦地明白了,难怪霍公子对那丫头倾心不已,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这样绝世的美人儿!
这丫头的相貌好极,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就凭这副相貌,就算进宫做个宠妃也绰绰有余,嫁给了霍公子,当真是半点儿没有高攀!
安国公见到采薇后,心情复杂极了,若这丫头是自己的孙女,他定要将她送进宫或者送到东宫的太子府去,凭这丫头的相貌,定能宠冠后宫,独房专宠,将来在生个儿子,凭她的宠爱,定能继承大统,安国公府还愁不飞黄腾达吗?
可惜,她只是个外孙女,且又不是安国公府养大的,就算现在拉拢她,也未必见得她会被安国公府所用,从她执意做生意就可看出,这丫头是个极有主意的,断不会轻易被人收买。
惆怅了一番,安国公决定还是由着她去嫁那霍公子吧,霍公子虽然在势力上无法和皇帝太子相比,但霍家是大晋国首富,这丫头又是住在安国公府里,将来霍家下聘时,安国公府少不得要在霍家捞几万两银子的好处!
杜婉秋见到采薇的容貌后,整颗心都像被毒蛇吞噬了一般,嫉恨得她差点儿扑上前去,将那张狐媚子的脸挠烂了。
在她的臆想中,采薇该是一个粗俗下流,只会用身子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就算有几分姿色,也不过是较常人略强一点儿而已,却不曾想到,她竟会如此温雅知理、美艳动人,那副容貌,简直就是国色天香,连瑞珠表妹与之相较,都要略逊一筹。
杜玉郎见了采薇,心中更是惆怅不已,这辈子,好容易让他见到了一个绝世佳人,却被人给抢险预定了,那人偏偏还是他惹不起的。
今天霍渊私下里警告他的那些话,他可是到现在仍心有余悸,那位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翩翩公子,第一次用那种阴森的语气告诉他,这世间,谁敢打她的主意,他必定会倾尽全力,取了那人的性命!
看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也相信,霍渊绝对有那个能力。
他虽然喜好女色,但女色和性命比较起来,他还是能做出正确选择的,这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他注定是得不到了,也只能过过眼瘾,在心里意淫一下好了!
穆仲卿一家上前对安国公和王氏行了礼,有和大家一一的相见了。
采薇见了这一大家子的百十个人,不觉有些头疼,安国公府果然是鼎盛之家,枝繁叶茂,子孙昌盛。
安国公本人有三个嫡子,两个嫡女。
其中长女嫁给了当时的威武大将军李凯峰为妻,现在李将军已经被提拔为护国大将军,在朝中风光无限。这让安国公府倍感荣耀,这些年来,安国公府里的子弟们没少仗着大将军作威作福,后来闹得实在不像话,被护国大将军申斥了一顿,又刻意疏远了他们,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次女进了宫,本指望能一举获得圣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个女儿随生的极美,却并未得到皇上的青眼,至今还只是个小小的美人儿,连个子嗣都没有,安国公早就对她不抱什么希望了!
三个儿子也都资质平平,并无出类拔萃的之辈,至于孙辈,更是不堪一提。
大爷杜永志有四个嫡出的子嗣,二男二女。
其中的两位公子杜玉郎和杜玉衡,都是酒色之徒,平昔只肯在女人身上下功夫,使力气,其余的,一律不感兴趣。
两个女儿,长女杜婉秋,虽相貌秀美,也颇有心计,但心气儿太高,等闲的男子断入不了她眼,因此蹉跎到十七岁,还没有许下婆家,让大房夫妇为此发愁不已。
小女儿杜婉莹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因为是幺女,被偏宠的多了些,养成了一副跋扈的脾气,动辄对府里的下人打骂不休,小小的年纪,就在外面有了骄奢跋扈之名,以至于十四岁了,还没有一个媒人上门来提亲!
另外,大房还有三个庶子,两个庶女,大概是给大房的夫人郭氏拘得太紧的缘故,都畏手畏脚的远远躲在后面,不敢上前来,一副上不得台面儿的样子。
二房的杜永邦和妻子王氏养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中的长女杜宛如和次长女杜婉月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已经十五岁,二人清秀美丽,长的一模一样,连穿衣打扮都分毫不差,因为她二人常在老夫人王氏身边凑趣,故此深的王氏的喜爱。
三女杜婉清,十三岁,自幼体弱多病,鲜少出来见人,今日打发丫头来说身上不爽利,未曾出来见客。
幺儿杜玉卿,年仅十岁,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小子。
二房比大房和三房清净得多,并无庶子庶女。
三房的杜永春和妻子代氏,只养了一个儿子杜玉书,已经十六岁了,如今正在家塾里念书,庶子庶女们倒是不少,乌泱泱的站在杜永春夫妇身后,足有七八个之多,也不晓得那三夫人代氏看着膈不膈应的慌!
与大家见过礼,各房的长辈们都赏了采薇姐弟些好玩儿的东西,金锞子、手帕、荷包等,不一而足,采薇姐弟收了赏赐,一一谢过了。
安国公拿出一张房契给了杜氏夫妇,说是给杜氏补的嫁妆,那张房契上的房子位于帽儿胡同,是一家二层小楼的门面铺子,价值不菲,让采薇一家震惊不已。
王夫人赏了他们两匹缎子,两匹薄纱,四床棉被,四样头面首饰,又吩咐了文儿和武儿从明日起,去府里的家塾去念书,还让他们暂时先和梅氏暂时居住的长春园里。
安国公府对采薇一家慈爱周全,慷慨大方,若非有娘被逼婚出卖在前,祖母被虐待殴打在后,采薇差点儿被这份殷切的亲情打动了。
不过,有了娘和祖母的事儿,足以让她认清他们的本质,他们之所以能对他们一家子周全客气,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戏,否则他们断不会如此待他们。
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戏呢?
采薇很好奇,却并不害怕你,敢虐待她的祖母,敢算计他们一家,这安国公府的百年兴盛,算是到头了!
吃饭的时候,采薇和采菲被安排坐在了女孩儿的一桌,桌上有杜婉秋、杜婉莹、杜婉月和杜宛如,还有大房和三房的五个庶女,只是那几个庶女都畏畏缩缩的,虽然是和自家的姐妹们同席,却都像被木偶蜡像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一下都不敢动,一句话都不敢说,可见,安国公府里对庶子庶女们的规矩是极严的。
采薇见到这几个庶女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想到了娘当年在这里生活时的景象,不禁有些心疼,情不自禁的对这些庶女们关爱起来。
“采薇妹妹,吃啊,这是新罗国进贡的香猪儿,滋味儿当真是好极,是姑母一大早打发人送过来的,你快尝尝吧!”
杜婉秋加了一块儿香猪肉,送到采薇面前的小碟中,笑意盈盈的向采薇示好。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通过这个小贱人,认识霍公子,和霍公子熟识,再让霍公子逐渐的了解她,慢慢的对她产生情愫,爱上她。
虽然这是一个曲折而艰难的过程,但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她可以容忍瑞珠嫁给秦王殿下,谁让自己出身不如她,但她绝对容忍不了这个庶出的乡下女人夺走她理想的成亲对象。
她凭什么?不过就是长了一张略好过别人的皮囊罢了,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一天,她要让霍公子看到她的好,她的好,是那贱人的一张皮囊远远比不上的。
现在,既然霍公子心仪于她,她就屈尊与她交好,只要她们交好,她自然就会有很多机会见到霍公子。
常言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虽不及这贱女人长的妖媚,但她出身高贵,自有大家千金身上的气度风华,她深信,只要霍公子了解了她,定会感受到,她比那贱女人更适合做霍家的主母的。
采薇夹起那块肉,随手送到一个小庶女的碟子中,那小庶女采薇已经观察了半天,她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唯唯诺诺的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敢说,眼睛也不敢看众人,只敢夹自己眼前那盘菜,可怜见儿的。
“多谢大姐的关爱,只是我怕胖,很少吃肉的,我看这位妹妹清瘦的很,不如就让这位妹妹替我领了姐姐的好意吧!”
那个小庶女慌张的看着盘子里的肉,又惊惧的看着杜婉秋,一副害怕的样子,并不敢去动那块肉。
“怎么?妹妹不想吃吗?还是怕大姐姐怪罪?”
小庶女的表情都落在采薇的眼里,她故意问道。
杜婉秋看了那小庶女一眼,道:“采薇姐姐给你的,还不快吃了!”
那小庶女急忙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大口的吃起来。
看到小庶女对杜婉秋的惧怕,采薇一下了然,看来,这位国公府的大小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她对自己所作出的种种示好,不过是一种以目的为前提的假象。
至于她适合目的?采薇思忖了半天,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无妨,她在安国公府不会只待三日五日就走,时日长久,安国公府的阴谋和杜婉秋的目的,早晚都会暴露的!
吃过饭,采薇一家被送到了长春园。
梅氏早就听说他们一家子到了,激动地老泪纵横,哆哆嗦嗦的让小丫头子们给自己穿戴收拾好后,就拄着拐杖,摸索到长春园的门口,等着女儿女婿一家的到来。
那两个伺候她的小丫头子知道梅氏的女儿女婿一家要回来了,不敢再轻待她,毕恭毕敬的替她收拾好后,陪着她,在长春园的门口候着。
“哎呀,姨奶奶,姑奶奶一家子来了!”
小红一看到杜氏一家的身影,就大叫起来。
梅氏立刻向前伸出手,颤抖的摸索着:“在哪?我的美娘,我的外孙、外孙女儿,他们在哪呢?”
采薇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小院儿门口的耄耋老妇。听娘说,外祖母如今还不到五十岁,却以如七旬的老妇般身形佝偻,白发苍苍了。
及至走到祖母的面前,看到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那双失去了光泽的眼睛,采薇的心里更是痛惜不已,她咬着牙,暗暗下定决心,对那些残害过她祖母的人,绝不姑息,祖母所受的非人虐待,她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大概是血缘的关系吧,当梅氏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走来时,采薇姐弟几个都情不自禁的快走几步,小跑着迎了上去,跑到梅氏面前,姐弟几个一起扑进梅氏孱弱的怀中,心疼的哭叫着:“外祖母。”
“哎、哎!”
梅氏哽咽着,大声的答应,声音响亮、中气十足!
十几年了,除了和那些说她女儿已经死了的下人争辩她女儿还没有死之外,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过,就算是被人往死里打,她都死死的咬着牙关不吭一声,仿佛生命已经离她远去,那具*已经与她无关了一般。
现在,她又重新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一夜之间,她女儿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温文儒雅的女婿,两个俊俏得花枝儿一般的外孙女儿,还有两个金童似的小外孙。
她的生命瞬间丰富起来,生活又重新变得有盼头了,这么多年受到的非人虐待,和跟这些孩子团聚比较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了!
几个孩子看到梅氏脸上、手上的伤痕时,都很心疼,各个脸上都挂着愤怒的表情,但孩子们都聪明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免得惹祖母伤心。
他们现在没有能力和安国公府抗衡,想替祖母报仇,显然是自不量力,但是,几个孩子已经下定决心,祖母的这笔账,他们早晚都要找安国公府清算的!
……
采薇一家人在安国公府住了下来,长春园是个小院落,只有三间小小的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小耳房。
梅氏住在正房左边的屋子里,采菲心疼祖母,又不放心祖母一个人睡,就和梅氏同住在东间里;正房的中间是堂屋,右边也是一间卧室,住着文儿和武儿。
仲卿夫妇住在左边的两间耳房里,采薇住在右边的耳房里,她只住了一间,另一间给两个丫鬟住。
住下来后,姐弟几个见天儿的围着梅氏打转转,祖母长、祖母短的叫着,梅氏尝到了儿孙绕膝的乐趣,终日里嘴巴都合不拢了,原本病入膏肓的身子,竟在这些孩子们的照料下,神奇的好转了起来。
文儿和武儿进了安国公府里的家塾,家塾里的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究,待塾中的子弟一视同仁,绝不看人下菜碟。
穆仲卿把两个儿子送去后,和先生讨论了一会儿学问,发现先生是一位博古通今、极有学问的学者,便放心的把两个儿子交到那里,自己则回去帮女儿筹划开店儿的事儿了!
原本,穆仲卿是打算和曹瑾合作开店儿的,他们早先也是这样讲好了的。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家里有了帽儿胡同的一间门面,完全可以自己开店儿了,不用再与人合作了,他和女儿商议的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开店儿比较妥当,于是,便在某日特意去曹瑾的府上拜望了一下,说明了不能合作的原因,并表示,倘若曹瑾的酒楼有意买烧烤,自家可以免费提供技术。
曹瑾当初想要于他们合作,并非为了赚钱,他已经是腰缠万贯,根本就不在乎开酒楼赚的那点儿小钱儿了。
他之所以要跟采薇合作,无非是为了把他们一家子赚到京城来,既然他们已经来了,而且也已经在他的计划下住进了安国公府,他的义父为安国公府立下大功一件,应该可以很快就会赎身出来了。
当年,四小姐逃跑时,安国公曾下令全府的下人全力追捕,凡是拿到四小姐,或者探知四小姐下落的下人,便可拿回自己的卖身契,从此做个良民。
义父奴才出身,这些年虽然偷偷的赚下了金山银海,但终究还是个奴才,没有自由之身,也没有花银子的机会,若是借此机会赎了身,便可从此坦坦荡荡的做个良民,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孝敬他老人家,不枉他老人家收养他一回了!
曹瑾爽快的答应下来,并没有因为采薇一家食言儿不悦,反倒主动提,他们开酒楼时,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来找他。
谢过曹瑾,穆仲卿的心里轻松起来,他现在可以心无旁骛的开自家的店儿了。
开店儿做生意,对读了半辈子书的他来说很新奇,又很刺激,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他对女儿的手艺和能力十分放心,所以在开店儿的具体安排上,完全听从女儿的意见。
比如店面的装修,别家的店面都是松栏墨阁、小楼轩窗,可女儿的店面,却设计的很是怪异。
她亲自在一些麻布上画了两幅稀奇古怪的画,用画框裱好后,挂在了一楼的大厅里,那两幅画色彩艳丽,写实逼真,看着就跟真的似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画,问过女儿后,才知道这叫“油画”。
这些油画很漂亮,也很吸引人,若拿到四宝斋去卖,肯定能买个好价钱,但女儿却说,靠这些画来吸引顾客,不能拿去卖。
再者,女儿对店铺的一些小细节很着意,比如装筷子的筷笼子,明明一个竹筒或用四块小薄木板儿就可以做成,她偏要找到做细木工的木匠,给人家画了图,让他们按照她的图样定置。
她的那些筷笼子都很古怪,有的形状像个南瓜,只是在南瓜顶上开了个洞,在洞里放几双筷子;有的形状像一只没握紧的拳头,拳心儿中刚好用来放筷子。
这些稀奇古怪的设计,在他们的铺子中多不胜数,把穆仲卿和前来装修的匠人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些设计放在现代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古代,这些东西可谓是石破惊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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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意火爆
曹瑾和霍渊知道了采薇即将开店儿,都给予了她很多宝贵的帮助。
霍渊亲自将那五百斤孜然押送到了采薇的新酒楼里,采薇要将原本卖孜然的一千五百两银子还回去,霍渊却不肯收,只说用这五百斤的孜然当送给采薇开店的贺仪了,见他执意如此,采薇也不推脱,便收下了。
曹瑾则在自家选了四个年轻伶俐的小厮,连同几个小厮的卖身契,一并送给了采薇,许是因对赚采薇一家回京怀有愧疚之意,在采薇筹划开店儿的过程中,曹瑾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忙。
采薇需要烤点心的炉子、烤肉串的炉子、签子等物,都被他一手包办下来,拿到采薇的图纸不到两日,这些东西就已经被一点不差的打好,送到帽儿胡同了。
除了曹瑾送来的四个小厮,穆仲卿又雇了三个伙计、三个婆子,用来烤肉串和包耳饺混沌,采薇对他们的卫生习惯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并对酒楼里的几个员工进行了严格的培训。
经过十几天紧锣密布的筹备,穆家的“八福酒楼”终于开业了。
开业这天一大早,热闹喧嚣的京城大街上,忽然走来了一只长了两道长眉毛的白毛猴子,那猴子穿了一件小小的袍子,后背上绣着大大的“八福酒楼”的字样,袍子的腰带上,还绣着八福酒楼的具体位置。
那只猴子煞有介事的走在大街上,拿着一叠纸,沿途向路人分发着,路人好奇的接过那张纸,看到纸上写介绍八福酒楼的广告。
这个时代,人们对广告还没有认识,更不像现代人这样对广告有百毒不侵的免疫力,当他们见到这只举止酷似人的猴子,又拿到猴子手中的宣传单时,都好奇的向宣传单上的位置走去。
穿街走巷,当他们走到帽儿胡同时,一股烧烤特有的香味儿隔空飘来,那浓浓的肉香,伴着孜然、芝麻等调料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着,让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
“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停在八福酒楼的门口,好奇的看着门口那长长的一排铁炉子,对着正在烧烤伙计发问。
“客官,这是烤肉串,京城独一家,又便宜又好吃,您进来尝尝吧!”
烤肉串儿的伙计热情的招呼着,手里的扇子煽动的更起劲儿了。
随着他的煽动,肉串儿那股浓烈的香味儿不断的传来,早有几个人受不了肚里馋虫的闹腾,提步进酒楼去了。
酒楼里,被采薇培训过的小伙计穿着干净的工作服,看到有人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上前去,微笑着招呼:“欢迎光临,几位客官,里面请。”
“唔…。”
进来的几个客人还没来得及入座,就被这酒楼墙壁上的两幅画给吸引住了,那两幅画画面丰满,色彩艳丽。
其中的一张,画的是一个年轻妙曼的少女,笑意盈盈的站在一个桌子的后面,桌子上摆着几个大大的托盘儿,里面盛着各种烤串儿,有烤肉串、烤海鲜、烤青菜、烤馒头等,每个托盘下,都标着这托盘里烤串的价格……
画面栩栩如生,那些各式各样的烤串儿油光闪闪、色泽艳丽,几乎都能闻到那烤串儿上的香味儿。
第二张画,画的是一个大圆桌的桌面,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糕点,那些糕点绘制的极为逼真,有圆形的、有三角形的、有梅花形的、还有四边形的,每种糕点都小巧别致,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每种糕点的下面,都标识那这糕点的价格,虽然都不便宜,却也都在大多数人可以接受得了的范畴之内。
“各位客官,您们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小店儿开业,东家吩咐了,今日凡是在本店消费满一两银子的顾客,都可以免费获赠上面的糕点各一块儿,机不可失啊!”
那几个客人看了看墙上的图画,指着其中的几样,点了单子。
长眉强大的广告效应,还有烤肉串儿香气的吸引,没多大一会儿,就让八福酒楼爆满了,甚至还在门外排了一串儿长长的队伍,等着吃这奇香无比的新鲜玩意儿。
等待的过程,采薇没有让大家白等,每人发了一串烤的油汪汪的肉串儿,那肉串上泛着油星,被大量的调料包裹着,吃一口,只香得人恨不能将舌头都一并吞进去,那写本来等的不耐烦,正欲离开的客人,吃过这肉串后,哪里还舍得离开,都眼巴巴的望着酒楼里,乖乖的排着队,盼着快点儿轮到自己。
店里面现在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四个伙计脚不沾地儿的跑上跑下忙碌着,吆喝着。
“一楼七号桌,再加五十烤熟筋,二十烤肥瘦……”
“二楼三号间买单,共消费二两一钱五分银子,赠各式点心两份——”
“……”
穆仲卿站在柜台里,充当着临时的掌柜,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停的入账,不觉喜上眉梢,手中的算盘拨拉得更响了!
酒楼的生意火爆,全在采薇的意料之中,这场景,仿佛昨日重现一般,令她在高兴之余,又有些感慨,不知了她在青云镇的八福酒楼,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周叔周婶子和九斤现在在做些什么!
霍渊和曹瑾一早就到了,二人分别带了一桌好友来给采薇捧场,所带来的好友都是性子活泛,富贵多金的,都是日后能给采薇带回头客的潜力股……
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从早上开业,一直忙碌到近亥时才打烊,虽然有些疲累,但大家都很高兴。
东家说过,伙计们的工钱是按照店铺里的收入发放的,也就是说,店铺里的收入高,他们的工钱也就多。
当穆掌柜打着算盘儿,算出今天的净收入是四十四两六钱三分时,伙计们都欢呼起来,东家一天赚了四十多两,他们一天就能赚到四百多文的工钱,也就是说,他们每人每个月,差不多能有十多两银子的收入。
这么丰厚的收入,简直是他们不敢想象的,有了这么一份好工作,以后娶媳妇、养家都不成问题了!
几个伙计乐颠颠儿的下工回去了,满身的疲累都一扫而光,每个人都走的急匆匆的,急着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穆仲卿也很高兴,他从前在青云镇教书时,每个月才有一二两银子的收入,而经营酒楼,一天就能有四五十两银子的收入,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如果酒楼照着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他家每月都会有一千多两银子的进项,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回家时,坐在马车上的穆仲卿,由衷的对女儿说。
“薇儿,您真是厉害,咱家能有今日,多亏了你了!”
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做梦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胆小羞涩,不言不语的女儿,竟能变成今天这副强势的样子!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女儿很陌生,她干练、强势,思维活跃,头脑精明,就像一个有几十年生活阅历的人,对待任何事情,都能冷静、明智的处理,和从前的唯唯诺诺派若两人,若不是她长着和从前一样的脸,他断不会相信,坐在他对面儿的,就是他从前的女儿。
采薇听了穆仲卿的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这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的第一步而已,以后,咱家还要开许多铺子,让咱穆家的铺子遍布大晋国,到时候,爹爹您就做个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的财主大老爷好了!”
“哈哈哈……”
穆仲卿被女儿的画逗笑了,以为女儿在说玩笑话哄他开心,他哪里想得到,女儿的话,竟会有一天成为现实!
回到长春园时,杜氏、梅氏、采菲和文儿都还没有睡,边说些闲话边等着他们,见父女二人回来了,杜氏忙迎上前去,关切的问:“累不累?吃饭了没有?我熬了紫米粥留在锅里,这就给你们端去。”
“哎,美娘,别忙乎了,我和薇儿在酒楼里已经吃过了。”
穆仲卿拉住浑家,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儿来,递了过去。
“这是咱家一天的收入,你收起来吧!”
杜氏接过钱袋,打开来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哎呀,咋这么多,足足有四五十两吧!”
“四十四两六钱三分!”
穆仲卿补充说。
“啥?一天就赚了四十多两银子?”
杜氏、采菲和文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愣愣的看着穆仲卿发问。
“嗯,一天赚的,以后,我们每天都能拿回这么多!”
穆仲卿自豪的对妻子儿女说。
采菲看着娘手里的钱袋,期许的说:“等咱家的钱多了,就去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太医,看看能不能把外祖母的眼睛医好,外祖母的眼睛是哭瞎的,不是受伤瞎的,应该能治好的。”
梅氏听到外孙女贴心的话,心里热乎乎的,说:“就算咱家现在赚的银子多,也不能浪费了,以后你和薇儿出阁,两个小子娶亲,都得大把的银子使唤呢,外祖母的眼睛已经瞎了十几年,好不了了,菲儿你就别再为这祖母这双眼睛操心了!”
采菲的话,让采薇惭愧起来,这些时日,她光顾着筹划开店儿的事,都忘记找老乌龟给祖母看看眼睛了,老乌龟是神医,一定有办法把祖母的眼睛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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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这章还没完,晚上补上,摸摸大!
☆、第五章 汇合
小红和小青把采薇的铺盖从西耳房中抱了过来,铺在了梅氏的炕上,便小心翼翼退下了。
对于四姑奶奶家的大小姐,她们总是怀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一见到她就怵得慌,虽然大小姐总是和颜悦色的,也从没有对她们发过脾气吧,可不知为什么,她那副清淡的笑容里,总有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阴寒,让见到的人不寒而栗。
时候已经不早了,采薇招呼外祖母梅氏和菲儿躺了下来。
躺下后,吹了蜡烛,祖孙三人躺在被窝里,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梅氏孤苦一生,终于有人能和她说些体己话,话也不由得多起来,说着说着,说到了梅氏的身世。
原来,梅氏并不是寻常人家出身,父亲乃是江南织造局的督理,掌管宫廷御用的各类的纺织品,官居五品,家中曾鼎盛一时。
后来,父亲一时不查,在一批进贡的绸缎中织了夕颜的花样,夕颜乃是薄命之花,这种花只在晚上开放,一夜之间便会枯萎,乃是薄命之花,故此,这匹缎子惹怒了前朝的皇后娘娘,皇后在皇上面前奏了一本,皇上龙颜大怒,于是,大厦呼啦啦的倾倒,父亲被判了重罪,下了大牢,合家几十口人被贬为了奴籍。
因为梅家有家传的蜀绣绝技,故此,被贬为奴籍后,京城大量的显贵之家派人到江南来,赎买梅家的女眷,回府去做绣娘,梅氏便是在那时被安国公府买回来的,不久被安国公看中,成了姨娘。
后面的事,采薇和采菲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外祖母竟有这么坎坷的身世,不禁感慨叹息不已!
感慨之余,采菲听说外祖母竟身怀传说中的蜀绣绝技时,又羡慕得不得了。可惜,外祖母瞎了,不然她还可以跟外祖母学学这门绣法绝技呢!
几个人唠唠叨叨的说到了半夜,渐渐的都困了,梅氏年纪大,身子又弱,说着说着先睡着了。
片刻后,菲儿均匀的呼吸声也响了起来,采薇见她们都睡着了,便悄悄的拿出一把致人昏睡的药粉,对着梅氏和采菲撒了下去,看着她们睡得更沉了,才点了蜡烛,把老乌龟放了出来。
“龟大仙,您看看我外祖母的眼睛,还能治吗?”
老乌龟慢吞吞的爬到梅氏的头上,扒开她的眼皮,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说:“能治倒是能治,只是要费些时日和功夫,而且,在治眼睛的过程中,不可让她流泪,也不可让她着急上火!”
采薇听到梅氏还有复明的希望,顿时喜出望外,道:“您说的那些都好说,请您现在就帮她治疗吧!”
老乌龟缓缓道:“老夫人的眼疾已经积年已久,周围的穴道已经僵死了,须得针灸一段时日,待穴道活泛之后,再每日三次的滴我配制的眼药水,佐以我配置的养眼药丸,一个月后,若无意外,便可以复明了!”
“太好了!”
采薇高兴的说:“有劳您现在就为她施针吧!”
外祖母的眼睛可以复明了,采薇心里非常高兴,等祖母的眼睛复明了,就让她把曾经残害过她的人一一揪出来,她必将那些人严惩不贷,再把指使那些人残害祖母的主谋也狠狠的收拾了,她便可带着祖母离开这里,一家子逍遥自在的出去过活了!
打定主意,采薇安心的睡着了……
一大早,采薇和爹去集上买菜了,他们精心的挑选出今天酒楼里需要的新鲜青菜、海鲜和各种肉类,谈妥价钱后买了下来,付银子的时候,采薇的心肝不停的颤着,特别是昂贵的青菜,更是让采薇的心都滴血了。
她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空间里原本那片肥美的菜地,若是那些青翠欲滴的各种青菜还在,她现在得省下多少银子啊!
思及于此,采薇忽然生出要买一个庄子的念头来,空间得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复原,那么这三五年的时间,她酒楼里需要的大量青菜,还有以后开麻辣烫、火锅店需要的大量青菜,若都只管在集上买,得费多少银子啊?
还有海鲜、鱼虾等,若是庄子临着大河或是庄子里本就有河,可以人工饲养、自给自足,连牛羊、鸡鸭肥猪等,也可以自己养来,省得每日还让肉铺多赚了一份儿银子去。
一个京郊的庄子,大点儿的,不过才两三万两银子,这点钱儿,她拿得起!
打定主意,采薇收回了心思,帮着爹把买来的肉菜装在车上,穆仲卿赶着马车,父女二人回八福酒楼去了。
回到帽儿胡同,没等到酒楼的门口,他们便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的酒楼前排起了长队,采薇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穆仲卿也吓了一跳,急忙赶车上前,停下车,一跃而下,小跑着去看是怎么回事?
进了酒楼,他才发现,原来这些拥挤的人群,都是来买自家的点心的。
似乎在一夜之间,自家的几样点心在京城中声名大噪了!
他感慨的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心中百感交集,摇头笑了起来。
昨天,薇儿将那些点心当做添头,白送给那些食客时,他还有点儿不理解女儿的做法,那些好吃又金贵的东西明明也可以卖个极好价钱的,为什么要白白的送出去?
女儿和他的观点不同,执意要送,幸好他不是固执的人,因女儿坚持,便忍痛听从了女儿的建议。
没想到,女儿送出的点心,让自家的点仅一夜的时间,就被京城里的人熟知和认可了!而自家的点心提前名声大噪,多卖出的银子,绝不是昨晚赠出那点儿点心的价值可以比拟的。
此时此刻,他嘿然无语,对女儿精明的商业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决定以后酒楼的经营管理,完全听从女儿的安排。
两个小二忙着卖点心,其余的也没闲着,都自觉地找活干,打扫的打扫,包耳饺包的包耳饺,包馄饨的包馄饨,看到东家买菜回来了,众伙计和婆子们都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采菲父女买回的东西从车上搬了下来。
进屋后,不用采薇吩咐,便井然有序的开始洗菜、切肉、穿串儿……
伙计们能这样自觉,采薇感到很欣慰,虽然大家的积极性都是那份不菲的薪金带动起来的,但她还是很高兴,只要大家同心协力的干,酒楼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的。
她也没有摆东家的谱,进到后厨查看了一番后,也跟大家一起干了起来。
酒楼主要经营的是烤肉串儿,对肉串的需求量很大,采薇带着伙计和婆子们迅速的串着,心里一边盘算,待会儿定要打发人去人牙子那里,买几个妥当的人回来,不然不仅点心供不上卖,就连酒楼里主打的烤肉串儿都要供不上了!
正寻思着,一个在前面帮着穆仲卿卖点心的伙计忽然跑进来,对采薇说:“大小姐,前面有一大帮人找您,说是您家里从前的下人!”
难道是春柳她们来了?
采薇心中大喜,她正想着要去买人呢,可巧从前的下人就找上门来了,这下,不仅可以省下买人的银子,那些老人用起来更合手。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了前面,看到朝云、春柳、刘嫂子、张伯一家三口,还有张镖头兄弟五人,以及他们的家眷们,乌泱泱的站了一屋子。
“大小姐……”
见到采薇,众人都激动的迎上前来,想给采薇行礼,被采薇给拦住了。
采薇先向张镖头的母亲问了好,张母也乐呵呵答应了,老人家不愧为镖局出身,跋涉千余里,脸上依旧是红光满面,一点奔波劳碌的倦意都没有。
采薇又打听了他们进京的事,原来,他们早在七八天之前就已经到京城,打尖儿在京郊的一家小客栈里。
每天,张镖头兄弟五个和张伯、柱子等人都要到城中到处去转悠,想探听到关于小姐的信息。今早,几人又照例出来找寻,结果被他们看到了新开业的八福酒楼,张伯和柱子当时就激动万分的表示,这一定是大小姐开的!
张镖头兄弟不敢确定,天下重名的店铺多了去了,哪见得就一定是自家小姐开的,于是,几个人就进去问了一下,结果得知家酒楼的东家姓穆,这会儿东家出去买菜了,他们一时片刻见不着,但同时他们也探知了酒楼卖的是烤肉串儿,这下子,张伯父子更加肯定了,这家酒楼的主人就是他们的大小姐。
于是,几个人急忙赶回京郊的客栈,收拾了东西算还了房钱,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八福酒楼而来,前来寻找他们的主子。
采薇见了众人,也很高兴,忙着和大家寒暄的同时,还不忘问问刘嫂子的腰怎么样了。
刘嫂子见大小姐如此体恤,激动的说:“都好了,大小姐给的药很好用,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就好痊了,可巧张镖头家也安置妥当了,我们急着和您汇面,便赶着来了。”
后来,他们在途径榆树县城时,遇到了张伯一家,张伯一家自那日和穆仲卿一家走散后,就一直留在榆树县城,到处打听穆仲卿一家的下落,久侯无果,遇到了他们后,便也随着他们一起进京了。
大家叙了一会儿话,酒楼里就陆续有客人上来了。来的这些人都是昨天排了队却因肉串被卖光而没吃到的人。
有时候,人的心思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越是吃不到的,就越想吃到,昨天他们在这儿排了许久的队却没吃到,惹得他们对烤肉串儿越发向往起来,有人甚至昨夜连觉都没睡好。
所以,今儿都学精了,一早便赶来,这会儿大伙都刚吃过早饭不久,离午饭还有一会儿,正是酒楼空挡的时间,酒楼里定能有座位。
大家见酒楼的生意这么好,这么早就有人来吃饭,都很高兴,张伯和张婶子从前在青云镇的八福酒楼待过,知道酒楼的情况,没等采薇开口,就招呼了大家去后厨帮忙穿串儿了,柱子则跑到外面去帮忙烤肉串儿。
一下多了这么多的人手,采薇不用担心肉串不够卖了,她放松下来,吩咐张镖头出去寻一个可靠的中人来,把买庄子的事儿付诸于实践。
张家兄弟都是走镖的,做到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买卖,采薇不想让他们屈居在后厨里穿肉串儿,便吩咐了其余的四个兄弟,带着他们的老母亲和妻儿们,暂且到外面去寻找一栋中等的宅子,好安顿他们住下来。
张氏兄弟们走后,采薇又和大家坐到一处去穿肉串,一边串着,一边闲话。
春柳神秘兮兮的说:“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您走后,咱原来的家可热闹了!”
原来的家,就是青云镇上的八福酒楼,被大房霸占的那个家。采薇笑起来,不用春柳说,她就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儿了,因为那一切,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春柳不知采薇早已知晓,当做是新闻,絮絮叨叨的犹自说着。
“后来搬进去的那家人把咱原来的家给收拾好了,光是修缮,就花了不少钱,后来又添了好多东西,总共加起来,没有百八十两都打发不住的。谁知修好房子,买好家当,刚住进去不到两日,八福酒楼原来的掌柜就回来了,拿着和你从前签下的合同,要他们搬出去。”
“那家人肯,撒泼打滚的赖着不走,闹腾了大半日,崔掌柜不耐烦了,找了几个混混,连人带东西的把他们给丢出去了,结果,呵呵,您猜怎么着了?”
春柳故意卖关子,说到关键的地方停住了,眨巴着大眼睛笑看着采薇。
采薇微笑着问:“怎么着了?”
春柳捂着嘴巴吃吃的笑起来,脸儿红扑扑的,不肯再接着说了。
刘嫂子接过话来,说:“结果呀,那些丢出去的东西里,竟有很多是律家前些日子丢失的,还有几床被子,那上面绣的那些个东西,哎呦妈呀,啧啧!奴婢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呵呵…。”
采薇笑了起来,那些被面上绣的什么,她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老头子和穆白氏竟悭吝至此,那两床淫秽的被面居然还没舍得丢,还堂而皇之的带到了镇上来,活该他们丢脸!
春柳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里,有律家的下人,认出了那家那个脸上带疤的姑娘穿的衣衫是她家姨娘丢的,就跑回去跟她家的主子告了状。结果,那一家子被律夫人派人拿住了,扭送到了县衙,只是不知为何,县太爷竞以证据不足为由,将那一家子给放了……”
“把人放了?”
采薇有些难以置信,李县令和律家一直交往过密,他的庶出女儿李金枝还跟律俊臣的老婆于氏是表姐妹,怎么会平白的放过他们,没替他们出气呢?
但想了一会儿,她就明白个中的缘由了。
李知县一定以为自己是霍渊的情妇,而大房一家又是自己的至亲,所以他不敢得罪,所以便放了他们,自己做老好人。
可以说,大房是因自己被放出来的!
采薇明白了这一点,却并没有惋惜,他们虽然被放出来了,但却已经深深的得罪了律俊臣夫妻。
律夫人于氏的容貌被毁了,如今正咬牙切齿的恨那入室盗窃、毁她容貌的贼人,大房偏不知死活的一头撞了进来,一下成了她心目中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她断不会轻易饶了他们的,往后的日子,有的他们受了!
正聊着,张镖头引着一个中人回来了,采薇听到小二的通报后,立刻从后厨走了出来,来见那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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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买庄子
这位中人姓姜,乃是京城中很有资历的一位中间人,许多京城中的官宦之家、豪门大户,买房置地多是经他手办理的,因为盛名在外,所以等闲并不轻易出来见人的,多是有要求的人家去见他的,此番也是听说了八福酒楼的盛名,一时好奇,才过来看看的。
采薇见到姜中人后,客气的将他请进二楼的一个包间,吩咐小二各色的肉串儿只管烤来,又请来爹爹穆仲卿,一起商讨买庄子的事儿。
穆仲卿乍一听到采薇要买庄子时,吓了一跳,京郊的一座庄子,少说也得七八千两,最好的,价格可高达二三万两之多,家里哪来的闲钱去买庄子呢?
采薇解释说,她是找师傅借的银子,等将来生意做大后再还他,接着又向爹爹解释了庄子对自家的生意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穆仲卿了女儿的分析,才知道女儿的野心,将来,她还要开八福酒楼的分店、还要开什么火锅店、麻辣烫店,听得他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如听到天方夜谭一般,即对女儿的奇特想法感到震惊,又被她长远的目光和精明的头脑感到钦佩!
有了女儿之前成功的案例,他对女儿买庄的决策并不怀疑,便放开手,让女儿自己去决定了。
采薇对爹的开明感到十分满意,几番考虑后,选中了位于皇家猎场附近的一处大庄子,那庄子依山傍水,土地肥沃,而且价格也很公道,仅售价一万八千两。
穆仲卿对这处庄子也很满意,便向姜中人询问了这处庄子的详细情况。
姜中人不愧为京城里的金牌中人,为人真诚可靠,他没有像别的中间人那样,为了做成这笔买卖就欺骗顾客,只管捡好听的说,而是诚实的道明了这处庄子的利弊。
原来,这处庄子虽然占地面积巨大,且风景极好,但因与皇家猎场比邻,猎场里的野兽常跑到庄子里祸害人、糟蹋庄稼,上面又下了严令不许擅打,故此,庄主才无奈低价出售的!
穆仲卿听说庄子里常有野兽出没,犹豫起来,毕竟关乎性命安危,非同儿戏。但采薇听说常有野兽出没后,反倒高兴起来,当即表示要亲自去拿庄子看看,若无意外,便拍板儿定下那处庄子。
姜中人见到这家人家当家作主的竟然不是父亲,而是十三四岁的女儿,感到很吃惊,笑着对穆仲卿说:“穆掌柜,您的这位千金很厉害啊!”
穆仲卿苦笑着说:“不瞒姜中人,穆某乃是一介秀才,只晓得教书读书,不通俗物,现在家中的大小事宜,都是我这女儿在张罗的,所以,这些买房置地的大事儿,还得她做主才行。”
“哦,这样啊,穆掌柜当真是好福气,竟有这么个本事的女儿,将来必有大福气等着您呢!”
“呵呵,大福气不敢指望,只求我们一家子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就好了!”
穆仲卿和采薇陪着姜中人吃饭,朝云则到柜上去充当临时的掌柜。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热火朝天、座无虚席,很多顾客是昨天的回头客,还有一些是昨天的顾客带来的,更有一些是慕名而来的,这些人把酒楼坐得满满登登,多一张椅子的地方都没有了。
后厨里,张伯夫妇、刘嫂子和春柳等几个人加上三个婆子,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幸亏多了他们几个人,否则一定会忙不过来的!
不过,每个人都为酒楼的生意火爆儿感到高兴,毕竟她们赚的是酒楼的提成。
“嘿嘿,当初大小姐雇人时,说是给提成,好多人还不愿意来呢,今儿早遇到我那亲家母了,她听说我一天能赚下二百多文,肠子差点儿悔青了,当初大小姐雇人时,可是第一个挑中她的,可惜她没来!”
一个婆子一边窜串一边唠叨着。
“是呀,要是咱们酒楼能一直这样红火下去,咱老姐几个每个月都有七八钱的银子进项呢,将来的养老钱、寿衣寿材前都能赚出来。”另一个婆子附和说。
春柳听了,看了看说话的婆子,笑道:“您老人家如今才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咋这么早就想到寿衣寿材了,没的晦气!”
那婆子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依我老婆子看,你这小丫头,也该攒些钱给自己留着置办嫁妆了,不然到成亲的时候,没有几样像样的嫁妆,婆家也不能待见你。”
春柳听了,脸儿一红,羞渐渐的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张婶子看了春柳一眼,对那婆子说:“常言道,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只有那些个没骨气的人家,才指望媳妇儿的那点子嫁妆呢!”
大家见张婶子帮春柳说话,又都知道张婶子家的柱子和春柳年貌相当,便都心下了然,呵呵一笑,把话岔开了。
那边,穆仲卿和采薇陪姜中人吃过饭后,到柜上去看了看,见朝云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似乎天生就是当掌柜的料子一般,当起这个掌柜来游刃有余。
见此情景,穆仲卿放下心来,和女儿一起坐到了姜中人的车上,去郊外看那座庄子
那座庄子位于京城的南郊,离京城二十多里,离皇家猎场不到三里地的路程,依山傍水,一条宽阔的大河从庄子前流过,刚好可以用那河水来灌溉庄子里的庄稼。
后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和高山,也就是皇家猎场。猎场很大,远远看去,大山着绿,树木荫荫,无数的野兽在那里生存着,世世代代,繁衍不息。
左右两边,便是庄子里的农田了,如今还到播种的时候,广袤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嫩绿的野草也五颜六色的野花。微风拂过,一股野地里特有的清凉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野花和小草的清香,让闻者为之心醉。
马车轱辘着,走在田间的小径上,采薇陶醉在这一片悠然于世的田园的风光里。
试想,若是每日和家人漫步在这田间的小路上,呼吸着最清新的空气,感受最温馨的田园风光,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那等慢节奏的田园生活,该是何等的惬意啊!
穆仲卿也被这美妙的自然风光吸引了,若无野兽出来害人之说,怕是他就会率先决定买下这座庄子来。
及至到了庄上,父女二人又前后看了一圈,心中越发的满意。
庄子是三进的青砖大宅子,宽敞明亮,前后有十五间正房,几十间厢房,后面还设有仓库、杂物间等。
宅子的院里栽满了海棠、樱桃、杏子、桃子、梨子等果树,虽不及梅兰竹菊高雅,但在这充满田园风情的院子里,还有什么比这些接地气的果树更合适呢?
相看完宅子,采薇和原来的庄主谈妥了价格,庄主在原本一万八千两的基础上,又足足的让了一千五百两。
采薇掏出了五百两的银票作为定金,签订了文书后,双方约定,明天采薇把剩下的价差补齐,然后对方交出地契,算是这笔买卖就成了。
姜中人可以再这笔买卖中抽成百分之一,得到一百六十五两银子,也很满意,便心满意足的带着采薇父女回城去了。
庄子据采薇的八福酒楼二十多里,一来一去,再加上看房子、谈价钱的时间,等到他们回城时,天已经擦黑了。
父女俩回到酒楼,看到家里的生意依然火爆,依旧是座无虚席,门外居然还有人在锲而不舍的排队。
穆仲卿心下大喜,急忙要去柜台里接替朝云,被采薇一把拦住说:“爹,您也忙了一天了,今个就早点回去吧,朝云会把铺子打点的一毫不差的。”
穆仲卿拍拍女儿的手,说:“爹不累,倒是你,一个女儿家,起早贪黑摸爬滚打的,爹看着都心疼的慌,如今铺子已经步入正轨了,爹在这里照着就行,还是你回去歇着吧!”
采薇听了,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这几日,她天天为酒楼的事儿奔波忙碌,晚上还要贪黑把老乌龟放出来帮老祖母针灸,身子的确是有些倦了,她想回去先在自己的房里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后,再等晚上请老乌龟出来给祖母针灸。
回到安国公府,她从侧门悄悄的进了去,打算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家居住的长春园中,不惊动任何人。
然而,经过花园时,去被一个打扮得体的丫鬟叫住了,那丫鬟走到采薇面前,福下身子,恭顺的说:“奴婢是府里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琉珠,特奉了大小姐之命,在此恭候表小姐,大小姐说,若表小姐回来了,请表小姐屈尊,往大小姐的‘宜兰园’走一遭,大小姐又话要对表小姐说。”
采薇正困倦的慌,记者回去补觉,哪里有空见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的?于是,毫不留情的说:“回去对你家主子说,本小姐今天有些要事急着办,没时间和她相见了,改日我得了空,再亲自去你家小姐那里登门谢罪吧。”
琉珠急了,上前拦住采薇,跪下祈求道:“表小姐,奴婢已经在这等了您两个时辰,腿都站酸了,求您就随奴婢过去一趟吧,不然,大小姐会治我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奴婢承担不起啊!”
说完,对着采薇的磕起头来,磕得‘砰砰砰’直响,不用看,就知道这丫头的额头一定是被磕坏了。
女儿家最重容貌,可这女孩儿就为了这么一点子事儿,就不要命的磕头,可见,那位大小姐带下人是极其严苛的。
采薇到底不是心硬之人,见那女孩没完没了的磕头,似乎若是她不肯去,她就要把自己撞死一般,便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我随你走一遭就是了!”
琉珠大喜,连连道谢道:“多谢表小姐成全,多谢表小姐……”
这会儿,她的额头已经青紫一片,有些地方还破了皮儿,采薇见了,从怀中摸出一小瓶药膏,递了过去,道:“这个药膏你拿回去擦吧,女儿家最重容貌,以后,不要为些不值得的事儿轻易的作践自己,更不要拿自己的容颜开玩笑了,记住了吗?”
琉珠握着采薇递过来的药瓶,惊讶的看着采薇,好像不相信她会这样待自己一般。
许久后,才如梦初醒的反过神来,重重的点头道:“奴婢记下了,多谢表小姐,表小姐是好人,能跟着您的丫鬟可真是有福气。”
采薇淡淡的说:“走吧!”
琉珠“嗯”了一声,在前面打着灯笼,引着采薇像杜婉秋的‘宜兰园’走去。
宜兰园位处安国公府里的东侧,因为在东侧居住的,都是安国公府里的嫡子嫡女们,身份贵重,所以东面儿的景观,要比她们所住的西院儿漂亮许多!
采薇走在琉珠的后面,一边走,一边看着东大院的景致,正瞧得出神,冷不丁对面钻出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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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恶整渣亲
采薇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定睛看时,却见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后生,正满面含笑的看着她。
采薇低喝道:“你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琉珠小声介绍说:“表小姐,这位便是大房里的大公子了。”
杜玉郎笑道:“表妹贵人事忙,竟把表哥给忘了,表哥可是时时都记挂着妹妹呢!”
四月的天气,晚上还有些微寒,杜玉郎竟穿了一件单薄的拷绸长衫,摇着一把湘妃竹的折扇,在采薇面前不遗余力的卖俏。
他说的那几句露骨的台词,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他想要干什么了,何况还是采薇这样的聪明人。
“你有事吗?”
她淡淡的问着男人,仿佛没看到他的‘风流俊雅’一般,眼睛只管盯着前面看,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换做是有眼力见儿的男人,见到她这么急着要走的模样,十有*都会让她先行一步的。偏那杜玉郎却不肯放行,死死的挡在采薇的面前,涎着脸笑道:“若无事,就不能和妹妹说说话、聊聊天儿吗?
采薇冷冷的说:”我很忙,没空聊天。“
杜玉郎低声笑道:”好狠心的妹妹,既然咱们兄妹有缘,能在这花前月下碰到一处,妹妹少陪哥哥说会子话又何妨?“
见他一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德性,采薇诡异的笑起来,道:”也好,表哥就陪我走走,我们边走边聊吧!“
杜玉郎闻言大喜,如听到佛语纶音一般,喜得浑身都痒痒了,吩咐琉珠等在这里,自己则引着采薇,向花园深处的假山走去。
那假山里有个山洞,他曾在里面弄过一个厨子的媳妇,感觉刺激极了,若是能和这小美人儿在那里弄上一回,就算是日后被霍渊知晓了,杀了他也值了!
采薇不紧不慢的走了几步,故意将帕子丢在地上,叫道:”哎呦,我的帕子!“
杜玉郎见了,立刻殷勤的上前,嘴里说着:”不妨,哥哥帮你捡起来就是了。“
说罢,弯下腰身,去捡那块帕子,弯腰的瞬间,采薇迅速从空间拿出一把痒痒粉,对着他撒了下去。
此时,天色已黑,那粉又轻若无物,根本就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故此,杜玉郎中了药粉后,却浑然不觉,依旧自顾着捡起采薇的帕子,轻薄的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笑道:”妹妹的帕子好香啊,不如妹妹就把这帕子赏了我吧,明日我在选几条上好的内造帕子给妹妹送“
没等说完,他的身上忽然一阵发痒,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身上乱爬一般,杜玉郎一下僵住了,尴尬不已,此时,他真想脱了衣服,好好的挠上一挠,但若是当着美人儿的面抓痒痒,也未免太亵渎美人了,而且,这美人儿又是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
于是,他打消了挠痒痒的念头,坚强的咬牙忍着。
然而,那痒痒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的忍耐退却,反而却越来越甚,仿佛那几百只蚂蚁钻进了骨头一般,痒得他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跟采薇说上一声,拔腿就跑了,没等跑多远,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抓起痒来……
采薇还故意叫他:”哎,表哥,你怎么跑了?你不是说要和我花前月下的聊天儿吗?“
杜玉郎这会儿恨不等把皮都挠下来,那里还顾得上美人儿的邀请,他狼狈不堪的挠着身子,踉踉跄跄的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蠢货!“
采薇开心的笑了几声,回去找琉珠了。
这会儿,琉珠正提着灯笼焦急的徘徊着,考虑要不要去通报四姑奶奶家,忽然看到采薇安然回来了,便急忙迎上前去,低声问:”表小姐,您没事吧!“
说着,眼睛向采薇身后的方向飘去。
采薇笑了笑,说:”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琉珠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又小声的说了一句:”表小姐,您以后记着离大公子远点儿。“
说罢闭了嘴,引着采薇直奔宜兰园而去。
宜兰园是一个比长春园足足大三四倍的院落,里面种满了各种稀有的兰花,故此得名宜兰园。
宜兰园中的闺房和府里别的姑娘的闺房有所不同,是一座独立的二层的绣楼,站在楼上,可以眺望到远处的花园和杏林,很是雅致。
这院子原本是杜家进宫的里那位姑奶奶住的,后来那位姑奶奶进宫后一直没得宠,只得了一个美人的位份,连个子嗣都没有诞下来,安国公府便将她当做是一枚弃子,不再支持她,也不再在意她了,还将她娘家的院子拨给了杜婉秋住。
杜婉秋是安国公府里的嫡出大小姐,虽不是最得宠的,但府里规矩森严,安国公夫人王氏是个重规矩的,所以,府里姑娘们的吃穿用度,都要照着规矩来,没人能僭越过长房大小姐的。
采薇进了宜兰园,在琉珠的带领下又进入了杜婉秋的绣楼中,一进门,就看见杜婉秋穿着家常的衣裳,正倚在美人儿榻上静静的看书,地上,四个一等的大丫鬟静侍而立,屋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听到采薇进来了,杜婉秋放下书,急忙从榻上下了来,趿拉上绣鞋,亲热的过来迎采薇。
”妹妹,可算把你给请来了,瞧你,都回府都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找姐姐说说话,姐姐几次打发人去请你,姑姑都说你事儿忙,不在家,害得姐姐每日望月兴叹的,等你等得脖子都酸了,好不可怜呢!“
这般亲切的态度,
杜婉秋携了采薇的手,将她引到美人儿榻上坐定,又亲自端着茶碗递了过来。
”妹妹这一路走渴了吧,快喝点儿茶润润喉吧,这可是宫里皇后娘娘喝的茶呢,妹妹快尝尝罢。“
提到皇后,采薇不觉怔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人来……
这会子,他一定已经回到了皇后的身边,重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了吧!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妹妹,想什么呢?快喝呀,这茶和咱们以往喝得都不一样,是花茶呢!“
杜婉秋催促着,掀开自己的杯盖嗅了嗅,一脸的陶醉。
采薇回过神来,盛情难却,也轻轻的揭开了茶杯的盖子,却蓦地见到了杯中再熟悉不过的花茶来!
那花茶淡雅清香,每朵花都是举世罕见的奇花,正是她数月前采来给娘和菲儿美颜用的,后来被娘一百两银子卖给了他的那些茶。
只是,怎么会落到杜婉秋的手中呢?
采薇疑惑不解,问道:”姐姐这茶是哪里得来的?怎么这般好喝?“
听到采薇询问,杜婉秋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说:”是皇后娘娘赏给瑞珠表妹的,瑞珠表妹就是大姑母和护国大将军的嫡亲女儿,皇上和皇后娘娘有意将瑞珠表妹指给秦王殿下做正妃,因此才格外偏疼她,将这么好的花茶赏了她。“
采薇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他的正妃早有人选了,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呵呵,护国大将军,听起来还真是威风,那为护国大将军的千金想必能对他登上大位助力不少吧!
采薇心不在焉的喝着茶,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和他相处的一幕幕如倒带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在青云镇上附和对诗,她冒险救他,将他藏在自己的闺房中,后来他对她渐生情愫,为她不惜和天机子搏命,为她和萨克努结仇……
为了她,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却独独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婚姻……
采薇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思绪,既然他们之间已无可能了,多想无益,还不如回到现实中,接着把茶喝完。
她的已经初始化了,那些奇花异草全都不见了,她也难得再喝上这样的好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要趁机多喝点儿才行!
一盅茶喝完了,采薇放下杯子道:”果然是皇后娘娘赏下的好茶,真真好喝。“
杜婉秋见状,忙命丫头给茶壶里续上水,又到了一盏给采薇,略带歉意的说:”妹妹爱喝这茶,论理姐姐本该均一些给妹妹带回去的,只是瑞珠表妹给我的份量也极少,算上这回,通共也就喝了两回,就再没有了。“
说到这儿,杜婉秋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李瑞珠之所以给了她那点子茶,可不是因为跟她姐妹情深,而是*裸的在向她炫耀,炫耀她在皇后心中的地位、炫耀自己的体面……
在她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姐妹在一处说体己话时,她曾透漏过,自己想嫁的男人就是秦王。那时,瑞珠的爹还是威武大将军,李家世没比她安国府强上多少,因此,小姐俩常常凑到一处,说些背着人的体己话。
那晚,瑞珠也向她袒露了自己的心事,没想到瑞珠中意的男人也是秦王,当时她们还偷偷的约定,要效仿古代的娥皇女英,姐妹二人共侍一夫,无论谁先嫁给秦王,另一个都要做主让对方也进秦王府去,姐妹俩不分高低贵贱,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然而,随着李凯峰大将军的不断提拔,将军府也跟着的水涨船高,瑞珠的性子渐渐的越来越高傲,在她面前也总是一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样子,更不肯再提小时候的约定了,让她又气又恨又无奈,只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嫁给一个比秦王好的男人,好好给她瞧瞧!
只是放眼大晋国,能和秦王媲美的,也就只有太子和霍公子了,太子早就娶太子妃了,她可不想凑过去给人做小,所以,只得把眼光放在尚未婚配的霍渊身上。
可惜,霍渊的心里已经有了这个野丫头,万幸的是他们还没有定亲、成亲,因此,须得她好好筹谋一番,才能将这野丫头挤下位来,代替她,嫁进霍家!
采薇笑道:”一点茶而已,姐姐不必自责,只是不知姐姐今夜的把我叫来,所为何事?“
杜婉秋嫣然一笑,说:”姐姐叫你来,自然是极大的好事。再有五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上巳节了,每年的这一天,皇后娘娘都会在御花园中宴请朝中重臣家未婚配的子弟和女儿,大家欢聚一堂,或表演才艺,或饮酒谈笑,场面壮观,其乐融融,是很多公子小姐梦寐以求的一次聚会。咱们安国公府也有幸得了一个名额,姐姐因想着你在乡间长大,可怜见儿的,想要带你去进宫见识见识,你可愿意?“
靠之!
采薇翻了翻白眼,她当然——不愿意
杜婉秋都说了,安国公府只有一个名额,那她跟着杜婉秋去了,岂不是要以丫鬟的身份去,她本就对皇宫没什么兴趣,就算是给她请柬,让她堂而皇之的进去,她都不愿意呢,何况还是要扮成杜婉秋的丫头,用这么自轻自贱的手段进去,她当然不会同意。
况且,一年一度的上巳节,那个人肯定也会去的,她好容易断了他的心思,若自己再主动凑上去,万一遇到他,说不定会还引来什么麻烦呢。
想到这儿,她淡淡的说:”多谢姐姐的好心,只是妹妹实在不擅长扮演丫头,而且家里的酒楼刚步入正轨,时刻都离不得人的,我怕是要辜负姐姐的美意,去不得了!“
杜婉秋没想到她会直言道出自己的不满,囧了一下,柔声道:”妹妹莫要多心,姐姐并无轻贱妹妹的意思,只是觉得能进宫去见识一下的机会委实不多,若错过了这次,下次指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没准儿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故此才出此下策。“
采薇凉声道:”进宫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我本对那样的场面烦的慌,何况家里还有一大堆的在事儿等着我,我又哪有闲情逸致去看那些贵族的哥儿姐儿们吟诗作赋?所以短短去不得了。“
她拒绝的干脆利落,毫无转圜的余地,杜婉秋无亦是无可奈何,如此看来,瑞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前两日,瑞珠表妹打发人到府里来送茶时,特意嘱咐了她,进宫时要带上她的乡下表妹穆采薇。
虽然她不知道瑞珠从哪知道了穆采薇这个人,也不知道瑞珠为何会对穆采薇感兴趣,但是,瑞珠一向说一不二,她的命令她只有遵守的份儿,并不敢过多追问。
送走采薇,杜婉秋立刻打发自己的奶嬷嬷去了大将军府,把采薇不肯应约的事儿转达给了李瑞珠。
李瑞珠听说采薇不肯进宫,表情有瞬间的皴裂。
皇后娘娘交代她的话她犹在耳边,皇后说,那个叫做穆采薇的小贱人不知用了下作的狐媚子手段,勾引了秦王殿下,皇后知道她和那小贱人之间有亲戚关系,便让她设法将那小贱人带进宫去,使她当众出丑,让秦王殿下看清她上不得台面儿的嘴脸,继而不再钟情与她。
可是,她竟然不肯随杜婉秋进宫,这可如何是好呢?
采薇从宜兰园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家人居住的长春园里,这会时辰还早,采薇进门儿后,看到杜氏和采菲带着小青小红两个丫头正在炕桌上做夹心饼干,梅氏倚在一个大红金钱蟒的靠枕上,和大家闲话。
采薇进屋后,忙去灶间洗了手,也回到在炕桌边儿坐了下来,拿起模具,和她们一起做饼干。
杜氏道:”你忙活一天了,快歇歇吧,这些个用不到你,我们四个做就成了。“
采薇笑了笑,说:”女儿不累,倒是这两天,见天儿的让娘和妹妹帮着店里做点心,一定是累坏了吧。“
采菲笑道:”瞧姐姐说的,不过是做两天点心,哪里就把人累坏了,姐姐能把做点心的手艺传给我,我高兴来来不及呢!“
杜氏也附和着说:”是啊,等你们将来出了阁,到了婆家,有这么一手做点心的好本事,婆家一定能高看一眼的。“
采菲听到娘的打趣,羞渐渐的低下头不说话了,只默默的接着忙碌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儿在烛光下红扑扑的,像是害羞了一般,煞是好看!
采薇看了看羞涩的妹妹,忍不住笑道:”娘,咱家的菲儿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如今越发的好看了。“
杜氏怜爱的看了看采菲,叹道:”都说女大十八变,照我看,咱们菲儿十一岁就变了,变得像换了个人儿似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瞧这小脸蛋儿水灵的,都能掐出水儿来……
采菲的模样的确是变了,变得唇红齿白、细皮白肉,水嫩动人,虽然她现在只有十一岁的年纪,但不难看出,等她将来长大了,必定会出落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几个月家吃的好、住得好,不仅是菲儿的容貌变美了,杜氏也正在逐步的恢复着从前的美貌,文儿和武儿也都白嫩起来,焦黄的头发也黑亮了,俨然成了一对儿颜值极高的小正太!就连穆仲卿,也变得比从前自信、从容了许多。
采薇一面感慨着家人的变化,一面把做好的饼干摆在盖帘上,端进厨房烤起来。
厨房里烤饼干的大烤箱是曹瑾为她定制的,烤箱共定制了两个,一个安置在酒楼里,一个留在家里。
因为酒楼太忙,根本没空烤点心,所以采薇便将做蛋挞、三明治和夹心饼干的手艺一股脑的传授给了娘和菲儿,让她们平日里在家做,然后在拿到酒楼去售卖。
只是,自家的点心太过抢手,昨天她们烤的那些点心,没等到中午就被抢购一空了,采薇觉得,等再过几天,她再研制出几种点心的做法,就可以单独再开一家点心铺子,再找些工人,以免自家的货物供不应求!
烤完饼干,采薇吃了一点,觉得味道很好,因为是晚上了,她怕积食,没敢多吃,略吃了几块后,就帮着娘去做蛋挞了……
戌时末,穆仲卿回来了,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一进门,就将腰间那沉重的顺袋解下来,递给了杜氏。
“美娘,今天咱家酒楼的生意比昨天还好,足足赚了六十多两,你数数看,收起来吧!”
杜氏接过沉甸甸的顺袋,解开来看时,见到了里面大大小小的散碎银子,白花花的,直刺眼!
她高兴得合不拢嘴,抚摸着顺袋,叹道:“真没想到,咱家一天竟能赚下这么多的银子,这要是搁在从前,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穆仲卿也感慨的说:“是呀,从前每月能存下一二百文钱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敢奢望这么多。这些个,都多亏了咱们的薇儿,让咱们一家子吃得饱穿得暖,有大屋住,有银子花,过上这种从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日子……”
夫妻二人感慨起来,采薇打断他们,笑道:“爹,别只管着嗟叹了,您今晚是怎么安排张伯他们住宿的。”
穆仲卿说:“今晚暂时安排他们住在酒楼附近的客栈里了,等明日得了空,爹打算出去给他租几间房子暂住,等什么时候咱家搬出去,自己置了宅子,再把他们挪回来。”
采薇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咱们父女俩竟想到一块儿去了。”
晚上,采薇照例歇息在梅氏的屋子里,等着梅氏和采菲儿睡着后,她撒了些昏迷药粉,把老乌龟从空间里请了出来,给梅氏针灸。
趁着老乌龟给梅氏针灸的机会,采薇跑进空间去修炼内功了。这些时日,虽然空间里灵气稀薄,但采薇却一直坚持着修炼,每天都练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肯罢休。
随着修炼的逐步加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的提升着,身子比从前轻巧了许多,体能也大大增强,这让她感到倍受鼓舞,练得更用心了。
可惜,现在空间里的温泉浑浊了,不然,练完功再躺到温泉里泡一会儿,吃上一颗刚摘下来的鲜果,那感觉,真是爽极了……
翌日一早
安国公府乱了起来,听说,是东院大房里的大公子,昨夜不知怎了,忽然得了一种怪病,浑身奇痒无比,怎么挠都不管用,大公子将自己身上的皮都挠破了,还是痒,痒的他鬼哭狼嚎,要拿刀子刮了自己的皮,被他母亲郭氏冒死给夺了下来,后来打发人拿着安国公的帖子把太医院里最擅长看皮肤科的张太医请了,来张太医瞧过之后,开了两只药膏抹下去,才略好些。
只是,痒痒病是好了,那些被他挠坏的的地方又疼起来,因为昨夜痒的太过难受,杜玉郎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挠的遍体鳞伤,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带血的抓痕,那些抓痕一沾上张太医的药膏,顿时又钻心的疼起来,疼的他哼哼呀呀、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而此时
皇后娘娘的玉坤宫内,李瑞珠正在觐见皇后娘娘,并把穆采薇不肯赴约之事说了出来。
莫皇后闻言,冷笑起来:“算她识相,知道自己不配来宫里,故此不敢前来。不过,本宫想让她来,就由不得她不来了!”
朝阳公主说:“娘,昨儿听侍卫来报,说那女人开了一间酒楼,专卖一种烤肉,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宣她进宫,给大伙烤肉吃,也好狠狠的羞辱她一番,给瑞珠出口恶气。”
莫皇后看了瑞珠一眼,淡淡的问:“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李瑞珠忙说:“回娘娘的话,臣女并无此意,臣女觉得,若是咱们故意当众羞辱她,反倒会让秦王殿下更怜惜她,爱重她,不如将她当做座上宾请来,让她自己在众人中出丑,才能达到让秦王厌弃她的目的。”
莫皇后扫了女儿一眼,道:“还是瑞珠大度、沉得住气,哪像你,动辄就冲动,做起事来不计后果,像你这般,母后哪放心将你嫁人呢?”
朝阳撅起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不嫁人了!”
莫皇后无奈道:“你又来了,女儿家大了,哪有不嫁人的,就算你不想嫁,也架不住人家想娶啊,别的不说,就说那辽丹的大王子萨克努吧,来咱们京城一个多月了,你父王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的提亲,可他就是不走,还赖在这儿,也不知想要做什么?”
听到母后提及萨克努,朝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羁荡桀骜的身影来。
他和大晋男子的温文儒雅不同,他彪悍、强壮,英俊、威武,能给女人最大的安全感。
只可惜,哥哥不喜欢他,都没问过她的意见,直接就跟父王奏报,将萨克努排除在了她择婿的范畴之外了!
☆、第八章 芳菲馆
清早,穆仲卿早早就起了身,将自家娘子和女儿们昨天做好的点心装在马车里,赶着马车独自去了酒楼。
他走的时候,采薇还没有醒来,穆仲卿特意嘱咐了家中上下都安静些,让女儿好好的歇上一歇。
这些日子,女儿为了开店的事儿,忙里忙外的累坏了,看着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娇养,唯独他的女儿像个男子一般,为家里的生计劳碌奔波,特别是看到女儿疲累不堪的样子,他这做爹的,怎能不心疼?
虽然薇儿总说自己不累,但一个人的体能有限,她早就承载了超过了她负荷能力的担子,又怎能不累?若是不累,也不至于卯时还没有醒来。
现在,他对酒楼的经营和管理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就算薇儿不去,他一个人也应付得来。因此,他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少让女儿往酒楼里跑,酒楼有他一个人撑着,就足够了!
到了酒楼,他先把一盒一盒的点心卸下来,放进柜台里,后又锁上门,去集市上买菜了。
今天这些事儿都由他自己来完成,他定要做好,只有做好了,儿才能安心的呆在家中,做个娇养的闺秀。
买菜时,他挑得很仔细,青菜都要捡最嫩,海鲜也必须都是活的,肉要还热乎的才肯买,因为只有还热乎着的肉,才能证明这畜生是刚刚宰杀的……
付钱时,他放弃了做为读书人的文雅之气,学着女儿讲价时的语气跟人砍价,到底用他认为合理的价格将那些菜买了下来。
可以说,对于这次买菜,他简直就像当初考秀才一样的认真对待,直到认为他买的菜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才安心的赶着马车回酒楼去了。
不出意外的,没等到酒楼门口,又远远的看见了那串长长的队伍,定是来排队买自家的点心的。
穆仲卿笑了笑,愉快的将马车赶到了酒楼的前面停下来,下车进店儿去叫人来搬菜。
一进酒楼,发现女儿居然也在,正站在柜台里,拿着小称给顾客称点心,那个脸上长了黑胎记的朝云姑娘在一边儿帮她收钱。
见到他回来了,采薇笑道:“爹,早啊!”
“老爷,早。”
朝云也出声向他打招呼。
对于这位朝云姑娘的来历,女儿跟他们说过,是她在镇上捡到的,她看见朝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到处流浪,怪可怜的,就一时不忍,将她收留了。
对于女儿的善举,穆仲卿很赞同,而且,他发现这个朝云姑娘很不简单,一点都不像寻常女孩儿那样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接人待物时她不卑不亢,侃侃而谈;记账算账时她又快又准,分毫不差;她平时很少说话,但每说一句话都很有分量,从不像家里那些婆子媳妇似的满嘴废话;而且,她的身上还有一股清傲孤标的气韵,半点儿都不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的女人,倒像是一个落魄的千金小姐。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才能被女儿收在身边为己所用,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早!”
穆仲卿一边对两个姑娘打招呼,一边埋怨女儿说:“薇儿,这些天你都给累坏了,怎么不多在家里歇歇,爹特意没叫你一起过来,就是想让你多睡会儿的,瞧你,最近都累瘦了……”
采薇笑着指了指脚下的五个大箱子,苦笑道:“我倒想在家里歇着,可今天和姜中人约好了时辰的,又怎能失信于人呢?”
穆仲卿一下想起来了,今儿个是买庄子交银子的日子。
他忐忑的看着女儿脚下的几只大箱子,简直难以想象这里面的装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女儿的师父到底什么人呢?诺大的一笔银子,说借就借,而且借完连个面儿都没露,甚至送银子的时候都是悄没声息的,连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银子送来的!
……
伙计们把穆仲卿买的菜都搬到了后厨里,开始忙着做准备工作了。
这会儿,张伯一家子、刘嫂子、春柳、雇来的三个婆子和家里的几个小厮,雇来的几个伙计一起上阵,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窜串儿的窜串儿,配合得十分默契。
采薇抽空到后厨去看了一下,见大家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都抢着干活,没一个拈轻怕重的,因此,对大家积极的工作热情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表示,要在月底时,给大家搞福利,以犒劳大家。
张伯一家和刘嫂子春柳等人对采薇的行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采薇新雇来的三个伙计和三个婆子颇为惊讶,又都有些受宠若惊。
“大小姐,您给我们的工钱已经很多了了,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们能在八福酒楼工作呢?我们当真不敢再生受大小姐的恩赐了,免得妄自折了我们的食料。”
采薇笑道:“这都是大家辛苦工作应得的,你们用不着推脱,若是你们在我的酒楼里偷奸耍滑,别说是福利,就是应得的薪水,也要被我扣光的。所以,大家只管心安理得的接受,继续努力认真的工作,日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众人都雀跃不已,异口同声的说:“大小姐放心,您体恤我们,待我们慷慨仁慈,我们怎会不竭尽全力的为酒楼效力?若有半点儿不尽心,只怕连老天爷都容不下我们,要遭天打雷劈的……”
采薇笑道:“诸位言重了,若大家都能齐心协力的为酒楼效力,咱们的酒楼何愁不蒸蒸日上,只怕不日就能红火得必须扩建或者开分店了。”
大家一听,顿时都惊呆了,这家酒楼不过才开张两三日,大小姐就打算再开一家了,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采薇没理会大家痴呆的表情,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没错,她是生出了开分店的主意,家里的烤肉串生意太过红火,每天都有吃不到的顾客怨声载道,为此,她琢磨着,若是她的酒楼能像前世常看到的大饭店那样大范围的开设分店,定能火遍整个大晋国,到那时,大把大把的银子,还不潮水般的涌进她的口袋?
打定主意后,她走到了外间来,看到爹爹和朝云还在忙着卖点心,他们一个给顾客称量、包装,一个收钱、找钱,忙得不亦乐乎。
穆仲卿一边儿卖,还一边儿扫了一眼自家娘子昨天备下的点心,发现竟已经被卖掉一半儿之多了,不觉又是高兴,又是苦恼。
高兴的是自家的点心受欢迎,能大卖特卖,赚下了不少的钱;苦恼的是,家里做的点心总也不够卖,这还没有开点心铺子呢,若是将来再开了点心铺子,娘子女儿做的这点子的东西,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就被人给抢光了。
采薇走过来,看着痛并幸福着的老爹,笑道:“您老人家且歇歇吧,去找个人来替您一会儿,您还是跟着我去庄上走一趟吧!”
穆仲卿一听是买庄子的大事儿,忙到后厨把一个叫茂全的小厮叫了出来,让他替代自己,自己则去里间洗了手。
回来时,见张镖头兄弟五人大踏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采薇抱拳说:“大小姐,适才出门时,在大街上遇到两伙人打架,堵住了马车,因此来的有些晚了,还望大小姐恕罪!”
采薇看看天色,道:“无妨,现在时间刚刚好,我们走吧。”
张镖头兄弟听了,走到采薇的身边,俯下身,每人自觉的抱起一个箱子,向门外走去。
穆仲卿惊讶的看着那兄弟五人,每人抱着一个三百斤重的大木箱子,却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走的稳稳当当、不慌不忙,不觉暗暗咂舌。
果然是镖师出身,好大的力气啊?
对于张镖头合家来投奔采薇,采薇给爹娘的解释是,张镖头兄弟遭难后,她曾托人捎信儿给霍渊,求他向李县令给张镖头兄弟几个求情,因此才使得他们免于囹圄之灾,这兄弟几个对她感激不尽,故而才誓死要追随她的!
对于女儿的解释,穆仲卿夫妇深信不疑,能让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心甘情愿效命的,除了恩情,再无其他!
八福酒楼的门外,靠边儿停了两辆车子,都是张氏兄弟从前走镖时用的镖车,张镖头兄弟把那几只大木箱子分别放到两辆车上,对采薇拱手道:“大小姐请上车,咱们出发了!”
采薇拉住穆仲卿,坐到了第一辆车上,张镖头亲自赶车,扬起鞭子,吆喝一声,向郊外走去。
后面,张五郎坐在车辕上赶车,二郎、三郎和四郎步行,宛如押镖一般,颇有气势的向庄子进发。
庄子位于京城的南郊,距八福酒楼二十多里的路程,镖局里的马脚力好,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那庄主正在家中翘首企盼着,见采薇果真带着银子来了,很是高兴,请姜中人帮忙量过了银子后,交割了房契地契,又写下了买庄子的文书,最后,双方按下手印,这笔交易算是成了!
拿到房契地契的一刻,采薇把地契和房契拿在手中看了又看,高兴得想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她终于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田庄了,接下来,她的生活会变得丰富多彩!
回去的路上,穆仲卿问道:“薇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庄子,让它空着吗?还是安排人住进去?”
采薇轻轻一笑,敲了敲车壁。
张镖头立刻停下马车,恭顺的问:“大小姐有何吩咐?”
采薇说:“张镖头,今日你回家后问问你家的老夫人,她老人家可否愿意住到庄子里去,若是愿意,这庄子暂且就由你们兄弟来打理吧!”
张镖头一听,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是,大小姐,小人愿意,老母亲也愿意,她这一生都在为我们兄弟提心吊胆。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兄弟不再干这种刀刃上舔血的买卖,能存够买一处庄子的钱,然后买一座庄子,我们一大家子人去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小人的浑家也是这么想的,孩儿也是如此,所以,小人愿意!”
采薇笑道:“看来我没有找错人,原本我以为你们兄弟几个在外闯荡惯了,受不了庄子里的静谧安宁呢,原来你们早就有心避世了,既如此,咱们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张镖头道:“是,我们兄弟五个,都有一身好力气,而且我们的孩子也有好几个长大了的,都能下地干活,大小姐的庄子上不再雇人,也不用再买人了,我们一家人定能将那田里的庄稼种的妥妥帖帖,将庄子打理的完备整齐,不让大小姐操一点儿的心。
采薇笑着说:“如此甚好,张镖头能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只是这庄子临近皇家猎场,时常有猎场跑出来的野兽出没,不仅伤人,还糟蹋庄稼,偏上头又不许打,不知张镖头打算如何处之呢?”
其实,在买这座庄子的时候,采薇就想到让张镖头一家来此管理了。
张镖头兄弟几个在外面奔波多年,又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一定对纷繁复杂的世事感到厌倦了,这时节,采薇恰好能提供给他们一个温馨浪漫的田园生活,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来,何愁他们不对庄子尽心竭力呢?
张镖头听了采薇的问话,呵呵笑道:“不瞒大小姐说,我们整日里在外走镖的,为防意外,常在一些江湖郎中手里买些迷药之类的东西,如今住在这里,少不得要多买点儿这种药,遇到危险时,临时洒上一把,绝对可以转危为安的!”
听他这样一说,采薇方才放下心来。
又和爹商量起找店面开点心铺子的事儿,还有找面点师傅的事儿。
她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和爹商量的事儿,并没有瞒着赶车疾驰的张镖头。
张镖头并非有心偷听他们父女的谈话,只是练武之人,大都是耳聪目明,穆家父女的谈话,不时的钻入他的耳中。
如今,他们兄弟五人的浑家、女儿都待在家中,整日的无事可做,若是她们能将那做点心的手艺学到手里,自家岂不是又可以多帮帮大小姐了吗?以回报大小姐的成全之恩吗?
思及于此,张镖头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但说出来后,他的心又不停的在打小鼓!
大小姐的手艺乃是京城一绝,会不会像有些手艺人那样,不肯将手艺轻易外传给别人呢?
没想到采薇听了他的话,顿时喜出望外,想都没想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还承诺,每月要给她们十两银子作为酬谢!
张镖头开始时奋力推辞,但见采薇执意如此,再者,他也知道大小姐不差这十两银子,若他们不收,大小姐会过意不去,所以推辞了几句,就答应了。
赶到城里,已是正午时分,采薇率先回了家,打算把房弃和地契给娘和弟弟妹妹们看看,也让他们跟着乐呵乐呵。
回到国公府,进入西院,路过一座名为芳菲馆的小院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怒吼声:“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去找他们评理去。”
紧接着,房门“砰”的被撞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后面紧紧的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
采薇见了,忙闪身躲到芳菲馆门口的一棵梨树后面,唯恐他们有什么事儿被自己撞见了,招惹事端。
就听那四十多岁的妇人哭道:“孽障!你这是要去找谁?这儿是能讲理的地方吗?别去了理没讲成,倒添了一顿毒打,咱们往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那男子怒吼道:“再难过还能比现在更难过吗?我好端端的一个人,被生生的弄瘸了,出不得仕,每日只能像个丫头似的蹲在家里无所事事;娘被他们害得全身是病,每天吃药,成了十足药罐子了;好容易妹妹还算周全本指望妹妹能找了好人家,安乐的过一辈子,这会子偏被他们许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继室!”
“娘总是告诉我们忍忍忍,不要招惹了他们,可我们忍到今天,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越发的苦苦相逼,不逼死我们再不罢休,难不成我们真的一直这样默不作声的忍下去,任他们宰割,任由妹妹嫁给那老头子为继室吗?”
那妇人滞了一下,凄惨道:“你妹妹虽然是嫁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继室,可总好过当初的美娘,被许给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偏房的好,这都是她命里招的,怨不得人,咱们还是认命吧!”
“不,娘,我不认命!”
十几岁的少女哭喊起来:“我死都不嫁给那老畜生,要是你们再逼我,我就学美娘姐姐,私逃出去,要么就一条绳子吊了脖子,反正我就是不嫁,谁做主给我订的婚,就让谁去嫁,我死都不嫁的......”
那妇人慌的一把捂住了女孩儿的嘴,低声道:“祖宗,你小声着些,当心被人听了去,又要招乱子。还有,快歇了你那份儿学美娘的心思,你没见美娘跑到那十几年,梅姨娘受的磋磨吗?难不成你想让你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儿和娘受那份苦楚?”
女孩儿听了,哭得越发凄惨。
男人见状,怒气更盛了,一瘸一拐的往院子外面走,妇人忙放了女孩,扑过来死命的拉住男子,一边儿朝屋里喊:“青璃,快出来帮我拉住他啊!”
喊声过后,门帘响动,一个脸色蜡黄的女子出现在屋门口,男子见了,满身的火气顿时弥散尽去,他疾步折了回去,对那女人嗔道:“你坐着月子呢,怎好随便出来,快回去,当心被风扑着了……”
嘴里说着,小心的扶住了那女子,进屋去了。
院子里的妇人看了看哭得泪人儿似的女儿,叹道:“月娘,咱们回去吧……”
娘俩也进屋去了,采薇从树后转了出来,脸色很难看,这个瘸男子,想必就是国公爷仅存的两位庶子之一了,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妹妹,正要被送去联姻,联姻的对象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耄耋老人,想想都恶心的慌,那个妇人定是国公爷的妾侍了。
采薇曾听外祖母说过,老夫人王氏一生善嫉,国公爷的妾侍多不得善终,唯独留下的两个妾侍,一个是她奶娘的女儿,她的奶姐;一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贴身丫头。
只不知刚才那位妇人是哪个?看那妇人的样子,显然已经被老夫人王氏给折磨的麻木了,毫无反抗的心理,把自己的不幸全部归结了自己的命不好。
采薇很不认同她的这种怯懦和逃避的行为,为母则强,一个母亲,不肯为孩子们的将来筹谋,还要劝孩子们逆来顺受的认命,这样的母亲还算是什么母亲呢?
采薇淡淡的看了小院儿一眼,冷漠的离去了。
☆、第九章 皇后的请柬
回到长春园,娘亲杜氏正带着小青小红和采菲忙着做点心,文儿和武儿也在家中,学堂里今日休沐,两个小家伙各自忙着,文儿跟在娘的身后打下手,武儿则坐在梅氏身边儿凑趣儿,一家子有说有笑的,倒也其乐融融!
杜氏见女儿回来了,忙张罗着起身要去给她做饭,采薇拦她,笑道:“娘,您且别忙,等女儿跟您说完话,自己去做就好。”
说罢,从怀中拿出庄子的房契和地契来,递到了杜氏的手中。
杜氏看着手里的东西,怔住了。
“薇儿,这是……”
“这是京郊南的一处庄子,女儿已经买下来了,打算等得了空,带咱们一家人去那里小住。”
听采薇说买下了一座庄子,合家大小都惊呆了,都忘记了手中的动作,只管瞪眼张嘴的看着采薇。
“可是……你哪来的钱买庄子?”
杜氏震惊的看着女儿,那地契上显示,那座庄子很大,诺大的一座庄子,女儿眼都不眨的就买下来了,甚至连商量都没跟她商量一句,仿佛她买的是一个炊饼,一块麻糖似的,根本没什么打紧的,可是,要知道,她买的这座大庄子可是价值一万多两银子的啊!她哪来的钱啊?
采薇咳了一声,忍着心里的愧疚,把对爹撒的谎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师傅借给我的,师父身家不菲,拿出一二万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的。”
其实,她的银子都是在律种马家打劫来的,被长眉放进龟大仙的炼丹炉中溶解了,重新铸成了新的银锭子,新的银锭子上没有了律家的标示,采薇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销了。
“这样啊,你师父可真是个慷慨大方的人,可是,就算人家身家不菲,咱也不能沾人家的便宜,须得好好的攒钱,尽早把你师父的钱还上,哦!对了,还要给人家利息,不按放印子的利钱给,就按一分利给吧…。”
杜氏唠叨起来,唠叨的内容无非就是怎么攒钱、怎么还债,听得采薇头疼,便走到梅氏身边,坐在炕沿儿上,笑眯眯的对她说:“祖母,咱家如今也有庄子了,赶明儿个等您的眼睛好了,我带您去庄子上住些时日,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您一定喜欢!”
梅氏连连点头,嘴里答应着:“嗯,嗯,薇姐儿能有这份心思,祖母就知足了,可不敢奢望能离了这里…。”
梅氏说的虽然悲观却不无道理,安国公府虽然已经腐朽落末,但规矩却是极严的,按照家规,只有有儿子的姨娘才可以随儿子分出去另过,还得事先经过家主或主母的同意,而且就算是出去了,家主和主母随时可以把她召唤回来,也就是说,就算是出去了,她也没有自由之身。
对于那些没有孩子或只有女儿的姨娘们,这一辈子都不可以离开府邸的,除非是死!
梅氏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离开这里,也没敢往那上面想,她在有生之年,能再享受到儿孙绕膝的乐趣,已经很知足了,现在就算是让她去死,她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采薇听了祖母的话,不以为然的冷笑起来。
“有什么不敢奢望的,不过是一个靠出卖女儿来巩固自己地位的没落府第罢了,怕他作甚?等给我查出是谁虐打过你,我还要在跟他们好好的清算清算呢!”
梅氏听了,呆了半晌,方才说道:“祖母老了,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早就没有年轻人的火气了,祖母的余生不求你们能给祖母做主报仇,只求你们都能够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过一辈子,若你们为了给我报仇开罪了安国公府,祖母倒是情愿从来都没见过你们……”
说罢,眼眶里竟流出泪来。
采薇记得,老乌龟曾经说过不能让她流眼泪的,对治疗眼睛很不好,见她有泪流出来,赶忙拿出帕子去擦,嘴里还柔声安慰着。
“祖母,孙女不去招惹他们就是了,孙女都听您的,你快不要再哭了,再哭,连我也要跟着哭了。”
说完,竟真的抽泣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上却带着笑意。
梅氏听到她虚假的抽泣声,知道这丫头是为了哄她开心故意装哭,不禁又破涕为笑,道:“立刻不许口是心非的哄我。”
采薇道:“孙女自然不是哄您,说的都是真的。”
说罢,为了使她分心,又将在芳菲馆门口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梅氏听了芳菲馆的事儿后,真个收住了眼泪,沉吟起来,许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她也落到这般田地了!”
采薇明白,祖母口中的‘她’就是她在芳菲馆外看到的那个四十多岁,年近五十的妇人,不禁好奇道:“祖母和她很熟吗?”
梅氏苦笑了几声,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不提也罢。”
因为小青和小红两个丫头都在,采薇没有追问下去,毕竟她俩都是安国公府里的人,说不定是谁安插在他们身边儿的眼线呢?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知道安国公府把他们一家子接进府里是何目的,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所以,对这两个丫头她不得不防!
就是做点心,她也只让干她们和面、揉面,做些表面的活计,那些有技术含量的活,都是娘和采菲在做,从不让她们染指,以免自己好容易研制出来的秘方被窃取。
跟娘和祖母说完话,采薇去厨下做饭了。
长春园的厨房设在东厢房里,东厢房共两间,一间是杜氏夫妇的卧房,另一间就是厨房。
到了厨房,她看到厨房里到处都是做点心的材料,牛奶、鸡蛋、面粉、黄油等,将本就不大的厨房堆的满满当当。
她小心翼翼的从这些食材中穿过,找了一点儿菠菜,又和了少许的面粉,准备做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刚把菜切好,就见杜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大惊小怪的说:“薇儿,出大事了,前院来人了,说让你过去呢。”
采薇扶了扶额头,对自家老娘说:“娘,不就是前院来人找我吗,您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杜氏急道:“何止呀?来的是老夫人身边儿的画眉姑娘,说宫里来人了,指名要见你呢!薇儿啊,你什么时候跟宫里的人牵扯上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咋回事儿?她也不知道啊!
听到宫里派人来传她,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厮,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倘若他对她还没有死心,以他厚脸皮的无赖性子,早就想方设法的寻上门来了,而不是大张旗鼓的以宫里的名义叫她。
可是,除了他,宫里还会有谁认得她呢?莫非是——
皇后?
但是,她已经和她儿子划清界限了,身为皇后,她一定是耳聪目明,早就该知道她和她儿子没有任何瓜葛了,为何还要寻上门儿来呢?
采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怔忪中,被母亲拉回到房中,飞快的收拾了一番,才推着她出了长春园,跟着画眉,一路向安国公府接待女客的藕香榭走去。
路上,杜氏忐忑不已,不知女儿将要面对的是福是祸,紧张之余,她不住的念着佛,忽一眼瞟见走在前面的画眉,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敢问画眉姑娘,宫里来的人真的是指名叫薇儿吗?你确定没有弄错?”
画眉笑道:“四姑奶奶,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我好几遍了,真真儿的是叫咱家的表小姐,半分不假的!”
“那有没有说叫薇儿到底是什么事呢?好事还是坏事?”
杜氏问得小心翼翼,唯恐对方说出一个‘坏’字来。
画眉无奈的说:“四姑奶奶,画眉不过是个跑腿儿传话的使唤丫头,那里敢往宫里的大人物跟前儿凑,就算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问人家来找表小姐做什么呀!”
“不过,我看那来人和颜悦色的,不像是来问罪的,想必是有好事儿,姑奶奶您就放心吧……”
杜氏听了,果然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拉着画眉不停的询问,问宫里来的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好不好相与?做什么的?谁派来的……
画眉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宫里来的人是白尚宫,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贴身女官儿,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端庄秀气,谦恭知理,至于好不好说话,就很难说了……”
这会儿,安国公府的藕香榭花厅里,白尚宫稳稳的坐在上首,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边悠闲自在的候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白尚宫是莫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五品,虽是比女官中最大的四品宫正低一个官级,但她伺候的,却是大晋国最最尊贵的皇后娘娘,而且皇后娘娘信赖她是大晋国的贵族圈子都知道的事儿,可以说,她就是皇后娘娘的代言人,放眼整个大晋国,还没有哪家敢怠慢她呢!
国公府的老夫人王氏和三个儿媳妇陪着笑脸儿和白尚宫客套着,心里却都惴惴不安,拼命的揣度着白尚宫要见采薇的目的。
那个乡野出身的小贱人从被接回到安国公府起,除了回府当天与她们见过一面儿后,就再没露过面。
论理,她是晚辈,又得了国公府给的这么大的脸面,该日日去向她们请安问好才对,但她却一点儿感激之意都没有,还有她那几个没有教养的弟弟妹妹,也是一次都没给她们请过安,甚至连面都没露过。
王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虽然恼恨,但却碍于霍公子的嘱托,不好拿他们怎样,只好当做府里没这几个人一般,眼不见、心不烦。
这会儿,忽然听到白尚宫要见穆采薇那小贱人,而白尚书宫又是皇后的代言人,几位夫人想破脑壳也想不到皇后娘娘能和小贱人有什么瓜葛,都纳闷儿不宜。
有人还巴不得是那小贱人做了什么错事儿,要被皇后娘娘责罚,可又一想,她现在正住在安国公府,若是她被罚了,安国公府也会被当成是一丘之貉,同样不会落到什么好,思及于此,心底那份阴毒的诅咒才消弭了些。
画眉带着母女二人走近藕香榭,把杜氏也拦在了外面,让采薇单独跟她进去了。
杜氏虽然不放心,却也不敢违拗,便竖着耳朵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倘若里面真的做出什么对女儿不利的事儿,她便是拼了命,也要进去护住女儿。
采薇跟着画眉进入花厅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白尚宫,那女人脸上挂着浅笑,眼神却神秘莫测,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诡谲莫辩的宫闱中的女子,否则不会修炼出这样的一张面相来。
她心中虽然对这位尚宫大人很是不屑,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她还得在京城里混不是?得罪一个手握大权的人,对她未来的发展,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于是,她上前几步,谦恭的福下身去,道:“见过尚宫大人,尚宫大人安好!”
白尚宫缓缓的撂下茶杯,没有立刻叫她起来,而是面带浅笑,一言不发的端详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起来吧!”
“是!”
采薇站直身子,低眉顺眼的站在地中间,一声不吭。
白尚宫笑道:“好个标致的美人儿,不仅人美,难得还长了一副水晶心肝儿玻璃心!”
采薇谦虚道:“尚宫大人何出此言?小女子何德何能?值得尚宫大人如此夸赞?”
花厅里的几位夫人听到白尚宫的话,都怔了一下,想不到白尚宫竟是来褒奖这小贱人的,她们心中虽然不忿,但采薇好歹是在她们府中居住,跟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采薇在皇后那里得了脸儿,安国公府也势必会跟着水涨船高,因此,便都压下心中的嫉恨,渐渐的高兴起来。
王老夫人客气的说:“尚宫大人抬爱了,她一个小孩子家的,那值得您这般夸赞?”
白尚宫笑着说:“一点都不是抬举她,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昨日,公主府的管家无意间吃到了穆姑娘家酒楼的烤肉串儿,觉得很是美味,就带了一些回去献给公主,公主吃后很是喜欢,又派人送进宫里一些,不成想那烤肉串儿竟合了皇后的胃口,昨晚皇后娘娘比平时多进了小半碗的梗米饭呢!”
“后来,有御厨去打听那烤肉串的做法,才打听出那般的美味原来竟是由穆小姐所创,穆小姐年纪轻轻,人就这般的聪慧,皇后娘娘很是喜欢,特意吩咐下来,邀请穆小姐参加四天后在皇宫举行的上巳节游宴,这是请柬,请穆小姐好好的准备一下,四天后,在御花园中觐见皇后娘娘。”
说罢,轻轻一抬手,随侍在她身后的一个宫女立刻拿出一张烫了金的请柬出来,交到另一个宫女的手中,再由那宫女递交给了采薇。
采薇福下身子,面带谦恭和感激之色,双手接过请柬来,心里却沉到了谷底。
皇后娘娘这是来找她算账了,就算是她已经跟儿子再无牵扯,她也不准备饶了她的。
她的儿子南宫逸为了她穆采薇,曾置她的血书于不顾,此举必会让皇后娘娘寒心,但做母亲的大都偏心,她不会怪罪自己的儿子,只会把满腔的怨愤撒到她的身上,对她更加憎恨了。
后来,又有了那厮为了她,置自己身上的责任于不顾,在明知自己不敌的情况下,执意与天机子以命相搏的事儿,这些,都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容忍的,皇后娘娘当然也不例外。
她不信,仅凭几串儿烤肉串儿,就能让堂堂的一国之母对她放下偏见,诚心诚意的欢迎她去参加宴会,说不定,那宴会上有什么猫腻儿,就等她往里跳呢……
想到这儿,她哆嗦了一下,恰好看到了白尚宫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向老夫人辞别。
老夫人殷勤的留饭,被白尚宫以‘回宫复命’的理由给推辞了,于是,王老夫人带着三个媳妇,殷勤的把白尚宫送到了国公府的大门外,直到尚宫大人的车马走的不见了踪迹,才转回身来
这厢
白尚宫前脚刚走,安国公府里就炸开了锅了,表小姐因为烤肉串儿得了皇后的青睐之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安国公府。
安国公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捋着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点头叹道:“好!好哇!不愧是我杜家的血脉,就算烤几串儿肉串,都能烤出这么大的名堂来,我没看错,这丫头果然是个好的,虽然只是个外孙女儿,但她若出息了,对我们安国公府也是有利的。”
大老爷杜永志也很高兴,因为皇后的看重,采薇一定能在宴会上露脸儿,她的样貌本就出挑,比她娘当年还要美上几分,若是在宴会上被皇上或者那位皇子相中了,他们杜家岂不是也要跟着飞黄腾达了,何必整天跟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去联姻,没的被人耻笑!
想到这,他便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父亲,儿子是觉得,妹妹这些年在宫中不受宠,大抵是没人襄助的缘故。您看锦贵妃,出身远不如妹妹,但为了拉拢住皇上,先后选了虞美人、襄嫔、霍贤妃等人来拉拢皇上,有了这些人的襄助,才让她多年宠幸不衰,若是咱家能寻出一个绝世美人进宫去,在皇上面前替妹妹美言几句,说必定皇上一时怜惜,就能让妹妹得宠了呢!”
安国公杜如海笑道:“这个美人儿须得是咱们的亲近之人才行,最好是有血亲关系,能至死都为咱家效力的才好!”
“那还选什么?家里现成不就有一个吗?”
杜永邦领会了哥哥和父亲的意思,把最后的那层窗户纸捅了开来。
“穆家那小丫头生得美艳过人,若是能进宫,得宠是必然的,她出自咱们安国公府,以后自然会时时想着咱们,再者,梅老姨娘还在咱们手中,不怕她不跟咱们一条心。”
提到梅老姨娘,杜如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张满是伤痕的苍老又狰狞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阵阵心痛,想当年,那张脸上的美貌让他爱的如痴如狂,痴迷不已,若不是因为那件事,说不定他到现在还会跟她琴瑟相和,相敬如宾呢!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之间,终究成了仇人了……
杜永春冷笑了一声,道:“照我看,父亲和哥哥们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你们只看穆家那一家子对梅老姨娘的态度就知道了,梅老姨娘曾在咱们府里受过多少罪,你们都心知肚明,梅老姨娘也不可能不跟他们诉苦,说不定她心里正恨着咱们呢,只是拿咱们没辙,才不得不作罢,否则,早就闹腾起来了,若真个被那丫头得了势,没准儿还反倒要回来祸害咱们呢!”
“她……不会对她们说那些事儿的!”安国公笃定的说。
虽然他只和梅氏相处了一年,但他对她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她不会轻易跟人诉苦,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跟人诉说,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自尊,她就是这么倔将,哪怕是她最落魄的时候,哭瞎了双眼,被下人辱骂踢打,她也是死死咬着牙关,不哭、不叫、不求情,不肯向他低头。
其实,只要她肯求助于他,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他都会立刻拯救她与水火之中,与她冰释前嫌,重修旧好。
但是,她不肯。从他们之间决裂的那一刻,她便如顽石一般,再也不肯回头了,她情愿被人踢打辱骂至死,也不肯在回到他给她的温柔富贵乡中了,他们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杜如海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那时,梅氏还是温婉的江南小女子,软糯温柔,与他你侬我侬,海誓山盟…。
可一转眼,她的青梅竹马从千里之外的江南找来,她便与偷偷相见,还被他给撞见了,那时,她已身怀六甲,却还要做出这般有违妇道之事,后来,她被他痛打了一顿,关进祠堂,那青梅竹马愤怒之下,买了一口棺材,运到府门前,一头撞死在府前的石狮子上……
安国公府一下成了众矢之的,被皇上斥责,被千夫所指,被天下人唾骂,可就算如此,他也不忍心放开她,为了她,他被父亲责打,还差点丢了世子之位,可她却始终不肯向他认错,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奸情,就算当日他亲眼见到她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痛哭,她也不肯承认……
他恨她的不忠,也恨她的倔强,这么多年来,她遭到那些苦难他都心知肚明,可他却任由妻子虐待她,拿她出气,只暗示了不许伤了她的性命,这也是梅氏遭了十几年虐打却没死掉的原因。
他在等她受不了折磨的时候找他认错,向他求饶,可惜终究没有等到!
往死如烟,丝丝缕缕的将他缠绕住了,是他沉迷其中,直到儿子的声音传来,才将他从往事的追忆中拉回到现实来。
“想收住那丫头的心,让她为咱们所用,倒也不难,他们一家子对咱们府里有怨怼之心,无非是为了梅老姨娘受虐的事儿,只要我们找个合适的人把这口黑锅背下来,不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吗?到时候,咱们还是骨肉至亲,何愁她不向着咱们?”
杜永志侃侃而谈,说的胸有成足。
老二杜永邦忍不住问:“大哥既然这么说了,可是心中有那背黑锅的恰当人选了?”
“呵呵,正是,只要要看父亲同不同意。”
杜永志转向杜如海,问道:“父亲以为儿子选的那个人如何?听说今儿那院里还闹腾来着,十七妹妹抵死都不肯嫁给黄尚书,六弟还想要找爹爹您算账呢!倘若用十七妹妹的婚姻和六弟一家的将来换廖姨娘认下这件事儿,你们说,她会不会答应呢?”
提到廖姨娘,杜如海的心里道没起什么波澜,除了记得她曾给他生下一儿一女,她之于他,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就像他曾经的那些女人一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喘气儿的物件,反正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她们的死活对他来说无所谓……
得到安国公的默许,杜永志立刻起身,去找母亲妻子商量去了,这事儿,还得母亲出头才好。
采薇接到了这张请柬,简直像接到了一只烫手的山芋一般,就算没有莫皇后要对付她的事儿,他也是不愿意去的。
在那里,十有*会遇到那个人,搞不好还会遇到可恶的萨克努,虽然在那样的场合中,他们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但是仅仅是面对他们,她也是不情愿的。
杜氏不知女儿心中所想,她被画眉留在了藕香榭的外面,虽然无法进去,但是却在门口将屋里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得知自家的肉串竟然合了皇后的口味,将她喜得眉开眼笑起来,特别是听到女儿将要参加皇后的宴会,更是令她感到扬眉吐气。
若是女儿得了皇后的青眼,以后无论她嫁给了什么人家,都会被婆家高看一眼的,就算是嫁到霍家,有了皇后作为后盾,霍家也不敢轻视自己女儿的。
薇儿忙上就要及笄了,已经到了说婆家的年纪,她看得出,霍公子对薇儿是极好的,薇儿的师父似乎对她也有意思,但她更倾向于让女儿选择霍公子。
不是她师父不好,论相貌风度,那师父甚至比霍公子更胜一筹,但师父太过神秘,直到现在,他们一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而且,这位师傅虽然看起来文雅和善,但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让他们一家子感到很有压力。
不像霍公子,人家才是真正的温文尔雅,和善谦逊,这样的人,将来做了自己的女婿,定能好好的疼爱自己的女儿,给女儿真正的幸福!
采薇一出藕香榭,便看到了娘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中更加苦涩,娘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还当是喜从天降,好运临头了呢。
她勉强的笑了笑,对杜氏说:“娘,咱们回去吧!”
杜氏见女儿精神不济,以为是她要觐见皇后紧张导致的,便宽慰女儿说:“薇儿莫要担心,娘虽然没有参加过宫里的上巳宴,但从前听府里的大姐姐说起过那上巳宴的事情,娘给你细细的说一说,对你进宫也是有益的。”
采薇见娘满腹的热情,不忍给她泼冷水,便恹恹道:“也好!”
杜氏道:“那上巳节的宴会实际上就是贵族的青年男女相亲的宴会,参加的大多是一些没有婚配的贵族男女,宴会上,大家都要表演一些才艺,好让人能相中自己,给自己多一些择偶的机会。”
“当年,这府里的大小姐就是因为在先皇后的上巳节宴会上弹奏了一曲《凤求凰》,才被大将军相中的,娘虽然不指望你被什么人相中了去,但你好歹也要学一些,咱们本就是商户人家出身,被人瞧不起,若是连一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更被人笑话?”
采薇想了一会儿,发觉她所擅长的,都是些现代的技艺,射击、搏击、攀爬之类的,可这些个东西怎么表演啊,就算表演了,也会被当成蛇精病的,被人给笑话了去的。
杜氏看穿了女儿的心思,笑道:“薇儿莫要担心,想当初,娘最擅长的就是跳舞,虽然现在教你学是有些晚了,但教给你跳一曲应付应付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十章 初遇墨连城
这会儿,杜氏的心中已经形成了教习女儿的初步计划,时间紧迫,她打算马上开始实施。
首先,她要给女儿定制一条跳舞时穿的衣裙,还要给女儿置办一套跳舞时佩戴的头面首饰,虽然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但为了女儿能在皇后面前儿露脸,得到皇后的喜爱,继而得到一个美好的未来,她定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她打算教女儿跳的,是有名的《飞天舞》,此舞乃是大晋国最有名的舞,也是最难跳的舞,演绎的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千金小姐修仙飞升的故事。
此舞对舞者的身形和样貌要求极其严苛,若舞者长的不够美,身形不够好,就算舞跳的再好,也无仙女的气韵,倒成了东施效颦,非但不美,反而让人厌恶,所以,舞者首先应该是个容貌身形俱美的美人,而且还是长得相当的美才符合仙女的标准,仅这一点,就很少有人能达到,而女儿恰好就是这样的美人。
其次,对舞者功力也有一定的要求,此舞中最为美妙的一段,就是舞者舒展广袖,将长长的水袖甩出去的那一瞬间!
一般来说,舞者的水袖长短是按她们的舞蹈功力而定,基本上,练过此舞的舞姬大都能甩出三到六米长的水袖,能达到六米的,就很厉害了,倘若能超过六米,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而她,自幼苦练此舞,十年磨一剑,终于练到了能轻松的甩出八米长的水袖,那日,在老安国公的寿宴上,她跳此舞时,清晰的看到人们眼中的惊艳和赞叹,那时的她,真个是恍如即将飞升的仙子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女儿相貌与她肖似,却更胜她一筹,比她更美艳动人,虽然仅有三四天的时间排练,但凭女儿的聪慧和她曾习过武的柔韧身材,再加上她艳绝天下的美貌,定能练个*不离十,到时候,定能给皇后留下个好印象。
采薇却没有杜氏这般乐观,她现在苦苦思索的,就是皇后到底要干什么?她怎样才能从她的手中逃过去?
被娘拉回了长春园后,家里人听说了她即将被皇后娘娘请进宫去做客,不明就里的还各个都高兴不已,仿佛过节一般,人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七嘴八舌的谈论着采薇进宫的事儿。
“长姐,我听说皇上都是真龙变的,你到了皇宫,帮我看看他头上长没长角,行吗?”
武儿抬着白嫩嫩的小圆脸儿,眨着大眼睛呆萌的问。
没等采薇说话,文儿就不屑的‘切’了一声,说:“什么真龙?你没见史书上记载了有很多短命的皇帝吗?若是真龙,又怎会短命?真真是个不懂世事的小娃子……”
“哎呦,这话可不敢乱说。”
杜氏急忙上前握住文儿的嘴,低声斥道:“文儿,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了,传出去是被要杀头的,咱全家都得被杀头……”
采菲也严肃的说:“文儿,记住,在外面万万不可擅自议论皇家的事儿,须知隔墙有耳,万一被哪句话被有心的听了去,咱们一家子都要毁在你这张嘴上了。”
这时,窗棱外蓦地响起一个女人的笑声,吓了众人一跳,那女人吃吃的笑着,边笑边说:“瞧四妹妹的谨慎劲儿,也不怕吓到孩子?”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了,二房的王氏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王氏乃是老夫人王氏的内侄女,深得老夫人的喜爱,如今竟越过大夫人,掌理着安国公府内的中馈,在府中一人之下而已。
她一行走一行笑着,行至里间,在杜氏的面前站定,道:“嫂子特来恭喜四妹妹的,四妹妹养了这般出息的好闺女,嫂子也跟着欢喜,如今外甥女就要进宫去了,嫂子可需给外甥女置办些什么?适才老太太吩咐过了,若是外甥女进宫时缺什么短什么,四妹妹只管跟嫂子开口,外甥女所需的一应用品,皆由咱府里的公中出。”
杜氏看了采薇一眼,低下头,没有吭声。
其实,她想给采薇置办一身像样的舞衣,再加上配套的头面首饰和进宫时穿的衣裳头面,这些东西买下来,的确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家里面的酒楼虽说赚钱,可只开张的两三日,仅仅积下一百零几两银子,这点儿银子还不够那些大家闺秀们买一件首饰的呢,怎么给女儿置办?
可是,她也不敢擅自朝王氏要钱,生怕采薇责怪她,不知从何时起,杜氏开始对女儿的话言听计从了,家里的事情基本是由她来做主,就连相公也在不知不觉中让出了一家之长之位,凡是都听女儿的了!
她也曾跟相公议论过此事,相公一笑说:“掌家之事,本就该有能者居之,既然女儿能青出于蓝,胜我一筹,这个家由她来当又如何呢”
杜氏不敢做主,心下虽然着急,却只是沉默着。
这时,采薇却大大方方的开了口,笑道:“如此,就有劳二舅妈了,娘,我进宫需要些什么,您看着和二舅妈商量着办吧,铺子里还有事,我且先去看看。”
杜氏急着说:“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娘找你还有事儿呢…。”
“知道了——”
采薇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去了。
她知道娘所谓的有事,无非是教她跳舞,她才不想苦心巴力的学跳舞给那些仇恨她的人看呢,所以压根儿就没打算学,可又不忍心拂了娘的好意,只好借口遁走了。
她也根本没打算去店里,店里如今人手儿多了朝云、张伯一家、春柳和刘嫂子等人,已经忙得开了,而且经过这两天的经营,已经完全步入了正轨,有没有她,已经是无所谓了。
因此,她出了国公府的大门,便朝着与自家酒楼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会只,她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皇后为什么要让她去参加上巳节,她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她想取她的性命,派一批杀手来多简单?何必大张旗鼓的又是下帖子,又是设局呢?
可若是说她没什么阴谋,采薇至死都不信的。
想到这儿,她用意识联系到了鹦哥,吩咐它去皇后的宫里探听一下。
鹦哥飞走后,采薇无所事事,便想到去张镖头租赁的小院里儿看看,顺便把做那几样点心的技巧传授给他们。
她采买了做点心需要的材料,买齐后将东西都存在了空间里,刚想雇辆车子去张镖头家,空间里忽然传来白毛虎的声音,很低沉、很压抑。
“主人,我饿了!”
采薇一下想起来了,今天还没有买东西进空间呢,这会子已经是申时了,它们一定都饿坏了!
“哦,对不起,太对不起你们了,是我今天太忙给忘记了,我这就去买,这就去…。”
采薇急忙向路人打听到了最近的肉铺,进去买肉了。
肉铺的掌柜一见采薇进来了,又见她穿的华丽,立刻脸上堆笑儿的迎上前来,点头哈腰道:“小姐,您买肉啊?要多少?小的马上给您称。”
采薇看了看案板上红白分明的肥猪肉,说:“来十斤吧!”
“哎,好咧!”
掌柜的见来了个大主顾,一张口就要十斤,乐得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儿,忙不迭的闪身进了案子去割肉。
这时,一个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白皙斯文,五官清秀,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袍,袍子上打了几个醒目的补丁,虽然褴褛,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烫的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少年走到案板前,看着案板上的肥肉,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来。
“呦呵,墨小官人来了?可又是来赊肉的?”
掌柜的斜着眼,酸溜溜的看着少年。
被称为墨小官人的少年抿了抿嘴唇,黯哑道:“掌柜的,大夫说”
“大夫说你娘身子太虚,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需要多吃些肉来进补。这些话你已经对我们说过四五遍了,我见你是个孝子,也对你多有照顾,可我这买卖也是有本钱的,你已经赊了我八十文钱的肉了,至今一个大子儿都没还上,我没去找你要,已经是好大的面子了,你怎敢还厚着脸皮来赊?”
掌柜的没好气的打断了少年的话,发作了一场,又冷嗤道:“小官人,不是我说你,你家老爷子几次三番的让你回去接着做你的富贵公子哥儿,偏你不肯,执意要跟老爷子置这口闲气,如今听说新夫人也有了身孕,看相的和医馆的大夫都说新夫人肚里怀的是个男娃子,你若在只管和老爷子别扭着,到时候家里泼天的家私尽数被那未出世的小公子继承了去,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墨小官人像没听到他的劝告一般,自顾说着:“我如今又找了一份替庙里抄经文的工作,等到了月末,就能结算出二三百文的工钱来,到时候,我一定连以前欠掌柜的钱也一并还了,只求掌柜的通融一下,再赊给我半斤猪肉吧!”
掌柜的虽然嘴黑,好歹心思还不算太毒,听了墨小官人有钱还账的话后,哼了一声说:“也罢,谁叫我是个心活面软的,就在破例赊你一次吧,不过,这可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到了月末你还没还上,当心我敲折了你的腿。”
“是,多谢掌柜的成全,我一定言出必行,决不失信于人。”
墨小官人低声说着,对掌柜的抱了抱拳。
“行了行了,现在一边儿等着吧!”
掌柜的不耐烦的对他挥了挥手,麻利的给采薇割好了肉,又打发伙计去后院寻个大小合适的筐只来,准备为采薇装肉。
接着,他又从那块大肥肉上割下薄薄的一片下来,拿起称量了一下,随后扔到案板上,叫道:“半斤肉,二十文钱,加上你从前欠下的八十文,总共是一百文,记住你说的话,到了月底来还账啊!”
墨小官人无暇顾及掌柜的态度,淡声道:“是!”
说完,自己从案子边儿上取了一根麻绳,将那块儿小肉系好,拎着肉转身离开了,走路时,少年的身姿笔直,一点儿都不像是刚低声下气求过人的穷人,就算他的穿戴打扮使他看起来像个穷人,也是个浑身上下都是傲气的。
采薇见了,一时好奇,便向那掌柜的打听了一下这少年的事儿。
掌柜的因采薇是个大主顾,有心扳她做个回头客儿,故而格外热情的向她介绍了墨小官人的状况。
“哎,这墨小官人也是个时运不济的,他爹本是个穷苦的短工,靠在霍家的一间铺子里打杂为生,他娘生他时,因为家里太穷,没调养好,落下了病根儿,身子一直不大好,后来他爹时来运转,被霍家的二老爷看中,提拔成了那间铺子的掌柜,再后来,又被提拔掌管了霍家在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聚福德的掌柜,掌管着聚福德的一应事物,故而愈发的春风得意起来。”
“正如人所说的,饱暖思淫欲,那大掌柜的如今身家上万,进则朱门宅院,出则奴马成群,却要每日里守着个病怏怏的黄脸婆,自然是不乐意,于是就在瘦马馆买了个瘦马,放在屋里做了姨娘。”
“再后来,被那瘦马姨娘迷惑住了,经不住挑唆,便休了他娘,将那瘦马扶了正,这小官人也是个硬气的,硬是和他娘一起离了家,改了姓,随他娘姓了墨,愣和他爹断绝了关系。
他爹虽然昏聩,但墨小官人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忍心让他流落在外,况且也被人笑话啊,因此私下里曾找过他几次,苦劝他回家去,还承诺将来的家私都有他继承,但都被小官人给顶回去了,几次之后,他爹也冷了心肠,特别是新夫人怀了孕后,就不再管他们了。”
“他娘的身子一直不好,什么活计都做不了,每日还得吃几十文钱一副的汤药,可怜着墨小官人,既要照顾他娘,到处去打零工养活母亲,却总是入不敷出……”
掌柜的唠叨着,伙计已经把篮子找来,把采薇买的猪后丘肉放进篮子里了,采薇付了钱,拒绝了掌柜的送货上门,拎了篮子,顺着墨小官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采薇有点同情这少年了,窘迫成这副样子,都不肯回头去找渣爹药银子,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他断绝关系了,她一向钦佩有志气的人,况且她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样的人她怎会舍得放过呢?
追赶到无人处,她悄悄的把篮子和篮子里面的肉尽数送进空间,空着手快步向前追赶,很快就看到了他。
只见他正疾步的向前走着,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走了大约一刻钟,拐进了一个肮脏的弄堂,这里面杂乱无章的盖着许多矮小破旧的房子,有的人家就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一条条漂浮着腐烂的垃圾的臭水沟从各门前流过,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让人闻了都想吐。
若不是采薇亲眼所见,都不能相信会有人住在这种肮脏破旧的地方,比她在穆家村的房子都不如。
“咳咳!”
采薇咳嗦了两声,想引起他的注意,谁知那小子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是自顾的向前走着,采薇无奈,只得出了声。
“墨小官人留步!”
听到这声好听的声音,墨连城惊诧的回过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美貌少女,正微笑着看着他。
“姑娘,你在叫我?”
采薇笑道:“这条弄堂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墨小官人么?”
墨连城依旧是一副诧异的样子:“姑娘叫我,所为何事?”
“这个,给你!”
采薇上前,从怀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一锭光秃秃、白花花的大银锭子来,是足色细丝的纹银五十两。
墨小官人见了银子,反倒吓了一跳,反射似的背过手,退后一步道:“姑娘这是干什么?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和姑娘素昧平生,那里能收姑娘这么多的钱?姑娘又为何送银子给我。”
采薇的手又向前送了送,说:“你现在急着用钱,有人给你银子,你拿去用就是了,只管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墨连城却依旧不肯接,认真的说:“我现在咱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若是来路不明的钱,我是断不会收的。”
采薇望天翻了翻白眼,既为这小子的坦荡为人所感动,又为他的固执感到头疼,人都落魄到了这般境地了,有人白白的送给他银子,还不赶紧麻溜儿的收下了,还管什么底线做什么呢?
想到这,采薇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放心吧,我是因为听了你家里的事儿,想帮帮你们母子,你只管放心收下银子好了。就算我有什么不轨之意,你即无钱财,又无姿色,也没什么值得我骗的!”
听了采薇的暗讽,墨连城的脸红了一下,略想了一下,似乎觉得采薇说得有道理,便伸手接过那锭大银,低声道:“承蒙姑娘慷慨恩赐,他日我必当连本带利的奉还。”
采薇不客气的说:“给自己的老娘买一块猪肉还得赊账呢,你拿什么还我?在没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变强大之前,先不要对人随便承诺什么,免得万一不能兑现了尴尬。”
墨连城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多谢姑娘指教,姑娘所言极是,我记下了。”
对于他能够虚心受教,又能屈能伸的态度,采薇极其满意,若是他一味的清高,不肯收下这银子,采薇定会转身而去,不再理会他的死活;若是他见了银子就感恩戴德的收下了,采薇对他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他的这种性格作风,刚好符合采薇的心意。
“别只管翻来覆去的谢我了,快带我去看看你娘吧!说起来,我还略通一点儿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你娘看看病呢!”
采薇笑了起来,对墨连城说。
“如此,多谢姑娘了!”墨连城惊喜道。
“噗,又来了……。”
采薇笑起来,随着墨连城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儿。
那座小院儿真的很小,中间还用高粱杆儿做的栅栏隔开了,听墨连城说这小院儿还是赁来的,一个月要四十五文钱。
家里只有一间屋子,灶间也只好在屋里搭建,灶上已经被熏得很黑,墙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裂缝儿,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倒塌。
此时,墨连城的母亲正睡在炕上,人已经瘦的皮包骨,苍白的睡颜中带着凄苦的神色,盖着一床露着棉絮的破被子,还没有醒过来。
屋里除了一张掉了漆的破桌子和两个破板凳之外,还有一个土筐,里面盛着被切了一半儿的半棵白菜和几颗小小的土豆,角落的位置,放着一个坛子,里面装了半坛子的糙米,灶台上,还摆了几个粗瓷的小罐子,里面还装了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屋子虽然很破旧,但却收拾得很干净。
墨连城请采薇坐在炕沿上,给她倒了一碗水,就开始忙着给母亲切肉、熬肉汤了,采薇借机给他娘看病,她转过身子,背对着墨连城,用意念联系了龟大仙,让它给墨夫人瞧瞧病。
因为隔着空间,龟大仙不能把脉,只能通过望闻问切中的望来瞧病,但它医术高明,就算是只用望的,也瞧出个*不离十来。
“这位夫人是忧思过度,郁结在心,又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度衰弱,如今身子已经坏透了。”
“那还能治好吗?”
“能,只是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慢慢调养,才能好转起来,首先,这个居住的环境就不适合病人养病,主人还是想办法帮他们换一个环境吧!”
“知道了,谢谢您!”
墨连城一边给娘煮肉汤,一边和采薇聊天,经过攀谈,采薇对墨连城的情况了解到一清二楚,基本和肉铺的掌柜说的差不离。
他们母子离家时,是有带了一点儿盘缠出来的,但母亲被休,心中绝望悲苦,气急之下得了一场重病,那场病将他们所带的那点儿银子花费一空,母子生活没有着落,只好靠墨连城在庙门口摆摊替人写信写字为生,虽然很辛苦,却总是赚不到几个钱,而母亲又经常吃药,所以他们的钱总是不够花。
墨连城也知道了采薇就是京城中刚刚崛起的八福酒楼的老板,不禁对她很是钦佩。
采薇笑道:“若是你替人写信赚的钱不够花销,可以随时到八福酒楼来找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极好的位置,帮你赚钱。”
墨连城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忽然从天而降,还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当即表示,等母亲的病好转些,就去找采薇报道。
这一次,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久,肉汤熬好了,采薇见时候也不早了,就起身告辞,墨连城真心的邀请未来的东家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采薇拒绝了。
临行前,采薇嘱咐他去租赁一个环境好的独立的小院儿来安置母亲,这里臭烘烘的,实在是不宜养病。
墨连城一口答应下来,现在,他有银子了,可以让娘过的好一点儿了。
离开墨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采薇本想先去张镖头家,但刚刚在墨连城家时,被他家里的肉汤的香味儿勾起了食欲,她中午没有吃饭,这会子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她早就饿了,于是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家门脸儿整齐的拉面馆,走了进去。
“客官,您里边请!”
小二热情的招呼采薇,把她引到了一间包房里。
采薇进了包房,坐定后点了一碗鸡丝面,又要了两碟小菜,独自坐在一间包房里吃了起来。
正吃着,忽然想到长眉和龟大仙还没有吃东西呢,鹦哥也没有吃,只是那个以吃为天的吃货见到她时居然没向她抱怨,真是太反常了!
于是,她又喊来了小二,又点了两碗鸡丝面和几道特色的小菜。
小二吃惊的看着采薇,呐呐的问:“小姐,就您一个人吗?”
采薇挑起眉毛,不悦的问:“怎么?有问题?”
“啊,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您稍后,面马上就来。”
小二飞快的退出去了,一边走一边嘀咕:“长得倒是花容月貌的,没想到是个饕餮之流,吓死人了!”
------题外话------
昨天有人吐槽采薇进宫后表演跳舞俗气,各位美人儿,谁能想到让她能一鸣惊人的技艺吗?
求指教?
☆、第十一章 恢复空间的办法
采薇乃是习武之人,又曾经被空间的灵气滋养过一段时日,所以格外的耳聪目明,小二的声音虽小,却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不过,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去跟他一般见识,这会儿她正盘算着,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张镖头家,把做点心的技艺传授给她们,等教完她们,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娘也就没时间逼她跳舞了。
拖延时间,是她对付娘的一贯作风,当初逃避学女红,用的就是这一招!
没多久,小二的吃食上来了,细如发丝的拉面,配着浓浓的鸡汤,鸡汤里还浮着几块儿鸡肉,上面撒了翠绿葱花、香菜沫、通红的辣椒油等,色香味儿俱全,让人一见便食欲大振。
因为是独立的包间,小二走后,她便大胆的把龟大仙和长眉叫了出来,让它们坐在桌子上与她同吃。
席间,她忽然发觉长眉一向光滑捋顺的皮毛有些暗淡,连龟大仙脖子上的皱纹都多了许多,不禁奇怪的问:“这都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都这般憔悴起来了。
龟大仙一面慢吞吞的吃着面,一面说:”我们都是仰仗着空间的灵气而得以长生的,灵气少了,我们只好顺着自然的规律生长,大家都是一百多岁了,自然会有日落西山之兆。
采薇听了暗暗心惊,既然大家都是一百多岁了,现在又都是按照自然规律生长,论理长眉、鹦哥和白毛虎都早已经到寿了,就是龟大仙,寿命也差不多了,万一,哪个一时不济死了,岂不是她的罪过?
她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难过,吃面的速度也放慢下来。
长眉见了,安慰她说:“主人,您不必伤感,我们如今虽然都是按照自然规律生长的,但是先前毕竟受过上百年的灵气滋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问题,而且,空间里的灵气尚未断绝,还在慢慢的恢复中,过个三年五载,即可恢复如初,那时自然就好了。”
采薇看向龟大仙,黯然道:“大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空间里的灵气提前恢复吗?”
她真的很担心它们有谁会在灵气恢复前死掉,那样,她会内疚一辈子,也无法在面对其它的神兽们了。
“有!”
龟大仙缓缓的说:“找到有灵气聚集的地方,打开空间,吸收了那里的灵气,就可以令空间的灵气再次充盈。虽然天下间很难再找到扶幽岛那样的仙灵之地,但有胜于无,就算别的地方找来的灵气比扶幽岛原来的差一些,但经过几年的滋养,还是可以变得和咱们扶幽岛原来的灵气一样醇厚的!”
“原来如此!”
采薇陷入了沉思中,现在,想要尽快恢复空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处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修仙宝地,再收了那里的灵气,方能让空间的恢复加速。
可是,到哪去找那样的地方呢?
吃过饭,长眉和龟大仙又回到了空间里,看着它们比往日慢了许多的动作,采薇的心情沉重无比。
空间里现在灰蒙蒙的,寸草不生,有生命的植物都已经消失了,那些没生命的物件依然在,都冷清的安置在那座斑驳寥落的小竹屋里。
几位神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采薇感觉得到,它们在里边一定不好过!
她打定主意,等完了皇后的事儿,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那处有灵气的宝地,尽快恢复了空间,也好让神兽们少受些衰老之苦。
金锣巷的一处二进的民宅里
张镖头一家正在欢欢喜喜的收拾着东西。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了这里,去南郊的庄子里居住了,据说,那座庄子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地方又宽敞明亮,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避世佳地。
张家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一家人还能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自从被截了镖,一家子的天都塌了,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谁会想到不仅五个兄弟安然无恙,还因祸得福,得以享受在世外桃源中安度余生的意外之喜!
这一切,全都是托了穆姑娘的福,可以说,穆姑娘对他们一家子的恩情大胜于天,这一家子也都打定主意,以后,一家人都要誓死效忠于穆姑娘,唯穆姑娘马首是瞻!
采薇来时,家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张镖头早已经对老娘和妻子弟妇们说过了帮采薇做点心之事,老娘和妻子弟妇都异口同声的应下来,只是断不肯接受采薇姑娘每月贴补她们的十两银子。
她们难得有机会回报一点儿穆姑娘的恩情,怎会收她的银子,况且,家里原本是走镖的,开的是青云镇唯一一家镖局,根本就不缺钱,再者,一家人以后都生活在庄子里,吃喝根本就不用花钱,又要姑娘的十两银子做什么呢?
但是,张镖头对她们说了采薇的个性,并说了若他们不收钱,采薇可能就不会用她们做点心了,这才使她们不得勉强的答应下来。
但是,大家都下定决心,每天定要尽心尽力的做好每一块点心,还要尽量多做些,好让姑娘的点心卖得好、供得上卖!
见到采薇来了,一家人自然是热烈欢迎,采薇和和气气的对大家问了好,又说明了来意,老夫人立刻亲自上阵,带了众媳妇和孙女儿们挽袖洗手,陪采薇来到厨房,一起学习采薇交给她们烤制点心的方法。
其实,那几种点心并不难学,只要掌握了材料的配比,再掌握好火候,很快就可以烤出来了。
但是,张氏婆媳却对此事看待的无比认真,生怕出一点纰漏,为了让自家能烤出和姑娘一模一样的点心,她们婆媳六人分成三组,两人一组,每组分别学一样,就连十岁的小孙女都守采薇身边,拿着纸笔,详细的记录下每一样点心的制作方法。
大家都学得很尽心,采薇也教的很尽力,教完三样点心的制作方法,外面已经很晚了,采薇看了看天色,张罗着要回去了,张老夫人见天色已晚,采薇又是闺阁女儿,不好在外多逗留,故此也没再挽留,就派了大儿子赶车,二儿子和三儿子护送,一路护送采薇,回到安国公府。
到家时,已经是戌时,采薇以为,都这个时刻了,家人一定都已经歇下了,孰料回到家中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睡下,都在巴巴的等着她。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一进门,杜氏就埋怨起来。
文儿嘴快的说:“娘一直等着教长姐跳舞呢,都等急了!”
采薇抽了抽嘴角,情知躲不过去了,便简单的对娘说了她去了张家的事儿,又说了以后由张家打理庄子、由他家的女眷来做点心的事儿。
杜氏听了,没说什么,就带着采薇回到了采薇的房间,开始学习《飞天舞》的基本步法和动作。
采薇学得很痛苦、很无奈,但是学了一会儿后,看到娘那副认真而又期待的样子,不忍再敷衍娘,便跟着娘认真的学起来……
与此同时
霍府的书房里,霍渊端坐在案后,手执着一份清单,听着‘匠心楼’的掌柜来向他汇报的情况。
“东家,安国公府的大爷开口就要赊七千两的货物,小的做不了主,又不知他们府上和东家是什么交情?只好推说铺面上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钻石,要筹集几天方可给他回信,打发了他,就赶紧来向公子请示了。”
霍渊看着清单上画着的巧夺天工的首饰式样,诧异的问:“这首饰虽然美,但太过招摇,不知是他们府上那位女眷要佩戴?”
掌柜的说:“听杜家大爷说,是他的一个外甥女,因为家里卖的烤的肉串偶尔被皇后吃到了,大为赞赏,故而破例给她发了上巳节游宴的帖子。这些个东西,是给他外甥女准备进宫时佩戴的,还有那些钻石,是打算在表演时镶在舞裙边缘上的,您看,这——”
闻言,霍渊一惊,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她居然要去参加上巳节游宴!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薇儿妹妹长得本就是美艳无双,性格有时如此的与众不同,她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若是再加上跳舞,毫无疑问会艳冠全场,引来无数贵女的嫉妒和无数贵族子弟的觊觎。
上巳节本就是贵族男女相亲的节日,倘若有人不开眼的看上薇儿,皇后一时多事,做主将薇儿妹妹许了人,那将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一向淡定儒雅的他,竟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虑的来回踱着。
“东家,您看,小的怎么回他呢?”
见东家烦躁,匠心楼的掌柜小心翼翼的发问。
霍渊沉吟了片刻,道:“准备好他要的东西,我明天亲自去安国公府拜访!”
“是!”
匠心楼的掌柜唱了个喏,退下了。
霍渊又在房里踱了几回,叫道:“随喜!”
随喜连忙上前,躬身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去大将军府给淮安公子说一声,我明天有事,不能去他府上赴约了,请他见谅。”霍渊沉声说道。
随喜不解的问:“公子有何事?奴才怎么不知?”
“进宫,求见贤妃娘娘,再弄一张上巳节游宴的请柬来。”
“啥?请柬不是被公子以病推掉了吗,公子咋又反悔了呢?”
随喜傻乎乎的问道。
这个小厮跟随霍渊多年,是个忠心耿耿的直肠子,心里有啥说啥,偶尔有些话唠。
霍渊因喜爱他性子单纯,诚实可靠,不会像那些藏着奸的奴才只会谄媚讨好,故而一直留在身边贴身服侍他,深得他的信任。
“这个……”
霍渊刚要回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迟疑了一下,耐着几分恼羞成怒道:“你的话太多了,还不滚出去!”
“是!奴才这就去办。”
随喜知道主子的性子,主子轻易不会恼怒,既然怒了,必是有大事发生,故而不敢再追问下去,忙退下去办事儿了。
霍渊这会子真的很气恼,前几天宫里派人来送了上巳节的帖子时,他正打算等上巳节那日邀请她去郊外踏青游玩儿,培养彼此的感情,借此机会再提一下提亲的事儿,故此将帖子给回了。
谁知她竟被邀请去参加了上巳节,若早知如此,他断不会拒绝宫里的请帖了,也不知姐姐能不能再从皇后手中在拿到一张请帖了,如若不能,他非疯了不可!
回到座椅上,他心烦意乱的拿起茶盅饮了一口,发觉茶已经凉了,便又召唤起来:“来人!”
叫了一声,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熏香之气,接着响起一个柔软的声音。
“表哥,叫人有事吗?”
霍渊闻声抬头,见一个身着淡绿色褙子,容貌清秀的妙龄少女走进来,福下身子,柔声细语的继续问道:“表哥有什么事儿,碧莲可以代劳吗?”
霍渊一见到碧莲,顿时头更疼了,压着性子道:“不劳你费心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碧莲听了,脸色一红,垂下首,羞涩道:“表哥,老夫人她……命我……今晚服侍表哥,不许表哥……独宿了…。”
霍渊一听,本就烦闷的心情一下变得恼火起来,盛怒之中,顾不得别人的,冷冷道:“碧莲,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可是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看待,绝无旁的心思。至于你为何非要自甘堕落的给我做妾,时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你须得清楚,我霍渊对你并无男女之意,故而决不能和你行男女之事,至与老夫人的命令,很简单,你去告诉她,就说我不喜欢你,把你赶出来了,去吧!”
说罢,站起身,看都不看那美人儿一眼,抬脚就走。
碧莲被霍渊没头没脸的羞辱了一顿,顿时委屈的泪流满面,捂着脸,踉跄的从霍渊身边跑过,一路向后院儿跑去。
两个随侍的丫头和碧莲的奶娘见自家主子巴心巴肝的讨好老夫人几日,终于费尽心机从老夫人那里讨得了命她服侍公子歇息的口谕,哪知却被公子无情的赶了出来,不禁心都凉了半截,顾不上为主子叹气,都急忙拔腿去追了。
霍渊厌恶的看了她们的背影一眼,提步向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
碧莲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居住着的望秋院,伤心的扑倒在榻上,一边捶着榻沿儿,一边绝望的痛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般待我,我有哪里不好了,值得他这般的作践我?”
碧姨娘的奶嬷嬷彭氏急忙上前抱住她,哄道:“姨娘莫要哭坏了身子,公子也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所以才会给姨娘气受的,姨娘多给公子点儿时间,等公子慢慢的想通了,看清了姨娘待他的一片真心,自然会好好对待姨娘的。”
碧莲哭道:“奶娘,你莫要在安慰我了,从我嫁给他,如今已经整整三年,我只差没把心肝扒儿给他了,可他呢,跟我一次夫妻之实都没有,为了躲我,还主动跑到北边去打理那边儿的生意,一走就是三年,每次回来,见了我都视若无睹,你知不知道这府里的人背后是怎样议论我、笑话我的?我的心有多难受?奶娘,我的命好苦啊…。”
奶娘柔声哄道:“姨娘莫要说这样泄气的话了,您是老夫人的亲外甥女,合家哪个敢对您有半分的不敬?就算是公子不肯跟您圆房也不打紧,老夫人赏给公子那些通房丫头、侍妾们,公子也是一个都没宠幸啊?又不是单您一个如此,姨娘又何必伤感呢?”
碧姨娘听了奶娘的劝慰,心里略舒坦了些,擦了眼泪,叹道:“奶娘的话虽然也有道理,可我的心还是慌的很,别的妾侍我不管,我只是不知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表哥他虽然性质柔和,但我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知道柔和不过是他的表像,实际上,他是最偏执不过的了,他认准的事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回头的,我担心,就算我用了一辈子的时间,还是不能等回他…。”
碧莲的话,让奶娘一阵心惊,十二年前,她带着碧莲姑娘从老夫人的老家潭州逃难过来,就一直居住在霍府中,可以说是看着霍渊长大的,霍渊的性子她最熟识不过了,这孩子,从小就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朝中的宁丞相之子宁远朝曾经嘲笑过他是满身铜臭,粗俗不堪的商人。于是,他便主动和那位宁公子打赌,赌三年后谁的文采高,谁做的诗能更能打动人。
宁远朝是大晋大文豪宁举山丞相的幼子,自幼便聪颖过人,颇具乃父之风,乃是大晋国有名的神童,他四岁开蒙,六岁时便可独立赋诗,十二岁时已经名满天下。
而霍公子,虽然也自幼读书,但家中更着意往经商之道上培养他,故此,他在诗文上并不是很在行。
当初,大家在听到他竟主动向宁远朝下战书,并且赌注是输者离开京城,永不得返京时,都不禁为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叹息不已。
他本该是霍家的继承人,却因作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自毁了前程。谁不知道宁公子是大晋国的有名的神童才子,在诗词歌赋上是极通的,而他只是个精通生意经的商场神童罢了,居然自不量力的主动向人家挑战,比试的居然还是人家的最强项——作诗!
彼时,霍渊的父亲当时尚在,痛心之余,已经打算开始培养下一任继承人了。
于是,霍渊众人的一片惋惜声中消失了,一消失就是三年,在三年后的比试中才再次出现。
当日,来观看他和宁公子比赛的人多不胜数,将比赛的场地聚福德酒楼挤得人满为患,连楼下大街上都摩肩接踵的挤满了人,还有赌场趁机下注,赌二人的输赢,但大多数人押的,都是宁公子赢。
后来,二人做好的诗文被封好,带到众人面前诵读时,令人意外的是,那篇被大家一致选中看好的一首诗,竟然是霍渊做的!
霍公子三年磨一剑,在这次比赛中大获全胜,一举成名,一下成了大晋国最有名的公子之一。
而霍家,也因为他感到骄傲,毫无疑义的通过了选他做未来家主的决意。
那恃才傲物的宁公子,因为过于清高,受不了被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比下去的屈辱,恹恹的离开京城,离开不到一年就郁闷而死了。
大家都看到了霍渊的胜利和胜利后的光彩,却从没有人知道他这三年苦读所费尽的心血。
据教导他的几位先生都说,天下学子若都有霍公子半分的努力,金銮殿上的状元怕是就要挤不下了。
他们还传说了霍渊苦读时的场景,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的,连做梦都在背书的都还只是小事儿,更有他头悬梁、锥刺股的惊悚事实!
那时,彭嬷嬷就觉得这孩子偏执的有些过了头,别人也有这么说的,然而霍渊却说,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东西,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而自家的姑娘,就是他所认定的不能接受的一个,他会因为自家姑娘的耐心守候和曲意迎奉而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吗?
夜色越来越重了,大晋的国都渐渐的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除了花楼和赌场的灯笼还亮着,几乎所有的人家都熄了灯火,进入了梦乡。
皇宫外的秦王府里
南宫逸负手临窗,背对着追风,静听着他的回报。
“皇后已经派了白尚宫去了安国公府下请柬,如今杜夫人正在筹备穆姑娘进宫的事宜,已经把穆姑娘在宴会上准备表演的节目安排好了,是跳她当年最拿手的《飞天》舞,已经开始教她跳了。”
男人听说她要在众人面前跳舞,将自己的美丽展示给别人看时,他的心顿时像被醋汁浸泡了一般,身子绷了一下,心倏地沉了下来!
☆、第十二章 首饰
这一次,他难得的和霍渊想到了一处,她长的那么美,就算没有跳舞,已经足可以艳惊全场,足以让参加宴会的公子哥儿们为她魂牵梦萦、神魂颠倒了,若是再跳上一曲旖旎绚丽的飞天舞,岂不是要当场就被人抢了去?
别人不说,就是那个萨克努,就会第一个动坏心思的,一想到那个场面,再想到那些公子哥们的眼神儿,南宫逸已经无法淡定了,恨不得马上搅黄了那该死的上巳节游宴!
而且,他深知道,母后特意派出白尚宫到安国公府给她下请柬,一定是有阴谋在里面。这些日子,因为他不肯应承和李瑞珠的婚事,母子俩个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母后虽然生气,却也奈何不了他,势必会把火气撒在她的头上,母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到时候,母后的雷霆之怒定让她难以承受!
因为她的无情,他可以忍住自己不去看她、也不去理会她,但无法做到看到她被人算计了却不去理会!
……
四更十分,采薇被娘亲从被窝里叫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睁眼看到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时,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昨晚被娘逼着跳了半夜的舞,娘走后又陪着龟大仙给外祖母针灸到三更,她刚刚才睡下,现在也不过四更刚过而已,就被娘心急火燎的叫起来练舞了,她顿时有了一种被万恶的资本家压榨的感觉。
“娘,可不可以让我在再多睡会儿?”
“不行!”
杜氏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薇儿,你本来就没有舞蹈的功底,又只有三天的时间,要想在皇后娘娘那里露脸,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就一定要下功夫苦练才行,等过了皇后的上巳节,凭你怎么睡娘都不拦着你……”
采薇还想争辩,却已经被娘从被窝里生拉硬拽的拖起来,不由分说的帮她穿上衣裙,拢了头发,带出去洗漱了。
洗过脸,采薇的睡意才淡了些,便开始和娘继续练舞。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不得不说,采薇的确很有跳舞的天份,一支奇幻旖旎的飞天舞,常人须得二三日才能记住舞蹈的基本动作,而采薇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记住了,虽然动作还不是很准确,但杜氏已经很满意了,接下来的两天半时间,她打算用来加细每一个动作,让女儿能与舞蹈合二为一!
一直练到正午时分,老夫人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画眉来了,传老夫人的话,请他们一家子去藕香榭用饭。
梅氏因为眼瞎,行动不便,故而去不得,而采菲因为不放心祖母,也不肯去,穆仲卿一早就去了酒楼,文儿和武儿去了学堂,晚上才能回来,所以,最后赴约的,只有杜氏和采薇母女二人。
当二人来到藕香榭时,发觉杜家的女眷们都在,珠翠环绕的正围着老夫人王氏身边儿凑趣,见到杜氏母女来了,便都赶过来问好,亲热得不得了。
被这样夸张的恭维和追捧,让采薇不觉暗自好笑,若是这些人知道了皇后为何会请她,这会子别说是跟她们亲热,怕是躲她还来不及吧!
吃饭时,采薇还和上次一样,和府里的姑娘们同席,杜婉秋拉着采薇的手,高兴的说:“瞧瞧,妹妹终究还是得跟姐姐一起进宫去,不过,亏得妹妹自己争气,能正大光明的跟着姐姐进去,要不然,以侍女的身份去了,就算是见识了天家的富贵,也是不光彩的不是?”
采薇笑了笑,正要开口,就听身边的二房长女杜婉如冷笑起来:“大姐姐倒是光彩,年年去宫里长见识,只可惜,去了这么多次,至今还是形单影只,白白浪费了我们安国公府的一个名额。”
杜婉秋被杜婉如呛了一顿,气怔住了,想了一回,亦冷笑道:“我只是去皇后的宴会上饮宴而已,并无别的心思,哪像有些人,为了能攀龙附凤,连丫鬟都肯扮演,也不嫌掉价!”
说到这儿,采薇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杜婉如姐妹是想和她们一起进宫去,而且是扮成她们的丫鬟跟她们一同进去。
看来,安国公府为了能攀附权贵,真的已经做到了彻底不要脸的地步了。
然而,杜婉秋并不愿意带这对姐妹进去,才借采薇之事来暗讽她们。杜婉秋不愿意带这对儿双胞胎姐妹进宫,不仅是怕被她们抢去了风头,更是因为杜婉秋的母亲郭氏和杜婉如的母亲王氏一向水火不容。
王氏和郭氏虽是妯娌,却因掌管中馈之事几乎撕破了脸,早就是面和心不合。
大夫人郭氏一向以长房长媳自居,自认为理当掌管安国公府的中馈,但老夫人王氏不放心把诺大的家私全放到她的手中,权衡再三,便让自己的侄女儿二夫人王氏和大房郭氏一起掌管。
然而实际上,主要的大权都拢在了二房王氏的手中,大房几乎被架空了,空有一个掌家之名,大夫人郭氏虽怀恨在心,但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背后和儿女们私下嘀咕几句泄愤。
杜婉秋常听到母亲的委屈之事,自然是为母亲抱不平,捎带着也不待见杜婉如姐妹。偏那对姐妹也看不惯杜婉秋,看不惯她霸着安公国长房孙女的名头,什么好事儿都可着她来。故此,这姐妹几人每次聚到一处,都必得唧啾几句。
杜婉如姐妹被杜婉秋挖苦了,怎肯善罢甘休,杜婉月冷笑了几声,道:“我和姐姐是奉了老太太之命去见识见识宫里的游宴,也好跟着沾沾福气儿,不然大姐姐总嫁不出去,我们姐妹怕是没有机会见识到了。”
她是在借机嘲讽杜婉秋总也找不到称心的婆家,也借此机会说明她们姐妹进宫并无别的目的,但实际上,昨晚二房一家就已经商定,决定让两个女儿以侍女的身份跟采薇婉秋两个进宫去,若有机会,结识几个权贵子弟就更好了,不然以他区区六品京官儿的官衔儿,很难觅到称心的女婿。
安国公府不过是个空衔,没有实权的空爵罢了,而且世袭罔替三代,到了杜如海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代了,眼见得自家已经到了江山日下的境地,他们如何能不着急,但凡有翻身的机会,就断不会错过。
而杜婉如姐妹因为容貌美丽,也是心高的,平日里家里走动的那些官媒保的那些高不高、低不低的人家,她们一个都没相中,都想着能像大姑姑那样,有机会被贵人相中,进而一步登天。
大姑姑就是在上巳节的宴会上因弹了一曲《凤求凰》被大姑父相中的,如今大姑姑成了护国大将军的夫人,正一品的朝廷诰命夫人,又深得姑父的敬爱,每走到一处都被人巴结追捧,如众星捧月一般,好不威风。
在无形中,姑姑已经成了她们的榜样,而嫁给一个能为自己带来荣耀、地位、和财富的男人,也已经成了她们为之不懈奋斗的人生目标。
这厢
杜婉秋一听到杜婉如的“嫁不出去”四个字时,简直像被戳了肺管子一般,脸都涨红了,一只玉手捏着筷子,几乎要将那象牙镶银的乌木筷子捏断一般,咬牙切齿了半晌,忽然低声笑起来。
“既然二位妹妹如此想进宫去长长见识,姐姐自然会成全你们,明日定会好好的带你们进宫去,只是你们既然是要替代我的丫鬟进宫,少不得要让妹妹服侍我了,到时候,若有什么得罪到妹妹们的地方,还望两位妹妹多多海涵才好!”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威胁力十足,明日杜婉如姐妹将以丫鬟的身份随采薇和杜婉秋进宫去,若是在宫中杜婉秋想整她们,只需一句话,便可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杜婉茹和杜婉月虽然不甘心被杜婉秋压住,但她们有把柄在杜婉秋的手中,只好敛起锋芒,埋头默默的吃饭了。
若在争执下去,杜婉秋恼了,明天真的先收拾她们,给她们小鞋儿穿,她们姐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杜婉如姐妹都乖乖的闭了嘴,杜婉秋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饭,采薇本就无心看她们撕逼,难得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翻了翻白眼,也接着吃饭。
席间,杜婉秋待采薇很是亲热,又是与她交谈,又是为她布菜,像采薇的亲姐姐一般,殷勤的让采薇忍不住的翻白眼儿。
那边的一桌人,也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若是被不识底细的人见到了,定会以为这真是个幸福和睦之家呢!
正吃着,曹管家忽然来报,说霍公子来了,要求见老夫人和四姑奶奶。
王老夫人听了,忙吩咐曹管家去叫安公国回来陪客,曹管家却说:“霍公子指明要见老夫人和四姑奶奶,没说要见国公爷。”
老夫人王氏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采薇一眼,对杜氏道:“既然是找我们的,就出去看看吧!”
说罢,吩咐曹管家请了霍渊进来。
采薇她们如今正在藕香榭的内堂用饭饭,藕香榭的内堂与待客用的外堂只有一座檀木座的,无色薄纱底儿绣的百鸟图的大屏风相隔,坐在内堂里,透过薄纱,便可清晰的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也能影影焯焯的看到里面。
霍渊进来后,一下子吸引住了内堂里的诸位小姐们的目光,特别是杜婉秋,见到霍渊那俊朗清逸的外貌,儒雅斯文的作风,贵气逼人的衣着,简直比她想象中的霍公子还要俊美不凡时,顿时整颗心都控制不住的‘砰砰砰’的乱跳起来,脸儿红得像醉了酒似的。
另外几位小姐也都微红了脸颊,偷眼看着外面的翩翩公子,再无心吃饭。
倒是采薇,因练了一上午的舞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故而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心无旁骛的吃着。
霍渊进来后,见到老夫人王氏和杜氏,客气的上前行了礼,分主宾坐下后,命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送上一个大大的锦盒来。
王氏笑着,指了指锦盒道:“这是什么?”
霍渊谦恭的说:“这是昨日府上大老爷到霍某的‘匠心楼’订购的首饰,说是为府上的表小姐准备进宫时佩戴的,其中的几样匠心楼里没有,只能到别处的铺子里去调集,一直找到现在才凑齐,霍某亲自送过来,想请表小姐看看可还满意,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霍某在去调换?”
说罢抬手,命小厮打开了锦盒。
锦盒被打开了,只见锦盒里珠光宝气、流光溢彩,装的都是些难得一见的贵重首饰。
老夫人见了,立刻瞪圆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态来。
如此贵重的首饰,饶是安国公府在鼎盛时期,也是没有的!
这会儿,王氏的心里阵阵的泛起酸水儿来,不自在的很,叵耐梅氏那贱人,竟然能生出这样本事的孙女儿来,将大晋国首富霍公子的心抓的死死的,如此心甘情愿的为她鞍前马后的效劳,若是她的孙女们也能如此,她该有多高兴啊!
然而,虽然心里泛酸,王氏还是很得体的笑了笑,道:“霍公子太客气,这样好的东西,就是老身也少见的,那丫头又怎会不中意?”
霍渊暖声道:“老夫人过谦了,表小姐能不能相中,还是请她看过再说吧。”
王氏说:“如此,画眉,将盒子呈到后堂去给你表小姐看看,让她瞧瞧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她抬了抬手,画眉捧着盒子下去了。
屏风里,众女眷一见到画眉手中的盒子,顿时都目瞪口呆起来,眼睛立刻都不够使了,盯着那盒子里一件件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艳羡嫉妒到不行。
画眉将盒子捧到采薇的身边,弯下身来,细声细气的说:“霍公子请表小姐看看,这些头面可还有不妥的地方?”
采薇抬眼略看了看,见那些首饰精巧细致,上面缀着的都是极其珍贵罕见的宝石,色泽艳丽,做工精巧,件件都是价值连城、巧夺天工的珍品。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很好,我很满意。”
外面,霍渊听到她说了‘满意’二字后,便放下心来,略坐了一会儿,便翩翩有礼的起身告辞了。
这会儿,他的心情好极。
早上时,他如愿的见到了长姐霍贤妃,并诚实的向她袒露了自己的心迹,贤妃娘娘一向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对他的眼光也十分的信任,便答应再帮他在弄一张请柬,而且,若是她也能相中采薇,就会在上巳节上就中取便,尽量玉成弟弟的心愿。
有了姐姐的承诺,霍渊对上巳节开始期待起来,若能借皇后之口或是贤妃娘娘之口赐婚,她嫁进了霍家,也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杜婉秋见到霍渊对采薇的体贴,心里嫉妒得如被蝎子蛰了一般,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妹妹好福气,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若是戴着这些首饰进宫去,一定会艳压群芳的。”
采薇不喜欢听这些虚伪的客套话,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姐姐客气了。”便埋下头来继续吃饭。
吃过饭,杜氏因急着带采薇回去练舞,便辞了老夫人王氏,拿着那首饰盒子,带着采薇回长春园来。
途经府上的后花园时,后花园里静悄悄的,人们大概都去午睡了,采薇和娘正走着,远远的见到了芳菲馆里那位要被送去联姻的月娘姑娘。
论辈分,月娘还是杜氏的妹妹,采薇的姨妈,这会儿,她正站在荷花池边,泪流满面,神色怆然绝望,身子也微微的颤抖着,似乎随时会倒下一般。
采薇见了,对她又是同情又是惋惜,这个可怜的女子,就像娘亲的昨日一般,正面临着被家族牺牲掉的命运,从此将会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联系在一起,碧玉的年华将在陪伴着老头子的咳嗦、腰酸腿疼的时光中流去,这对一个妙龄的花季少女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儿啊!
杜氏也看到了月娘,悄然的放慢了脚步,低声对女儿说:“薇儿,你看她是不是有些异常?”
刚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杜月娘摔倒在荷花池里,然而,她却并没有挣扎,反倒顺着池水沉了下去。
“不好!她要寻短见!”
采薇惊呼一声,将手中的首饰盒塞进母亲的手中,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荷花池边,“噗通”一声也跟着跳了进去。
四月的池水还很冷,采薇一进到池子,身子被凉得差点痉挛了,她忍着身上的不适,飞快的游到月娘的身边。
这会儿,月娘已经失去了意识,闭了眼,如浮萍一般,在水中随波逐流着,采薇拉住了她,奋力的向岸边游去。
岸边,杜氏大声呼叫着,很快引来了附近的几个下人,她们七手八脚的把采薇和月娘拉了上来,抬人的抬人,报信儿的报信儿,又分别把她们两个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采薇回到了长春园,立刻脱了衣服躺在了被窝儿里,杜氏吩咐了小红去烧洗澡水,小青去熬驱寒汤,自己则捧了热茶,亲自服侍女儿喝下去了。
“薇儿,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杜氏担心的不行,再过两天,女儿就要去参加上巳节了,若是这会儿得了风寒,可怎么好?
采薇笑道:“不碍事的,娘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的身子壮实着呢,喝几口驱寒汤,睡上一觉就好了。”
杜氏埋怨道:“你也太不让娘省心了,怎么就亲自跳池子里去了呢?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就冲上去救人了,若是得了风寒,看你怎么处?”
正说着,梅氏扶了菲儿的手过来了,摸着炕上的采薇,心疼得掉下眼泪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小心?女儿家的身子金贵,最怕凉了,万一给冷水凉坏了,坐下病根就不好了……”
采薇记得老乌龟的话,不能让她哭,对眼睛不好的,见她流泪了,采薇急忙打叠起精神,插科打诨的跟她说了许多有的没的,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哄她不再哭了。
哄好了祖母,洗澡水也烧好了,采薇洗澡时不适应有人在身边,就让她们都出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舒舒服服的坐进了木桶中。
一进入浴桶,温暖的水让她身上的寒气顿时去了大半,人也舒服了许多,她懒洋洋的泡在木桶中,舒服的打了个盹,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睡梦中,忽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夹杂着几句忏悔的话,从东间传来。
采薇被哭醒后,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梅姐姐,当年我那样待您,没想到今日却是您的孙女救了我的月娘,我实在是心中有愧,若不亲自给姐姐请罪,心里再过不去了。”
“廖姨娘,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外祖母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只听那廖氏哭道:“梅姐姐,当年我因嫉恨您夺了我的宠,所以在您落魄后,一直在暗地里指使人虐打你,现在想来,我那时真是油蒙了心了,竟做出那般猪狗不如的事来,亏得姐姐的孙女儿还不计前嫌,救了我女儿……”
“……”
采薇听后,大吃一惊,一直以来,她一直以为指使虐打祖母的人,应该是安国公夫人王氏,或者是她的儿女们,她正着手准备调查此事,一经证实,便要毁掉安国公府为祖母报仇,没想到,忽然跳出个廖氏来,主动承认了曾经虐待梅氏的事,这让采薇感到又是意外,又是震惊。
那边,菲儿尖刻的叫起来:“为了嫉妒,你就能这么残忍的伤害一个人吗?你看看我祖母的脸,再看看她身上那些伤疤,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廖氏哭道:“我已经后悔了,今日特意来姐姐门前请罪,如今人就跪在姐姐的面前,姐姐要惩要罚,要打要杀,妹妹悉听尊便,只求姐姐不要在生气才好,不然妹妹们就算是下了十八层地狱,也是难以安心的。”
采薇穿好衣服,走到了祖母住的东间,见到芳菲馆的廖姨娘正跪在祖母的炕沿儿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哭,还一边抽抽噎噎的说着。
“姐姐未进府时,妹妹正得国公爷的宠爱,可姐姐一进府,妹妹被夺了宠不说,妹妹所生的永吉还被摔折了腿。”
“那时是妹妹一时糊涂,认为姐姐是我的煞星,夺了我的宠爱,还冲了我的儿子,所以才处处针对您,在您瞎了眼之后,还百般的折磨您,妹妹真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啊……”
梅氏坐在炕沿上儿,静静地听着廖氏的忏悔,那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说对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倒是采菲和杜氏,一脸的不忿和激动,声色俱厉的指责着她。
“对一个瞎了眼睛的老人,你这么残忍无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人在做,天在看,你的恶行必遭天谴!”
“……”
廖氏跪在那里,任由杜氏和采菲谴责,只管垂头哭着,不住声的道歉。
“够了!”
梅氏忽然出了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你自己回去忏悔吧,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了……”
“多谢姐姐大人大量,妹妹记住了……”
廖氏虔诚的对梅氏磕了头,抹着眼泪儿下去了。
“祖母,她把您害成这样,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采菲竟廖氏出去了,气得直跺脚。
“不行,祖母受了那么多的苦,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她,我要到老夫人那去告状,把她的恶行给揭发出来,让老夫人把这毒妇逐出府去,让她流落街头。”
梅氏淡淡的说:“算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祖母早就不在意了,只要有你们,就是再让祖母吃些苦头,祖母也受得住的。”
杜氏说:“菲儿,莫要再闹了,你到是老夫人不知道吗?阖府里的事,事无巨细,又有哪件事是老夫人不知道的?不过是她懒得理会,或者是放任他们如此罢了!”
采菲恨恨道:“难道就这么算了?祖母遭了那么多的罪,就这么便宜了那毒?”
梅氏说:“说起来,还是我当初夺了她的宠在先,难怪她会怨恨我。罢了,这件事就此过去罢,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只要咱们一家子能安乐的住在一处,比什么都强,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第十三章 上巳节【一更】
皇后所居的玉坤宫,有前后两进,前院正殿便是玉坤宫,面阔五间,有三间抱厦,另外还有东西配殿各三。但皇后日常起居并不在前院,而是在后院的百花居。
百花居,因里面种着成百上千的奇花而得名,亦是面阔五间,两侧有耳房,东西各有三间配殿,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檐下的彩画,低眉顺眼,屏气凝神的宫女太监,给整座宫殿增添了浓浓的皇家气氛。
此时,百花居的暖阁内,大晋国的皇后娘娘正半倚在暖榻上,穿着正红的缎面花鸟纹样刺绣对襟大衫,明黄色缕金挑线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在头顶挽了个髻,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榻边,一个宫女跪在榻下的杌子上,拿着一对儿美人捶,轻轻地替她垂腿。
“娘娘!”
玉坤宫的大太监李泽泉弓着身子轻轻的走进来,细声细气道:“启禀娘娘,理国公夫人来了,正候在殿外,等候您召见。”
莫皇后睁开眼,缓缓道:“母亲来了?快宣——”
说罢从暖榻上坐起身来,杌子上的宫女急忙放下美人儿捶,跪在地上,替她穿上绣着九尾彩凤衔珠的锦鞋。
正穿着,头发花白的理国公夫人刘氏已经在李泽泉的带领下,穿着一品诰命的吉服,扶着丫头的手走进来,见到莫皇后,屈身拜了下去。
“臣妾理国公府刘氏拜见”
“母亲!”
莫皇后已经穿好了鞋子,起身拦住了正在下跪的老太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都说过多少遍了,在外面母亲可以跟女儿行君臣之礼,在女儿自己的地方儿,这些俗套的东西尽可以免了吧!”
刘氏和蔼的笑了笑,道:“娘娘,君臣之礼不可费,娘娘位居中宫,更应该为众妃做表率,若只管想着孝道,不让臣妾行这个礼,日后若是传出去,会给娘娘和秦王殿下添麻烦,娘娘就让臣妾行了这个礼吧,否则臣妾会于心不安的!”
皇后无奈,只好坐了下来,侧着身子,勉强受了母亲的大礼。
礼毕,莫皇后亲身上前,将母亲扶起来,引到暖榻上坐定,献上茶来,笑道:“母亲日日在佛堂礼佛诵经,今日怎么这般得闲?不用去佛堂了吗?”
刘氏道:“只因昨日和你父亲说起了逸儿的婚事,年前时节,陛下不是有意指护国大将军的女儿给咱们逸儿为妻吗?怎么就没动静了呢?我和你父亲都不放心,就亲自来问问。”
听到母亲提及此事,莫皇后一阵头疼,揉着眉心说:“母亲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且容女儿跟您慢慢道来……”
窗外,微风徐徐,伺候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一动不动的侍立在那里,如雕像一般,院里鸦雀无声,只有一只翠绿的鹦鹉在玉兰树上跳跃着,像是在玩耍,又像是在觅食……
“如此说来,逸儿执意不肯娶李家千金,就是为了那个穆家的姑娘?”
暖阁里,老夫人刘氏恍然大悟道。
“正是!”
提起穆采薇,莫皇后本就冷傲的面孔更加阴寒,满脸都是怒色。
“都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的女人,觊觎着逸儿的正妻之位,唆着逸儿不许成亲,偏那不争气的逆子被她迷住了心窍,竟真个置大业于不顾,真个不去娶亲了!”
“那,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办呢?”
老夫人刘氏放下手中的茶杯,慈祥的圆脸上带着几分的忧虑,问道。
“哎,难办啊!”
莫皇后叹道:“原本,我以为那女人只是一个以美色惑人的妖孽,想让那她来参加上巳节游宴,和众多的朝中贵女们比较一番,也好使逸儿分清谁是珍珠?谁是鱼目?没成想白尚宫亲自去见过她后,方知那女子除了有无双的美貌,更兼是举止得体,进退有度。”
“这样的女人,若是生在大家族里,能对逸儿的大业有助力,我倒是不反对娶她进门,只是她只是一介秀才之女,如何配得上逸儿的身份?”
刘氏说:“如此说来,皇后是拿她没办法了吗?”
闻言,莫皇后面色一冷,道:“母亲,若说没办法,倒也不尽然,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让她消失了,她能对逸儿的影响如此之大,留着,恐怕会是个祸患!”
“娘娘,万万不可!”
老夫人断然道:“此事万万不可行,娘娘,刚刚您也说了,那姑娘对逸儿的影响很大,娘娘想想,若是您杀了她,逸儿定会怨恨您的,这孩子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但其实性子最冷漠不过,他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对女子动心,您若是杀了他心仪的女子,你们母子之间必然生下嫌隙,且那孩子又是个记仇的,不知要多少年才能释怀,搞不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此事,如此得不偿失,娘娘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
莫皇后苦笑道:“母亲所说的,我也想到了,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这不,正为此事苦恼着呢,母亲就来了。”
刘氏道:“要我说,这也没什么苦恼的,大业为重,逸儿现在自然是不能娶她为妻,但咱们可以寻个由头,先把那丫头的婚事拿捏在手中,那时,逸儿自然也就会乖乖的听话了。”
莫皇后一顿,没明白母亲的意思,道:“怎么拿捏?母亲是什么意思?”
刘氏说:“皇后可以先借口收了那姑娘为义女,那姑娘既然做了你的义女,就是公主了,婚事自然得由着你来定,皇后可以先不令她成亲,只留在闺中,等到逸儿的大业成了,到时候君临天下,逸儿想封她做什么,就由着他们自己去定好了!”
莫皇后:“母亲的计策虽好,只是收义女的事,事关重大,且那女子根本就不配做公主,若是贸然认下她,会遭人非议的”
“呵呵,那娘娘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
“嘎——”
窗外,一只停在玉兰树上的鹦鹉忽然大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从玉兰树上飞了起来,在院子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儿,又拉了一坨绿色的鸟屎,拉完后,拍着翅膀飞走了……
宫里后妃们家眷觐见的时间是有限定的,理国公夫人也不敢逾越,跟皇后又说了几句家常,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走了。
理国公夫人离开后,莫皇后靠在金钱蟒的引枕上,抚摸着榻边的玉如意,久久的沉思着,许久,轻笑出声。
“李泽泉,你怎么看?”
李泽泉呵呵笑道:“娘娘自己心中已有分晓,何必问奴才呢?”
莫皇后哼了一声,低声骂道:“冤家,为了个女人,把佛堂里修行的老祖母都给搬出来了,也不怕折煞了他!”
李泽泉道:“秦王必是已经知道了娘娘要对那位姑娘不利,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见,秦王殿下这次是对那女子动了真心了,娘娘,秦王殿下乃是重情义的人,娘娘且不可为了个女人,伤了娘娘与殿下的情分啊!”
莫皇后横了地上的奴才一眼,冷声道:“李泽泉,你怎么也为他们说起话来了,该不会是你也被他给收买了吧?”
李泽泉一听,慌忙跪了下来,“砰砰砰”的磕头有声。
“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真儿是在为娘娘着想啊,娘娘想想,秦王殿下为了那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娘娘若杀了那女人,殿下一定会记恨您的,娘娘,奴才一片丹心为主啊……”
莫皇后被李泽泉的大惊小怪的呼声吵的脑瓜仁儿疼,挥了挥手,无力的说:“罢了,你去吧,让我再想想……”
……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三天,采薇足不出户,日夜跟娘苦练舞技,直到上巳节当日的早上,才从自己的小屋走出来。
因为要进宫去了,娘特意给她好好的打扮了一番,采薇从屋里走出来时,看到爹今日没有到酒楼去,连文儿和武儿也没有去学里,都留在家中等着给她送行。
“长姐,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采薇一走出来,采菲和文儿武儿望着盛装打扮的采薇,惊叹出声!
虽然他们与长姐日日相见,但见到的,大多是穿着家常衣服、不着任何修饰的姐姐,而今天的姐姐,画着长长的远山眉,点着花瓣般的朱唇,打扮得恍若神仙妃子一般,美的让他们简直不敢相认。
穆仲卿也看着自己倾城绝色的女儿,自豪不已!
今天的采薇,穿了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褙子,下面穿着一条撒花如意云纹群裙,梳着芙蓉归云髻,鬓边簪着金镶红宝石蝴蝶步摇,微一走动,便振翅欲飞。耳朵上戴一对儿赤金点翠的水滴坠儿,行动间,在瓷白如玉的颊边轻轻的晃动,在加上她精致如画的眉眼,纤细袅娜的身姿,又正直芳华正茂,越发显得她风姿楚楚,宛如一株开得正艳的绿萼梅,娇脆欲滴,雅致清新。
“走吧,去正院儿跟他们辞行,然后再坐车进宫去。”
不知为何,看到打扮得如此隆重的女儿,杜氏反倒心酸起来,仿佛女儿要出嫁了一般,她走在女儿的身边,催促着。
“嗯!”
采薇应了一声,和大家告了别,才随着母亲想正院儿走去。
正院儿的藕香榭里,安国公府里的男女老少都到齐了,齐聚在花厅中,对将要进宫的杜婉秋、杜婉月和杜婉如姐妹三个不停的嘱咐着。
今天的杜氏姐妹们,都是盛装打扮,杜婉秋穿了一件鹅黄绣葱绿柿蒂纹的妆花褙子,柳绿盘金彩绣锦群,高挽的发间点缀了几件金玉首饰,鬓边簪了一朵淡紫色的宫制绢花,看起来既清新,又淡雅,如一股春天的清风一般,令人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而杜婉如姐妹,因为是侍女的身份,故而不能像采薇和婉秋打扮得那样招摇,只穿着素色的衣衫,但细看之下,就会看出她们那两身衣裳的端倪来。
姐妹二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齐腰绣罗襦,对襟处用彩色的缎带系着,缎带的尽头,系着一对儿精致小巧的小银铃儿,铃儿随着她们的走动,叮叮当当的作响,很是吸人眼球;下身是一条撒花云雾百褶裙,裙摆设计的很宽、很大,风吹来时,宽大的裙摆随风飘逸,如飞升的仙女一般,美不胜收!
这两身衣服一定是花了二房王氏不少的心思,若是没有采薇,杜婉如姐妹穿上这一身或许真个会吸引到别人,可惜有采薇在,她们注定会沦为陪衬。
采薇进来后,杜婉秋等人看到她如此的惊艳绝美时,脸上的笑容瞬间皴裂了,嫉妒得几乎无法保持脸上该有的表情,其他人看到采薇打扮后的姿容,更加认定她进宫后必能引起轰动,说不定就会被皇上或者那位皇子看中!
杜如海看了采薇一眼,心中又感慨了片刻,才开口对几个姑娘训导了一番。
“你们且记住了,进宫后一定要谦恭识礼、谨言慎行,万不可有逾越之处,还有,听说瑞珠那丫头不日就要嫁给秦王了,你们多陪陪她,等以后她出了阁,就是亲秦王妃了,你们姐妹想要相见就难了……”
采薇听了,差点笑出声来,好个不要脸的安国公,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陪瑞珠,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让她们跟在李瑞珠身边,好结识几个王孙公子吗?
“是,多谢祖父教诲!”
杜婉秋和杜婉如、杜婉月姐妹都屈下身子,对着安国公福了下去,采薇也有样学样的跟在她们后面。
“薇姐儿!”
王氏也出声道:“难得你争气,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为咱们安国公府争了光彩,祖母很为你高兴。说起来,咱们安国公府还有一位姑娘在宫里呢,如今是美人的位份,住在景林苑里,你若能得空,替祖母去看看她,也算是圆了祖母的一个心愿了。”
说着,眼圈儿竟红了起来。
采薇笑道:“您莫要伤感,放心好了,我若是得空,定会去替您看她。”
“好,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心善的。”
王氏站起身来,扶着画眉的手,说:“时辰差不多了,走吧,宁可早点去了在那候着,也别去晚了被上头怪罪!”
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府里的诸位小姐都跟着老夫人出来相送了,连一向不露面的二房幺女杜婉清也跟了出来。
今天是采薇第一次见杜婉清,因为马上就要进宫的缘故,没有心思跟她寒暄,只略略的认识了一下,便坐车离开了。
马车上,杜婉如姐妹很紧张,不停的说话,绞着手中的帕子,采薇倒是很平静,安逸的闭了眼,靠在车壁上小憩着。
现在,她已经放下心来,皇后已经不打算杀她了,她和家人的性命暂且是无忧了。
虽然现在皇后打算听从理国公夫人的意见,将她收为义女,将来留给她儿子做小妾。但是她相信,世界上没有那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虚荣势利,轻浮肤浅的女人!
因此,她有足够的把握,让皇后放弃收自己为义女的打算,不再干涉她的人生……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采薇等人撩开车帘儿,才知道她们已经到了皇宫的北门——万安门,外臣和各府的贵公子们进宫并不走这边的宫门,从这万安门进宫的,都是女眷。
采薇和杜家三姐妹下车后,就见宫门前停靠了不少的各府马车,皆是华盖宝顶,尽显富贵。这会子正是各府的贵女们进宫的时辰,宫门前人来真不少。
可四周却静悄悄的,在威仪的宫门前没人敢大声喧哗,互相间规规矩矩的见过礼,便是遇到相熟的人家也不过略点下头,没有人会在这里闲谈嬉笑。
姑娘们都规规矩矩的跟在宫里派来的嬷嬷们身后,迈着小碎步,向御花园走去。
这次的上巳节宴会,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中,蜿蜒曲折的回廊上,错落有致的摆放了许多的桌椅,以临水阁为界,左边,是女眷们的坐席,右边,是男宾席。
这样安排,既能达到男女不同席的规矩要求,又能让男女双方都看到彼此的样貌。
上巳节,原本是在水边洗濯污垢、祭祀祖先的节日,如今已经演变成了在水边游宴、郊外游春的节日,而大晋国皇后每年主持的上巳节,实际上就是一次变相的相亲的节日,是那些到了婚龄还没有定亲的权贵子弟们和那些贵女们相亲的日子。
因此,每年的上巳节,朝中各家的公子小姐们都会盛装打扮,欣然前来,以期待自己能遇到一个合心合意的意中人。
特别是那些公子哥儿们,都早早的来到临水阁中,每每有哪家的女眷来时,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引颈观看。
若遇到合意的女子,他们就会派人去调查那女子的出身、姓名,年岁等,然后记下来,回家再和长辈们商议,若是长辈们也同样看好这门亲事,于是男方就会立刻派人去女方家提亲。
参加过上巳节的小姐们,若是过了四五日家里还没有见到媒人上门,就证明她在上巳节上的表现不够好,没有人相中她,这对于姑娘家来说,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儿。
因此,在上巳节后,哪家来到媒人越多,就证明那家的女儿越优秀,越抢手!他们也就越感到荣耀!
采薇和杜婉秋被一位老嬷嬷引着,坐到了临水阁左边的一张桌子旁,那张桌子儿已经坐了三四个年轻的小姐,她们低声说笑着,漂亮的脸蛋儿看着停在湖面上的画舫,那画舫上搭着一个宽大的台子,是待会儿给贵女们表演才艺的用的。
采薇在指定的位置坐了下来,四下看了看,而当她抬起头来的一刻,几乎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诸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等形容美女的词汇,放在她的身上,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正如诗中所说的,“绝代只西子,众芳唯牡丹,”她恰似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岁味道花开的时节,却已经展露出她的绝色风姿。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已经令所有的人都安然失色了。
现在就已经有了此等姿色,等花开的时节真正到来时,她又会何等的芳华绝代?
有她在的地方,所有的女人都沦为了陪衬。
她的出现,引起了右面的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世家公子们,见到采薇绝世倾城的容貌后,都争先恐后的打发小厮去谈听采薇的信息。
“她是哪家的小姐?”
“芳龄几何?”
“想找什么样的婆家?”
霍渊端坐在右边的席间,见识到了采薇引起的轰动,不觉轻笑起来,有点儿小虚荣的想到,若是这些人待会儿知道了这女孩儿会归他所有,会不会对他感到羡慕嫉妒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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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游园
这会儿,采薇也看到了霍渊,见他正隔着曲栏向自己举杯问好,不禁弯起嘴角,轻轻一笑,向他微微颔首致意。
只是,那百媚千娇的回眸一笑,让那些正在探头探脑偷瞄她的公子哥儿们顿时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愣住了,少女的笑颜,如百花瞬间绽放一般,光彩夺目。
连一向温雅淡定的霍渊都有些恍惚了。
他总以为,她已经足够美了,任何刻意的装扮都会破坏她原有的美,所以她最适合淡雅的装扮,那样的装扮既能显示出她的清丽脱俗,又不会掩盖住她如兰似竹的气韵。
然而,今日盛装打扮的她,是如此的明艳动人,美貌而不可方物,自有了一种妩媚天成的风华,让人见之难忘,这种装扮,一点都不比淡妆的她逊色!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浓妆淡抹总相宜’吧!
“嘿嘿!霍公子,你认识那位姑娘吗?”
席间,有眼尖的人,看出那位美人儿是对霍渊在笑,不觉酸酸的开口发问。
霍渊也不避讳,润声道:“认得!”
“哦?那姑娘是那个府里的?”
“可曾订婚?”
霍渊的一句认识,让诸位公子哥儿都来了兴致,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争相发问。
霍渊睇了一眼众位公子急切的面孔,淡然笑了起来,笑够了,方才开口。
“诸位不要再费心思打听了,那位姑娘已经名花有主!”
“什么?这么快就有主儿了?是谁?是哪家聘了她?”
听说美人儿已经名花有主,大家都泄气的很,还有人不甘心的发问,似乎聘那美人儿的人家若是家世低,他们便要横刀抢人一般。
然而,霍公子却不愿再多说,只说了一句:“待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便住了口,端着青花盖碗儿的茶盅,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心情好到了极致……
临水阁的另一边
花红柳绿,脂香氤弥,应约参加皇后上巳节的贵女们,都盛装打扮,乘兴出席,本想来个一鸣惊人,艳惊全场,却不料突然冒出一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女人来,瞬间将她们全部都沦为了陪衬!
有人说过,想让一群漂亮的女人同时不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来一个比她们都漂亮的女人。
采薇的出现,无疑就是那个令大家同时都感到不开心的因素,因为她的到来,原本自信满满的小姐们都倍受打击,热闹和谐的场面也有那么一顺间的冷滞下来。
然而,小姐们虽然心有怨怼,但都是世族大家培养出来的,各个都人精儿似的猴儿着呢,因见采薇穿戴的贵气十足,仅头上插戴的几样首饰就价值数千金,故而不知她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得罪了她。
还有更聪明的,见采薇容貌太过出众,忖度着她将来必能有所际遇,便提前跟她结交起来。
“小姐,你腕上的这对儿白玉绳纹镯儿雕工可真精细啊,是匠心楼的手艺吧?”
同桌儿的一位圆脸蛋儿的小姐凑过来,友好的和采薇交谈。
采薇看了看那位一脸善意小姐,又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羊脂白玉的镯子,笑道:“小姐真真儿好眼力,此物正是匠心楼所出。”
圆脸儿的小姐呵呵一笑,略带着几分得意的说:“我这双眼睛最毒了,谁戴的首饰、穿的衣服,只要一眼,我便可看出是出自哪家银楼、哪家绣坊,再不会错的!”
说完,指着采薇的衣衫,说道:“小姐身上的这件褙子,是出自蜀绣坊最好的绣娘刘四姑之手,这一件衣服光是绣工就值三百两银子,裙子也是蜀绣坊的,不过不是刘四姑的手艺,看活计像是出自安大姑之手,还有小姐的绣鞋……”
圆脸儿的小姐很健谈,喋喋不休的说个不住,很快就和采薇熟识了。
通过交谈,采薇了解到,她是建安侯府的嫡长千金,名叫武湘云,今年十六岁,已经是第三次参加皇后娘娘的上巳节宴会了。
采薇也将自己的身份坦诚的告诉了她,湘云为人很好,没有因为采薇出身低微儿瞧不起她,反而对采薇的经历很感兴趣。
“采薇,这么说来,你发明的烤肉串儿很好吃喽?”
“可以这么说吧!”
“哦哦,那改日,我一定要亲自去尝尝,不,我今晚就去。”
武湘云点点头,“嗯,就这么定了!”
采薇很喜欢湘云的个性,她开朗、率直,毫不矫揉造作,而且为人也很真诚,比起自己身边那个杜婉秋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杜婉秋从一坐到哪里,几乎就没怎么开口,拿捏着一副矜持的大家小姐模样,一双眼睛却左顾右盼的,不时扫向左边的男宾席,不知是看中了谁?
采薇无心理会她的行为,只一心的等着见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已经到齐了,皇后娘娘还没有露面儿,皇家的人也就来了几个弱冠的皇子和几位身份低微的妃嫔,能撑得住场面的大人物,一个都没到。
采薇从来没参加过皇家的宴席,也不知道皇家宴席的规矩,但私心里认为,这种客人已经到了,主人却连面儿都不露的行为很不好,别人必定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正想着,一个大太监执着拂尘走过来,尖着嗓子道:“皇后娘娘稍后才会到,娘娘有旨,请各位公子、小姐自行玩乐,不必拘束。”
既然皇后娘娘还没有来,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过来,因此,许多人都离了席,三五成群的在御花园中游乐起来。
只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中间的临水阁,大多数在环绕湖边的长廊上游玩,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吹着暖风,眺望远处的风景,别提有多自在。
还有几个年纪小的世家公子哥儿,直接上了画舫,让撑船的小太监带她们再近处游览一圈儿过过瘾。
杜婉如扮成了采薇的丫头,跟在采薇的身后,一双美目和杜婉秋一样,不时的飞到男席那边儿,见几位年轻的贵公子离了席,沿着湖边的曲廊向远处走去,便怂恿采薇也出去走走,散散心。
采薇满心想的,都是待会儿该怎么应付皇后,哪有心情出去逛,故此断然拒绝了。
然而,刚结识的武湘云却是个爱热闹的,见采薇的丫头撺掇的厉害,不觉动了心。反正皇后一时半刻不会过来,还不如趁机去逛逛,毕竟她们不是每天都能有机会逛御花园的!
想到这儿,便拉了采薇,非要跟她出去逛逛不可。
采薇被她不由分说的拉了出来,只好无奈的跟了她,沿着湖边的曲廊,向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很快,她心中的那点儿无奈,被御花园的美景给冲散了。
御花园不愧为皇家园林,美得简直像人间仙境一般。
一望无际的御湖,湖中朦胧飘渺的仙山岛屿,各种亭、台、楼、榭、各种华美宫阙交相成趣,任谁看到了,都会震惊无比。
湖畔的另一侧,松柏成林,苍翠茂盛,各种珍奇鸟兽飞跃其间,目不暇接,树下繁花似锦,婀娜多姿,远处隐隐的露出重廊复殿,恢宏壮丽,宛若龙城宫阙一般,风景如画卷,浑然天成,令人沉醉不已。
不知不觉间,采薇和湘云走上了玉河桥,站在高处,远远的俯瞰御花园的美景。
正看着,采薇身后的杜婉如忽然说:“姑娘,我有点儿闹肚子了,请姑娘稍后,我去去就来。”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采薇早就看出来了,但懒得去理会她,便淡笑一声,由着她去了。
“去吧!待会儿回来时我若不在此处,就回临水阁那边找我好了。”
“是,多谢姑娘!”
杜婉如感激的福了福身子,飞也是的去了。
武湘云看着她的背影,撅了撅嘴巴,嘀咕道:“采薇,我怎么觉得你这丫头不像个本分的?”
采薇笑道:“随她去吧,咱们玩儿咱们的!”
湘云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也好,省的她在咱们跟前碍眼!”
武湘云是个直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虽然很喜欢新结识的这位采薇妹妹,但却很不喜欢她的丫头,那丫头打扮得妖妖乔乔的,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能把她打发走了,她正求之不得呢!
间杜婉如走的没影了,湘云挽起了采薇的胳膊,笑眯眯的说:“走,采薇,咱们再到前面的采月亭去看看。”
“好吧!”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与其惴惴不安的等着皇后的召见,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的观景呢,如此良辰美景,若真的错过了,不知何年何月才得再见呢?
采月亭修建在御湖之中,远远望去,水中丹碧相辉,疑是仙山楼阁,水中的采月亭珠帘画栋,光耀涟漪,亭子周边放着兰草,周围的水中,还放着华美的画舫龙舟,可以随时坐船游览景色一般。
二人携手走下玉河桥,转过一片小树林,刚走近采月亭时,忽见那亭子里多出两个盛装华服的年轻女子来。
两个女子都打扮得贵气十足,其中的一个略高一些的,生得美貌异常,看起来有些面善,只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陵鸾衣,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头上梳着高高的望仙九鬟髻,髻上戴着一支穿珠点翠金花簪,一朵粉珍珠串成的珠花和一只累丝金凤步摇。
另外一个,穿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苏绣月华裙,面容白皙清丽,乌黑柔顺的长发束在头顶,梳成了鸾凤坠云髻,髻上只插着一支精巧的红宝石镶嵌成的海棠花,看起来既雅致,又华贵。
这两个女子的身后,乌泱泱的站了一大群的侍女、嬷嬷和好几个太监,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
“采薇,咱们还是走吧!”
湘云悄悄的拉了拉采薇道手,低声说:“亭子里的两个姑娘,是皇后娘娘所出的昭阳公主和护国大将军的女儿李瑞珠,她们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还是不要上前相见了!”
采薇看了看亭子里的两个女子,道:“也好,咱们走吧!”
说完,二人悄悄的转了身,打算离开。
然而,早有人看到了她们的到来,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朝阳公主和李瑞珠。
“站住,公主叫你们回来!”
一个年轻的太监在采薇和湘云的身后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采薇无奈的看了看湘云,心里暗暗祈祷着,但愿她不要被她连累了才好!
☆、第十五章 南宫逸的真心
二人进了采月亭,对朝阳公主齐齐的福身拜了下去。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
朝阳公主一见到采薇的容貌,心中顿时大为不爽。
没有那个女人喜欢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她还有‘大晋国第一美人儿’的头衔,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显比她美上许多,她的存在,让她‘大晋国第一美人儿’的称号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她看到采薇那张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小脸儿,沉着脸问:“来者何人?”
湘云垂首答道:“臣女建安侯嫡长女武湘云,见过公主殿下。”
朝阳公主没理会她,用自己尖尖的下巴指了指采薇,不耐烦的说:“问你呢!”
听到朝阳公主发问,采薇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朝阳公主是皇后的嫡出女儿,他的亲妹妹,既然皇后如此恨她,公主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今日,想必是要有一场大麻烦了。
想到这,她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回公主的话,民女姓穆名采薇,奉皇后旨意进宫参加上巳节的!”
“什么?你就是穆采薇?”
听说眼前的女子就是穆采薇,昭阳公主不觉拔高了声调,李瑞珠跟着吃了一惊,二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久闻大名的美人儿,心底波澜乍起,汹涌澎湃。
朝阳公主没想到,这个女人就是哥哥心心念念的穆采薇,更没有想到穆采薇会生的如此美丽,难怪哥哥会对她死心塌地,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甚至连自母后和她也都不要了。
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狐媚子转世,是专门祸害人、勾人魂魄的祸水!
而李瑞珠在看到采薇时,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自幼倾慕秦王殿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他的妻子,可十年的倾慕和等待,并没有换来她期待的回报。
秦王对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原本,她还以为是她做的不够好,可见到这女人后,她才明白,原来,不是她做得不够好,而是她长的不够美罢了!
“你就是那个开酒楼、买肉串儿的穆采薇?”
昭阳公主语气不善的问道。
“正是!”
采薇不卑不亢的回答。
朝阳见采薇一副淡然的模样,对她并无敬畏之意,心中更加恼火,遂对着李瑞珠抱怨道:“瑞珠,你看看,母后如今越发的心活面软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宫里请,也不怕这些贱人或乱了宫闱。”
李瑞珠柔声笑道:“公主说笑了,皇后娘娘仁慈,待人宽和些也是有的。”
朝阳冷笑道:“母后虽然宽和,可越发纵得起子贱人起不该有的龌龊心思了,你瞧瞧。”
说着,用纤纤玉指直直的指着采薇的脸,轻蔑的说:“打扮得妖妖乔乔的,一看就没安好心思,定是来勾引男人的。”
采薇怒了。
纵然她不愿意生事,之前也一直打算忍耐,但被人这样毫无根据的羞辱,指着鼻子的辱骂,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无法忍受下去了。
她直起身子,抬起下巴,直视着朝阳。
之前她一直拘着礼,跟湘云对朝阳公主行礼后,朝阳公主一直不曾叫她们起来。
现在,她不仅起了身,还面带着嘲讽的看着朝阳公主,讥笑起来:“公主殿下,身为堂堂一国公主,尚且待字闺中的女儿之身,勾引男人这样的混账话,也是你该说的吗?”
朝阳公主愣住了,没想到采薇居然敢反抗,更没想到她居然敢嘲笑她,一时间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李瑞珠也有些吃惊,没想到采薇竟是这样强势的性子。
倒是伺候在一边儿的公主的奶嬷嬷,见采薇伶牙俐齿的反驳了公主,把公主驳得哑口无言,知道自己露脸儿的时候到了,就怒喝起来。
“大胆贱人,竟敢以下犯上,指责公主,还不给我跪下!”
采薇轻蔑的看了那狗仗人势的奴才一眼,笑道:“说起以下犯上,刚刚公主开口抱怨皇后心活面软,李大小姐在一边默认了此事,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呢?”
湘云被采薇的大胆言辞给吓坏了,张着嘴巴怔怔的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她的心底却很佩服采薇,佩服她以一介民女的身份,敢于反抗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这等勇气,可不是每个姑娘都能有的。
这时,朝阳公主已经回过神来,被采薇的犀利的言辞和嚣张的神态气得满脸通红,‘啪’的一拍桌子,怒道:“好个牙尖嘴利、颠倒黑白的贱人,竟敢污蔑本公主,来人啊,给我掌嘴!”
一边儿的小太监听了,立刻挽起袖子,向采薇走过来。
湘云急忙挡在采薇面前,替她求情道:“公主殿下,采薇她初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求您大人大量,饶她这一次吧。”
说着,拉住采薇就要下跪。
“不许跪,她不配!”
采薇却一把拽住湘云,不肯让她跪下来。
她不是古人,轻易不会给人下跪的,特别是不值得她跪的人。
朝阳公主冷笑道:“我不配?好个张狂的贱人,不过仗着哥哥对你有那么一点儿的意思,就把你狂的胆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今日我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什么是礼仪规矩!”
笑罢,断喝一声:“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那小太监听了主子的命令,几步走到采薇面前,一把推开湘云,皮笑肉不笑的对采薇说:“姑娘,对不住了,杂家手重,您忍着点儿吧,谁让您自个儿有眼无珠,得罪咱们公主殿下了。”
说完,扬起手,一个漏风巴掌狠狠的向采薇的脸上掴来。
小太监有意在朝阳公主面前卖好,所以这一巴掌用力很大,若是真打到采薇的脸上,非把她打个跟头不可!
然而,采薇可没打算乖乖等着受罚,虽然公然对抗公主的罪行很大,但人活一口气,若是今天就这么被她打了耳光,这辈子她都会觉得窝囊的。
所以,小太监的巴掌扇下来时,采薇及时的抬起手。
“啪——”
小太监的手腕儿在半空中钳住了,采薇一面握着他的手腕,一面冷笑着对朝阳公主说:“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惩罚我,恕难从命!”
说完,手一扬,将那小太监甩了出去。
采薇乃是习武之人,有被空间滋养过,所以力气很大,小太监被她一甩,登时脚步不稳,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朝阳公主的身上。
幸亏朝阳公主的奶嬷嬷及时的拦在她的身前,截住了小太监,才免于她被小太监撞倒。
“哎呀,反了反了,这还了得,快来人啊,你们都瞎了吗,还不把这以下犯上的贱人拿下……”
奶嬷嬷气咻咻的叫起来,捂着被撞疼的胸口,指挥着侍候一边儿的宫女太监们,想将采薇拿住。
“快,把她给我拿下,往死里打!”
朝阳公主也跟着大叫起来,眼睛都红了,她真的给气坏了!
这贱女人也太嚣张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哥哥的宠爱,就敢公然跟她对抗,害得她差点儿被太监给撞到了,差点在众人面前失去了公主的威仪,这还了得?
亭子里顿时乱了起来,朝阳公主身边儿的宫女太监们,还有瑞珠小姐身边儿的丫鬟婆子们,听到公主一声令下,都蜂拥而至,鹰拿燕雀一般,想要将采薇拿住。
采薇倒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对朝阳公主道:“公主一定要这样吗?”
朝阳公主冷笑道:“没错,本公主今天就是要让你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呵呵,很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采薇凉凉的出声,不等那起子奴才碰到她,她反倒率先出手,打了起来。
她的身手极好,本就是华夏国的第一女保镖,穿越后又有空间灵气的多日滋养,再加上这些时日来一直在苦练内功心法,故而,对付起这帮宫女太监丫鬟嬷嬷来,简直易如反掌。
只见她穿梭在一群恶奴之间,拳打脚踢,动作又快又狠,所经之处,恶奴们应声倒地,捂着伤处哀嚎不已……
李瑞珠见采薇如此厉害,偷偷的对自己的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见,便悄悄退出了人群,转身向外跑去。
这群奴才很不禁打,没多大一会儿,就全都被采薇打倒在地上,哀叫着起不来身了。
采薇收了手,正打算去教训教训朝阳公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杂乱的脚步声,她定睛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原来是腾骧左卫的一名千户,带着两队带刀的禁卫军,迅速赶来了,并将亭子团团包围起来。
“有刺客——保护公主殿下!”
那名腾骧左卫千户呼叫着,指挥自己的人,向采薇袭来。
采薇‘靠’了一声,暗道‘麻烦了,’面上却神色不改,接着应战。
朝阳公主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奴才,又看着穿梭在禁卫军中的妙龄女子,不觉有些心惊。
她没想到采薇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幸好禁卫军来了,不然这疯女人说不定会对她作出什么呢!
禁卫军比起公主的奴才,显然要强大的多,采薇和他们打起来,明显不如之前那般得心应手,然而更让她懊恼的是,这边打斗的时间太长,声音太大,渐渐的把临水阁那边的人都引了过来。
众位公子哥儿和千金小姐们看到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竟然和禁卫军打到了一起,而且还被禁卫军称之为‘刺客!’不禁都惊呆了,议论纷纷,嗟叹不已。
霍渊也闻讯赶来了,当他看到采薇被团团的围在众侍卫之中,被猛烈的攻击着,顿时心疼不已,顾不上刀剑无眼,忙令随喜去延庆宫请贤妃,自己则直奔采薇而来。
采薇正应付着禁卫军,看到霍渊不顾死活的冲过来,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今天的事儿,可大可小,若往小了说,是两个女孩子之间斗气,打起来了;可若往大了说,她便是刺客了,那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他还有家族,有大好的人生,她不想连累他,所以也不想让他搀和进来。
而且,他只是一个商人,身上并没有武功护身,又拿什么来救她呢?
霍渊却不管这些,他只看到采薇被人欺负了,他只想要去救她。
霍渊赶到采薇身边时,采薇唯恐他被侍卫的刀剑所伤,顾不得许多,掏出一把迷药,对着几个侍卫撒了出去。
顷刻间,几个生龙活虎的侍卫应声倒地,一睡不起。
采薇顺势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护着他,一边打,一边低喝道:“霍大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霍渊沉声道:“没想过,我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意愿,这会儿,我想和你共进退。”
……
场面更加混乱了,采薇又撒了几把迷药,虽然药倒了不少的禁卫军,但仍有禁卫军源源不断的从各处向采月亭涌来,所有的侍卫们都想擒住这个胆敢刺杀公主的女刺客,好让自己平步青云!
然而,这女刺客不是一般的厉害,除了武功高强,手中的药粉也让人不容小觑,大片的侍卫被她的药粉迷倒,倒地不起,那些没被迷倒的,虽然很想擒住她,但也不敢和她靠的太近,以免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直混战了将近半个时辰,一队弓箭手执着弓箭跑了过来,侍卫长跪在地上,向朝阳公主询问道:“公主,刺客身怀旁门左道,恐难以生擒,请公主下旨,让我等将其射死,以儆效尤!”
朝阳公主闻言,咬住了嘴唇,心中犹豫起来。
凭心而论,她恨不能让这个女人立刻、马上就去死,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对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她擅自处死了她,哥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连母后想杀她都有所顾忌,何况是她?
见她犹豫不决,一边儿的瑞珠低声道:“朝阳,你若不想伤了穆姑娘的性命,就让弓箭手们快将弓箭都收起来,弓箭无眼,万一误伤了她的性命,岂不是罪过?”
朝阳公主听了,豁然开朗,笑道:“是呀,弓箭无眼,我本是想吓一吓她的,让她束手就擒的,谁想到会真个把她射死了呢?”
说罢,看了那侍卫长一眼,道:“准了!”
侍卫长领命,立起身子,对那些执着弓箭的弓箭手们一挥手,弓箭手们摆好姿势,立刻拉弓搭箭,瞄准了采薇和霍渊,准备射人。
采薇见状,苦笑道:“霍大哥,你看,我把你给连累了。”
霍渊淡然笑道:“无妨,只是霍某今日本打算要再向妹妹提一次亲的,可惜却没机会了。”
采薇有几分伤感的说:“对不住的很,终究是我把你给牵连了,若咱们能逃过此劫,我定会儿好好考虑霍大哥的……”
“真的吗?”
霍渊喜出望外。
采薇苦笑了一下,说:“自然是真的,只是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呢?”
这时,侍卫长的声音忽然响起。
“预备——”
弓箭手们听到了长官的命令,手里的弓拉的更圆了,似乎随时都能将手中的箭射出去,随时都能把采薇射成筛子一般。
霍渊抱住采薇,低声道:“妹妹不必害怕,霍某不会让你死的,只是妹妹不要忘记你刚刚说过的话……”
说完,将采薇护在身后,大声道:“住手,我霍家有先皇御赐的铁卷丹书一份,可免死一次。”
侍卫长一听,立刻挥手,让手下收回了弓箭,看向朝阳公主,道:“公主,如何是好?”
朝阳公主也是一愣,问李瑞珠道:“这时怎么回事儿?”
李瑞珠想了想,说:“我曾听母亲说过,当年大晋国和辽丹国交战时,霍家曾为我大晋军士捐军饷八十万两,还捐了二十万担粮食,先皇感念霍家的忠义,特御赐了铁卷丹书一份,若是霍家子孙中有谁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可凭此丹书免死一次。”
朝云公主听了,冷哼一声,道:“即是免死于霍家的子孙,又甘那贱人什么事?侍卫长,下令放箭!”
侍卫长为难的说:“公主,这……”
李瑞珠喝道:“这什么?你没听到公主殿下的懿旨吗?还不快射?”
侍卫长被李瑞珠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这位大将军嫡出的大小姐虽然看起来温柔可人,但发起脾气来可不是个好惹的,整个军中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了大公子,不可得罪大小姐,可见,这位大小姐是极厉害的。
他赶忙又抬起手,令手下的弓箭手们再次搭弓瞄准。
霍渊见他们又将弓箭举了起来,将采薇护在身后,大惊道:“我霍家有保命的铁卷丹书,难道你们想抗旨不尊吗?”
“少跟他们啰嗦,放箭!”
朝阳公主低喝一声,瞪眼看着那侍卫长。
侍卫长被她瞪得发慌,连忙举起手,刚想挥下来,让手下的放箭,只是,没等手挥下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从背后袭来,将他一下打飞了,飞到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方才落下。
“噗——”
侍卫长重重的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黑血,勉强的爬起来,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偷袭皇家侍卫。
只是,当他抬起头,看到秦王那张冷得像冰块儿似的脸时,心中的冲天怒火顿时灭得连个火星儿都没有了。
“秦……秦……王……”
“滚——”
南宫逸怒喝着,瞪了他一眼。
这会儿,若不是有众多的官家公子、小姐们在场,南宫逸真想一掌将他拍死,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小妮子或许就要被他给射成筛子了,那场面,想想都让他心疼。
“是……”
侍卫长磕了一个响头,爬起来,栽栽歪歪的带着手下的弓箭手们离开了。
“哥哥——”
朝阳公主见南宫逸动怒了,怯怯的叫了一声,虽然自小到大,哥哥一直很疼爱她,但她还是很怕他的,因为她从来都知道,哥哥不像表面看着那样好说话,他生气的时候,连母后都要让他三分的,这一次,哥哥好像真的生气了!
南宫逸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朝阳公主,道:“朝阳,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真是枉我疼爱了你十几年。”
“哥哥!”
朝阳公主没想到哥哥会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来,不禁委屈得流下泪来。
“哥哥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这样怪我的吗?哥哥怎么不睁眼看看,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她一边勾引你,不许你和瑞珠姐姐成亲,一边儿又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你没看见吗?霍家的公子为了她,连祖上得的铁卷丹书都不要了,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拿她当个宝儿,其实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扇在朝阳公主的面颊上。
朝阳公主一个踉跄,猝然跌倒在地上,瓷白的面颊迅速肿胀起来,瞬间肿的像个大馒头,连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公主——”
朝阳公主的奶嬷嬷大呼小叫的扑过去,将朝阳公主抱在怀中,哭喊着叫太医。
瑞珠也关切的上前,蹲下身子,含着眼泪帮她擦拭嘴角留下的血迹。
“哥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朝阳公主躺在奶娘的怀里,看着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哥哥,喃喃自语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得很可怜。
从小到大,哥哥最疼爱她了,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儿,哥哥都会一笑置之,然后不遗余力的帮她善后,十五年来,一直如此,别说是打她,就是大气也舍不得呵她一下的,现在,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事后还用那种疏离淡漠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的心慌慌的,仿佛有重要的什么东西在消失一般…。
最后,她放声大哭起来!
今天,她真是把脸都丢尽了,大晋国的贵族青年男女都在此地,而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请哥哥打了耳光,还被打成了猪头,这下,她再也没脸在众人面前摆嫡公主的谱了!
南宫逸喝退了禁卫军,冷着脸,向亭子里的一对年轻男女走去。
霍渊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南宫逸,吃惊不已。
他没想到,薇儿那霸道无理的师父,竟然是大晋国唯一的嫡出皇子——秦王殿下,更没有想到,一向以护妹闻名整个大晋的秦王殿下,会为了薇儿毫不留情的打了自己的妹妹。
他对薇儿的心思,如今已经是昭然若揭,幸而他之前做好了准备,否则,薇儿没准儿真的会被他抢去了呢!
南宫逸缓步走到采薇的面前,先是冷冷的看了霍渊一眼,然后才转向采薇,看向她,在看到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儿时,薄凉的眸中渐渐生出几分缱绻来
“薇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采薇看了他一眼,淡漠的说:“秦王殿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时候不早了,民女还要赶回到临水阁去,迟了,恐皇后娘娘怪罪!”
“呵,你确定,让我再这里说?”
南宫逸声音微凉、慵懒,那眯起的眸中带着明显的不悦,睨视着她的明丽的脸蛋儿。
这张脸,他已经多日不见了,却如日日相见一般,因为这张脸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时时刻刻都会浮现在他的眼前,无处不在。
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让他好几次差点儿忍不住去见她,可近乡情更怯,在见到她的前一刻,都被他给忍了下来。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见到她,除了争执和不快,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天,他都是在无尽的懊恼和思念中度过的,生命仿佛已经不像从前一般绚烂多彩,他每天最高兴的时光,就是听追风和逐月回来汇报关于她的事儿,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到了些什么人,赚了多少银子,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儿,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生动、那么可爱,让他神往不已。
他多想每天和她一起,过这种柴米油盐的小生活,两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儿,一起出去赚钱,一起回家睡觉,这样的生活,多么真实、多么美好!
可惜,他的人生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从出生起,他肩负着母亲、妹妹和外祖一家的生死存亡。
为了这份沉重的责任,他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许多,包括最珍贵的她。
然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却从没有真正的放弃过,他拒绝娶亲,排斥别的女人,因为他深知道,一旦他娶了亲,他们之间就真的无可挽回了,他就这样徘徊着、犹豫着,煎熬着,痛苦着。
直到今天,霍贤妃到母后那里,求母后将她指给霍渊,听到这消息的一刻,他的心就疼得像被钝刀慢慢的切割一样,简直不能呼吸,若是这事儿变成了事实,他会疼死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若是他再迟疑下去,她就真的变成别人的了!
痛定思痛,他毅然决定,他要为自己活一回,只这一回,不管母后是否同意,他南宫逸,都要娶穆采薇为妻,绝不更改!
刚才在母后的玉坤宫里,他和母后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母后被气昏了,这也是她没能按时出现在上巳节宴会上的原因。
接到这边出事的消息时,母后还没有醒来,他急着赶来救她,不得不走开,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但是,他还是想先对她表明了心迹,在去母后那里探望。
见到她还在犹豫,南宫逸向前一步,低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说罢!”
“等一下!”
采薇出声阻止了他。
她了解南宫逸,知道他脸皮厚,不要脸,这会儿,她还真的怕他会当众说出些无耻的话来,因此,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会儿,恨声道:“走吧!”
南宫逸轻笑一声,挑衅似的看了看霍渊,道:“咱们走吧,去我的碧水阁。”
采薇提步刚要走,手腕却被霍渊攥住了。
“薇儿——”
采薇回过头来,暖声说:“我去去就回,你不要担心……”
霍渊点了点头,温雅如玉的笑起来。
“好,我等着你……”
采薇随着南宫逸离开了,一直躲在人群中的杜婉如箭步跟了过来,追上采薇,柔声细语的说:“姐姐,您这是去哪?我陪着您去。”
走在前面的南宫逸闻声回过头来,看到杜婉如正笑意盈盈、娇羞不已的看着他,见他回头了,连忙福下身去,娇滴滴的说:“臣女杜婉如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万安!”
“臣女?”
南宫逸蹙起了眉毛,有些不解。
采薇抽了抽嘴角,解释说:“她是安国公府二房的千金,陪我来宫里赴宴的。”
南宫逸冷冷的看了杜婉如一眼,凉声道:“呵,安国公府已经破落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说罢,不等杜婉如回答,抓过采薇的手腕,径自离开了。
杜婉如的笑容僵住了,人也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
她已经对他露出了最为甜美的笑容,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遍的四十五度侧角,那笑容清新淡雅,完美无缺,虽不及穆采薇那贱人艳丽,但自有一股清雅之韵在其中,不至于让他看一眼厌恶了,说出那般恶毒的话来。
可是,那话的的确确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杜婉如毕竟是个闺阁女子,虽然被母亲和祖母一再鼓励,让她在找男人时脸皮厚些,但被男人当众羞辱了,还是让她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众人谁都没有在意她,都把眼睛放在了渐行渐远的秦王和秦王拉着的那位美人儿身上。
秦王,竟然拉着那个美人儿的手!
要知道,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男女当众拉手的行为,甚为罕见,秦王对这女人如此亲密,想必关系一定斐然。
秦王带着美人儿走远了、不见了,众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大将军府里的大小姐身上,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存粹的想看热闹。
然而,李瑞珠的涵养真真是好极,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像没事儿人儿似的,坦然自若的扶着朝阳,坐上软轿,向朝阳公主所居住的昭阳宫去了。
杜婉如松了一口气,真准备悄无声息的回到人群中去,忽一眼看到大房的杜婉秋,正站在霍公子的身边,目光殷切的对霍公子说着什么。
“呵!”
杜婉如笑了,自己的这位好堂姐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参加上巳节宴不是为了找男人,原来真的不是来找男人的,而是来抢男人的,抢的还是霍公子,她的心还真是不小啊!
杜婉如冷笑着,正要上前去揭穿了她,这时,一个穿着紫色短孺的丫鬟走进了她,悄声道:“大小姐,我家姑娘叫你去一趟。”
杜婉如诧异道:“你是谁?你家姑娘又事谁?”
紫衣丫鬟道:“奴婢是大将军府里大小姐身边的二等丫头,名叫紫绸,大小姐早就看到您了,吩咐奴婢把您带过去,想跟您说几句话。”
杜婉如心中疑惑,李瑞珠虽然是自己的表姐,但她一向眼高于顶,自诩身份高贵,从不屑于与她们往来的,也就偶尔和大房的杜婉秋走动走动,还要端着架子,把杜婉秋当做使唤的丫头一般支使,至于她们,李大小姐是从不理会的,这会子,怎么忽然殷勤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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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乖,我帮你看看
早在采薇被禁卫军围攻的时候,杜婉秋、杜婉如和杜婉月就已经看到了。
那会儿,她们都躲在人群中,惊惧不已,唯恐她刺客的身份被坐实了,连累到她们,她们甚至还想出了推卸责任的法子,只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小贱人不仅安然无事,还被秦王殿下给相中了!
为了她,秦王殿下还不惜当众殴打了自己的亲妹妹朝阳公主。
要知道,整个大晋国的人都知道,秦王殿下是个妹控,护妹妹护得出了名,没想到竟为了那贱人,轻易就对朝阳公主动了手,可见,那贱人在秦王殿下的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项认知,令姐妹三人都颇感不快。
那贱人不过是个庶女私奔所生的小贱人,怎么就越过她们这些千娇百贵、根红苗正的嫡女了呢?秦王殿下和霍公子就算要相中,也该是相中她们才对啊?他们为什么要都喜欢穆采薇这样低贱的女人呢?
杜婉如是个急性子,见秦王要带穆采薇离开,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想引起亲王的注意,结果,被当众打了脸,灰头土脸的回到人群中去了。
杜婉秋年纪比她大,心思也更成熟些。
秦王殿下虽好,但正妃之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的身上,而且,瑞珠善嫉,就算她肯做妾,将来也一定没她的好果子吃,所以,她情愿把赌注压在霍渊身上。
霍公子的身份地位虽不如秦王,但人家是大晋国的首富,拥有数不完的财富,若是能成为她的妻子,一定会风光无比的!
采薇被南宫逸带走后,杜婉秋见十几差不多了,款款的走到霍渊面前,面带感激的对霍渊拜了下去。
“小女子安国公府杜婉秋,多谢公子对表妹的袒护之情,若无公子拖延时间,这会子小妹她怕是已经…。”
她噤了口,不安的揉着帕子,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看起来娇弱动人。
霍渊微微颔首,说:“我们之间的事,无需外人道谢。”
这句话,明确的向杜婉秋表明,他和采薇之间的关系,远比她和采薇之间要亲密,不需要她来假好心。
杜婉秋被噎了一下,神色微囧,但想了想,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娇柔的模样,柔声细语的说道:“霍公子不要见怪,我也是关心则乱,即是霍公子与我妹妹更亲厚些,不知可否请霍公子告知,我妹妹和秦王殿下去哪里了?”
这句话说完,她果然见到霍公子的脸色沉了一些,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一般。
杜婉秋心中一震,乘胜追击的说:“妹妹年幼,有时做事难免不知分寸,她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秦王拉手而去,定会被人传出闲话来的,还请霍公子有空时劝着妹妹一些,莫要为了攀附权贵,做出这般污了自己闺誉的事来!”
霍渊闻言,冷冷的看了杜婉秋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霍公子不高兴了,杜婉秋却很高兴,她自认为,已经成功的败坏了穆采薇在霍公子心目中的印象,而她也一定给霍公子留下了知理、识大体的印象,只要她在加把劲儿,不愁不能把他的目光拉到她的身上来!
岂不知,霍渊常年在外走到,阅人无数,她的那点儿后宅的小把戏,在霍渊的眼里何其幼稚愚蠢,早就被他给看穿了,他没有反驳她,没跟她说什么,不过是不屑于和她说罢了。
杜婉秋在一边儿沾沾自喜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杜婉月在一边儿嘲讽的说:“大姐姐在霍公子面前出言诋毁穆采薇,是为了挤走她,自己上位吗?”
杜婉秋瞪了她一眼,说:“我不过是出于姐妹情分,想请霍公子规劝她一番罢了,那里就像你想的那样了?”
杜婉月撇了撇嘴,说:“大姐姐这番话,就是说给鬼听,鬼都不会相信的,何况是我?只是,大姐姐既要抢人,何不光明正大的去抢,躲在背后鬼鬼祟祟的使绊子,倒让人看轻了。”
杜婉秋冷笑道:“你姐姐倒是光明正大的抢人了,可惜呀,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哦,对了,你姐姐去哪了?别是怕被人给看轻了,没脸见人,躲起来哭鼻子了吧?”
杜婉月四下望了望,果然没看见杜婉如,不禁心中有些着急,撇了杜婉秋,一径出去找寻了。
采薇被南宫逸拉着,几次想甩开他的手,可男人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的把她钳住了,不容她躲开,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宫女太监的眼球。
她又急又羞,低喝道:“南宫逸,你放手。”
“薇儿,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如果我放了你,你就飞了…。”
他意有所指的说着,手反倒握得更紧了。
采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他继续走,一路上,南宫逸鲜少说话,只拉着采薇默默的走着,那只握着采薇的大手温度不断的升高,最后滚烫!
大晋国的皇子们,都是十五岁出宫建府的,南宫逸在出宫之前,一直住在碧水阁里,这座宫苑临水而建,雅致清幽,景色优美,是个极好的住所,距宴会的会场临水阁不远,出了御花园,没走不久,就到了。
进入碧水阁,南宫逸冷着脸,让里面的太监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采薇惊悸的看着他,问道:“南宫逸,你到你发什么疯?”
南宫逸定定的看着她,许久,开口道:“薇儿,我娶你,你想要的,我能给你!”
采薇怔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药娶你为妻,为正妻,一生只娶你一人,我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南宫逸深情的望着采薇,誓言一般,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说。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男人的转变也太突然了,采薇一时回不过神儿,只怔怔的看着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南宫逸自顾说着:“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顾虑的太多,害我差点儿错失了你,不过,以后不会了,我南宫逸会好好的守着你,不让你再被别人觊觎!”
“我已经跟母后说明了,待会儿就去找父皇说明,不管他同不同意,哪怕他褫夺了我的皇子之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倘若父皇震怒,除了我的皇籍,我们就一起游山玩水,浪迹天涯,做一对逍遥的神仙夫妻……”
南宫逸温情脉脉的说了许多,每一句话,都像阳春三月里的日头,暖得人心都醉了。
采薇的心里也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暖暖的,令她神怡。
然而,四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又不允许她在男人的温柔中继续沉沦。
他的身份特殊,注定使他无法在婚姻大事中任性,倘若这会儿他去向他的父皇提出,要娶她为正妻,她敢保证,就算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责罚他,也定会迁怒于她,搞不好,自己和家人就会因此而殒命。
还有他母后,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她心知肚明,皇后几次三番的犹豫,想要杀了她,虽然最后没有决定杀死她,那也是在她已经退出了他生活的基础上决定的,若是她在不知死活的赶上前去,想要做他的妻子,相信,皇后绝不会对她和她的家人手软的。
还有他的妹妹,她对自己已经起了杀心,她们之间已经是生死相向的仇人。
这样的情况下,她再嫁给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幸福?
而且,他的父皇母后根本不能容许她活到她嫁给他的那一日,想去嫁给他,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虽然,她对他的确有好感,夜深人静时,也常常想期他们在一起共处的时光,但是,她已经过了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理智告诉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理智的,是自取灭亡。
采薇定下心来,静静的听南宫逸把话说完了,才抬起眼,平静的看着他说:“对不起,秦王殿下,您说晚了,我已经答应霍公子的求亲了!”
南宫逸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不以为意的说:“那有什么?只是答应了而已,有没真的跟他定亲,去回了他就是了!”
采薇闭了嘴,默默不语,只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南宫逸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他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蛋儿,心里有些发慌,语气也有些急促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采薇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是的,我不愿意。”
殿里的空气瞬间冷滞起来,只听见握拳的咔嚓咔嚓的声响,南宫逸眯起眸子,晦暗不明的看了采薇一会儿,忽然冷笑起来,语气森森。
“采薇,你不会是喜欢上霍渊了吧?”
采薇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但沉默,就等于变相的默认了。
“呵呵……”
南宫逸忽然笑了起来,笑够了,忽然一把捏住采薇的下颌,发狠的说:“我为你朝思暮想,忤逆了母亲,你却在为别的男人芳心大动,跟别的男人私定终身,穆采薇,你真是好样的啊!”
采薇的下颌被他捏的像要碎了一样,疼得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的小腹也忽然跟着疼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般。
“嘶——”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额上隐隐有冷汗冒了出来。
南宫逸见了,手上的力道略松了一些,但神色依然狠戾。
“穆采薇,我不管你对霍渊那奸商是什么心思,但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赶紧收拾起你的心思,去回了他,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这会儿,采薇已经顾不得男人的情绪,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加剧的腹痛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滚了下来。
“疼——”她软软的说着,向后倒去。
南宫逸见采薇忽然成了这般模样,反射般的松开手,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快步向榻边走去。
“来人,快,传太医——”
他大叫着,心里有些害怕。
她的身子一向健壮,从没听说过她生病,怎么就忽然一下病起来了,还病到这般模样?
这会儿,采薇小腹的剧痛已经加剧到了极致,疼得她忍不住咬着嘴唇呻吟起来。
“疼…。好疼……”
她捂着肚子,在榻上翻滚着,觉得小腹像被人拿刀插进去搅拌一样,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聚在了一处。
见她疼得这么厉害,南宫逸哪里还有半分的脾气,低声哄着:“薇儿,乖,你忍着点儿,我已经命人去传太医了,太医马上就到。”
说着,拿起榻边的一方棉布帕子,给她擦拭头上的汗珠。
举起帕子的一瞬间,南宫逸忽然发现,他的手上竟然都是殷红的鲜血,那是他刚刚抱采薇时,在她身上沾到的。
瞬间,南宫逸的脸也变得和采薇一样的惨白。
小妮子受伤了!
而且还伤得不轻,流了这么多的血!
可他竟然没有发现,还威逼着她去退亲,他真是……
南宫逸懊恼极了,又担心的不行。
看着满头大汗,将头发都浸湿了的采薇,在榻上痛苦的呻吟翻滚着,南宫逸忍不住上前,俯下身,一把撩开了采薇的绣裙,就去扒她的亵裤。
“你……干什么…。”
采薇有气无力的按住了他的大手,一双大眼睛半睁半闭着,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乖,别怕,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南宫逸柔声安慰着,心疼不已,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速了。
“不要……不要……”
采薇软绵绵的反抗着,又痛又羞。
她没想到,该死的初潮竟然会在今天忽然不期而至了,还该死的被他给发现了,而且,他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女人经事一般,还以为是她受了伤,还煞有介事的要给她检查伤口,这,这,这让人窘迫了!
采薇的力道,跟南宫逸根本没法相比,况且,男人还是在惊急之中,他仅在眨眼之时,便去了她的亵裤,顺着腿上的血迹,寻找到了她的伤口。
采薇已经被痛经折磨得要死要活了,被他又来了这么一下,顿时有了一种生无所恋的感觉。
“南宫逸——”
她咬牙切齿:“我都说了,不要——”
男人愣愣的望着她的伤口,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样的招式,会伤到这儿?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而且是她的风景,让他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起来。
“南宫逸,你这个混蛋——”
采薇怒骂着,用意念召唤了鹦哥,决定狠狠的修理他一番!
然而,她惊悚的发现,她居然无法联系到鹦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采薇吓了一跳,为什么好端端的联系不到鹦哥了,难道,是鹦哥出了什么事儿吗?
她一面想着,一面又启动意念,开始联系其他的几只神兽。
结果,一只神兽都没有联系到,而且,她也没有办法联系空间了,空间似乎消失了一般,根本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这个信息,简直比痛经还让她痛,她愣愣的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和空间联系着,试图联系到空间,结果,却是一遍一遍的失望。
南宫逸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小心的把她流出的血迹擦了下来,轻声说:“薇儿,不是我孟浪,只是你受伤了,出了好多血,伤口若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我这里有最好的创伤药,我这就给你敷上,过几日就好了。”
采薇像被雷劈了似的,挺在那里,想哭,又想笑。
“南宫逸,你从来没有过女人吗?”
南宫逸正在认真的为她处理着伤口,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没有,从来都没有!”
说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看向她。
然而,女孩儿在看向他时,眼中却带着明显的鄙夷。
“怪不得,像个啥都不懂的呆瓜!”
☆、第十七章 惩罚
女孩儿长大成人后,会有初潮,这种事儿放在采薇的时代,连十岁八岁的小娃子都知道的,可是,大晋国的嫡皇子、秦王殿下南宫逸,竟真的不知道在女人的身上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从他懂事起,就忙着学习文韬武略,学习如何治驭人,学习怎样躲避锦贵妃一党的阴谋和暗杀,学习很多对将来有用的东西。
他身上的担子太过沉重,要做到事情太多,以至于他从来没有精力去看女人,去研究一下男女的不同之处。
而且,他的性子过于高傲,又一向眼高于顶,对于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从来都嗤之以鼻,也从来没有在女人的身上花费过心思,因此,对于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来月经的事,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人敢对他说起这些腌臜的话。
所以,当他看到采薇的经血时,还痛心不已的以为,是她受伤了,甚至还在心里怨恨朝阳,是她的人伤了他的小妮子。
同时,他还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自责不已,她受伤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他没有好好的照顾她,还强行拉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威逼她去回绝霍渊……
他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愧疚中,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止血药粉,倒在掌心中,要给她流血的地方敷上去,这时,却忽然听到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讽。
“南宫逸,你特么的别告诉我你连女人的月经之事都不知道!”
男人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眸中露出几分迷茫来:“月经,那是什么?”
一片乌鸦从头顶飞过。
采薇忍住腹部的剧痛,睚眦欲裂道:“老处男,月经就是……呃……”
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猝然咬住了嘴唇,扭曲着脸,痛得说不下去了。
南宫逸见她疼得厉害,便不再去纠结月经到底为何物,执了止血药粉,又要去给她上药。
采薇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连发飙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有气无力的夹住了腿,嘴巴一张一翕,断断续续的说:“真的不要,求你了,这是......自然的……生理现象……”
自然的……生理现象!
好奇怪、好陌生的词汇,南宫逸虽然第一次听到,但根据字面上的意思,也隐约觉察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禀秦王殿下,蒋太医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宣——”
南宫逸站起身来,将榻上的锦被盖在了采薇的身上,替她掖好被子,放下帐幔,才撩起袍子,端坐在了榻边的藤椅上。
“老臣参”
蒋太医进来后,弯下腰,刚要向南宫逸行跪拜大礼,被南宫逸拦住了。
“蒋太医免礼,快去看看这位姑娘,她肚子疼的厉害,你且瞧瞧,可有什么快速止痛的良方?”
蒋太医见秦王殿下急吼吼的,一副就要要跳脚的模样,吓得赶紧直起身子,快速的走到榻前,拿出丝帕,盖在了帐幔外面那只纤细白皙的玉手之上。
帐幔内,女人隐忍压抑的抽气声不时的响起,听声音真的是痛得很厉害。
蒋太医不敢懈怠,闭了眼,细细的把起脉来。
南宫逸坐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蒋太医的表情,等他睁了眼,男人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她为何痛得如此厉害?可是中了什么毒?”
老太医抽了抽嘴角,额角一片黑线。
“殿下,这位姑娘的身子无恙,并没有中毒,只是女子在月经初潮时,多半会伴有腹痛。这位姑娘只是近期太过劳累,又受了一点儿惊吓,故而初潮时的反应大了一些,不过于身子无碍,若是姑娘腹痛得实在厉害,可以喝些红糖水,或者揉一揉,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说采薇的身子无恙,南宫逸才放下心来,急令下面的人去准备红糖水了,而自己则将手伸进了她的被窝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缓的揉起来。
蒋太医看完病,却并没有被放回去,而是被命暂留在碧水阁的偏殿里,随时等候传唤。
这会儿,南宫逸已经大概知道了月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觉有些难堪。
他别扭动坐在榻边,面色微讪,一面揉着那粉团般若软的小腹,一面发动内力,把真气源源不断从掌心输入到她的小腹之中。
采薇本来疼的汗流浃背、死去活来,小腹也凉的像一块儿冰,但自从那股真气注入到体内,刀绞般的疼痛缓竟慢慢的缓了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渐渐的有了血色。
南宫逸见此招有效,便索性脱了鞋子,坐到了榻里,将她抱在怀中,以便于对她发功。
采薇虽然觉得两人这般模样很是不雅,但刚刚经历的疼痛,已经将她折磨得筋疲力尽,让她没有一点儿力气去反抗他。而且,男人用内功为她暖宫这招儿十分有效,让她刀绞般的剧痛骤然停了下来,身子也舒服了许多,所以,她也不打算反抗,反而顺从的由着他将自己抱在怀中,享受着内功暖宫的优厚待遇。
帐幔里,悄然无声。
采薇疲累的闭着眼睛,软软的靠在男人的怀中,感受着小腹上的阵阵暖意。
“薇儿,好些了吗?”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问着。
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朵里,痒痒的,却很舒服。
采薇懒懒的“嗯”了一声,闭了眼,继续享受着,神态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却不知,她这副享受的模样,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种难以忍耐的折磨。
他至今仍是童子之身,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也从未了解过女人的身子,可是,在刚刚在为她查看伤口、为她止血的时候,那里的风景被他无意间给看到了,就再也挥之不去。
那地儿好奇怪、好神秘,和男人的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有点儿像......花儿.....
他想着,身子渐渐的燥热了起来,像被火烧了一样,喉咙里也干得厉害。
好渴!
南宫逸垂下头,凝视着怀里闭目养神的小妮子,见她正坦然的坐在自己的怀中,毫无戒备,一脸的享受,那模样,可当真爱!
小妮子长得可很美,弯弯如月的柳眉,挺俏精致的鼻子,嫣红莹润的小嘴儿,瓷白如玉的肌肤,尖尖的下颌,再往下,便事纤细优美的脖颈,再往下,是她被撩开的裙子,白皙莹润的肚皮,再往下……
“咕咚……”
南宫逸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涨得厉害,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他很难受,难受的想把怀里的小妮子揉搓一番才好。
想着,他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情不自禁的靠近了那张花瓣儿般的小嘴儿。
采薇虽然闭着眼,看不到东西,却不表示她感受不到,当她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时,倏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眼前便是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上,那张性感的薄唇微微张着,似乎正要亲她一般。
采薇大怒,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决不可轻易饶过。
“干什么?”
她吼了一声!
男人被下了一跳,偷吻的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他尴尬的直起腰身,那张微红的俊脸转了过去。
“咳,没事,我只是看看你睡着了没有!”他说。
宫女熬好红糖水送进来了。
南宫逸起了身,命宫女服侍她喝下去,自己则到殿后的小屋子里去沐浴。
现在,他的身上热得很,周身就像着了火一般,若不立刻洗了冷水澡,就会将他烧的失去理智,直到浸入冰凉的浴桶中,那股燎原的火热才渐渐平复下来,南宫逸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采薇在宫女细心地服侍下,喝了几口热乎乎的红糖水,身子瞬间舒坦了许多,小腹处的疼痛也渐渐消失了。
这会儿,她才有精力想别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参加皇后的上巳节、被公主下杀令、南宫逸向她求婚、最重要的是,她的空间不见了!
空间为什么不见了呢?怎么就凭空的消失了呢?
采薇百思不得其解,又懊恼的想哭。
她之所以敢在宫里百无禁忌和公主对着干,敢和禁卫军厮杀,还不是仰仗着自己有空间!
若早知道空间已经消失了,她一定不敢那般鲁莽行事的。
还有,待会儿见了皇后,她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否则,皇后娘娘一声令下,分分钟就能要了她的小命儿。
如果那样,她就只能引颈待戮了,因为她已经没有空间可以帮她躲藏,也没有神兽可以为她撑腰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采薇瞥见了窗外当空的日头,问了一句。
“回姑娘的话,现在正是午时了!”宫女福着身子,恭敬的回答。
虽然,这姑娘现在还不是她的主子,但从秦王殿下对她的态度来看,她早晚都会成为她的主子的,所以,提前向未来的主子献殷勤,应该算的上是一件儿聪明理智的事儿
“什么?午时了?艾玛!那边儿的宴会开始了吗?”
采薇一听时辰,顿时急了。
她是被皇后邀请来的,让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设计她,若是她再不知死活的去晚了,而且还是因为跟秦王在一起而去晚的,皇后不剥了她的皮才怪呢!
现在,她可没空间和神兽做后盾,所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明智之举!
“姑娘,我要去宴会的现场,你能送我去吗?”
采薇从床上坐起身来,撩开被子想下地,刚撩开被子,她忽然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两条*,不觉脸上一红,嗖的一下,又把被子盖回了腿上,心虚的打量起那个宫女来。
宫女已经看到采薇露在外面的两条大白腿了,而且还眼尖的看到了丢在榻里边的亵裤,那亵裤上还沾满了血迹。但是,她一点儿惊异的表情都没表现出来。
久居宫中,她深知道,有些事,只有不看、不听、不问、才是保命的明智之举。
“奴婢服侍您穿上吧!”
宫女拿过那条沾了血的亵裤,想要让采薇将亵裤穿回去。
采薇皱起眉头,看了看那条裤子,问道:“姑娘,你有月事带吗?”
她记得,娘亲杜氏,曾经用细棉布做过几条长方形的东西,据娘说那就是月事带,女热来月经时用的,相当于现代的卫生巾。
“有,姑娘请稍后,奴婢这就去给您拿。”
小宫女向采薇行了个礼,刚要出去。
采薇又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再帮我找一身衣服来,这身衣服腌臜了,穿不得了!”
小宫女出去后,采薇忽然发现,自己把南宫逸的床榻已经给染的七七八八了,那绣着青竹暗纹的云锦棉被,绣着步步登高图案的厚棉褥子,还有男人曾经拿来擦拭她血迹的纬锦的帕子,都血迹斑斑的,狼狈得很!
采薇的脸红了,忽然又想到自己的肚子刚疼时,男人那副着急的模样,又想到他检查了自己的‘伤口’,要给自己的‘伤口’敷药,不觉又是感动,又是害羞,又是好笑,捂着自己的脸蛋儿吃吃的笑起来。
南宫逸进来时,恰好看到女孩这副娇憨的模样,不觉扬起嘴角,清润的说道:“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听到他的声音,采薇抬起头,见他穿着一件棉布的绯色长袍,半敞着衣襟,敞开处,露出一片健硕的胸肌,正不急不缓的踱步走进来。
采薇的脸更红了,支吾着说:“我在想,待会儿我该怎么去赴宴,你知道的,我的裙子给染脏了,我只带了这一件衣服进宫,另一件儿是舞裙,不能现在穿的!”
南宫逸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内务府拿了,你且先洗洗身子,待会儿咱们一起去赴宴。”
说完,将采薇从榻上抱了起来,像寝殿的后壁走去。
“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推着他的胸脯,抗议说。
南宫逸没有放她下来,边走边说:“我说过,世间的事,除了能,还有想,你能是你的事,我想是我的事。”
又来了,采薇头疼不已:“南宫逸,你想的是我,难道就不该听听我的意见吗?”
“不须!”
他说着,人已经走到了连着寝殿的后面的一间小屋子,那五只的门口放着一架小小的花鸟屏风,绕过屏风,便可看到里面大约十多平米的空间,正中放了一只硕大的木桶,木桶里雾气氤氲,热气扑面,里面盛满了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美艳丽的花瓣儿。
浴桶旁边的架子上,放着香胰子、皂角、澡豆、巾帕等物,最上面的托盘里,还放着梳子胭脂和香料等。
南宫逸把采薇放了下来,放到了厚厚的、柔软的地毯上,亲自上前来为采薇解衣。
采薇见状,反射般的倒退了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不,不要——”
她敛下眸子,低声说。
南宫逸看了她一眼,一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一只健壮的胳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采薇……”
他低下头,深情的望着她,那双曾经魅惑如妖的眸子如今清澈见底,仿佛可以看透他的心灵一般。
“采薇,别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霍渊能给你的,我南宫逸照样都能给你,霍渊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我们在一起,过你想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好不好?”
这样感人至深的告白,任谁听到了,都会心动的,何况这个人,乃是大晋国最为尊贵的嫡出皇子,而且恰好还是她藏在心底的那一个!
采薇的身子颤了一下,心‘砰砰砰’的狂跳起来,这会儿,她多想任性的答应了他,然后和他幸福的拥抱在一起……
可是,这也仅限于想想,残酷的现实不允许她任性,他们若是在一起了,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南宫逸......”
采薇舔了舔嘴唇,艰涩的说:“南宫逸,不是我要拒绝你,只是你的出身,注定使我们无法在一起,如果你执意要娶我为妻,我相信,就算你的母亲不对我动手,你的父亲也绝不会饶了我,甚至还会迁怒到我的家人,这样的后果,我承担不起,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说着,她紧紧的抿住了嘴,眼圈微红。
采薇的话,虽然是在拒绝南宫逸,但却向他透漏了一个信息,她拒绝他,不是因为她爱上了别的男人,而是她有所忌惮,不敢嫁给他。
这项认知,让南宫逸感到一阵狂喜,他的小妮子没有爱上别人,也终于对他的感情做出了回应,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儿回应,但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看到采薇微红的眼圈儿,南宫逸的心温柔的痛起来,摩挲着她瓷白的面颊,安抚的说:“薇儿,你放心,我许你的,一定会兑现,不管有多难,我定不负你!”
说完,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对着那张朝思暮想的樱唇吻了下去。
“不,南宫,唔......”
采薇刚想反抗,却被男人紧紧的桎梏住了,他那条健壮的胳膊,藤条般紧紧的固着她的腰身,另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容她抗拒,也不容她逃脱。
双唇接触的刹那,积压在心底的情感如断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奔腾彭拜,让他煎熬了多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薇儿,薇儿......”
他一边亲吻着,一边喃喃着,感受着她的馨香美好。
采薇本来是抗拒着他的,但是,看到他那温柔的眼神,听到他那缱绻的低唤,神使鬼差的,竟没有反抗,任由他亲吻起自己来。
在男女之事上,他的确是个生手,连亲吻都不会,只是在她莹润的唇瓣上辗转吸允着,还不时的轻咬一下。
采薇被他弄得又痒又疼,忍不住低声斥道:“喂,你走开——”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刹那,男人忽然闯了进去,占领了城池,生涩的在里面拨弄着她的丁香小舌,感受着她的甜美……
在他猛烈的进攻下,采薇的气息渐渐急促起来,她感到自己的氧气有些不够用了,便推着他,含糊着——
“唔,不要……”
不知不觉间,她的衣衫被尽数褪去,人也被他连根拔起的抱在怀中,他一边忘我的亲吻着她,一边缓缓的将她放入了热气氤氲的浴桶中。
“呃……”
温暖的水温,让她舒服得叹息了一声,男人没有离开,俯下身,一边与她厮磨着,一边伸出手,亲自为她清洗着身子上的污痕。
洗完后,宫女走进来,送来了刚刚从内务府取回来的衣衫。
那身衣衫,与采薇今天穿的那一身极为相似,若不仔细辨认,还真以为是她原来的那一身呢。
南宫逸将采薇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拿着巾帕亲自为她擦干了身上的每一滴水珠,又看着她将月事带绑在身上,感到新奇极了!
采薇把那身新衣服穿在了身上,心里也很满意。
若是跟他出来一趟,回去就被人看出换了一身衣裳,她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第十八章 贺兰娜公主【一更】
采薇和南宫逸回到御花园的临水阁时,午时已过,宴会却还没有开始,众多被请来的众位公子千金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或朗声说笑,或偶偶私语着,大家耐心的等待着皇后娘娘的驾临,谁都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采薇和南宫逸回来后,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男宾席里,众位公子们都羡慕的看着南宫逸,仿佛认定他刚刚享了一场畅快的鱼水之欢一般,都对他的艳福羡慕不已。
和南宫逸关系亲近的几位皇子,冲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着,笑容暧昧,仿佛彼此间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一般。
对于众人的探究和暗示,南宫逸一概不做解释,他不疾不徐的回到自己的席位中,俊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笑容,很容易让人想到男人满足后的得意,特别是南宫逸对大家若有似无的试探,都一笑置之,笑而不语,就更加确定了大家心中的猜疑。
席位上,霍渊的脸色如常,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然、温雅如玉的表情,但此时,心里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的衣服换了!
虽然别人谁都没有发现,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今天来穿的那一身衣服,本就是他为她精心挑选出来,在借安国公府的手送给她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她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那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碟褙子,虽然现在这件衣服,和他给她准备的那身衣服花色相差不多,但她原本的那件衣服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还有她的裙子,也不是原来的那条撒花如意云纹裙了,而是一条撒花蝙蝠云纹裙,比他为她选的那条裙子颜色略深些,不仔细看,是断断看不出来的。
但是,他能看出来。
在他的眼中,整座御花园和御花园里的所有人,都只是她的陪衬而已。他的眼利只有她,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的衣衫、裙子都换了,甚至连头发,都是重新梳过的,还有她的嘴唇,红得像玛瑙一般,微微的撅着,已经肿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心脏处,有剧痛传来,让他的呼吸不再顺畅,表情也不再淡定,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握得太紧,也有青筋在手背上凸出。
“南宫逸…。”
他低声切齿着……
采薇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故意忽视掉了众人探究的目光,亲切的对武湘云道:“湘云姐姐,久候了,刚刚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这边没什么事儿吧?”
武湘云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没事,就是贤妃娘娘来了一趟,后来听说皇后娘娘凤体有恙,便又赶去玉坤宫探望了……”
说完,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看了看,见同席的几位小姐故意把脸都转到了一边儿去,方把脸凑过来,低声道:“采薇,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欺负了去?”
“啥?”
采薇怔愣,无语凝噎。
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既然她都这么想了,别人是不是也都这样想了?
完了,她的名声、闺誉,全都毁了!
“我是说,你有没有被秦王,给,给……”
湘云的脸儿红了,本就细小的像蚊子似的声音停下了,她羞涩的住了口,没法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没有!”
采薇语气笃定、斩钉截铁低声说。
她气闷的想,等她找到机会,一定得好好跟那厮算算账,都是他,害得她被人猜疑,没准儿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呢,偏她又不能挨个儿去解释,真是苦逼啊!
湘云舒了口气,道:“没有就好,吓死我了,以为你被欺负了呢!”
杜婉秋可不像湘云那样单纯好骗,她斜了采薇肿起的嘴唇一眼,拿帕子掩了嘴,低笑起来。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妹妹能得秦王宠幸,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姐姐在这儿提前给妹妹贺喜了!”
杜婉秋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周围的众位小姐听到她的话,齐刷刷的向采薇看过来,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表情不一。
有人羡慕、有人鄙夷、还有人嫉妒。
顿时,采薇有了一种被人小人出卖了的感觉,她看了看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各种眼神,刚要开口反驳,忽然听到一声嗤笑。
“切!什么前途无量?不过是被秦王拿来当粉头取乐的玩意儿罢了,一个秀才的女儿,爬一次床,就敢肖想秦王殿下了,真是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侯门的千金小姐呢!”
一顿刻薄露骨的辱骂,让采薇顿时大吃一惊,小姐们都噤了口,惊讶不已。
这里是皇宫内院,天子居住的地方,最讲究礼仪章法,什么人竟敢嚣张至此?在皇后的盛宴上口出秽言,目无王法?
采薇回过头,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一个异族打扮的年轻女子,正抬着下巴,桀骜不逊的看着她。
那个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鲜卑国的打扮,皮肤白皙,模样俏丽,只是那桀骜的眼神中,因为多了几分狠戾,生生的将原来的美感破坏不少。
“这是鲜卑国的贺兰娜公主,一直爱慕秦王殿下的,她脾气很不好的,你要当心点儿”
湘云偷偷的捏了捏采薇的手,小声的警告着。
采薇点点头,对湘云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贺兰娜公主,问道:“敢问公主,何为粉头?何为爬床?民女孤陋寡闻,不懂公主的意思。”
贺兰娜冷笑道:“哼!装什么装,粉头就是你这样的女人,爬床就是你刚刚在秦王的寝宫里做的事儿!”
“粉头,就是…。我这样的女人?”
采薇摸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我这样的女人?公主指的是我的年轻貌美吗?呵呵,可是,公主自己也很年轻貌美啊,公主自己就是粉头,何必夸我呢?”
采薇笑盈盈的说着,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帕子,道:“公主,你明明自己就是粉头嘛!”
贺兰娜气得一噎,道:“住口,不许你侮辱我本公主。”
采薇诧异道:“公主,我怎么侮辱你了?人家明明在夸你是粉头,怎么就侮辱你了呢?”
“噗——”
湘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几位年轻的世家小姐,也被采薇的话逗想笑了,可刚一咧嘴儿,就看见贺兰娜‘啪’的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顿时都吓得闭了嘴,谁都不敢再笑了。
湘云也赶紧低下头,使劲儿的咳嗦着,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态。
这位贺兰娜公主的来头很大,是鲜卑国嫡出的公主,而大晋和鲜卑又是姻亲、盟友,故而,这位公主在大晋的地位也很高,等闲之辈是不敢招惹她的。
五年前,太子南宫适奉皇上之命,娶了鲜卑国的嫡长公主贺兰雪为太子妃。
太子妃被鲜卑国送来时,她的妹妹贺兰娜也在送亲的队伍之中,原本,贺兰娜公主是打算等姐姐成完亲,就回鲜卑国的,但是,因为在婚宴上看到了南宫逸,对他一见钟情,不顾同来的大臣的反对,毅然留在了大晋,口口声声要嫁给他。
贺兰娜为人专横跋扈、傲慢无礼,空有一副好容颜,来大晋没多久,就将自己的真实性情暴漏无余。
对于这样的女人,南宫逸自然是避而远之,说什么都不肯娶的。
皇上和皇后见贺兰娜如此上不得台面儿,也不肯将她指给秦王,故此,她在大晋呆了整整五年,也没能如愿的嫁给南宫逸,成为秦王妃。
论理,五年的努力都没能让她如愿,她也该放弃了。
可是,时至今日,她还是没有对南宫逸死心,而且,经年日久,她对南宫逸的那份心思已经成了一份非他不可的执念,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执念越来越深。
所以,每每和南宫逸有一点儿瓜葛的女子,都要遭到她的报复。
贺兰娜走到采薇的桌前,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当看到采薇那张娇艳如花的的面孔时,脸上的表情顿时皴裂。
“穆采薇,你这个贱女人!”
她指着采薇的鼻子,咬牙切齿的怒骂着,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么多年来,秦王虽然无数次的拒绝了她,可他自己也从来没找过别的女人,府里也没有通房丫头什么的,这才让她一直没有死心,一直守在大晋国,等着忠诚所致、金石为开的一日。
她苦苦的等了五年,从十三岁的青葱年岁,等成了十八岁的大龄女子,她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望眼欲穿的等着。
可惜,等来的,却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暧昧的将这个女人拉走的残忍事实。
他带走了这个贱女人,将她带去了他的寝宫,狠狠的宠幸了她。
这贱女人的嘴唇到现在还肿着,那撅起的红肿不堪的嘴唇,像在对她示威一般,看在她的眼里,痛在她的心间。
不过,这不怪秦王,他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从来没宠幸过那个女人,今天的事儿,都怪这下贱的狐媚子,是勾引秦王殿下的,才会让秦王殿下如此的,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一顿才行!
采薇被她骂了,却一点儿恼怒的意思都没有,她慢条斯理的说:“公主,生气容易使人衰老,您的年纪本来就不轻了,在若这样贱人长、贱人短的乱发脾气,不仅会让您看起来更老更丑,还容易被人看轻你的教养!”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贺兰娜难以置信的看着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个贱人是在骂她吗?骂她又老又丑有没修养,她,她怎么敢?
采薇拿起茶杯,拿茶盖儿轻轻的拨了拨里面的茶叶,不紧不慢的说:“我说,能呆在这里的,都是名门闺秀,请公主不要口出秽语,以免污了众位小姐的耳朵,让大家看轻公主的德行。”
“你…。大胆!”
贺兰娜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猛的扬起手,想掴这贱人一顿大耳光。
抬手的瞬间,一阵阴寒之气忽然袭来,她下意识的转过头,见临水阁的另一侧,南宫逸正眉眼冷厉的看着她。
那眼神,和往日拒绝她时的客气疏离大不相同,即使隔着一座亭子,她依然感受得到他身上发出来的冷冽之气。
他在警告她,不许她对这个贱人下手。
这项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生生的疼起来,她的手掌停在半空,顿了许久,才不甘心的放了下来。
“贱人,你给我等着!”
贺兰娜留下这句狠话,一甩袖子,恨恨的回到自己的席间去了。
“好,我等着!”
采薇不屑的嗤笑着说。
杜婉秋在看到贺兰娜对采薇发作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位鲜卑国的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曾因为宁丞相的千金钟情于南宫逸,吃醋暴打了宁小姐,这件事儿,至今在大晋国的贵族圈儿中广泛流传。
一个异国的公主,敢殴打丞相大人的千金,可见,这位公主有多刁蛮、多任性!
若是她真个对穆采薇发飙,不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才怪呢!
她倒是不怕穆采薇这小贱人被抽筋剥皮,她巴不得她被抽筋剥皮呢,她怕的,是贺兰娜公主迁怒与她,害得她也被公主打了,若是那样,她就真的没脸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露面了!
贺兰娜走后,她才敢抬起头来,仍心有余悸。
采薇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见她抬起头,便对她笑道:“让姐姐受惊了!”
穆采薇的笑容里尽是嘲讽,看得杜婉秋又羞愧,又气恨,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无妨,妹妹没事就好。”
采薇放下茶杯,叹道:“哎!有没有事,谁能知道呢?反正我是把两个公主都给得罪了,万一她们中的哪一位怀恨在心,要对我横加报复,只怕咱们姐妹都难走出这御花园了!”
杜婉秋瑟缩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妹妹真会说笑,就算有哪位公主想找妹妹的麻烦,妹妹有秦王殿下护着,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采薇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怕连累了姐姐们,听说这两位公主都不是好惹的,她们在我这儿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他们都拿我没办法,所以就只好找姐姐们出气喽,姐姐们可要当心啊!”
杜婉月抢着说:“我们凭什么要被你连累,要是公主找麻烦,自然也是找你的,关我们什么事儿?”
采薇轻笑一声,凉凉道:“哦?是吗?那是我多虑了…。”
说完,转过头去和湘云说话了,不再理会杜家姐妹。
杜婉秋本打算求采薇跟秦王说说,求秦王在保护穆采薇的同时,顺便护一护她,别让两个刁蛮的公主迁怒到她。
可是,因为杜婉月嘴快,把穆采薇给得罪了,她表面上虽然没有生气,但对她们却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摆明了不想再跟她们说话,所以,她也就不敢去打扰,以免惹恼了她,会适得其反。
这边,杜婉秋正懊恼着,忽然看见一个大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通报,说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到了,让大家准备接驾。
“总算是来了。”
采薇心里说着,随众人站起身来,准备迎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驾到——”
仪仗队走近的时候,一名随侍的太监高喊起来。
所有人都齐齐跪下行礼,口中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皇后坐着肩舆,明黄的盖顶,周围罩着明黄色的半透明的纱帐,上面绣着九尾的金凤,可以像床帐一样挂在两侧。
今天风和日丽,又有暖暖春风拂过,很是舒适,莫皇后的纱帐没有放下,众人都可以看到她的容颜。
“免礼吧!今日乃上巳节,大家难得欢聚一场,不必以国礼参拜!”
穆皇后缓缓开了口。
“谢皇后娘娘!”
众人行礼之后,都站了起来。
因安国公府的地位低下,故此杜婉秋姐妹和采薇被安排站在众位小姐们的后面,起身后,采薇大胆的偷偷打量起皇后娘娘来。
皇后娘娘生的很美,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与她儿子的相貌有几分相似,而且她保养得也极好,近四十岁的人了,却像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般光彩照人。
她身上穿了一件暗红金线绣云纹凤袍,杏黄色金缕月华长裙,头戴金掐玉赤金双头凤曲步摇,金丝累凤衔珠钗,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赤金镶红宝石的大牡丹花,琉璃八宝压发等,耳朵上戴着翠绿通透的翡翠耳坠,腕上呆了一对儿金镶九龙戏珠手镯,红宝石戒指,衬得她雍容华贵,光彩夺目。
“本宫今日有些琐事,故此来的有些迟了,让大家久候了!”
莫皇后淡淡的说着,扶了落雪的手,下了肩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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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还有二更
☆、第十九章 才艺表演【二更】
采薇偷偷的看了皇后娘娘几眼,便垂下眼帘,皇后果然是倾城之色、国色天香,艳冠后宫,难怪会生出南宫逸这么俊美无双的儿子。
只是,她身上的气势却很冷傲,仿佛这世间唯有她一人一般,并没有一国之母该有的亲和之力。
莫皇后扶着落雪的手,踏上了通往临水阁的台阶,阁中已经设好了宝座,宝座前射着雕漆案几,执事太监和宫女在皇后的身后雁翅般排开,手中捧着香炉、绣帕、漱盂、拂尘等物,落雪就站在莫皇后的右手边,寸步不离着。
皇后的宝座之下的左右两边,还有几把空着的座椅,显然是还有人没来,只是不知是那几位。
小姐们的座位,是按照家里的官级来安排的,家中地位越高,座位里临水阁越近,采薇的那张桌子的位置,就离临水阁很远,远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人。
而贺兰娜的座位,则被安排在了临水阁里,虽然是坐在末位,但能在阁中有个座位的小姐,除了公主,就只有她和李瑞珠了。
今日,皇后娘娘明显的精神不济,清淡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下令开席,上了酒菜。
众人都是起早入宫的,为了避免在宫中解手,都是空腹而来,又玩儿了一上午,这会子早就过了饭时,众位公子小姐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闻马上开席,都打起了精神,翘首以待。
这顿宫宴十分丰盛,御菜五品:白扒鱼唇、罗汉大虾、鹿尾烧鹿肉,山珍刺五加、八宝兔丁。
另有饽饽四品,蒸食一盘,炉食一盘,螺浉盒小菜两个,以及碧莹莹的粳米饭和银热锅装的羊肉丝汤。
除此之外,还有竹节卷小馒首一品,象眼小馒首一品,螺浉包子豆尔首小馒首一品,糊油方点一品,油糕一品,豌豆包子一品,匙子饽饽红糕一品,炉食饽饽三品等十种米面炉食奶制品。
采薇早上也没吃饭,那会儿跟禁卫军们打斗了半晌,初潮时又折腾个半死,这会子早就辘辘饥肠了。
美食当前,她当然不会客气,开席的命令一传来,便举箸大吃。
同席的几位小姐,开始时还拿捏着大家千金的做派,小口小口的吃着,但见到采薇吃的如此畅汗淋漓,便有人绷不住了,也跟着采薇大吃起来。
“采薇,给你,这个好吃!”
湘云嘴里含着菜,鼓着腮帮子,将一只剥好的罗汉大虾放在采薇的碟子中。
“谢谢湘云姐姐!”
采薇夹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吃掉了。
嚯!真鲜香!
杜婉秋看着大快朵颐的穆采薇,心里又气又恨又鄙夷。
这个满身铜臭的市侩女人,一副狼吐虎咽的模样,好像几辈子没吃到饭了似的,坐没有坐相、吃没有吃相,没一点儿的端庄含蓄,除了长的好看一点儿,浑身上下就再没一点儿好处,可为什么那么多的好男人都争先恐后的相中了她呢?
哎!这些男人,真是有眼无珠啊!
采薇正意兴阑珊的吃着,忽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她下意识的抬起头,远远的看到临水阁里,有道森凉的目光在定定的盯着她。
采薇一噎,顿时没了食欲。
莫皇后的眼神太过阴冷,隔着十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得到她那双凤眸中传来的阴凉之气。
采薇默默的吞下了口中的食物,低下头,思忖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为了她,南宫逸打了朝阳公主,皇后这会儿一定恨毒了她吧!
若是她没有猜错,皇后这一定已经想到收拾她的法子了,就等着对付她了。
采薇暗暗地叹了口气,特么的,空间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看来,自己这回就只能指望着他来救命了!
湘云不知发生了什么,还自顾的大吃着。
“采薇,吃啊,你怎么不吃了?,只有吃饱了,待会才有力气表演,才能有机会一鸣惊人,呵呵…。”
采薇夹起湘云布给她的一块儿八宝兔丁,放进嘴里吃起来,却没了之前那鲜美的味道,无论怎么吃,都味同嚼蜡一般。
“锦贵妃娘娘驾到——”
“贤妃娘娘驾到——”
“何昭仪驾到——”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拖着常常的声音,唱喝着。
正在吃喝着的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锦贵妃这会儿会来。
论理,皇后娘娘举办的盛宴,妃嫔们该积极响应,早些来捧场才是。可是,以锦贵妃为首的众妃们,显然都不买皇后的帐,直到开席,才姗姗来迟。
妃嫔们都小心的跟在锦贵妃的身后,以锦贵妃马首是瞻,似乎锦贵妃才是后宫之主一般,都未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看来,这位威风八面的皇后娘娘,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的光鲜。
采薇好奇的抬起眼,想看看这位宠冠后宫的锦贵妃娘娘,到底生就一副什么沉鱼落雁的模样。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锦贵妃的相貌虽美,但比起皇后来,要差上许多。
她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微丰,穿着一身大红妆霏缎宫袍,缀满琉璃小珠的袍角软软坠地,摩擦有声,红袍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八尾金凤,细细的银线勾勒出精美的轮廓,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身后的霍贤妃,年纪还很轻,二十多岁的模样,样貌却依旧如少女一般,既有少妇的成熟韵味,又有少女的青涩逼人,难怪以商贾之家的低微出身,却能获得高高在上的妃位,且恩宠不断,如今又有皇子傍身,可谓是后宫中的佼佼者,人生的赢家。
何昭仪也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儿,据说是舞女出身,不但擅歌舞,还通诗书,艳而不俗,连一向不在女色上着意的皇上,都不免多宠了她一些。
几位妃子下了肩舆,款款走进临水阁,在锦贵妃的带领下,像皇后福下身去。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没等皇后开口,锦贵妃已经起了身,笑道:“嫔妾等有些私事,所以来迟了,皇后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才好。”
皇后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无妨!”
随后,对两位还福在那里的妃子说:“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霍贤妃和何昭仪谢过皇后,起了落座。
“参见贵妃娘娘,贤妃娘娘,昭仪娘娘——”
采薇随着众位千金小姐们,向临水阁里的几位妃嫔行礼。
“起来吧,诸位都是我大晋股肱之臣之后,不必多礼!”
锦贵妃笑意妍妍的抬抬胳膊,示意大家起来说话。
“谢贵妃娘娘!”
大家都起了身,小心谨慎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这位锦贵妃,大家的心里还是十分敬畏的。
据说,锦贵妃乃是青楼楚馆出身,与当时的太子打的火热后,被他安排进了武昌候府,做了武昌候夫人的义女。
后来,她以武昌候府千金的名义嫁到了太子府做了庶妃,一直在太子府中是独房专宠,连当时的太子妃都要对她退避三分。
太子登基后,太子妃被封为皇后,她被册封为贵妃,协理六宫,放眼整个后宫,她不过是一人之下而已。
再后来,皇后生产大皇子时,不幸一尸两命,血崩而亡。皇上曾属意立她为新后,但却遭到群臣的反对,还有几位不怕死的大臣,大胆的拿锦贵妃青楼出身的事说事儿,皇上脸上过不去,虽严惩了那几位大臣,却没再提立她为后的事儿了。
但是,因为没能依诺立她为后,皇上总觉得亏欠了她,不仅立了她所生的二皇子为太子,还给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理国公府出身的新皇后莫月华,虽然生得冷艳高贵,但并却不得圣心,连带着她生下的三皇子南宫逸和九公主南宫昭阳都跟着不受待见,多年来,母子三人都一直生活在锦贵妃的压制之下。
锦贵妃虽然只是贵妃之位,但实则是后宫的正主人,而莫皇后,则徒有虚名,仅仅是有皇后之名而已。
锦贵妃显然也没把皇后放在眼中。
皇后组织的盛宴,她不仅姗姗来迟,还带着其他的妃嫔一起迟到,明显是在众人面前向皇后示威,给皇后难看。
在向皇后行礼时,她也是勉勉强强,敷衍行事,不等皇后开口叫起,便擅自起来,还越过皇后,擅自向众人训话,真可谓是狂至极!
对于锦贵妃的挑衅,皇后虽然闷声不响,但实际上也不是好惹的。
锦贵妃迟到她没办法制止,但却有办法羞辱她,没等她来,皇后便吩咐开了席,锦贵妃一行人来时,就只能吃残羹冷炙了。
锦贵妃落座后,见没等她来就开了席,自然是满心的不悦,但丰富的阅历,使她的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她端起面前的茶盅,掀开杯盖儿略看了一眼,见里面的茶已经冷了,便放了下来,小道:“难得大家凑到一处,只这样干巴巴的吃饭喝酒,未免太过无趣,不如请几位小姐表演些才艺给大家看看,也好助助兴,不枉大家进宫一回。
刚说完,何昭仪立刻迎合着说:”贵妃娘娘的主意极好,嫔妾等托娘娘的福,也能跟着凑凑热闹,享享眼福。
“既然大家都说好,就这么办吧!”
锦贵妃玩弄着自己的镯子,没有征求皇后的意见,便擅自做下主来。
“李海,去宣旨吧!”
“是——”
锦贵妃身边的大太监李海打了个千,看都没看莫皇后一眼,起身退出去了。
莫皇后冷冷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杯碗,没有说什么,那张冷艳的面孔面色如常,像早已经习惯了锦贵妃的嚣张无礼一般。
只有落雪看得出,皇后娘娘生气了,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案子下的一双玉拳几乎都要她给捏碎了。
锦贵妃太过分了,平日里在宫里骄横跋扈也就算了,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敢越过皇后擅自下令,这岂不是再大皇后娘娘的脸?
李海来到外面,对着临水阁左边儿的宴席,把锦贵妃的懿旨传了一遍。
有心计的小姐们都没有动,锦贵妃越过皇后娘娘下旨,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哪个心眼实诚的,不分青红皂白去表演了,岂不就成了和锦贵妃一伙儿的!岂不会让皇后娘娘忌惮她,顺带着忌惮她的家族!
然而,还真有这样的人!
第一个出场的,是礼部主事之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一副不谙事因的模样,长着一对儿可爱的酒窝,听到要战士才艺,便跃跃欲试,自告奋勇起来。
她表演的是投壶,大晋国上流社会酒席上最流行的玩意儿。
硕大的坐蔸,上面多出一条横梁,衡量下饭吊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木壶,投壶的人渣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用三箭齐发,能准确的吧那三支箭投进三个壶里。并不弹出者为胜。
玩儿着游戏的人巧劲儿必准,力气太大剪就会弹出,力气太小则会导致投不进去,可是这位礼部主事之女,似乎经常训练此技一般,拿起太监送来的弓箭,三箭齐发,一并射如壶中,那三支箭只是在壶中跳了跳,就不动了。
“好!”
大家齐声喝彩,采薇也跟着鼓起掌来,叫好连连,却没想到,此时,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第二十章 辽丹大王子来了
贺兰娜公主朝着采薇道方向看了看,忽然起身,向皇后奏道:“禀皇后娘娘,贺兰听说,今天的宴会中,皇后特意请了一位无品无级的秀才之女来参加,区区一介秀才之女,能得皇后青眼,必定有过人之处,不如请她出来给大家表演一番,让大家开开眼界,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贺兰娜没有向锦贵妃奏报,而是向皇后奏报,可见,在她的心中,还是皇后娘娘最大的。
莫皇后微微一笑,对贺兰娜的捧场很满意。
“准奏!”
莫皇后开了口,身边的大太监李泽泉立刻出了临水阁,站到了回廊里,尖着嗓子高喝道:“皇后娘娘有旨,请穆氏采薇献艺出来献艺——”
采薇听了,倒没有太多的吃惊,她早想到就遭人算计,幸好她早已经练熟了娘亲所教的《飞天》舞,就算她们想在她技艺上做什么文章,也是不能够的!
她站起身,款款的走到临水阁前,优雅的向亭子里福了福身,恭顺道:“是!民女为大家表演的是《飞天》舞,请皇后娘娘容许民女去更换舞衣。”
莫皇后微微颔首:“准了!”
采薇又福了福身,带着杜婉如,刚要离开。贺兰娜忽然说:“慢着,皇后娘娘,贺兰想和穆姑娘比试一下舞技,请皇后和几位娘娘做个评判。”
穆皇后看了看临水阁外风姿绰约的采薇,道:“穆姑娘以为如何?”
采薇神色谦恭,低眉顺眼儿的说:“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她不能答应,也不能回绝,以免皇后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就将这个皮球抛了回去,让她来决定。
皇后道:“既染穆姑娘没有反对,就准了吧。”
说罢,从腕上褪下一只红色的血玉手镯,放在了案子上。
“既然是比试,就拿这个当彩头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
采薇和贺兰娜应了一声,在两名宫女的带领下,去更换舞衣了。
她们前脚刚走,锦贵妃就笑了起来,道:“好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当真是艳绝天下、美貌无双呢,难怪秦王为了她,不肯娶李小姐,连朝阳公主都打了呢!”
李瑞珠听了,僵了一下,面色尴尬起来。
莫皇后扫了锦贵妃一眼,凉凉的说:“锦贵妃,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逸儿是为了她打朝阳了?又哪只耳朵听到逸儿不肯娶瑞珠了?”
锦贵妃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懒懒笑道:“是与不是,皇后心知肚明,大伙儿也都明镜似的,皇后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反倒有掩耳盗铃之嫌了!”
皇后冷笑道:“看来,锦贵妃的耳报神还真是不少,本宫和秦王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贵妃的掌握之中呢!”
锦贵妃笑道:“嫔妾奉旨协理六宫,自然事事以皇后为重,不敢掉以轻心,皇后乃是陛下正妻,秦王乃是嫡子,嫔妾多关注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不然,若是皇后和秦王殿下有什么闪失,嫔妾可担待不起啊!”
闻言,莫皇后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本就清冷的面孔更加阴凉,手中的官窑青花茶杯也差点被捏碎了。
锦贵妃如今越发的嚣张了,宫宴之上,居然对她说出了什么若有闪的话来,这分明是在诅咒她和逸儿,或者是在威胁她们,让她乖乖的闭嘴。
见皇后吃了瘪,落雪拿着一件碧霞云纹连珠对孔雀纹的蜀锦披风来,披在了莫皇后的身上,柔声道:“娘娘,春捂秋冻,皇上怕您给冻着了,昨日打发内务府送了这件披风过来,您快披上吧,若是冻着了,皇上会心疼的。”
见了那件奢华旖旎、徇烂多彩的披风,锦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恨。
从前,皇上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可着他们母子来的,可自从秦王找回了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前国师李纯宗,皇上对皇后母子渐渐的亲近起来了,居然独独赐给皇后披风儿而没赐给她,这可是从前都没有的事儿。
皇后在披风上扳回了一局,面上有了些光彩,阴凉的面孔才缓暖了几分。
这时,忽然听到有太监前来奏报:“禀娘娘,辽丹国大王子萨克努到——”
这太监极其乖滑,他没有说‘禀皇后娘娘,’也没有说‘禀锦贵妃娘娘,’只说了‘禀娘娘,’这样,两位娘娘他谁都没有得罪,又谁都挑不出他什么错来。
锦贵妃听了小太监的奏报,看好戏似的看了看莫皇后,笑道:“怎么,这位辽丹大王子还没走吗?看来,他当真是对咱们朝阳公主动了真心呢,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居然还不死心,要我说呀,皇后不如答应了他,没准儿有朝一日,朝阳还能成为辽丹的皇后呢,到时候,皇后的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虽然萨克努很有可能成为辽丹国未来的主人,但是他残忍变态的恶名早就传到了大晋,可谓人尽皆知了。
据说,他曾娶过四五个王妃,但都被他给残忍的祸害死了,死相惨不忍睹,因此,在辽丹国,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嫁给他。
虽然他有辽丹金刚之称,也最有希望成为辽丹草原未来的主人,但是,那份荣耀和性命相较起来,任何一个女人都会选择后者的。
因此,别说是莫皇后,就是宫里的小小才人,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去万里之外的辽丹国,做那危险的大王子妃的。
听了锦贵妃的奚落,莫皇后冷笑道:“既然锦贵妃这般看好萨克努王子,不如本宫去和他说说,把你的朝瑰公主嫁给他,将那份光彩留给你自己,岂不更好?”
锦贵妃轻笑道:“这也要看陛下的意思不是?陛下已经说明了,不许朝瑰远嫁,若是陛下允许,我巴不得朝瑰去做辽丹草原的女主人呢!”
这句口是心非的话,无疑是在变相炫耀皇上疼爱朝瑰公主,以此来打击皇后,顺便回击一下皇后炫耀御赐披风的事儿。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打压着,萨克努已经带着随从大踏步的走进来。
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萨克努生的高大威猛,如天神一般,麦色的肌肤,健硕的身躯,穿着一件藏青色回纹的辽丹长袍,项上带着一串儿硕大的蜜蜡珠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背后,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如黑色的幕布一般,额上戴了一只金鹰镶蓝宝石的发箍,桀骜的鹰像和他有几分相似,那闪亮的蓝宝石映衬着他微蓝色的眸子,相映成辉,越发显得他的面容冷厉嚣张,桀骜不羁。
萨克努几步走到临水阁前,捂着左胸,对莫皇后鞠躬下去。
“皇后娘娘,萨克努来迟了,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莫皇后淡淡的一笑:“大王子能来,本宫已经很满意了,大王子不必客气,快请入席吧,待会儿有好看得表演,大王子一定会喜欢的。”
萨克努直起腰,肆无忌惮的向临水阁里看了进来。惹得阁里的妃嫔女眷们一阵低头躲避。
这个蛮子太无理了,竟敢明目张胆的直视天眷,还大刺刺的把阁里的女眷们看了个遍儿。
这若是换做旁人,定会被拉下去乱棍打死,可惜是他,莫皇后只好忍气吞声的忍了下来,对李泽泉道:“还必带大王子入席?”
“是!”
李泽泉明白皇后的意思,急忙弓着身子走出临水阁,挡在萨克努的面前,陪着笑说:“大王子,请——”
“走开——”
萨克努粗暴的一把扒拉开挡在面前的李泽泉,大咧咧的问:“皇后娘娘,朝阳公主怎么没来?”
听闻女儿的闺名被提及,莫皇后顿时撂下脸,冷冷的说:“朝阳的事儿,大王子就不必费心了,今日前来参加盛宴的,都是我大晋国的贵女,大王子尽可以看一看,若有看得入眼的,只管和本宫提,本宫一定会达成大王子的心愿,将她封为安乐公主,嫁给大王子为妻,以全大王子迎娶公主的心愿。”
萨克努嗤笑一声,大声说:“烤羊腿和麻雀腿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本王是来求娶正经的嫡出”
说到这儿,他倏地住了口,瞪圆的眼睛越过临水阁,望着远处的方向发起怔来。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都顺着他的目光向临水阁外望去。
不远处,已经换好舞衣的采薇,正在两名宫女的带领下,袅娜娉婷的翩然而来。
她身上穿着一袭水粉色的薄纱连衣长裙,长裙很长,恰到好处的修饰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修长的*,长及脚面的裙摆很大,裙摆处镶了一圈儿细钻,走动时,巨大的裙摆随风漂浮,如梦如幻,使她如走在浪花中的仙女一般,美得不可思议。
走进了,她那玉般的容颜,让人更为惊艳不已。
一双清澈妩媚的水眸在眼波流转间光华尽显,小巧的笔直恰到好处,红唇娇艳欲滴、好似新开的玫瑰一般,而瓷白微粉的脸色、弯若柳叶的眉儿,既妖娆又透着一股玉兰般的纯洁,看得众人如醉如痴,忘乎所以。
采薇翩然走来,没等进入临水阁,就悲催的看到萨克努了,见到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眼睛都直了,不由得一阵郁闷。
该死的,怎么又看到他了,真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不过,好在是皇后的宫宴,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过份的事儿来。
想到这儿,她安心了许多,进入临水阁后,便对着莫皇后福下身去
“皇后娘娘,民女已经换好衣服了。”
“起来吧!”
莫皇后看了采薇一眼,心中隐隐有些心惊,这个女人,果然美艳不可方物,难怪逸儿对她如此倾心。这样妖娆妩媚的女人,简直就是红颜祸水,留在逸儿的身边,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须得尽快弄走她才行。
只是,逸儿对她倾心不已,要怎样弄走她,才能不被儿子怨怼呢?
正想着,贺兰娜公主也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胡服,上面绣着繁复精美的图案,脚下穿着同色系的羊皮小靴儿,腰际和手腕上缀了许多小铃铛,使她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很是清脆悦耳。
贺兰娜的一身,本是极显眼的,足以抓住所有人的眼球,只可惜,因为身边多了个艳绝天下的采薇姑娘,又唇了那样一身旖旎绚丽的舞衣,瞬间就将她比的黯然失色起来。
贺兰娜看到了采薇的装扮时,脸色顿时一片漆黑。
是她太轻敌了,以为一个商户女子,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衣服,谁能想到她竟会准备这么一身让人叹为观止的云裳羽衣,这一身衣服,加上她精致的妆容打扮,瞬间将她引以为傲的一身大红秒杀的片甲不留!
贺兰娜脸色阴沉,难看极了,对采薇的嫉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呵呵,真真是一对儿人见人爱的美人儿啊!”锦贵妃不痛不痒的笑着说。
莫皇后的眼睛从采薇的身上移开,又看了看一身大红的贺兰娜,颔首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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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艳惊全场
贺兰娜狠狠的瞪了采薇一眼,上前一步,说:“皇后娘娘,贺兰想先为大家表演,请皇后娘娘应允。”
她现在很着急,在扮相上,她已经输给了采薇,决不能在舞技上输给她了,先表演,无非是想先入为主,把采薇给比下去,
她的胡旋舞跳的很好,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鲜少有人看过,今日,她打定主意,定要一鸣惊人,将那小贱人、小狐媚子给比下去。
莫皇后听了贺兰娜的提议,表示没有异议,颔首道:“准了!”
贺兰娜立刻退下去准备了,胡旋舞是由西域康居传来的民间舞,特点是动作轻盈,急速旋转、节奏鲜明,因为在跳舞时舞者须不停的旋转而得名。
宴席上的众位公子们,听说了贺兰娜公主要和采薇比试舞艺,都振奋不已,伸着脖子等着看两位美人儿大展舞技,以饱自己的眼福。
鼓声响起,贺兰娜一身大红的胡服,出现在画舫临时搭建起的舞台上,只见她双袖举起,快速的旋转蹬踏,身上的铃铛随着节奏叮铛作响,全身的彩带飘逸,裙摆旋为弧形,这正是旋转的瞬间姿态,如雪花空中飘摇,像蓬草迎风飞舞,迷人的曲线,在旋转中完美的体现,以造成“回风乱舞当空霰”的美感。
一曲舞罢,临水阁里和两侧的回廊中,立刻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好!”
有人高喝一声,随即便有许多人呼应:“好——”
“好——”
贺兰娜的脸颊绯红,笑意盈盈的看着台下观众热情的掌声,不觉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来。
下了画舫,路过采薇的身边时,她瞥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采薇,挑起眉毛,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低笑道:“贱人,不要以为你打扮成狐狸精的样子就能赢了我,台子上,是要看真本事的!”
采薇嗤笑道:“我道是公主殿下的舞技有多高呢,原来不过如此,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说罢,轻盈一闪,绕过她,婀娜多姿的蹬上了画舫。
妙曼多姿的美人儿,玉面粉衫,青丝墨染,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里走出来的一般,只消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那倾城的颜色便可夺人呼吸。
采薇一站到台上,回味在胡旋舞中的观众们,瞬间鸦雀无声,大家睁圆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台上美的不可思议的美人儿,顿时忘记了胡旋舞,也忘记了呼吸一般。
采薇莞尔一笑,对着台下轻轻的福了一下身,立刻,便有清雅的古琴声悠然响起,所奏的曲子,正是有名的《飞天曲》。
随着琴声的响起,她缓缓的抬起水袖,将玉般的颜面掩在长长的水袖之下,琴曲弹到激昂之处,淡粉若桃花的水袖,猛的甩了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如游龙一般,足有八米之长。
“嚯——”
众人一声惊呼,被那八米长的水袖给惊艳到了,惊呼完,又都急忙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舞台,唯恐错过一个动作,让自己抱憾终生。
南宫逸斜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凝望着台上舞动着的妙人儿,修长的手指随着琴声的流转,轻轻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清浅的笑意来。
他的小妮子,果然是最好的,总能带给他无限的惊喜!
这会儿,他真想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台上的那个女人,是他的!
霍渊的眼底,同样流露出惊艳的神色来,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杯子,深邃的眼眸由震惊,到惊艳,再到镇定。
她太过美好了,美好到让人无法放手,就算知道自己面对着无法撼动的劲敌,他也已然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她。
采薇甩开水袖,轻步曼舞,踏着碎步向后退了几步,飞快的旋转起来,桃花色的水袖一边旋转,一边慢慢的飞起,在空中定格,如仙似幻,迷醉众人。
妙态绝伦的舞姿,使她像步步生莲的仙子,千般娇态,万般变化,似莲花绽放,似飞龙穿梭,旋、甩、转、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衣袂飘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眸光转动见间夺人呼吸。
此时,台下的贺兰娜,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内心了。她的眼睛和她的舞衣一样通红,嘴唇上也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相信,一个卖烤肉串儿的贱女人,竟能跳出这般美妙的舞蹈来。
与她同样痛苦的,还有李瑞珠,见识到了采薇精妙绝伦的舞姿,再瞥到秦王那副倾心不已模样,她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得体的笑意了,只能低下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狂躁和泼天嫉恨。
穆、采、薇、你这贱人,她幽怨的想着…。
飞天舞已经接近尾声,采薇优美娴熟的舞完最后一个动作,拢起长袖,款款向台下福下身去,作为谢幕。
台下,一片肃然,鸦雀无声,观众们们凝神静默,岿然不动,还没有从刚才美妙的舞蹈中回味过来。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采薇直起身子,面色略红。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连一丝掌声都没有,她已经很努力的在跳了,为了甩出八米长的水袖,她还不顾小腹的微痛,用内功将水袖甩了开来。
在舞蹈时,除了娘教给她的那些优美的舞蹈动作,她还私自加了几个在前世某部宫斗大戏里看到的《惊鸿舞》的动作,可以说,她跳的这支《飞天舞》,是结合各古代和现代的舞蹈动作的精华,舞艺和内功的完美结合,应该算得上是万中无一、完美无缺的一支舞,可是,为什么没有掌声呢?
掌声在哪里呢?
采薇迷茫的站在舞台上,四下张望着,心中既忐忑,又疑惑。
忽然,靠近临水阁的男席上,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掌声。
南宫逸率先回过神来,站起身,含笑向采薇鼓掌致意。
很快,大家被他的掌声惊醒,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如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了!
“好!”
“妙啊!”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
大家不遗余力的赞美着,巴掌都拍红了,掌声一拨接着一拨,经久不息……
采薇这放下心来,清澈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过某处,见男人正含笑望着她,眸光里满满的都是赞许。
“好——”
一声突兀的暴喝,如雷般自天际滚来,吓了采薇一大跳,她惊魂未定的循声望去,见萨克努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正笑意森森的看着她,使劲儿的鼓着掌。
采薇的心突突的跳了两下,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径自下台去了。
临水阁里,莫皇后有些犯难了。
贺兰娜和采薇比试舞艺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论理,采薇是毫无疑义的赢家,但莫皇后不想让贺兰娜输,但也不想让大家说她不公正,所以,她拿着那只手镯举棋不定。
“哎,本宫醉心于花草,对琴棋歌舞之类的不是很通,在本宫看来,她们二人跳的都很好,但究竟谁跳的更好,本宫还真难分伯仲,不如就让锦贵妃来当这个评判吧!”
锦贵妃人精儿似的,焉能不知皇后的那份心思,她畏惧鲜卑国的强大,不敢贸然得罪贺兰娜,所以就把皮球踢给了她,想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锦贵妃冷笑几声,懒懒道:“承蒙皇后看得起,但嫔妾以为,看她们二人舞蹈的,又不止你我二人,若要评判,就该由大家说了算,不如就请大家来评一评吧!”
霍贤妃起身奏道:“皇后娘娘,嫔妾以为此计甚妙,我们可以给她们二人来一个投票定输赢,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可以投一张票,二位姑娘最后谁得票数多,就证明谁跳的好,谁就赢了,娘娘以为如何呢?”
“此计甚妙!”
莫皇后一听可以将自己摘出去,立刻应允了。
贺兰娜是鲜卑国国王和王后最钟爱的幺女,在鲜卑国王和王后心中的份量绝对比太子妃贺兰雪重很多,虽然她不配做自己的媳妇,但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得罪了她,这些年,她都一直对她客客气气,以礼相待的。
所以,这次评判,她绝对不能亲自来评,只要能将这评委的头衔让出去,她才不管别人用什么法子评呢!
霍贤妃见皇后准了奏,就让李泽泉到外面跟大家说明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则忙着去准备投票用的纸笔等物了。
采薇来到临水阁外复命时,方才知道了投票定输赢的事儿。
对于输赢,她看得很淡,反正孰胜孰略,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最后判定贺兰娜赢了,大家也不会真认为是她比她穆采薇跳得好,所以,是输是赢,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贺兰娜公主却如临大敌一般,在这场比试中,她只能赢,不能输,若是输给了穆采薇这小贱人,她以后在她面前就没法抬头了。
临水阁外,李泽泉刚向大家说明,要大家投票选出贺兰娜公主和穆采薇谁跳的舞更好看时,就听见一声肆无忌惮的嘲讽。
“大晋人的眼睛都长到后脑勺去了吗?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简直比驴子还要蠢。”
临水阁里,大晋国位份最高的两个女人,听到萨克努的阙词,顿时都挂不住了。
皇后不悦的说:“大王子,每个人的审美观点不同,你认为美的,别人未必就这么想,只有大家都认为美的,才是真的美。”
萨克努嗤笑道:“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大晋人的眼光,到底如何?”
投票开始了,大家按照皇后的吩咐,将自己认为跳得好的一位的名字写在纸上,再将写好的纸统一上交,由皇后身边儿的掌事宫女落雪和掌事太监李泽泉统计票数。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众望所归,采薇以绝对的优势成了这场比赛的赢家。
大家都诚实的选择了采薇,只有少数的几个贵女,因为和李瑞珠私交甚好,才违心的投了贺兰娜,还有杜婉秋,因为嫉妒采薇的惊才绝艳,也偷偷的写了贺兰娜的名字。
李泽泉宣布采薇获胜后,莫皇后将采薇叫到身边,将那只血玉的手镯亲自戴到了采薇的手腕上,拉着她的手,叹道:“采薇姑娘果然惊才绝艳,穆夫人好福气,生得这样出众的好女儿,连本宫都羡慕得紧呢!”
采薇忙谦虚说:“皇后谬赞了,民女愧不敢当。”
锦贵妃在一旁带笑不笑的说:“难得穆家姑娘能入皇后的眼,恰好秦王又钟情于穆姑娘,皇后娘娘何不就此将穆姑娘指给秦王,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了。”
此言一出,李瑞珠的身子顿时颤了一下,一双大眼里露出紧张而又痛苦的神色来。
贺兰娜的眼神更为痛苦,本来输了比赛,她已经颜面扫地了,若是皇后再将穆家的小贱人只给了秦王,只怕她今日就要被活活的呕死了。
莫皇后淡淡的扫了锦贵妃一眼,说:“秦王的婚事,只有皇上做主,那里轮得到你我置喙。”
“呵呵,嫔妾是说,让皇后娘娘做主,将这位穆家姑娘给秦王收做侧室,秦王一定喜欢!”
说完,不无恶毒的瞄了李瑞珠一眼。
叵耐李瑞珠这小贱人,一门心思的都在南宫逸道身上,害他几次三番想拉拢李凯峰大将军都未能成功,若是今日能借着穆家小丫头,离间了李家和皇后一党的关系,她倒是很愿意推波助澜的。
皇后看了看一眼面露惶恐的李瑞珠,微微颔首,似乎在安抚她。又看向锦贵妃,不留情面的说:“锦贵妃似乎操心太过了,逸儿的后宅,只有本宫打理,无需旁人干涉。”
锦贵妃把玩着自己的手镯,呵呵笑道:“嫔妾也是关心则乱,不忍看着秦王受相思之苦罢了,想不到,一向在女色上毫不在意的秦王殿下,一旦动了心,竟这般让人大开眼界,殴打禁卫军,掌掴亲妹,啧啧……”
“锦贵妃!”
皇后断喝一声,打断了锦贵妃,怒道:“本宫今日请锦贵妃前来,是来参加上巳节宴,不是请锦贵妃来此信口开河的,桌上这么多好吃的,难道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锦贵妃无所谓的笑了笑,道:“皇后不必恼羞成怒,嫔妾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既然皇后不爱听,嫔妾闭嘴就是了,不过,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最后提醒皇后一次,穆姑娘这样的妙人儿,若是被别人给抢去了,秦王一定会怨恨您的!”
说完,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一双水目若有似无的瞟过李瑞珠,心里畅快极了。
若是这会儿,皇后真个下旨把穆采薇指给秦王做了侧妃,李瑞珠一定会很痛苦、很难过的,李家也一定会对皇后多有不满,她正巴不得那样呢,所以才不遗余力的撺掇撮合。
就算皇后没有着了她的道,没把穆采薇给了秦王,她这么说,也足可以隔应到她们,让她们不痛快,特别是贺兰娜这小贱人,她明明是自己儿子的小姨子,却事事都偏帮着皇后和秦王,总分不清自己是那队的。
贺兰娜被锦贵妃的话给打击到了,她瞪着一双杏眼,睚眦欲裂的怒视着采薇,心中的嫉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烧的她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了这小贱人才好。
李瑞珠的段位比贺兰娜要高一些,她没有抬头,唯恐自己那张写满嫉恨的脸被人看到。别人看到的,只是那个委屈着低头伤感的可怜女孩儿。
“好了,秦王的事,不劳你来操心了。”
皇后斜了锦贵妃一眼,貌似在警告,接着,又对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李泽泉吩咐说:“李泽泉,去告诉外面的小姐们,还有谁愿意表演,就报上名来。”
“是!”
李泽泉退出去了,采薇也跟着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看似繁华似锦的临水阁,其实是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战场,稍有不慎就会引火上身,招来弥天大祸。
刚才她们在谈论将她指给秦王做妾的时候,她聪明的选择了佯作娇羞,不发言、不表态,果然得以全身而退。
若是她当时出言反对,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皇后会认为她不识敬,锦贵妃也会对她起兴趣,到时候,没准儿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退回到自己的位席,湘云振奋不已的说:“采薇,你真是太厉害了,脸贺兰娜公主都败在你的手下了,好了不起!”
杜婉秋也佯作喜欢的说:“妹妹这般争气,祖父和祖母知道了,一定很欢心!”
采薇凉凉的说:“若是他们知道了我之前曾和禁卫军对打,曾和朝云公主起过龃龉,只怕欢心就变成闹心了。”
“怎么会呢,祖父祖母最宽和不过了…。”
杜婉秋被她呛了一句,讪讪的打着圆场说着。
采薇不愿理会她,径直去和湘云说话了。
接下来表演的,是宁丞相的千金幺女宁淮秀。
宁小姐十六七岁的模样,生的标致整齐,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小姐的风范,她写了一幅字,竟是梅花篆字。
梅花篆字,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相融,自成一体。
原本懂得篆字的人就不多,在加上梅花点缀,就更加生涩难懂了,宁小姐却将那副字写得如行云流水,火候十足。
那副梅花篆字在众人间传看的时候,采薇也有幸看到了,顿时对这位宁小姐的才情生出几分倾慕来。
和宁小姐相比,后面几位小姐表演的作诗、弹琴、画画就显得平庸了许多,采薇坐了一会儿,甚绝无聊,再加上又觉得小腹有些胀痛,(许是刚才跳舞时抻到了)便起了身,悄悄的离了席,想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御花园的景色优美如画,假山、怪石、奇花、异草,古老的藤萝、盘曲嶙峋的枝干,每一处景色,都有说不出的韵味,采薇流连其中,心旷神怡,觉得能在此处,比看答谢大家小姐们忸怩作态的表演强多了。
正游走着,忽然看到前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前呼后拥的迎面走来,男人出租内核藏青色的辽丹长袍,带着一脸森森然的笑意,直视着她。
采薇大惊,转身向后面跑去。
没跑几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捏着脖子拎了回来。
“女人,躲着我,嗯?”
萨克努阴森森的笑着。
采薇一面去掰脖子上的大手,一面说:“快放手,这本王还怕被人看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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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二十二章 踢伤萨克努
“松、松手!”
采薇急了,这里可是皇宫内院,和一个异族的男人在此拉拉扯扯的,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了?
之前她和南宫逸牵手之事已经遭人诟病了,若再被人瞧见她和萨克努纠缠不清,定会被人骂做*荡妇的,她可不想背上那样不堪的骂名。
“还跑吗?”
萨克努伏在她的耳边,低声问着,声音就像地狱里的魔鬼。
“不跑了,真的不跑了。”她保证。
常言道: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势而动。
眼下的情况她对十分不利,她不仅没有任何能力反抗他,甚至连空间这最后一张底牌都没有了,这种形势之下,她当然不会选择跟他硬碰。
“萨克努,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说!好不好?”
采薇缓和了语气,细声细语的跟这野蛮的男人商量着。
别说,萨克努还真吃她这一套,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商量声,竟毫不犹豫的将她放了下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说,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你跑得了吗?”
萨克努嘲弄的看着她,一想到她见到他时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他虽然凶狠、残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甚至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想着要保护着她的
可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她却视他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真是气死他了!
采薇看见他严重的怒火,忙好言好语的说:“萨克努,我听说你正在向我朝的朝阳公主求婚了,既然如此,你还来纠缠我做什么?你就不怕朝阳公主忌惮,为此而拒绝了你?”
听了采薇的话,萨克努怔了一下,审视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即,脸上展出一抹笑意来。
“呵呵呵,女人,你吃醋了?”
噗——
采薇在心中吐了一口老血,差点猝死!
这蛮子的脑袋抽风了吗,怎么会认为她吃醋了?她是哪里做错了,让他产生误会了吗?还是他过分的自恋和自信?
不过,他究竟打哪来的自信呢?
“走!”
不等采薇回答,他忽然拉起她的手,将她向后面的假山拖去。
“喂,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采薇低叫着,心一下慌乱起来。
萨克努对她的心思,她太了解了,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的身体而已,眼下,他该不会是兽性大发,想在宫里就对她用强吧?
他不语,只是拉着她,目标就是隐在树林中的那座假山。
萨克努号称辽丹国的金刚,天下第一大力士,采薇用尽全身的力气抗衡他,却被他轻轻松松的一把抱起,直奔那树丛中的假山而去。
“采薇妹妹,你干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萨克努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说话的人,采薇就像是见到救星,虽然来的人是她讨厌的杜婉月。
杜婉月早在宴会上时,就看见了萨克努,只第一眼,便被他冷厉霸气的男儿气概征服了。
虽然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吃虎奶长大的、以残暴闻名于世的辽丹大王子,也知道他爱折磨女人,已经折磨死好几任王妃,但是,当她看到他漫不经心但却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和带着冷意的唇角,以及那高大威武、健硕无比的身躯,就不可遏制的产生了征服他、证明自己的*。
眼看着他瞄着穆采薇,跟着穆采薇离了席,她便悄悄的跟了过来。
不管他们二人有什么纠缠,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可以利用穆采薇和他结识,敢想也敢做,见他们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她马上毫不迟疑的过来了。
“大王子,小女子乃是采薇的姐姐,敢问大王子要带我妹妹去哪里?”杜婉月娇柔的福下身去,脸儿红扑扑的,声音婉转如莺啼。
采薇一看到杜婉月含羞带臊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心中狂喜不已。
她巴不得萨克努能看上杜婉月,反正杜婉月已经看上了他,两人刚好可以狼狈为奸、愉快的玩耍,也刚好可以放了她,让她重获自由。
萨克努皱了皱眉头,目光阴狠的瞪了杜婉月一眼,这个不识相的女人,没看见他正忙着吗?她来凑什么热闹,真是该死。
见萨克努面露狠戾之色,采薇的心中一阵悲哀,知道他定是对杜婉月没什么感觉,不然不会是这么一副随时都要杀人的表情。
看来,想让他‘移情别恋’的计划是不可行了。
“婉月姐姐,我和大王子有几句体己话要说,你先回去吧,记得,千万别把在这儿见到我们的事儿说给别人,尤其是不能让秦王殿下知道了,记住了吗?”
采薇故意这样说着。
依她对杜婉月的了解,她必定会为被萨克努轻视而怀恨到她的头上,继而会不遗余力的报复她泄愤。
她特意说不让她告诉别人她和萨克努在这里,特别是不能告诉秦王,因为她知道,以杜婉月的性子,她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南宫逸,把她和萨克努在一起的事儿告诉了他。
然后……她就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杜婉月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说:“知道了。”
说完,尤不死心的看了萨克努一眼,见对方正狠戾的看着她,方才死了心,偃旗息鼓的退了下去。
杜婉月情绪恹恹,正打算回到宴席上去,再把穆采薇的无耻的放浪之举想办法告诉了秦王,哪知才走了几步,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采薇一惊,愕然的看着萨克努,道:“萨克努,你为何要将她打晕。”
萨克努龇牙笑了笑,声音低低的说:“这个女人不会保守我们的秘密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她不能开口。”
采薇张了张嘴,定定的看着他得意的嘴脸,有点想哭。
四月,正是刮春风的时节,春风很凉,采薇觉得风从脚下灌上来,她打了个冷战。
萨克努将她抱到假山后,放在地上,低下头来,目光却怔在她的身上。
她的舞裙还没有换下来,只卸去了两条长长的水袖,宽大的裙摆浮了起来,如波浪般展开,丝绸般的长发也飘在空中,此刻的她美好的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让风带走一般,萨克努见了这样的她,不由得伸出长臂将她圈在怀中,双手撑在了假山上。
采薇咽了口唾沫,壮胆儿抬起头,怯怯的看着他,他的眸子很亮,此时正犀利的盯着她的眸。
采薇张开嘴,声音有些不平稳。
“萨克努,你究竟要干什么?”
“说,你是不是吃醋了?嗯?”
他低沉的声音里竟有几分缱绻之意,继续追问着之前的话题。
采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弱智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会为他吃醋?
呸!下辈子吧!
“我……没有!”
她诚实的说。
然而,她因惊诧而产生的迟疑,被他误解成了是她被说中了心事而在心虚,所以那张刚毅的俊脸上,表情也更加得意。
“其实,就算你承认了自己是在吃醋也没什么关系,我可以……”
“我没有,真的!”
采薇怕他继续说下去,急忙打断他,眼神坦诚无比。
“我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让你误会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吃醋,咱们之间仅仅就是认识而已,我绝不会为你吃什么醋的,真的。”
萨克努的脸,在听到她的解释后,顿时臭了起来,他阴着脸,嗤笑一声,语气恶略的说:“我差点忘了,你喜欢的是南宫逸那个小白脸儿!”
听到他诋毁南宫逸,采薇本能的反驳道:“我记得,在临安府时,有人因为惧怕他,特意等到他走后才敢现身逞威风的!”
闻言,萨克努大怒,一把钳住了采薇的下颌,迫使她昂起头来,面对着他。
“扫兴的女人,我再说一遍,我萨克努不怕他,我要当着你的面儿,将他打倒在地,而你,也会因为自己的愚蠢受到惩罚的!”
他的火蹭蹭的往上窜,这死女人,竟敢护着那小白脸儿来诋毁自己,他绝对饶不了她。
带着几分火气,他俯身向采薇的唇上咬去。
采薇吓坏了,慌忙躲避,但萨克努的力气又岂是她能够抗衡的?
眼看着他的脸压了下来,采薇又气又急又无奈之下,屈起膝盖,猛的向上撞去。
“呃……”
萨克努猝不及防,因为太过于专注的盯着她的脸,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也没想到她会下手这么狠,采薇的一下子,将他撞得松开了手,脸上因为剧痛瞬间扭曲,额上的青筋也条条爆出来。
他顺着假山的石壁,慢慢的屈下身子,痛苦不已。
饶是他力大无穷,可有些地方,依旧和寻常男人一样脆弱!
趁着他松手的瞬间,采薇撒腿就跑,萨克努眼睁睁的看着她向兔子一样逃窜出去,向远处的手下们吼叫起来。
“抓…..住她…..”
那双微蓝的眸子里燃着腾腾的火焰,这个死女人,他绝对饶不了她。
手下们见到主子被袭,都不敢懈怠,撒丫尥蹶子的围、追、堵、截,想把采薇给生擒住,押到主子面前去邀功请赏。
采薇慌不择路的逃窜着,肚子渐渐的疼了起来。
空间消失了,她也失去了任性的资本,只凭自己一身的武功,虽然可以和他们撕打一阵子,但谁知道这些侍卫里有没有绝世的高手呢?万一有,她被生擒住,拿到他的面前,可就惨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采薇跑的气喘吁吁,小腹也越发的疼了。
但此时,她只能咬牙强忍着,想撑着跑回到宴会的会场,或者是跑到有人的地方。
她深知,万一自己被萨克努给抓住了,一定是凶多吉少,萨克努性情暴戾乖张,而自己又踢了他的那么重要的地方,他不收拾得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怪呢!
正没命的跑着,眼看就要被追上了,采薇心急如焚,却忽然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熟悉的龙涎香味儿,熟悉的天蚕丝长袍,以及熟悉的声音。
“薇儿,别怕,我来了!”
南宫逸将采薇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小声安抚着,那双锐利的眸自却直射向她身后的几个辽丹人的身上,眸里面的寒光骇人!
几个辽丹人怯了,谁都不敢到秦王的怀里去抓人,只好悻悻的向南宫逸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薇儿,是不是萨克努又对你无——”
没等说完,南宫逸的话音倏地止住了,因为他看见采薇正苍白着小脸儿,捂着小腹,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几乎昏厥过去。
“南宫......救我......”
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她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南宫逸打横将她抱起,心疼的肝儿都颤了,恨不得将萨克努的脑袋砍下去。
他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的小妮子就不见了,等他寻到这里时,就看到了她被成欺负成这副狼狈的样子,这个该死的萨克努,还真是找死……
采薇昏厥了,宴会自然也去不成了。
南宫逸打发了侍卫,去向皇后那里告知一声,自己则吩咐下人备了车,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亲自抱着她,离开了御花园。
采薇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回安国公府的马车立。
这辆马车是南宫逸的私人车子,由四匹黑色的俊马驾驶,车子花梨木打成,宽敞华丽、柔软舒适,外面挂着蜀锦的帐幔,里面设了一张足以躺下一个人的雕花矮榻,小案和杌子。
采薇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张开眼,一眼便看到南宫逸坐在她的身边,正耐心的帮她揉着肚子,一边揉着,还一边不断的把自己的真气输入到她的身体里。
“哎呦,醒了!”
陪在南宫逸身边的一个干瘪的婆子笑了起来,对南宫逸说:“殿下您瞧,这位姑娘醒了不是?老奴早就对您说过,这位姑娘能得您庇佑,一定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所以啊,您就只管放心好了!”
“有劳窦女医!”
南宫逸应了她一句,“以后,她的身子就靠你调理了!”
窦女医恭敬的说:“能为秦王效命,是老奴的福气,老奴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秦王殿下的嘱托。”
采薇疑惑道:“南宫逸,这是……”
南宫逸道:“这位是为你调理身子的窦医女,医术精湛,最擅长妇科,你可以放心留用。”
窦医女矮着身子向采薇福下身去。
“给穆小姐请安,以后,奴婢就是小姐的人了。”
采薇扯了扯嘴角,虚弱的笑了笑,对南宫逸说:“南宫逸,其实,我不需要……”
“薇儿,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丫头,就在外面,以后可以随身保护你。”
南宫逸打断了她,眼神决绝,不容她抗拒。
采薇闭了嘴。
直到自己拒绝不了他,而且,自己的身边儿又多出两个又用的人,总是有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她们了呢!
她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养了半天的精神,才开口问道:“宴会结束了吗?我就这样出来了,皇后会不会怪罪?”
南宫逸转身从小几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将采薇从榻上扶起来,半搂在怀中,将茶杯放在了她的唇边。
“还没结束呢,我已经派人向母后告知了,你不必挂怀。”
采薇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叹道:“哎,本想着这次进宫和你母后化干戈为玉帛的,没成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下,你母后一定恨毒了我吧!”
南宫逸笑起来,魅惑的双眸里盛满了戏虐。
“怎么?怕了?”
“怕呀,怕极了,我一个小小的百姓,得罪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灰飞烟灭,我怎么可能会不怕呢?”
南宫逸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有没有想过找一个靠山,护着你,保护不被皇后娘娘迫害?”
采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有脸说,都是因为你,才害我被她给记恨上的,保护我,是你欠我的,你理当承担的责任!”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我必定尽心尽力的负责,好好的护着你,你叫你被别人欺负了去。”
南宫逸含笑说着,眼里都是浓浓的宠溺。
“哼,算你还有点良知!”
采薇‘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甩给了他一记后脑勺。
小妮子对他使性子了!
南宫逸一点儿都不气恼,反而为她能在他面前真情流露而感到欣喜,他好脾气的半伏在榻上,一面看着她娇美的侧颜,一面伸着手臂,接着给她揉肚子。
开始晕倒时,她的肚子还凉凉的,像被冰敷过一般,但被窦医女针灸之后,就开始好转了,后来又被他输入了不少真气,又揉了许久,现在已经变得柔软、温热了。
“薇儿......”
他声线低低,俯视着她妙曼起伏的曲线,身子也渐渐的热了起来,慢慢的凑了过去,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厮磨着。
采薇顿时羞红了脸,医女还在身边,他竟如此不知检点,真是无耻至极!
她一回肘,狠狠的撞在他的胸肌上,低斥道:“滚开!”
那一撞,对南宫逸来说,不过是被蚊子踢了一脚,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兴致,他继续的在她身上探索着,既好奇,又兴奋。
窦医女坐在一边儿,一本正经的说:“秦王殿下,姑娘在葵水之期,不宜行房的,否则对姑娘的身子有损伤,而且,葵水会进入您的体内,对您的身子也不好。秦王若想宠幸姑娘,不如等到三日后,姑娘的初潮已过,正好是受孕的最佳时机,那时那行敦伦之乐,兴许一下就能受孕呢!
南宫逸的脸上,显出几分迷茫来,显然不明白医女的话是什么意思。
葵水……为什么会进入他的体内?这些未解之谜,他得好好很小妮子探究探究。
采薇却听得明明白白,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是现代人,和南宫逸有着不同的思维和想法,她把窦医女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人,又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她无法做到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和南宫逸亲热,这会让她感到很羞耻。
而在南宫逸的眼中,奴仆们就是会说话的小猫小狗,他们的感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他甚至还想到,等他和小妮子成亲那晚,要找个教引嬷嬷在一边指点他该如何行事,免得他不会,弄丢了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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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嘱托【一更】
“表小姐被秦王亲自送回安国公府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只一盏茶的功夫,就传遍了安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都聚在一起,绘声绘色的说着。
“听说表小姐被秦王亲自送回来的,可是真的吗?”
“怎么不真?今儿是我在大门当值,看得真真儿的。”
一个小厮打扮的下人八卦着,顺便四下看了看,见无外人后,方才神秘兮兮的对几个同伴说:“我跟你们说啊,我还瞧见秦王殿下抱着表小姐下车来着,秦王殿下还想抱表小姐进府,但表小姐怕羞,说什么都不肯,秦王殿下才将她放下来。
”啧啧……“
有人感叹起来:”四姑奶奶一家子这下可要发迹了,看秦王对表小姐那稀罕样儿,等她嫁过去,一定是专房之宠!“
”可是,我之前怎么听说咱家大姑奶奶的瑞珠小姐要嫁给秦王的,这会子怎么忽然变成四姑奶奶家的表小姐了呢?“
”蠢!“
有人反驳他说:”大姑奶奶家是什么人家?人家是一品的上将军,瑞珠小姐嫁过去是要做正妃的;咱四姑奶奶是什么人家,区区一个秀才而已,就算她家的小姐长得再俊,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庶妃罢了,最好也就能混个侧妃,能跟瑞珠小姐想比吗?“
”嘿嘿,我断定,两位小姐进了王府,得宠的一定是四奶奶家的表小姐……“
藕香榭里。
安国公杜如海半边屁股侧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陪着秦王南宫逸,一张老脸上挂满了谦卑的笑意。
几个儿子陪坐在下手的位置,神色拘谨,脸上都带着刻板的笑容,毕恭毕敬的聆听着秦王殿下的旨意。
”她身子弱,受不得凉,生不得气,挨不得累,这些时日,有劳安公国夫人多多费心……“
”另外,本王已经派了医女和侍女给她,以后还会派厨娘过来,劳烦安国公拨一件宽敞的院子给她们住,若不方便,让她们一家子搬出来,住到我的庄子里也可以…。“
南宫逸淡淡的说着,嘴里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客客气气,可脸上却带着不容回绝的霸气。
”不敢不敢,秦王殿下客气了,外孙女儿能得秦王殿下照拂,乃是我老臣和外孙女儿一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臣定不负殿下嘱托,将外孙女儿好好调养,等外孙女儿大好了,再亲自带她去府上磕头。“
杜如海对着南宫逸连连作揖,谦卑得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去。
南宫逸满意的点点的头,其实,他还想到采薇道房间里去看看,但怕污了她的闺誉,只好忍着没去,和安国公略说了几句,就离去了。
南宫逸走了,王氏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心急火燎的问丈夫说:”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瑞珠要嫁给秦王了吗?怎么秦王会对采薇起了这种心思?秦王难道不知道咱们和大将军府的关系吗?“
”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杜如海没好气的回答。
这会儿,他也烦的要命,本来满怀希望的把穆采薇送进宫去,指着她能被皇上或者那位皇子相中,安国公府好跟着沾光,不曾想相中她的,竟然是他另一个外孙女儿的准女婿。
另一个外孙女的性子不是很好,她对秦王倾心多年,非君不嫁,这会儿被采薇挖了墙角,定会因他们接采薇一家回府,送采薇入宫的事儿迁怒于他们的,偏女婿李凯峰又是护短的,一向唯女是命,采薇的事儿,*不离十会被他们记恨的!
杜永志安抚父母说:”父亲,母亲,二老不必忧心,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让她们姐妹俩一起嫁到秦王府去,瑞珠身份高贵,当为正妃,穆丫头姿色出众,适合做以色侍人的妾侍,姐妹二人共侍一夫,没准儿还能传为一段佳话呢!“
”佳话个屁——“
杜如海粗暴的啐了一口,烦躁不安的说:”瑞珠那丫头是能容得下人的吗?这会子,怕是已经恨死了咱们了呢!“
”爹,那可如何是好?“
杜家兄弟几个听到外甥女可能要发飙,都露出惶惶之色来。
不是他们怕瑞珠,而是怕他们的妹夫、瑞珠的爹——护国大将军李凯峰。
李凯峰征战沙场,是个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汉子,偏有一个坏毛病——惯女儿,他不仅对女儿的话言听计从,而且一向唯女儿是命。
因此,若是瑞珠恨上他们,李凯峰很有可能就会跟着女儿一起,恨上他们,被护国大将军恨上了吗,这能不让他们闹心吗?
比他们更闹心的,是安国公夫人王氏。
她一门心思的把采薇送进宫去,指着她找个贵人来扶持安国公府,没想到这小贱人没找到贵人,也没帮她去看杜美人,反倒把她嫡亲外孙女儿的男人给勾引了,真是让她窝火,这简直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令她悔不当初,懊恼不已!
”不行,不能任由她勾引了秦王,必须制止她,不然,李家会对咱们安国公府不满的。“
王夫人坐在圈椅上,痛心疾首的拍着案几。
安国公叹道:”眼下,秦王对穆丫头有多上心,你们也是看到的,咱们又怎么干涉得了?再者说,秦王也不是好惹的,万一咱们惹恼了他,岂不是比惹恼了大将军更麻烦?“
一席话,说的母子四人都哑口无言,嘿然无语。
他们得罪不起大将军府,但更得罪不起秦王啊!
秦王殿下虽然看起来儒雅有礼,像个斯文的书生,但实际上有多不好惹,他们是知道的。
正默默无语着,画眉来报:”禀老爷、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回来了,如今已经进了二门儿,马上就到藕香榭了。“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杜永邦正担心着他的一对儿宝贝女儿,可巧就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了,他立马坐不住了,拔腿向门外走去。
穆家的丫头进了一趟宫,带回个千尊百贵的皇子回来,他的一对儿双胞胎比那贱丫头强千倍百倍,定会比那贱丫头的时运好,说不定会有什么巨大的收获!
杜永邦心急火燎的赶到二门儿,一眼便看到他的一对儿宝贝女儿正在侍女的搀扶下向他走来。
大女儿还好,只是拉长着脸,二女儿却一瘸一拐的,头上还缠了厚厚的纱布。
”这是怎么了?“
杜永邦大踏步的迎上前去,一看到花枝儿般的女儿那副狼狈可怜的模样,顿时心疼的心都揪起来了。
”爹……“
杜婉月叫了一声,随即委屈不已的呜咽起来。
今个儿,她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本想着去接近辽丹王子,哪成想勾引不成,还被他打昏了,整个人死了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御花园的地上好久,被不少路过的王孙公子们瞧见了,幸好自己是丫头打扮,没有暴露安国公府嫡出小姐的身份,不然,羞也把人羞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宛如,你来说?“
杜永邦见二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不出什么话来,便叫过大女儿追问。
杜婉如愤然说道:”还不是穆家那个小贱蹄子,在宴会上偷偷摸摸的离了席,婉月见她鬼鬼祟祟的,不知她要做什么,就跟了出去,那知却见到她跟辽丹国的大王子,躲到御花园的假山里,行苟且之事,被婉月撞破了,那位大王子恼羞成怒,又怕被婉月嚷出去,就掷了自己的刀鞘,将婉月打昏,婉月跌倒时,又不慎扭到了脚,现在还走不得路呢!“
”什么?她…。她竟然……“
杜永邦忘记了追究女儿被打的事儿,震惊在穆采薇和别的男人偷行苟且之事的消息中,他不相信穆家的丫头能做出那么无耻的事儿来,但是,女儿语气激愤、言之凿凿,他本能的选择了相信自己女儿。
”呵,这个小贱人当真好本事,女儿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他不仅勾引了霍公子,进一趟宫,又勾引了辽丹王子和秦王殿下,当真是个狐媚子托生的!“
杜婉如嫉恨交加,咬牙切齿,顾不得背着身边儿的丫鬟婆子们,只管信口开河的咒骂着,她巴不得身边的丫鬟婆子能把穆采薇淫奔无耻的事儿给传扬出去,好纾解自己心头的怨气。
杜永邦虽然也怨恨采薇,恨不能狠狠的收拾了她替女儿出气,但刚刚亲自见识到了秦王对她的好,自然是要忌惮几分的,因此,他低声道:”如儿,且莫要乱嚷,你们先跟爹回藕香榭去,见了你祖父再说。“
说完,亲自上前扶了杜婉月,向藕香榭走去,又命一个大丫鬟去请大夫,给杜婉月瞧病。
花厅中
杜如海父子听说了采薇在宫里的事迹,都惊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杜永志忧心忡忡的说:”父亲,如此说来,朝阳公主是因为穆采薇才被秦王掌掴的,这样一来,皇后一定会怨恨穆采薇离间他们兄妹的感情,如今她住在咱们府里,皇后也会连带着咱们一起怨恨的!“
”正是如此呢!“
杜永邦附和道:”她不仅得罪了朝阳公主和皇后,还得罪了贺兰娜公主,贺兰娜公主可是太子妃的亲妹妹,连皇上皇后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如今她竟给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也忧虑的说:”穆丫头不仅勾引了秦王,又和辽丹王子有了首尾,这种不安分的女人,若只管留在家中,定会给家里带来灾祸的,老爷,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成!“
杜如海叹道:”怎么想办法?秦王刚刚亲自把人给送回来,嘱托咱们好生的照拂她,难不成这一转身的功夫,咱们就把人给逐出去了?如今秦王和太子鹿死谁手还未确定,咱们若得罪了秦王,万一将来……“
”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任由她给咱府里招灾惹祸吗?“王夫人反问到。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秦王能早点儿把她娶回去,那时,咱们便可不用哎担心了!
采薇带着将窦医女和南宫逸给她的那个丫头回到了长春园,受到了娘和菲儿的热烈欢迎,采薇趁机把二人介绍给了娘和妹妹。
她没有说这二人的来历,只说家里人手不够使唤,她做主在外面买了两个人。
南宫逸给她的丫鬟叫唤秋,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平平,少言寡语,存在感极低。
杜氏和菲儿见家中又添了人手,自然是高兴,将二人安置在了小青和小红的房中,虽然挤了点儿,但好歹还能将就。
安置好了二人,杜氏和采菲便迫不及待的拉住采薇,向她询问进宫的情况。
采薇无语,她进宫一趟,确实发生了不少的事儿,但这些事儿绝大多数都不能和她们讲,会吓到她们的。
因此,想了一会儿,她报喜不报忧的只将自己跳舞得众人赞赏的事儿说了出来,还伸出手腕,给娘和妹妹看了皇后赏给她的血玉手镯。
杜氏见了,果然很是欢喜,小心翼翼的将那只镯子从女儿的手腕上退了下来,抱在帕子里。
“这可是皇后娘娘上的东西,娘帮你保存起来,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戴在腕子上,万一磕坏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采薇懊恼的思忖着,她这一趟进宫,已经不知犯下多少条杀头的大罪了,只不知皇后会什么时候找上她?
还有萨克努,她踢伤了他的命根,那蛮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她呢!
哎,算了,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了,眼下,她的身子还有诸多的不适,可能是由于初潮过多的原因吧,还是躺下休息一阵子为妙!
采薇和娘说了几句,便推说自己的身子倦了,要睡一会儿歇歇。
杜氏一听,便从女儿的房间走出来,去厨下给女儿做晚餐了。
傍晚时分,采薇醒来后不久,曹管家就来到了长春园,给梅氏和杜氏请安后,传话说,国公爷见他们一家子住的挤吧,要给他们换了住处,换到了东院儿的‘听香汀照’。
东院儿是嫡子们居住的地方,杜家的大爷、二爷、三爷都住在那里,杜婉秋、杜婉月和杜婉如姐妹们也住在那里。
那里虽然景致要比这里好看些,住着也比这里宽敞亮堂,但里面尽是些腌臜龌龊的人和事儿,采薇宁愿挤在小小的长春园中,也不愿意去那里和他们搀和到一起,于是,便婉言谢绝了。
杜氏也无意去住听香汀照,采薇能拒绝,正和她的心意,便伤了曹管家一把瓜子,打发他回去了。
“瞧瞧这帮人,还真是惯有的拜高踩低,见姐姐得皇后娘娘青眼了,连正房的院子都肯给咱们住了!”
采菲不屑的说。
杜氏叹道:“世事就是如此,所以娘才希望文儿和武儿能用功读书,将来挣个好前程,不指望别人来拜,只求这辈子不被人踩才好!”
曹管家去了不久,又回来了。
“四姑奶奶,表小姐,国公爷有请。”
采薇说:“我今日进宫一趟,身子乏得很,明儿再去给国公爷请安吧,至于换院子的事儿,劳烦曹管家去跟国公爷说一声,就说我们在这里住惯了,不想换,请他不要在为此事费心了!”
曹管家笑道:“国公爷请姑奶奶和表小姐过去,不是为了换院子的事儿,而是另它事。”
“什么事儿?”
杜氏不安起来。
这是自她回国公府以来,父亲第一次叫她,上一次父亲叫他,还是十多年前她做姑娘时,父亲命她嫁给那老王爷做妾的那次,因此,听到父亲叫她,杜氏本能的感到害怕。
曹管家见杜氏一副担忧的样子,笑道:“四姑奶奶不用担心,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国公爷已经打发人去酒楼请姑爷回来了,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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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打折你的腿
延庆宫
霍贤妃坐在花梨木的圈椅上,死死的盯着霍渊,再次厉声开口。
“你到底答不答应?”
霍渊敛了眉眼,沉声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呵呵……”
霍贤妃冷笑起来,嘲讽道:“真看不出来啊,我弟弟还是一个多情执着的男儿呢,为了个女人,连家族和性命都不打算要了,当真是好大的出息啊!”
霍渊无视霍贤妃的嘲讽,淡声道:“姐姐言重了,这世间,能入得了我眼的女子并不多,二十多年了,唯此一人而已,正因如此,我才会不遗余力的去追求,还望姐姐成全我才好!”
“糊涂!”
霍贤妃怒了,嚯的站了起来,脸都气红了。
她已经苦口婆心的劝了他近一个时辰,可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执意要娶那女人为妻,若没有秦王一节,她也乐得成全了他,谁叫他是自己唯一一个嫡嫡亲的弟弟呢,可是,秦王从中插了一杠子,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秦王是大晋国唯一的嫡子,心思深沉,手段毒辣,是个很不好惹的角色。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听说过秦王宠幸过哪个女人,可眼见得,他是对那女人动了真心了,不然也不会为了她气昏了皇后,掌掴了朝阳公主。
他如此上心的女人,弟弟去和他争,他那里会轻易放过?
而且,以秦王狠辣的手段,说不定会因此事迁怒于整个霍家,到时候,别说是霍家巨大的财富,就是合族人的性命,也要堪忧啊!
事关霍家的生死存亡,她决不允许弟弟再对那女人有半分的念想,因此从宴会散后,便把弟弟叫进了自己的延庆宫,苦口婆心的劝阻,他若不答应,她便不放他离开。
然而,后宫的家眷进宫时间都是有定例的,就算是皇后的老娘进宫,也不敢逾越。
眼见得时辰已经到了,霍渊还是没有被说动,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霍贤妃气得捞起一只茶杯,朝着霍渊砸去。
霍渊并不躲避,那茶杯砸到了他的头上,“啪”的一声裂开,随即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出去,我不想再见你——”
霍贤妃语气哽咽,真的被这死心眼儿的弟弟给气哭了。
霍渊抄着手,向贤妃深鞠一躬,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贤妃的奶嬷嬷断了一碗桂圆莲子羹走进来,软声劝道:“娘娘快莫要哭了,待会若是陛下来了,见到娘娘眼皮浮肿,会追问的。”
贤妃听了,忙收住眼泪,命宫女们取水过来,洗过脸,有命取过妆奁,对着镜子重新均了面,左右的看了半天,见无破绽,才放下心来。
“哎!”
对着菱花镜的娇美的容颜,贤妃颇有几分伤感的说:“在这里整日里心惊胆战、提心吊胆的,家里还这般不让人省心,这日子,哪是人过的?”
说罢,眼圈儿又红了起来。
嬷嬷忙劝道:“好端端的,娘娘怎么又伤感了,快别这样了,要说大公子的事儿,原也不值什么,刚才我听说,皇后娘娘打算把那姑娘嫁到辽丹去和亲呢!”
“真的?”
霍贤妃一听,忘记了伤感,红着眼睛问道。
嬷嬷说:“真的假的奴婢倒确认不了,只是有人在皇后寝宫外,听到朝阳公主的奶娘劝公主不要跟那穆家姑娘生气时,说了这样一句:‘皇后娘娘已经打定主意要送那贱人去辽丹和亲了,公主大可不必再跟她生气,辽丹王子野蛮如牛,只怕那贱人没等到了辽丹,路上就会被他祸害死的。’因此,老奴推断,皇后娘娘必定是有此意,不然朝阳公主的奶娘不会信口开河的!”
霍贤妃听了,放下心来,可又有些于心不忍的说:“可怜了那花枝儿般的姑娘,当真是一副极好的容貌,真是红颜薄命啊,竟要遭此恶劫!”
嬷嬷说:“这也是她命里招的,怨不得别人,她走了,大公子自然也就死心了,娘娘快莫要在为此事伤感了!”
霍贤妃听了嬷嬷的劝告,果然不再伤感,只是为采薇即将面临的厄运叹息了一会儿,便丢开了。
杜氏带了采薇,惴惴不安的来到藕香榭,意外的见到了一个面皮白净的矮胖太监,正坐在椅子上和安国公喝茶,见到采薇,那太监的一双眯缝眼儿放肆的将采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方才站起身来,细声细气的说:“国公爷好福气,竟养的这般出息的外孙女儿,将来阖府都要跟着这位表小姐沾光呢!”
杜如海不知太监此行的目的,但见到太监这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只道是有好事发生,因此陪着笑说:“公公抬爱了,我这外孙女若真有什么造化,也断不敢忘了公公的提携之恩。”
太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道:“既然穆姑娘已经来了,就请接旨吧,杂家还赶着回去复命呢。”
“是是是,公公请——”
花堂里,香案已经排好,安国公带着阖府的子弟和采薇母女,跪在堂内,毕恭毕敬的接旨。
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宣读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美人杜氏惹娘,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才德兼备,朕念其进宫年久无子,膝下寥落无依,特择选其外甥女穆氏采薇为其义女,封为‘安乐公主’,钦此。”
宣完,太监笑眯眯的说:“恭喜安乐公主,贺喜安乐公主,公主殿下,快接旨吧!”
采薇抿了抿嘴,将嘴角那抹冷笑逼了回去。
看来,皇后还是没有断了操控她人生的念头,只是,原本鹦哥探来的消息是皇后收她为义女,不过,经过今天的上巳节宴,皇后大概是觉得她不配做她的义女吧,所以将后宫里快成化石的杜美人拉了出来,成了她操控她的枷锁。
封了公主,好啊,有了公主的头衔,很多事情都好办了,可是,若是想借此操控她的人生,做梦!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采薇忍着冷笑,翩然的拜了下去。
杜如海父子不明就里,还以为真的是宫里对采薇的恩典,恩及到了杜美人和安国公府,一时间喜上眉梢,连连吩咐管家给太监打赏,又殷勤的请那公公坐下喝茶,又忙着招呼备饭,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那位公公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安国公递来的荷包,掂了掂,笑道:“多谢老国公爷不吝赐饭,不过,杂家还急着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
老太监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安国公府瞬间热闹起来,阖府里喜气洋洋的,人人面上都带着得意之色,刚刚还在为采薇和秦王的事儿发愁的一家子,瞬间又将采薇母女高高的捧了起来。
郭氏亲人的拉着采薇的手,笑道:“我就说嘛,凭咱们薇儿的才貌,定能在贵女中脱颖而出、一鸣惊人的!”
王氏笑道:“大嫂子,你说错了,什么薇儿,现在该叫公主了,是安乐公主!”
“对对对,还是弟妹灵通,瞧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真是该打,请安乐公主恕罪!”
对这些曲意迎奉的亲戚,采薇始终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态度,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暂时还不能跟他们翻脸,所以便带着虚假的笑意,和他们周旋着,笑得脸都僵了。
穆仲卿回来后,听说女儿被封了公主,大吃了一惊,然而,他却并没有像安国公府里的男人那样,被这天降的恩赐砸晕了头脑,惊讶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圣旨里说,是皇上体恤杜美人进宫多年无子,才将采薇过给她为义女,但既然皇上体恤,为何不给她进一进位份,反倒要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义女呢?
女儿仅仅是跳了一曲舞,就被选中了做杜美人的义女,封了公主,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而且,既然被封了公主,就该上玉牒,上皇族的宗谱,但这些事儿,据说那传旨的太监一个字都没提,那么,女儿这个公主,封得也太过草率和莫名其妙了!
回长春园时,穆仲卿走在后面,忍不住悄悄的叫过女儿,详细的向她询问了进宫的经过。
采薇隐瞒了大部分的情节,只把跳舞之事对他说了一遍,就在没有说其他的。
穆仲卿虽然满心疑惑,但却找不出缘由,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陪着妻子女儿回去了。
晚上,采薇独自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的空间消失了,给祖母医眼疾的事儿也只好告一段落,她遗憾的搬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住了。
晚上,她睡得正酣时,门儿被轻轻的拨开了,采薇睡眠一向警觉,听到了那细微的响动,‘腾’的坐起身来,拾起炕上的枕头砸了过去。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低传过来,南宫逸掩上门悄悄的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
男人回答得自然流畅,理所当然,毫无违和感。
采薇披着被子坐了起来,说:“秦王殿下,如今我算得上是你的妹妹了,你可要检点些,免得遭人唾骂!”
南宫逸低笑了一声,提步上前,在她的榻边坐了下来。
“小妮子,别闹了,过来,让我看看!”
采薇冷哼道:“不是白天刚刚见过吗?为什么又要看?”
南宫逸叹道:“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如是也。”
外面,圆月高悬,皎洁的月光透过糊窗户的高丽纸,柔和的洒进了采薇的小室中,月光下,高大俊美的男人稳坐在榻前,美玉般的容颜,带着缱绻的笑意,宠溺的看着她。
采薇的脸一红,咳了一声,道:“看完了吧,还不快走,人家还要睡觉呢!”
“喀!”
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儿被放在了榻边的小案上,南宫逸脱鞋子上榻,戏虐的说:“正好我也困了,一起睡吧!”
“喂,谁要跟你一起睡啊,快下去。”
采薇低斥着,伸手去推搡他。手刚触及到他的身上,南宫逸忽然僵了一下。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被碰及了痛处一般,面色隐忍。
“怎么了?”
见他如此,采薇停了手,小心的看着他。
南宫逸浅笑:“没事,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
采薇蹙起眉,道:“既然是受了伤,不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呆着,黑灯瞎火的跑出来做什么,也不怕伤口被风扑了,得了破伤风。”
南宫逸抱起采薇,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下颌支着她的肩膀,黯哑的问:“我可比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
采薇“切”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应承,可也没反驳。
南宫逸笑得更开心了,他贪婪的嗅着采薇秀发上的香气,不舍的说:“薇儿,明天,我就要到岭南去了,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方能回来,这期间,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了,咱们就能成亲了。”
“什么?你说什么?”
采薇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睁着清澈的大眼,不解的看着他。
南宫逸叹息了一声,抚在她细嫩瓷白的脸颊上。
“我已经向父皇保证,会收复岭北的失地,作为交换,父皇允我做主自己的婚姻,所以,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娶你就好了。”
“可是,岭北不是一百多年前就被蒙奴给占领了吗?早就不是咱们大晋的领土了。而且,蒙努是游牧民族,那儿的人们都彪悍强大、骁勇善战,哪里那么容易就打下来了呢?”
“我知道,可这是父皇允许我娶你的唯一机会,我不能错过!”
南宫逸语气沉沉的说着。
“薇儿,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一定回来娶你,你要等着我……”
采薇沉默了。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完全令她始料未及,她没想到他会真的向他的父皇母后提出娶她,也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去千里之外沙场去杀敌,他做到了这些,真的是令她既感动,有无奈。
原本,她一辈子都不想成亲的,只想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在商海中打下一片江山,然后和家人在一起,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安度此生。
但是,他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对未来的规划,他强势的参与进了她的生活中,不容她抗拒,也不容她退缩,她的未来也被他霸道的掌控在了手中,只能和他捆绑在一起。
虽然她抗拒这样的强势,然而,对他,却并不排斥!
“你不答应,我只当是你默认了!”
南宫逸本来也没指望她会答应,她能保持着沉默,就代表着她不反对,他已经很知足了。
采薇趴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砰然有力的心跳,安静的像一只乖巧的猫。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逸把采薇放了下来,让她平躺到榻上,自己则紧紧的搂着她,躺在了她的一侧,一寸寸的抚摸着她细嫩的肌肤,与她厮磨着。
黑暗中,采薇忽然开口说:“南宫逸,若果在这一年中,我嫁了人,你会怎么做?”
蓦地,那只游走在她身上的大手停住了,南宫逸倏地睁开眼,幽幽的眼神如同黑夜中觅食的豹子,语气徒然森凉。
“我会杀了娶你的男人,再把你关起来,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第二个男人!”
采薇一滞,默默无语的转过身去,用脊梁骨对着他。
见她使小性子了,南宫逸的狠戾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伸手将她翻了过来,双臂撑在她的两侧,俯视着她。
“怎么?生气了,嗯?”
采薇冷哼一声,咬牙道:“不敢!”
没想到南宫逸竟然说:“不敢就好,我且丑话反倒头了,这一年中,你若敢跟哪个男人有什么事儿,我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亲手杀了那男人,在打折你的腿,将你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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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点心铺子【一更】
听到他这么嚣张的宣言,采薇也不甘示弱,回击道:“别只管说我,若是这一年内,你和哪个女人有了首尾,我也会打折你的腿,不,是第三条腿儿,让你这辈子都不能人道!”
南宫逸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愉悦的低笑起来,笑得肩膀都颤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听到他愉快的笑声,采薇幡然醒悟,知道是自己失了言,无意中,竟与他达成了对彼此的制约和约定,难怪他听到要打折他第三条腿儿还笑的这么开心。
“这个……不作数,是我失言了。”
南宫逸却不依不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的话,怎么可以不作数?”
采薇理直气壮的说:“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面对她蛮不讲理的狡辩,南宫逸无奈的笑起来,叹道:“哎,真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采薇最不喜欢别人拿性别说事儿了,尤其是听到他的话里有歧视女人的意思,心中十分不悦,当即狠狠的捶了他一下,怒道:“既是难养,你还来纠缠我作甚么?”
“呃……”
南宫逸闷哼一声,倏地皱起眉,一只手随即捂住了被她捶打的地方。
见他如此,采薇忽然想起他刚才说过自己受伤的事儿了,都怪她一时气急,竟忘了此事。
“你没事吧!”
她担忧的问道。
“呵……没事!”
南宫逸故作轻松的回答,但是,皎洁的月光下,他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南宫逸身为大晋国都嫡皇子,身份贵重无匹,身边服侍的下人无不尽心尽力,怎会让他无端的受了伤呢?
而且,他的武功高强,等闲之辈也根本伤不了他,那么,他的伤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采薇坐了起来,跪在南宫逸的对面儿,静静的看着他。
南宫逸笑道:“不小心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对于他的解释,采薇根本不相信。
“不碍事怎会一碰就疼成这样?让我看看。”
南宫逸握住她探出的手,轻声道:“真的不碍事,你不用担心。”
说着,指了指榻边小案上的玉瓶,道:“那是我找御医给你配的调经止痛的药丸,每日服食三次,用温水研开服下,即可缓解腹痛,又能滋阴补气,不要忘记了吃。”
采薇扫了玉瓶一眼,说:“别打岔,我说了,我要看你的伤。”
南宫逸笑道:“已经敷过药了,怪脏的,看它作甚呢?”
“放手!”
采薇懒得和他说,一掌拍开他钳着自己的大手,拽住他的袍领,自己动手去剥他的袍子。
面对她的强势,南宫逸无奈的摇头笑起来,这小妮子,太彪悍了,竟敢强脱男人的衣服,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擦枪走火吗?
不过,对于她的强势和彪悍,他真心喜欢!
袍子和亵衣被剥下来了,男人跪坐在榻间,与她面对面,那副健壮的身躯呈现在她的眼前。
见到他身体的一瞬间,采薇惊诧的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浑圆。
只见那肌肉结实的胸膛上,多出了许多条带着血痕的印记,看样子是被鞭子抽的,每条伤痕都很深,打得他皮开肉绽,血迹殷殷,狰狞的伤痕横七竖八,遍布全身。
“这是……谁干的?”
采薇低声问着,眼底微见痛色。
“我母后!”南宫逸如实回答。
采薇苦涩出声,“是因为我吗?”
“不,母后是怪我当众打了朝阳,又因我擅自去找父皇,跟父皇做了那笔交易,所以才一时气急……”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疤,采薇不由得想起他被抽打的场面来,这么多的伤,不知是抽了多久才抽出来的,还有那一块块儿崩开的皮肉,还没有结痂……
她的心里酸酸的。
这个傻瓜,为了她真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很疼吧!”
她软软的问着,声音里竟带了点儿鼻音。
听到她的声音,南宫逸吃惊的挑起她的下颌,见到了她眸中泛起的水色,不由得心头一震,刹那间一阵狂喜涌上心间。
小妮子知道心疼他了,可见对他也动心了,得她如此,他受的这些伤,值了!
“怎么?心疼了?”
他拥着她,暖暖的笑着,安慰说:“从小到大,比这重的伤我受的多了,这点子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采薇抿了抿嘴,低声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心疼你了?”
“没心疼你哭什么?”
“我看见这么可怕的伤,给吓到了,不行吗?”
“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着嘴,南宫逸很喜欢她在他面前这副小女儿的模样,宠溺的抱起她,又躺在了榻上。
“薇儿,再让我抱你一会儿,下次抱你,还得等一年之后呢……”
采薇咬着嘴唇,轻轻的偎在他的怀中,不声不响的环住了他的腰……
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南宫逸也已经离开了,屋里静悄悄的,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案头那只白玉瓶儿喝屋里似有若无的淡淡的龙涎香味儿,她简直会以为昨夜只是做了一场梦!
及至她穿衣时,发现自己的肚兜竟然不见了,才深刻的意识到,昨晚真的不是梦。
可恶,肚兜又被偷走了,采薇咬牙切齿,但随即又看到自己那副一马平川的身板时,又捂着眼睛大囧起来。
特么的,还有比这更尬尴的事儿吗?这副样子被他给看到了,真是丢人啊!
哎,说来也怪,她都十四岁了,初潮已经来了,为啥胸部还不发育呢?
正气闷着,唤秋推门走了进来。
她面无表情的端着一只铜盆,盆里还气腾腾的。
“小姐,奴婢服侍您洗漱!”
唤秋穿着青色的比甲,草绿色的裙子,头上簪了两根素银簪子,相貌普通,话也不多,甚至连表情都很少。
但是采薇知道,能被南宫逸选中,放在她身边儿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洗漱后,唤秋又端来一杯热水,服侍她把南宫逸带来的丸药吃了,才默默的退了出去。
今天是南宫逸离京的日子,采薇很想去送送他,但又知道自己去了不方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亲自到厨房烤制了几个蛋挞、几个三明治和几块儿点心,装在了一个食盒里,打发唤秋给他送去。
唤秋走后,采薇陪爹娘和祖母用了早餐后,随爹爹去了酒楼。
酒楼如今已经步入了正轨,一切都井井有条,不需要怎么费心了。
采薇到时,朝云和春柳正在柜上卖点心。
点心是张镖头起大早送来的,还热乎着,看形状和大小,与她做出的点心一般无二,拿一块尝尝,也和她烤制的一样的味道。
采薇很满意,看来,张镖头一家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小姐,虽然咱家现在做的点心比从前做的数量多了,可中午之前,一定都能卖光的,您是不知道啊,现在整个京城中,顶数咱家的点心最有名!不少郊外的有钱人家,都赶大早来咱家排队买呢!”
春柳一边忙活着,一边和采薇聊天。
一位顾客抱怨说:“你家也真是的,既然点心这么好卖,为啥不多做点儿呢?上次,因为我起来晚了,结果没买到,被我家老爷给骂个狗血淋头。”
“是呀,要是不用排队,到这儿随时都能买到,该有多好?”
另一位顾客也抱怨起来。
采薇笑道:“诸位不必心急,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店铺,等找到了,就开一家专门卖点心的铺子,到时候,定能随时都能让大家买到想吃的点心,而且,还有好几种新推出的点心呢!”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省的我们每天起大早来排队了。”
“是呀,一站一个时辰,真是受不了呢!”
“有新式样的点心,那敢情好了,咱们又能大饱口福了!”
大家热烈的议论着。
其实,采薇早就打算开一家点心铺子了,只是最近忙着进宫和学习跳舞,所以才给耽搁下来,如今事儿已经过了,开铺子的事儿自然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又到厨房去看了一下,见里面井井有条,刘嫂子带着曹瑾送来的几个伙计在窜肉串儿,柱儿和另外的一个伙计在切肉,张伯和张婶儿包饵饺、混沌,另外的两个伙计一个洗菜、一个择菜。
酒楼的一切都都井然有序,采薇放心的走了出来,到街上去散步,一边走,一边沿途观看,有没有出兑的铺子。
走了不多时,经过一家布庄时,看到了外面挂着的“出兑”的牌子。
采薇大喜,这个位置繁华昌盛,离自家的酒楼也很近,若是能在此处开店儿,两个铺子间彼此还能有个照应,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地方呢!
采薇走了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家布庄宽敞明亮,门脸儿也很阔气,只不知为何要出兑?
“姑娘,你要买布吗?”
一个年轻的伙计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采薇。
采薇闲闲的说:“去把你家掌柜给我叫来。”
伙计见采薇衣着华丽,气度不凡,遂不敢懈怠,听到吩咐后,就急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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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大约十一点之后,肥肥的一章!
☆、第二十五章 替祖母报仇 【二更】
掌柜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斯文男子,见到采薇后,礼貌的拱手问道:“不知小姐怎么称呼,找在下何事?”
采薇淡淡的说:“叫我穆姑娘即可。”
说完,指了指外面挂着的“出兑”的牌子,问道:“掌柜的布庄要出兑?”
掌柜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正是!”
采薇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不解的问:“如此旺店,为何要出兑呢?”
掌柜的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幽怨的说:“东家要举家搬到衢州去,铺子又不能带过去,只好出兑了!”
采薇看了看诺大的铺面,又看了看往来不绝的客人,问道:“你东家打算兑多少银子?”
“铺子卖一万两,里面的货物二千两,总共一万二千两!”
掌柜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右手伸了两根,在采薇的眼前晃了晃。
“一万二千两,倒也不贵!”
采薇评估了一下,诺大的一件铺面,加上满屋子的货物,这个价格,绝对算的上是良心价。
掌柜的说:“我们东家急着走人,所以没有抬价,不然,再多卖个千八百的银子,也是不难的。”
采薇颔首,也认同他的观点,这样好的位置,价钱又公道,这次若是错过了,下次就很难再遇到了。
她站了起来,在铺子里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看完后,走到掌柜的身边,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角:“这铺子,我买了。”
“啥?姑娘你要买这布庄?”
“嗯!”采薇肯定道:“我买下了,这一百两是定金,你知会你的东家一声,剩下的银子,我三日后来交齐。至于你们,若是还想留在这儿,就继续留在这儿,工作不变,工钱待遇也不变,若是布庄里的生意好,年节我还会给大家发福利的,若是不想留在这儿,就给你们发个整月的工钱,你们在另谋高就。”
“哎呀,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咱们还能留在这干?”
掌柜的大声问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只要大家都能尽心尽力的做事,想在这一直干下去,是绝对没问题的。”
采薇笑着回答。
“哎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大伙儿快过来,快来见见咱们新东家。”
掌柜的大呼小叫起来,激动的连规矩都忘了。
他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在这家布庄干了三十年,从伙计一直做到掌柜的位置,可以说,自己的小半辈子都是在这家布庄里渡过的,对这家布庄有着深厚的感情。
如今,布庄要易主,他正为此事上火,以为自己不能在这里做下去了,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也没有了,一家子老小以后的生活没有着落了,没想到,新东家二话不说的就让他们继续留下来,而且待遇还和从前一样,把他感动得差点流出眼泪来。
几个伙计听了,都围拢过来,看着年纪轻轻的采薇,有人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小姐,您真的要买下布庄?还能留着咱们继续在这儿做工?”
开始接待她的那个小伙计问道。
采薇含笑点头:“没错,三日后,我就接受这里,成为这儿的新东家。”
“可是…。”
小伙计想问,您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这么大的事儿,您自己能做主吗?
然而,没等他说完,掌柜的一个巴掌已经拍到了他的脑袋上,斥道:“臭小子,没瞧见东家都把一百两的定银交了吗?难道还能糊弄咱们不成?你这小子,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的憨瓜!”
被拍了一巴掌的小活计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咧着嘴说:“嘿嘿,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饭碗被砸了……嘿嘿……”
采薇本打算找一间门面开点心铺子的,结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点心铺没找到,倒兑了一间布庄。
兑布庄的银子她原本是有的,都存在空间里,可是空间无故消失,那些银子也化为乌有了,买庄子的钱自然要另想办法。
采薇眯着眼睛寻思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的浮出一丝笑意来,她慢悠悠的走出布庄,在附近的玉器行,采买了些东西,才慢悠悠的朝着安国公府的方向走来。
回到安国公府,采薇没有会自己住的长春园,而是直接进了离她们的小院儿不远的芳菲馆。
芳菲馆,是杜如海的小妾廖姨娘和他的儿子一家,以及他们未出阁的女儿杜月娘的住所。
到了芳菲馆前,采薇站在门口,唤了一声:“有人吗?”
不一会儿,就见芳菲馆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小丫头子来,见了采薇,忙福下身子见礼。
“奴婢给安乐公主请安,安乐公主万福金安。”
“起来吧!”
采薇淡淡的问道:“老姨奶奶在家吗?”
小丫头连忙说:“在在在,今儿老姨奶奶还说要去给公主道喜呢,可巧公主就来了,公主快请进吧!”
说完,殷勤的引着采薇往里面走去,刚走到门口,廖氏已经带着儿子杜永奇,媳妇刘氏和女儿月娘,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女儿,迎了出来,见到采薇,一家子都谦卑的拜了下去。
“给安乐公主请安!”
采薇上前一步,扶起廖姨娘,笑道:“都是一家人,又都是我的长辈,大家可以不必如此的?”
廖氏拘谨的说:“公主言重了,鄙妾愧不敢当,只不知公主降临,有何指教?”
采薇淡声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前儿听说小姨娘许了人家,母亲打发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杜月娘一听,登时吓了一跳,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双大眼惴惴不安的看着母亲。
廖氏用眼神安慰了一下女儿,转向采薇笑道:“公主误会了,月娘并没有许配人家,前儿是有人来说亲了,但老爷子认为不是对头,考虑了几天,就会了那家人家了。”
采薇斜起嘴角,凉凉道:“老姨奶奶,您真的以为,您替老夫人担下了虐待我祖母的罪名,他们就会歇了出卖您女儿的想法吗?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
廖氏闻言,如遭雷击一般,脸上顿时一片煞白,嚅嗫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廖氏这般表情,采薇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接着说道:“这些年,老姨奶奶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一定很不好过吧,儿子被摔残了,女儿又要被当成棋子,送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当老婆,就连您可怜的小孙女儿,将来只怕也要……呵呵……。”
说着,冲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招招手。
女孩儿见了,乖乖的走过来,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怯怯的看着采薇。
对上眼时,采薇发现,这女孩儿正是她刚回来那日,与她同席吃肉的那个,只是当日见到她时,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今日细看之下,倒见她长了一副极好的模儿样,只可惜,不知以后又要被他们给嫁到哪家去联姻呢!
“公主,您到底想干什么?”
杜永奇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抱起自己的女儿,警惕的看着采薇。
采薇扫了他们一眼,凉声问道:“我来,是想给你们一个翻身的机会,若你们想一辈子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在她的淫威之下,那么,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若是你们想翻身,从此不再受她欺压操控,便需配合我,我可保你们平安的离了这里,一世衣食无忧!
屋里一下寂静下来,杜月娘小心翼翼的看着母亲,眼神期翼;杜永奇也期待的看着廖氏,眼底跳跃着期望的火花,廖氏白着脸,寻思了许久,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采薇,颤声说:”公主说的话,可能做数?“
采薇说:”决不食言!“
”好,公主让我们娘几个做什么?“
廖氏如壮士断腕一般,毅然决然的下定了决心,要脱离了安国公府,要让儿子和女儿能直着腰板活在这世上,还有她的小孙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孙子,都一并的好好活着,堂堂正正的活着,再不受人压迫!
”老姨奶奶无须做什么,只要把过去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对我说一遍就好了……
晚间,安国公夫人在自己的松鹤堂里,和几房的孙子孙女儿们用过晚膳,正安然的坐在贵妃榻上,享受着儿孙绕膝之乐,一个婆子忽然来报,说安乐公主来了。
“她来做什么?”
杜婉月率先露出厌恶的表情,恨恨的说:“别是来显摆她公主的派头吧!”
王夫人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闭了你的嘴吧,记住,不如人家时,不管你怎样不喜,都要学着忍耐,等熬到你比人家强时,再来说你的喜恶吧!”
杜婉月被训斥了,不甘心的闭了嘴,愤然的扭过头,不去看翩然而入的采薇。
“老夫人安好!”
采薇进来后,见这一家子都坦然的坐在椅子上,显然没有向她行君臣之礼的意思,便也不跟她们客气,淡淡的朝老夫人打了个招呼,没等老夫人说免礼,便就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王氏虽然不悦,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笑容可掬的说:“薇姐儿今儿怎么这般得空,知道到祖母这里来看看。”
采薇笑道:“有些私事儿想和祖母商量一下,还请老夫人让姐妹们退下片刻。”
王氏和蔼的笑道:“既是薇儿姐儿有事儿和我说,你们且先到院子里玩儿吧,待会我们说完事儿,咱们一起听戏去……”
几位公子小姐们嘻嘻哈哈的走出去了,经过采薇身边儿时,杜婉月还狠狠的剜了采薇一眼。
对于这种没有段位的对手,采薇一向是不予理会的,所以,那一眼对于采薇来说,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薇儿姐,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对祖母说吧!”
王氏和蔼可亲的对采薇说着,一副慈祥的模样。
采薇笑道:“既然老夫人如此爽快,采薇也就不兜圈子了,今日来找老夫人不为别个,只因最近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出现了点儿问题,想向老夫人借点银子使唤使唤,还请老夫人周全则个!”
一听是借钱,王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拿着帕子擦了半天的嘴,才勉强的说:“借多少?”
采薇淡淡的说:“不多,一万二千两!”
“什么什么?一万……你是说……一万,二千两?”
老夫人被吓到了,握着帕子的手都抖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采薇。
“没错,就是一万二千两,还请老夫人不要推脱。”
采薇平静的说。
“哎——”
回过神儿的王氏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薇姐儿,论理,你头一次跟祖母张嘴,祖母原是不该回了你的,但府里如今艰难,这会儿别说是一万二千两,就是二千两,一时半会儿也筹不来啊!”
采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到:“既然府里艰难,那么,我便不向府里借,而是向老夫人要,白要这一万二千两罢了。”
王氏怔住了,没想到采薇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寻思了半天,才带笑不笑的说:“薇儿姐这是在开玩笑吗?一万二千两的银子,你让我上哪去找?”
采薇冷笑一声,凉凉的说:“老夫人主持安国公府的中馈多年,又怎么能连区区的一万二千两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呢,这些年,别的不说,就是老夫人荼毒府里的姨娘和庶子庶女们所花费的银子,也不止一万二千两的数目啊!”
“住口!胡说!”
老夫人被采薇的话度吓了一跳,大声斥责起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了的野丫头,怎敢信口雌黄、污蔑长辈,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封个公主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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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八福点心铺
采薇笑意阴森,掰着指头数道:“当年,老夫人花了三千两,买通了我祖母远在老家的一个表亲,诈称是祖母的青梅竹马,上演了一处生离死别的诈死大戏,陷害我祖母失宠,地位一落千丈;老夫人还曾花费一千两,让稳婆将我娘那位养母姨娘所生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胎死腹中;还曾花费五百两,让人在某位姨娘的胭脂中下毒,害她毁了容,还曾……”
一番话,将王氏曾经犯下的罪行如数家珍般的数落出来,说得王氏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这些事儿,桩桩件件都是真的,都是她曾做过的,只是,她隐瞒的极好,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一丝端倪,她本以为这些事情已经被人遗忘了,连她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突然被她翻出来了,又知道得这般详细,难免让她心惊!
“你,休得胡言乱语!”
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低声威胁着:“当心我将你大逆不道的行径奏明皇后,皇后最恨那种不悌不孝之人,定会废了你的公主名号!”
这会儿,她虽然心里很慌乱,但毕竟在国公府里当家多年,表面上的威严气势还是装的出来的。
哪知,面对她的威胁,采薇竟毫不理会,讥讽一笑:“老夫人,你少拿公主的名头来吓唬我,既然你想奏明皇后,就只管去奏好了,最好现在就去,咱们一起到宫里走一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皇后娘娘说明了,好好掰扯掰扯,看皇后怎么处置?”
“你......你……”
王老夫人见采薇不受威胁,不禁又气又怕,浑身颤抖着,指着采薇,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采薇睇了她一眼,不慌不忙的说:“这一万二千银子,我明天一早就要,希望老夫人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说完,抛下浑身乱颤的老太太,站起身,一个人向门口走去。
“站住!”
门外,杜婉月忽然闯了进来,一双美目怒视着采薇,里面满满的都是杀气。
她一直在门外偷听,见到采薇威胁了自己的祖母,便按捺不住了,冲进来指着采薇破口大骂。
“贱人,你好大胆胆子,竟敢讹诈皇上诰封的一品夫人,当心我告诉了祖父,将你们一家子一顿乱棍,赶出安国公府去!”
采薇挑了挑眉,看白痴似的看着杜婉月,笑说:“去吧,我求之不得呢!”
杜婉月哼道:“贱人,你以为,祖父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迁怒于祖母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只不过是几个姨娘和几个贱种而已,祖父绝不会为了他们怪罪发妻的。”
采薇冷笑说:“怪不怪罪,总要试试看才知道,我倒想看看,安国公听到他的那么多孩子被人残害了,会是什么态度!”
“哼,你以为我不敢去吗?贱人,你给我等着瞧!”
杜婉月一面说,一面就真的要去请安国公。
“站住!”
王老夫人唳声喝到。
这会儿,王老夫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活了大半辈子,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窝囊过,被一个小辈儿威胁、恐吓,偏她又不能做什么。
老爷子的脾气她知道,他这一生,最纠结的两件事儿,一件便是当年梅氏背叛他;另一件,则是他钟爱的几个庶子的夭折,若是老爷子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她无法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那样的结果,她不敢想,更不敢去赌,面对威胁,她虽然憋气窝火,可除了妥协,她再想不到别的办法。
“月儿,尊卑有别,薇丫头如今是公主,容不得你放肆,还不退下!”
“可是,祖母,她……”
“住嘴!退下!”
王氏指着门外,眼中流露出不可抗拒的威严来。
杜婉月一跺脚,咬着牙,愤然的转身离开了。
采薇冷冷的看了王夫人一眼,淡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老夫人歇息了,但愿明天早上,老夫人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不等老夫人开口,便举步离开了。
王老夫人瘫坐在榻上,摇摇欲坠,如天塌了一般。
她的把柄被人给握住了,从此以后,她堂堂的安国公夫人,就要受制于人了,而且,还是受制于一个她最瞧不上眼儿的女人的外孙女身上,这让她情何以堪?
正痛苦着,画眉忽然进来报:“老夫人,大将军夫人带着瑞珠小姐来了,正在藕香榭丽候着。”
“好,我这就去——”
王氏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扶着画眉的手站了起来,慢慢的向藕香榭走去。
采薇出了松鹤堂,悠然的回了自己的长春园,这会儿,唤秋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摆弄着一只鸟笼,鸟笼里关着一只纯白色的鸽子。
“小姐!”
见到采薇,唤秋福了福身,便转过头去接着去摆弄她的鸟笼子。
“他走了吗?”
采薇走了过来,貌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嗯,走了!”
唤秋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便低着头接着给鸽子喂水,没有再说话。
采薇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问:“呃......他还好吗?东西都交给他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唤秋淡淡的说:“主子一切都好,东西也交给他了,主子没说什么,只给小姐留下了这只信鸽,若是小姐有什么话想对主子说,就让信鸽帮您传信吧!”
“哦,这样啊!”
采薇看了看那只白色的信鸽,嘴角无意间翘了起来,瓷白的小脸儿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小姐,该给您按摩了!”
窦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看着面色绯红,羞涩浅笑的采薇,提醒了一句。
采薇忙收起自己的表情,摸了摸微烫的脸颊,神色微囧。
“窦嬷嬷,我的小腹已经不疼了,不用再按摩了吧!”
窦嬷嬷笑道:“老身可不是帮姑娘治疗痛经的,主子有令。”
说着,凑近采薇道耳边,低语了几句,一下把采薇弄个大红脸儿,她切齿道:“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窦嬷嬷笑着说:“主子也是为了姑娘好,姑娘快随老身进屋子去吧。”
采薇犹豫了一下,低声问:“窦嬷嬷,按摩当真管用吗?”
窦嬷嬷肯定的说:“当然管用,姑娘只管放心,此事包在老身的身上,只要姑娘肯配合,我敢保证,等主子回来时,姑娘一定......嘿嘿......”
窦嬷嬷的笑容意味深长,采薇明白个中原因,红着脸道:“好了,我去就是了。唤秋,你守在门外,不管谁来了,只说我在睡觉,不许人打扰。”
“是!”
唤秋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立在了采薇的门口,一脸的严肃。
采薇心虚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美看见娘和菲儿,小青小红都没有出来,想必是在后厨里做点心呢,便一溜烟的跟着窦嬷嬷进了自己的房间,去按摩了……
她要尽快的让自己发育起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采薇刚起来没多久,正坐在梳妆台前理妆时,老夫人王氏打发了画眉送过来一只盒子。
盒子不大,拿在手里也不沉,打开来时,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每张一千两,足足有十二张。
采薇拿起银票,呵呵的笑起来,老夫人一向悭吝,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一定心疼得心都流血了吧。不过,拿出这点钱儿和她祖母受到苦难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不堪一提,所以,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早餐是安国公府的例饭,原本是四菜一汤,但采薇封了公主,便改为八菜一汤了,很丰盛。
采薇吃了一个素包子,又喝了小半碗紫米粥,就吃饱了,正打算带了唤秋,到街上接着去找点心铺子,穆仲卿忽然说:“薇儿,昨晚酒楼里来了一个自称姓墨的少年,说是要见你,爹让他今天早上再去了,你可要去看看?”
采薇听了,知道是墨连城来了,就将遇到墨连城的事儿跟爹娘说了一遍。
杜氏是个心活面软的,一听到墨连城的遭遇,顿时心酸不已,差点嫡出几滴同情的眼泪来;穆仲卿也很钦佩墨连城的骨气,便和女儿商量说:“薇儿,要不,在咱家酒楼里给这孩子找个活计吧。”
采薇笑道:“我最近准备开一家点心铺子,正愁着没人来打理呢,可巧他就来了,既如此,就将咱家的点心铺子交给他打理吧!”
“啥?你又要开点心铺子?”杜氏问。
“没错!”
采薇说:“咱家的点心现在京城里可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可惜每天都不够卖,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开一家专门卖点心的铺子,扩大我们的生产规模,把我们的点心最大的商业化呢?
穆仲卿说:“薇儿说得对,咱家的酒楼里,每天都会有买不到点心的客人抱怨此事,我也想过要开一家专门卖点心的铺子,只是酒楼这边儿的事儿也不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便罢了。”
采薇说:“霍家富甲满天下,若是人家每一间店铺都由自己打理,只怕早就累死了,咱们也要学学人家的管理模式,找到合适的管理人才,将商铺交由他们去打理,自己只要起到监督管理的作用就好了。”
“嗯!”
穆仲卿对女儿独特的观点很是认同,也很佩服她的想法,便放心的放开手,将点心铺子的事交由她自己去做了。
吃过早饭,采薇带了唤秋,和爹一起坐车去了酒楼,到酒楼时,墨连城已经等在那里了。
“穆小姐——”
见到采薇,墨连城赶上前,朝着采薇深深的揖了下去。
采薇笑道:“墨公子不要多礼,多日不见,墨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墨连城说:“托穆小姐的福,家母如今已经好了许多,可以自理了,便终日催促我来小姐处上工,所以,小的就赶着过来了。”
采薇笑了笑,暗道:这位夫人还是位知恩图报的,可见,自己没有找错人。
“你来的正好,可巧我要开一间点心铺子,你来帮我打理吧!”
墨连城一滞,没想到穆姑娘竟是要抬举他做掌柜的,他本来是打算来做苦力的!
“怎么?不愿意?”
见墨连城怔忪着,采薇挑眉问道。
听到采薇发问,墨连城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郑重的向采薇揖下去:“小的一定不负使命,定会打理好铺子,绝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采薇当然不会对他失望,从见到这个少年第一面起,他就引起了采薇的关注,不仅是他的出身,性格吸引了他,还有他的德性、他的气节,同样吸引到了采薇,令采薇对她心生敬意,故此才能放心的对他委以重任!
费了好大的周折,点心铺子终于敲定了,位置就在在京城最有名的大酒楼‘聚福德’对面儿,原本也是一家点心铺子,但因聚福德的点心太好吃,所以将他的铺子挤得没了生意,只能靠薄利多销赚几个钱,勉强维持。
但是,自从八福酒楼的蛋挞、三明治等点心的问世,聚福德的点心销量明显的受到了影响,所以约也迫不得已的降了价,原本贪图这家点心铺子便宜的顾客,见到聚福德的点心降价了,自然都选择了到聚福德购买点心,而这家铺子的价格已经压到了最低,不能在便宜了,所以,苦苦的支撑了几天后,终于撑不住了,宣布了关门大吉。
这间铺子的门脸不大,只有一层,故此价格也不是很贵,只要六千两,采薇没有回价,六千就依他六千,只是提出要分期付款,每月支付五百两,一年内付完,按一分利支付利息。
铺子原来的主人也不急着用钱,见采薇出的利息高,就欣然同意了,两家签了买卖合同,交割了房契地契,这笔买卖就算是成交了。
签好文书,采薇便开始着手要将自己的点心铺子开起来。
墨连城对此事十分尽心,整日呆在铺子里,打扫,装饰,每一样活计都亲力亲为,连雇来的两个伙计的活儿都被他给抢着干了。
对于点心铺子的开业,杜氏特意找人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定在三日后开业。
这期间,采薇又精心的研制出了蜂蜜炸麻花的做法,那大麻花炸出来酥酥软软的,上面再撒上一层芝麻,吃起来又香又甜,老少皆宜。
布庄也被采薇偷偷的买下来了,没改名字,也没大张旗鼓的重新开张,一切都按照原来的样子经营着,生意依旧红火,几乎没人知道,这家布庄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易主了。
三日后,正是杜氏找人查出来的黄道吉日。
这一天,聚福德酒楼的对面,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声震耳欲聋,引来了过往行人的纷纷驻足。
一个美貌如花的少女,笑意盈盈的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摊前,向过往的行人赠送点心的样品。
“八福点心铺今日开张,欢迎诸位前来免费试尝!”
采薇慷慨的把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点心分发给了过往的行人,行人们品尝过后,立刻都被那甜美的滋味儿给惊艳到了,毫不犹豫的走进铺子里去购买。
还有一些老顾客,原来一直在八福酒楼里买点心的,听说八福酒楼在这儿开了专门卖点心的铺子,所以特意赶过来捧场。
铺子的生意很红火,顾客络绎不绝,简直就要挤破门了,多亏墨连城聪明,他事先用油纸将点心分类包好,称好重量,随买随拿,才不至于忙不过来。
到了晚上结账时,采薇粗略的算了一下,一天竟然有三十多两银子的进账,再加上酒楼和布庄那边儿的收入,足够还铺子的分期付款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些卖剩下的点心,大家就分了吧,当是给大家的奖励了。”
八福点心铺里,除了墨连城,还雇了开两个小伙计,这两个伙计早就听说八福酒楼的老板心善,给伙计的薪水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虽然今天没剩下多少东西,但每人都能分到几个烤的金灿灿的蛋挞,还有一根油汪汪的蜂蜜大麻花,以及一个夹了馅儿的三明治,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往日舔破了嘴唇都吃不到的啊,东家竟然轻易的赏给他们了,真是太宽厚了!
墨连城将采薇赏的几样东西用油纸仔细的包好,带回了家中。
他现在住的,是一个独门独院儿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也算不得豪华,但和从前住在棚子里时比较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墨夫人听到儿子回来了,急忙起身迎了出去,见到墨连城神采飞扬的回来,还带着一包点心,不由得开心的眯起来眼。
“城儿,咋花钱买这东西呢?要好多钱吧?”
“娘,这些个都不是儿子买的,是东家赏的!”
墨连城一边洗手,一边回答说。
墨夫人一边解开捆着油纸包的草绳,一边感慨说:“穆小姐真是咱娘俩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她,怕是娘都撑不过今年春天了!你在人家那里做事,可要好好的尽心啊!”
“儿子省的!”墨连城回答说。
墨夫人解开油纸包,取出一个金灿灿的蛋挞来,递到儿子面前,道:“城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吃块点心垫补垫补吧。”
墨连城卖了一天的点心,这些东西有多贵,他当然知晓,因此自己哪里舍得吃?便推脱说:“儿子今天吃了一天的点心,早就腻的慌了,娘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到厨下找点清淡的东西,也好克化。”
知子莫若母,墨连城的心思,墨夫人又哪里会不懂,只是儿子懂事,她不忍心拂了儿子的心意,便拿了一块儿蛋挞,放到嘴边,细细的咀嚼起来。
那香甜的滋味儿,比她做夫人时吃到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听城儿说,他们的点心铺子就开在那负心人的酒楼对面,有了这等好吃的点心,想必会对他酒楼冲击不小吧!
采薇回到安国公府,刚下马车,就见府门口的不远处,停了一辆天青色的雕花马车,采薇没有在意,刚要去叫门,忽然听到那马车里一声低呼。
“采薇妹妹!”
采薇下意识的回过头去,见那辆青幔遮围的马车里,车帘被挑了开来,霍渊坐在车里,朝着她暖暖的笑着。
“霍大哥!你怎么来了?”
采薇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马车前,仰头看着他。
霍渊浅笑着说:“特意来等妹妹。”
采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道:“等我做什么?”
霍渊的神色一黯,苦笑道:“看来,妹妹是忘记了那日采月亭之约了。”
“采月亭之约?”
采薇想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在采月亭被弓箭手们围困住时,自己曾安慰他说过:“若是逃过此劫,定要好好的考虑他…..”
看来,他是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了!
“霍大哥,我…...”
采薇真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才好,霍渊是一个极好的男人,若没有南宫逸的强势介入,或许她真的会嫁给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南宫逸,就再难容下第二个人了。
“上来说吧!”
霍渊温润的一笑,向她伸出手来。
采薇晦涩的一笑,避开了那只手,攀着车壁,自己上了马车。
霍渊收回手,苦笑了一声,对车夫道:“走吧!”
“去哪?”
采薇抬眸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霍渊看着那张明丽的脸蛋儿,隐忍着心中的酸涩,说:“带你去看样东西。”
采薇闭了嘴,默默的坐在那里,任由车子滚动行驶。
霍渊看起来比前两日清减了些,穿了一袭水蓝色的云纹圆领长袍,腰间带着墨绿色的搭钩玉带,头发束在发顶,用一根紫玉的发簪簪好,看起来依旧是丰神俊朗,翩然如玉。
马车里,一张小小的案几,将二人分开,各据一方,虽不远,却如隔着万水千山一般,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霍大哥…..”
采薇打破了沉默,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选择了南宫逸,就该如实的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他,免得他心存希望,耽误了人家的大好时光。
采薇抿了抿嘴唇,轻声说:“对不起,我”
“别说了!”
霍渊打断了她,眸底多出几分黯然之色来。
“薇儿是想告诉我,你选择了他,对不对?”
“嗯!”采薇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膝盖上的双拳握起来了,发白的骨节‘咔咔’作响,霍渊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失落,晦涩的问:“薇儿知道他的身份吗?”
“知道,咱们大晋国的嫡出皇子,三皇子秦王!”
“呵。”
霍渊轻笑一声,“那你可知,莫皇后为儿选媳的要求?”
采薇说:“霍大哥是说我配不上他,不配嫁给他,对吗?”
霍渊摇头,“秦王的王妃早已内定,你若是嫁过去,只能是侧妃或者庶妃,到时候妻妾环绕,肥环瘦燕,他待你之心,可能长久,若他日失宠,你当如何自处?”
霍渊的话,采薇早就想过了,之前之所以隐藏了自己的内心,抗拒那人,无外乎于此。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人的一生,能找到一个深爱自己并且自己也爱的人并不容易,如果没去试试,就先因为一些客观的因素放弃了,那对自己和对那人,都是不公平的。
因此,她决定放手一搏,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尽量的去试试。
“我不会让他纳妾的,他这一生也只能以我一人为妻。”采薇断然道。
霍渊撇开眼,笑得很无奈,似乎在嘲笑她的幼稚和无知。
“你以为皇上和皇后能允许吗?或者,你以为以秦王一己之力,能抗衡得了皇上和皇后的天威吗?”
“就算他抗住了皇上和皇后的重压,你可知,他的身份尴尬,若有一日,太子登基,秦王府上下恐遭灭顶之灾,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若他大事可成,则必得借重臣之力,众位能力保他,必会送女进宫,以巩固自家的力量,那时,他又如何推脱得了?少不得三宫六院,而你,只是其中一人而已,难道你愿意一生困在那样的境况中?”
“我不愿。”采薇坚定的说。
霍渊面色一松,“那里还……”
采薇侧首,挑起车窗上的纱帘,望着月光下的古都和延伸到很远的青石板路,声音缥缈。
“他不会那样做的。”
夜风拂进窗来,昏黄的车灯光忽闪,灯光下,年轻的少女神色淡然,眸中却透出果决得神色来。
“他承诺过,此生只以我一人为妻,与我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霍渊望了她许久,忽然笑了,笑出满眼的痛楚和嘲讽,“你觉得可能吗?”
采薇看着他,目光清澈,不见迷茫,“我相信他。”
“采薇,你醒醒吧,把你做生意的精明用在感情上一点点,就不至于糊涂至此了。自古贵族子弟不纳妾的都少有,何况是帝王?纵然他现在能做到以你一人为妻,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朝臣们又怎会允许皇上的后宫中只有一人!”
霍渊所言皆是现实,采薇懂,也顾虑过,但终究逃不过自己的那份感情,从她妥协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
☆、第二十七章 空间重现【一更】
“他如何待我,那是他的心意,我无权看管,我能看管的,只有我自己的心。”
采薇平静的说。
在她的眼中,人人都有爱或不爱的权利,她所受的教育让她崇尚平等,如同霍渊倾慕于她,她只能表明她的态度,却无权命令他收回自己的感情。
霍渊心悦于谁,憎恶谁,都是他自己的感情,除了他自己,旁人没有权利强求。
南宫逸也一样,若是他日后想再纳娶其他的女子,那也是他的选择,她虽然不会妥协,不会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不会去跟他闹,也不会去干涉,只会平静的悄悄离开,她能管的,只有自己的内心。
霍渊深锁眉头,甚难理解她的话,“你如何管自己的心,你可知道,他若为了你不设三宫六院,你便会成为重臣之敌。”
他虽然人不在官场,但也了解那些文武百官的作风,他们会日日在早朝上说她是狐媚惑主,说她是扰乱朝纲、扰乱江山社稷的妖女,会同仇敌忾,奏请将她打入冷宫甚至是赐死。
三宫六院,只有她一人,若真如此,江山不稳,她亦会成为众矢之的。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百官敢置喙皇上的家事,无非是君权势弱,那么,我不介意教教他们怎么做臣子。”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原则和底线绝不容许被人突破,否则,我不介意为此大开杀戒!”
霍渊怔怔不言,目露陌生之色,仿佛眼前之人他从未见过,仿佛直至此刻,他才认识真正的她。
以前,她只是一个爱赚钱,满脑子生意经的商女,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参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对她的了解,不过是一知半解,她的心远比一家参行要宽广得多,也绝不是一家参行可以禁锢得住的。
忽然,他有些慌乱,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去掌控她,或者说,她从来就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名,这感觉,让他心惊,他的心,也因此而疼了起来。
马车停住了。
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公子,到了!”
采薇挑起车帘,看向外面。
却见街道一旁,是一家门面很阔气的二层小楼,楼前挂着数十盏红灯,将外面照的通亮,楼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烫金牌匾,上面提着——穆记参行!
“这是什么?”
采薇下了车,不明就里的看着气派辉煌的参行,一时间有些错愕。
“进来看吧!”
霍渊带着采薇,缓步走进了这家参行。
参行的里面,绝对够得上高端大气,整个大堂都是用紫檀木装饰,而那一排排装着不同品级人参的货架,则是用花梨木锻造的。
宽敞的大厅,红绒织牡丹花的地毯,紫檀的柜台,花梨木的货架,还有货架里摆放的货真价实的数十棵老参,将这座参行衬得低调奢华,很上档次!
采薇流连其中,暗暗赞叹,“霍大哥,这是你新开的参行吗?”
霍渊淡淡的说:“不,这是你的!”
“你……说什么?”采薇一怔,没明白过他的意思。
霍渊看了她一眼,浅笑一声,那笑容中隐有痛色,说:“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开家参行吗!”
原本,这家参行是霍渊精心筹备开设起来,准备拿来给她做聘礼的,但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采薇倏地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参行里的高端大气的装修和摆设,连连摆手说:“霍大哥,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可能会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霍渊淡淡笑道:“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且先经营着,等将来赚了钱再还我!”
采薇从前确实想开一家参行来着,但那时她有空间,空间里的百年老参比菜地里的大萝卜都多,但是,现在别说是人参,就是空间,都莫名的不见了,还开甚么参行呢!
采薇气馁的说:“对于参行的经营,我一窍不通,还是霍大哥你自己经营吧,等我什么时候有这份能力了,我再来找你。”
“也好!”
霍渊不喜强迫她,见她不想收下,便作罢了。
虽然没能开成参行,但并不妨碍采薇在里面参观一番。
这家参行可以堪称是大晋国第一家,无论是店铺的装修,还是里面的货物,绝对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
霍渊能在她的身上投入这么大的本钱,这么多的精力,可见,对她是动了真情的,采薇的心虽然没有动摇,但却很感动!
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穆仲卿已经回来了,正和杜氏坐在堂屋里等她。
“薇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铺子刚打烊吗?”
杜氏一边问,一边吩咐小红去端饭。
“嗯!”
采薇含糊的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今天赚来的钱,交到了娘的手中。
“娘,这是今天赚来的,先存在您这里吧!”
“哎呦,这么多!足足三十多两吧?”
杜氏惊喜的说:“今儿你爹从酒楼拿回七十多两,菲儿从布庄带回五十多两,粗略算一算,咱家一天竟有一百五十多两的进项呢,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是啊,从前每天想赚一百五十文都不能够呢!”穆仲卿也感慨的说。
采薇笑着打趣说:“记得在穆家村住时,那次去卖野猪,娘还说,只要有那十两就够了呢!”
杜氏也笑了起来,想起了那些恓惶的日子,自己战战兢兢的带着女儿去卖野猪,那时的十两银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女儿却说,将来有一天,咱们会有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最后银子多都数不过来,那时她还不信,以为是女儿在哄她开心,可是现在,她对此毫不怀疑了。
“呃…。”
毫无预警的,一阵胃酸,让杜氏差点吐了出来,她急忙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娘!”
采薇追了出去,赶到院子里,见到娘正扶着院里的梨树,弯腰干呕着。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采薇顺着娘的后背,看她呕的厉害,心里不觉有些担心。
“娘没事——”
杜氏抬起头,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略带着几分羞涩,说:“咱家又要添人了!”
采薇怔了一下,随即惊喜万分!
娘怀孕了,真是太好了!一想到家里又要多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采薇满心期待起来。
穆仲卿也很高心,虽说家里早已经儿女成群,但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多,特别是现在家里的日子好了,多一个孩子也不会让他们感到多出一份负担,只会让他们觉得是多出了一份快乐!
吃完晚饭,采薇回到自己的房间,窦嬷嬷照例来给她按摩,采薇便把娘怀孕了的事儿告诉了她。
窦嬷嬷喜道:“家中能添丁进口,这是极好的事儿,只是夫人短年纪稍大了些,须得谨慎保胎才好。”
采薇道:“我会好好护着娘的,再说,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害我娘!”
窦嬷嬷说:“不是谁害不害的事儿,咱们如今住的院子,狭小逼仄,老爷小姐和公子们每天上学的上学,看铺子的看铺子,只留夫人一人在家,难免孤单些,偏夫人又是个谨慎的,不肯到外面去逛,唯恐惹了事,若只管闷在这小院里,对夫人养胎不利啊!”
窦嬷嬷说的很在理,现如今,文儿和武儿每天都要去学里,穆仲卿去看管酒楼,采薇在点心铺子里,菲儿在布庄里跟里面的绣娘学习绣法,顺便看着布庄,家里就只剩下杜氏和梅氏二人,憋在这偏僻的小院里,的确孤单了些。
“嬷嬷所言极是。”
采薇说:“正好我们前几日买了一个庄子,不如明天一早,就合家搬到庄子里去住断时间吧!”
“哎呦,那敢情好了,庄子里的空气清新,景色优美,再加上又是再记得房子,夫人能住在哪里,一定很开心的!”
窦嬷嬷开心的说。
其实,能去庄子,她也很开心,不然每天窝在这巴掌大小的小院儿里,真个是要把人给憋屈坏了!
窦嬷嬷走后,小青和小红把洗澡水抬了进来,采薇除去衣衫,泡了进去。
“哦!”
真舒服啊!
她喟叹着,从上次进宫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洗澡,初潮来了,断断续续的来了六七天之久,才干净,她便迫不及待的要好好清洗一番了。
窦嬷嬷说,她的体质是极好的,之所以这次的经期持久,只因进宫前几日练舞太过劳累,进宫后又和禁卫军们剧烈的打斗了许久,才导致至此经期延长的,她已经给她针灸了几次,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洗过澡,擦干了身子,采薇觉得周身都舒服了,她穿上一套纯棉布的亵衣,唤来小青小红,命她们把水抬出去,自己则懒洋洋的躺在了碎花床帐里,准备美美的睡个美容觉。
“主人!”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叫,把采薇吓了一跳,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如果她没有听错,那时鹦哥如泣如诉的声音。
空间不是消失了吗?鹦哥怎么会联系到她?
采薇试着打开内视,想看看能不能看到空间。
这些天,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可每次都是以失望而告终,这会儿,她期翼的看过去时,去赫然看到了她熟悉的场景。
空荡荡的空间,破败的小竹屋,还有浑浊不堪的小溪,以及几个可怜兮兮的神兽!
“太好了,空间又出现了!”
采薇差点儿忘乎所以的欢呼起来,她迫不及待的问:“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我好多天都联系不到空间?”
老乌龟说:“主人,空间虽是仙府宝地,但却忌惮一样东西,一经有了这样东西,主人就只能暂时和空间失去联系,可这样东西没了之后,主人便可以重新回到空间了。
”这样啊!“
采薇恍然大悟,她早就听过,一般道士或是有法力的高人,都会有忌惮的东西,比如狗血、屎尿、大蒜或是符咒什么的,没想到空间忌惮的,竟是女子的经血,看来,以后自己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进不了空间了!
”主人,我们已经五六天没吃东西了……“
鹦哥的绿豆眼儿无比幽怨的看着采薇,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长眉也苦着脸,看起来也很委屈,白毛虎被饿得肚子都憋了,白缎子似的皮毛也黯淡了许多,只有老乌龟还算正常,依旧可以跟她慢条斯理的说话。
采薇看了大家一眼,愧疚的说:”对不起,我这就去给大家找吃的!“
然而,自家的那点吃食实在有限,采薇刚把晚上吃剩下的几个馒头送进空间,就被鹦哥和长眉风扫残云般的给吃光了,而这点儿吃食对于白毛虎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根本起不到任何充饥的作用。
”鹦哥,你去找找这府里的大厨房在哪?找到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是!”
一听有好吃的,鹦哥蹭的一下飞了出来,转眼消失在空中……
第二日,安国公府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放在后厨里的一只宰杀好的全羊、十斤牛肉、二十斤猪肉和许多精致的点心全都不见了,寻遍整个厨房,都没找到,掌管后厨的媳妇儿苦着脸,跪在王老夫人的面前,叫起撞天屈。
“老夫人,奴婢记得真真切切,昨晚离开时,那些东西都是放在厨房里的,可早上去的时候,就全都不翼而飞了,请老夫人明察……”
王老夫人的脸色很不好,这几天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如今竟连偷盗的事情都发生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府里的声誉可就不用要了!
“哼!好大胆的偷儿,一下子偷这么多的东西,谅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去,叫曹管家进来,带着人仔细的搜查,一经查到了,决不轻饶!”
“是,多谢老夫人!”管后厨的媳妇儿连连磕头,正要退下,外面的丫头忽然来报:“老夫人,安乐公主来了!”
听到‘安乐公主’四个字,王氏的脸上更难看了,她狠狠的瞪了那通报的丫头一眼,无奈的说:“让她进来吧!”
小丫头退下了,片刻,采薇便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银红色彩暗花泥金云锦的褙子,素色撒花长裙,梳着如意坠云髻,带着一支金镶宝石钿花鸾凤头钗,步履轻快的走进来。
“老夫人好!”
采薇轻率的打了个招呼,连礼都没行一个,就坦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见她如此嚣张放肆,王老夫人气个倒仰,差点当场发作起来,好在她是个有年岁的人了,沉得住气,忍了一会儿,便将那股怒气压了下来。
“薇姐儿今天好早,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采薇笑眯眯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一家子要带我祖母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所以特意来告诉老夫人一声!”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要带安公国里的妾侍带外面去居住,来知会你一声,而不是来请求你同意的。
自己的权威又一次被挑衅了,王氏端着茶杯,手轻轻的颤抖着,脸上的笑容几乎无法保持了。
“去外面散散心自然是好的,但府里有规矩,侍妾不得擅自离府,所以……”
采薇凉凉一笑,敲打说:“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得要人来改,我祖母的身子不好,到了庄子上也能好好的养病,不然,只管住在这府里,难免会想起那些害她的人,心里就会憋屈、不痛快,若是这样,对养病不利呢!”
王氏扯了扯嘴角,勉强的说:“既这么着,那就去吧,只是早些回来才好。”
采薇清冷的说:“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确定,如今正是春耕时节,庄子里忙不过来,不知可否求老夫人一个恩典,赏几个奴才给我。”
跟王老夫人说话时,采薇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眸中却流露出不容反驳的神色。
“哦?不知姐儿相中那几个奴才了?”
王氏垂眸,擦着嘴角,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终于保持不住了,只好用动作来掩饰着脸上的怒色。
采薇拿出一张名单,语气森凉的说:“这些人,都是虐待过我祖母的,我已经查清楚了,所以要好好的回报回报他们!”
画眉把采薇的名单接过来,递到了老夫人的手上。
王氏一看,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十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第一个人,就是她奶娘的孙子旺财,现如今正管理她在方面偷偷放印子的事儿,后面的十几个人,也都是她的心腹臂膀,若是这些人去了,她便如少了条臂膀一般,许多事情办起来都不方便了!
“这个……薇姐儿,你一下子要了多的人去,府里怕是要忙不开了。”
“呵呵……”
采薇薄凉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再去和国公爷商量商量吧。”
她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冲着王氏淡雅的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王氏急切的声音:“薇姐儿,老爷子事儿忙,这些小事儿不要去打扰他了,既然你喜欢,我打发他们过去就是了。”
说出这些话时,王氏的心都滴血了,她不得不隐忍着,再次向这死丫头低头。
因为她做的那些事儿,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以老爷子的脾气,若知道那些事儿都是她干的,定会休了她,说不定还能做出让她暴毙的事儿来。
采薇见她服了软,也不谦让,淡声道:“劳烦老夫人送他们过去时,连卖身契一起送过来,这些人我是打算使唤一辈子的。”
说完,她翩然的出去了,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了屋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呵呵!”
采薇冷笑起来,头也不回的去了。
松鹤堂里,王氏气得眼睛都红了,发疯似的把能砸的东西都砸的粉碎,连炕上的小几都被她掀翻,砸在了地上。
“贱人!得寸进尺的小贱人!”
她唳声咒骂着,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怨恨,该死的贱人前几日讹了她一万多银子,她的心现在还在疼着,今儿又来把她的心腹臂膀尽数挖走了,明个儿是不是就轮到来要她的命了?
“老夫人息怒,甚至要紧啊!”
黄梅细声细气的安慰着。
老夫人抬起猩红的眼,睚眦欲裂:“身子?这条老命都快葬送了,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画眉柔声劝道:“老夫人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天塌下来,还有大将军府帮咱们撑着呢,哪里就到了要命的地步呢?”
王氏眯起眼,想了一会儿,冷笑起来。
“画眉,去,马上去大将军府,告诉姑奶奶,就说她前儿的提议,我同意了!”
“是!”
画眉恭顺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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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收拾恶奴【二 更】
一大早,文儿和武儿去了学里,穆仲卿去了酒楼,采菲如今在家里的布庄里,跟一位资深的老绣娘学习绣技,所以,家里只剩下了采薇,杜氏和梅氏。
吃过早饭,采薇带着娘亲杜氏,祖母梅氏,又带了窦嬷嬷唤秋两个,一起坐进了马车,向庄子走去。
家里的庄子在京城的南郊,距京城二十多里,与皇家猎场比邻,依山傍水,景色怡人,是个极好的所在。
马车行驶了近一个时辰,渐渐的出了京城,驶进了庄子里,已进入庄子,杜氏立刻被庄子里优美如画的风景吸引住了,凑在车窗旁,带着惊喜、惊叹的神色,观赏着庄子里的美丽景色。
庄子的前面,是一条宽阔清亮的大河,河水很长,延绵数十里,一望无际;后面,便是茫茫的原始森林和连绵起伏的青山,也是猎场的所在,远远望去,青山苍翠,树木荫荫,看起来极为壮观,左右两边,便是庄子里的农田,如今还不到播种的时节,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嫩绿的野草和鲜艳的野花开的正盛,微风拂过,野花和野草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新淡雅的气味,令人心醉神怡!
“这可真好啊!”
她由衷地感叹着,陶醉在了这片如画的田园风光里。
梅氏虽然看不见,但是也能听到外面鸟儿欢快的鸣叫,能闻到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心里高兴起来。
她已经激动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刚才在马车里,还一个劲儿的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做梦,直到听到了那鸟儿欢快的名鸣叫和河水欢快的奔腾,才渐渐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想不啊!我还能有活着出府的一天!我还能享受到这么大的福气……”
梅氏说着,干涩的眼眶湿润起来……
“祖母!”
采薇记得老乌龟说过的话,祖母的眼睛最忌眼泪了,所以,一见到祖母要哭出来,急忙开口说:“这算不得什么的,您的福气都在后头呢,终有一天,您还能再次睁眼,看到我们呢!”
她所说的,可不是安慰人的场面话,老乌龟昨晚帮梅氏看过了,她眼睛周围的穴道已经回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以敷药和吃药了,若无意外的话,三个月内,祖母的眼睛即可复明。
梅氏虽然不相信采薇的话,但是孙女儿好心劝她,她也不好在伤感下去,以免拂了孩子的心意,因此擦干了眼睛,笑道:“祖母不敢奢望能看到你们,只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每天都能让祖母听到你们都声音,就足够了。”
“哎呦,快看,有野兔!”
窦嬷嬷叫了起来,伸手指向窗外。“瞧,在那吃草呢!”
采薇看了看那只肥美的兔子,笑道,今天中午加菜,加一个烤兔子,说完,眯起了眼,从怀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一颗子弹,倏地掷了过去。
那兔子正在吃草,猝不及防的被子弹击中,一下子倒在地上,蹬了蹬腿,死了。
“唤秋,去捡回来!”
“是,小姐!”
唤秋答应了一声,从车里飞了出去,直落在那只兔子的身边,捡起兔子,又飞回到了车里,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时的事儿,看得杜氏和车夫的珠子差点脱眶。
这丫头什么来历,也太厉害了吧!
“吁——”
马车忽然停住了,车夫回身大声说道:“禀老姨奶奶、四姑奶奶,咱们到了。”
“哦!到了!”
梅氏听了,激动的说:“快,快扶我下去,我已经三十多年没出过安国公府了,快让我踩踩别地儿的地。”
杜氏被母亲说得一阵心酸,顾不上探究唤秋的身手,扶着母亲的手下了车子。
门口,张镖头一家正候在那里,见杜氏、梅氏来了,急忙过来见礼。
“快快免礼!”杜氏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要给她们下跪的张老夫人,笑道:“老夫人太过谦了,薇丫头都没那你们当下人,你们倒把自己当成下人了。”
张老夫人语气恭敬的说:“夫人客气了,我们一家子蒙了大小姐天大的恩,虽说跟大小姐没有签卖身契,但我们早把大小姐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杜氏笑道:“嗨!瞧您老人说的,您若是这样想,岂不是折煞那丫头了!”
采薇笑着提了提手中的兔子,说:“大家快别只管站在这里吹风了,都进来吧,咱们中午吃烤兔子!”
“对对对,夫人快请进,瞧我,光顾着唠叨,都忘记请夫人进来歇息了。”
张老夫人上前,搀住了梅氏的手,笑眯眯的招呼了众人,走进了庄子。
庄子是三进的青砖大宅,前后有十五间正房,后面还设有仓库、杂物间等,院子里栽了海棠、桃树、杏树、梨树等果树,还在空着的地方,种了一畦畦的青菜,看起来欣欣向荣,充满了农趣。
采薇一家自然是住在中间的正房里,房子早就打扫好了,各种家具也都齐全,被辱床帐也都是新的,而且晾晒过,杜氏看了,非常满意!
张老夫人扶了梅氏、张镖头的妻子尤氏,扶了杜氏,进了中间的正房,分主宾坐下,叙起话来,所说的话题,乃是过两天播种时,庄子的地里种那些东西。
对于庄子种什么,采薇早有打算,听到尤氏询问,便将她要种的东西都说了出来,顺便还提出要豢养一些牲畜,比如鸡、鸭、鹅、猪、羊和奶牛等,前者是用来下蛋或屠宰的,而后者,则是用来产奶的。
家里的点心铺子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鸡蛋和奶油,若都在外面买,太过浪费了,所以,采薇打算在庄子里养几头奶牛,自给自足。
还声明了要给庄子里拨十几个下人过来,任由他们一家子使唤。
对采薇安排,张老夫人和尤氏没有任何异议,杜氏是孕妇,嗜睡懒动;梅氏年老多病,舟车劳顿一番后,早就疲累不堪,说了几句,两人便都乏了,张老夫人见状,便带着媳妇儿辞了出来,悄悄的到厨下去准备午餐了。
采薇稍微休息了一下,吩咐窦嬷嬷和唤秋在屋里伺候着,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步了。
外面,春光明媚,万里无云,鸟语花香,春意盎然,采薇惬意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五颜六色的野花,闻着清新的、混杂着泥土气息的芳草香,顿感心旷神怡,仿佛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她走出了很远,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离皇家猎场很近了,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和连绵起伏的青山,她忽然想起,既然这猎场里有数不清的猎物,何不让白毛虎自己进到里面自己去猎食呢?也省的她费劲巴力的去给它买肉吃,还要避人耳目,防止被人发现。
思及于此,她信步走进猎场,低喝一声:“出!”
瞬间,小山般的白毛巨虎出现在眼前,采薇笑眯眯的说:“前几天因为我的不是,让你受苦了,今天补偿你,让你自己到里边随意猎食,吃饱为止!”
“是,多谢主人!”
白毛虎低下头去,像个礼貌的绅士,向采薇致谢。
“嘎!主人,我也去,我也去——”
空间里,鹦哥闹腾起来:“主人,我也要出去透透气!这里都要把我们给憋坏了!”
采薇听了,二话不说的把它们都放了出来,连老乌龟都放出来了。
如今,空间里的空气质量很不好,难得大家有一次亲近大自然的机会,采薇打算让它们都尽情的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都去吧,尽兴的玩儿,白毛虎,我把龟大仙交给你,你可要照顾好它,到了晚上,我再来这里接你们。”
采薇把龟大仙放在了白毛虎的后背上,为了安全起见,还用一根茅草将它捆在白毛虎的身上。
“主人,您放心吧!”
白毛虎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采薇的视线里。
“嘎——”
鹦哥叫了一声,也消失了。
采薇回头时,连长眉都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是把他们给憋坏了,采薇笑了笑,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向庄子的方向走去。
赶回到庄子时,娘和祖母已经醒了,正等着她吃饭。
今天的午餐还算是丰盛,都是农家的饭菜,虽然不够精致漂亮,但绝对货真价实,份量十足,都是用大海碗盛的。
一碗山药炖白菜、一碗凉拌野菜、一碗木耳炒鸡蛋、一碗烤兔子肉,再加上一道鲜美的鲫鱼汤。
这些饭菜都是张镖头家里的女眷们做的,比不得安国公府里的精致,也没什么花样,但却是原滋原味,采薇很喜欢,杜氏和梅氏也没少吃。
快吃完的时候,安国公府的曹管家忽然到访,曹管家的身后,跟了十七八个愁眉苦脸的下人,男的女的都有,这些人见到采薇和梅氏后,都跪了下来,“砰砰砰”的磕头有声,嘴里还呼号着。
“老姨奶奶,我们不是人,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表姑娘,啊不,安乐公主,小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都指着小的养活呢……”
还有人走起了杜氏的门路。
“四姑奶奶,您最是心善的,求您老人家替小的们跟安乐公主求求情,放她大人大量,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薇儿?这是怎么回事?”
杜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惊到了,转头奇怪的问着女儿。
采薇冷笑一声,说:“这些人,都是我查出来当年欺负过祖母的。原本我是打算杀了他们解气的,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姑且饶他们一命,给他们一次机会,若他们能在庄子上好好的劳动改造,我便饶了他们,否则,一律乱棍打死!”
“公主殿下明鉴,小的们一定好好的改造。”
“多谢公主的活命之恩……”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的祖母,是她胸怀宽广,敦厚仁慈,若她是个爱记仇的,定要我打死你们,我也没办法给你们赎罪的机会的。”
“是是是,多谢老姨奶奶活命之恩,小的们终身不忘!”
采薇看了看梅氏,柔声说:“祖母,这样处置他们,您可满意?”
梅氏没有明说,但显然是不愿再提起往事,也不愿跟这些伤害过她的人有什么往来。
她叹道:“若是没看到他们也就罢了,可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难免想起从前的事儿,哎!罢了,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让他们下去吧,只别再让我看到他们了就行了!”
“是,小的们叩谢老姨奶奶的恩典……”
“小的们谢过公主殿下……”
☆、第二十九章 和亲公主
曹管家上前说:“公主,老夫人已经吩咐过了,将他们的卖身契交给您,以后,他们就是您的人了。”
采薇接过那一沓卖身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替我谢谢老夫人,她可真是个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呀!”
曹管家还不知道老夫人被采薇讹诈了之事。只管陪着笑说:“公主说得对,整个京城中,谁不夸咱家的老夫人宅心仁厚,心慈面软呢!”
采薇呵呵笑道:“是啊,我定会好好的‘回报’她的宅心仁厚和心慈面软的……”
……
这次被送来的奴才共十七个,十三男四女,都是这些年参与过虐打梅氏的,采薇让尤氏将她们安排在了后院的厢房里,以后,全部都听从张镖头的差使。
这些奴才们都是王氏的心腹,或者是心腹的心腹,曾因为巴结到老夫人在府里得意一时,如今被发配到了庄子来做苦力,都灰心丧气、懊恼至极,又因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提心吊胆、惶恐不已,所以,不用采薇收拾他们,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坏了,惶恐和失落,就足够让他们煎熬的了。
这些人曾残忍的虐待过梅氏,采薇虽然不能以同样的手段去报复他们,但也绝对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们劳动改造,既能节省劳动力,又能起到报复他们、收拾他们的目的,真是一举两得!
傍晚,杜氏扶着梅氏到外面去散步,采薇怕有野兽出没,就让唤秋跟着去了,张镖头也想跟去保护,被采薇叫住了。
她拿出一千两的银票给张镖头,吩咐他明天到城里去,拿这些银子购买奶牛、马、羊、鸡鸭鹅等牲畜,再买下今年种田所需的各类种子。
过段时间,她打算在开一家火锅店,一家麻辣烫店,需要大量的肉和青菜,这些东西若是都在外面采买,要多花不少的钱,还不如自给自足,青菜可以自己种,至于开火锅店所需的羊肉,这里临河有大片的草甸子,用来放牧最好不过了,刚好可以用来养她的羊和奶牛。
吩咐完了张镖头,老乌龟忽然传话过来,老乌龟一向沉得住气,说话总是慢悠悠的,火上房都不知道着急的样子,这次竟难得的快了起来,还带着惊喜的语气。
“主人,我在山里感受到灵气了,虽然不如我们原来的灵气醇厚,但也十分难得了!”
“真的?”采薇狂喜!
对于这个消息,没有谁能比她更高兴了,每次看到灰突突的空间时,她都会忍不住的愧疚和自责,特别是在听说几种神兽因为灵气消失而顺应自然规律生长时,她更是无时无刻不再担心,怕它们忽然衰老死去,因此也更加殷切的盼望着空间能快点恢复!
“是真的,这些灵气就聚在大山的最深处,主人,您什么时候能过来收?”
“晚上,等大家都睡下了,我就过去!”采薇用意念告诉它。
晚上,穆仲卿带着文儿、武儿和菲儿回来了,几个孩子是第一次见到庄子,都被庄子里的美景给吸引到了,一个个都带着惊喜的神色里里外外的看个不停,尤其是文儿和武儿,见到了五郎家里的两个孩子,与他们的年纪相仿,更是开心不已,很快就和他们成了好朋友,欢欢喜喜的玩儿了起来。
采薇因惦记晚上进山的事儿,早早就回屋里睡下了,只等到半夜,大家都睡下时,她在悄悄溜出来,进山里收灵气。
然而,没等她睡着,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传来爹的声音:“薇儿,睡下了吗?”
“还没呢,您等下!”
采薇连忙起了身,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子去给爹开门。
爹从一回来时,她就觉察出爹的神色就不对劲儿,但因为惦记着晚上进山的事儿,就没有去追究,现在爹上门来找她,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门开了,穆仲卿走了进来,面色很沉重,他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怜惜的看着女儿,不知该怎样跟她开口。
自从薇儿去参加了皇后的上巳节宴,在宴会上跳了一支《飞天》舞,从此便一鸣惊人,京中许多贵族子弟对她倾慕不已,为了能见她一面,巴巴的跑到了八福酒楼来吃饭,虽然没见到采薇,却都被八福酒楼的烤肉串儿给吸引住了,所以,从打上巳节后,八福酒楼的生意可以说是更上了一层楼!
那些贵族子弟们来到时候,多半是成帮结队来到,年轻的贵公子,生在鼎盛之家,难免会年轻气盛,口无遮拦,谈论些朝中敏感的话题。
比如今天,他们就带来了一个令穆仲卿心惊胆战的信息。
“薇儿,爹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穆仲卿的眉毛紧缩,语气凝重,表情也很严肃,让采薇不由得紧张起来。
“爹,到底是什么事?瞧您紧张的!”
穆仲卿叹了口气,艰难的开口说:“孩子,爹今天听说,你被封为安乐公主,是辽丹国大王子向皇上皇后奏请的,目的是为了替我朝的朝阳公主和亲……”
“什么?”
采薇惊呼一声,心倏地沉了下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莫皇后封她做了公主,是为了日后留给她儿子做妾的,她心中虽然不满,却并没有抗抗拒,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委屈她,不会忍心她去做妾,所以便逆来顺受了。
没想到,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调开她的儿子,让她替她的女儿去和亲,好一招调虎离山、以桃代李的毒计!
采薇抿起了嘴角,眼底迸出一股怒火来。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未确定,但爹以为,无风不起浪,既然能传出这样的消息,可见这传闻还是有些来历的。”
穆仲卿心里难受极了,恨不能立刻带了女儿逃离这里。辽丹国的大王子他见过,是一个野兽般凶残的人物,他残暴的恶名他也听说过,这样的人,他怎能放心的把女儿嫁过去?
“薇儿,要不,咱们一家逃走吧!”穆仲卿提议说。
采薇冷笑道:“爹想的太简单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一大家子人,娘还怀了身孕,又能跑到哪去呢?”
“可是……”
穆仲卿急道:“难不成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采薇拍了拍他的手,安慰说:“您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不嫁给那蛮子,到时候您只需配合女儿一下就行了!”
女儿的本事,穆仲卿知晓,可他并不认为她有抗衡朝廷的能力,但是,在看到女儿笃定的眼神,听到她不容置疑的语气时,他也只好无奈的相信了!
爹爹出去后,采薇的睡意全无,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帐子里苦苦的凝眉思索着,思考着对付皇后和萨克努的法子。
直到耳边响起鹦哥的叫声,才赫然发现,已经到了三更。
“主人,您怎么还不过来,我们都等您好久了!”
“好,我马上过来!”
采薇下了地,换了一身简洁的衣衫,出了门,飞快的向猎场跑去。
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的空间迅速恢复过来,想要和强大的敌人抗衡,首先就要让自己也强大起来,才能有和他们抗衡的资本,如果她比皇后或者比萨克努都要强大,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操控她的人生呢?
跑到庄子外面的小路上,白毛虎和龟大仙已经等在那里了。
“主人,快上来,我驼你去。”
采薇一跃,上了白毛虎的后背,乘着月色,向猎场的深山里跑去,鹦哥在白毛虎的头顶盘旋,长眉在路边的树枝上跳跃,一人四兽,风驰电掣般,很快就到达了大的深处。
有灵气滋养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一进入到老乌龟所说的那片山坳里,采薇立刻嗅到了到了一股清新如甘露的味道,和空间从前的味道和相似。
“没错,是灵气,虽不如空间里原来的灵气醇厚,但已经很难得了。
”主人,不要打开空间,用意念来收吧!“
老乌龟提议说,”空间里的灵气稀薄,不敌山中的灵气,万一被反噬,就不妙了。“
采薇听从了老乌龟的建议,盘膝坐了下来,集中精力,低喝一声:”收!“
立刻,大量的灵气聚拢过来,转瞬间收进了空间里。
”收、收、收!“
采薇低喝着,眼见得一股股的灵气不断的涌入空间,她的心中简直要载歌载舞了。
空间得到了灵气的滋养,立刻就变得不同了。原本暗淡无色的小竹屋,又青翠起来,院子里的原本的奇花异草纷纷破土而出,正在奋力的生长着,黝黑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绿,那些消失了的植物,正随着灵气的涌入慢慢的重新生长出来,不多时,空间又变得郁郁葱葱!
浑浊的小溪又变得清澈起来,匆匆的溪水欢快的流淌,就连竹屋里的温泉都变得清澈见底,又热气腾腾了……
采薇盘膝坐在这里,从三更一直收到快五更,将这座大山里的灵气几乎都收完了,才站起来,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她的空间又变得欣欣向荣了,里的作物又重新生长了出来,如今空间里灵气充盈,虽然不及从前醇厚,但假以时日,一定会滋养的和从前一样,神兽们住在里面不会再感到压抑和憋闷,她也可以随时到里面去洗澡、睡觉、修炼内功,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了!
回到庄子时,已经是五更时分,张镖头的妻子尤氏已经起来了,正带着弟媳妇儿们在厨下做饭,见到采薇从外面回来,都很惊讶。
采薇面不改色的说:”我有晨练的习惯,起早出去锻炼了。“
尤氏和妯娌们虽然不知道啥叫‘晨练’,但是她们是绝对相信大小姐的,所以,谁都没怀疑什么,接着埋头做饭了。
早餐是熬得很很稠的小米粥,蘑菇鸡蛋馅儿的包子,配了几样精心腌制的小咸菜,吃着倒也爽口。
吃过早饭,穆仲卿带了采薇、采菲、文儿和武儿,准备回城里去,杜氏将他们送到门口,嘱咐了一番,又说:”这里虽然什么都好,就是离你们的铺子、学堂太远了,咱们住几天散散心就回去吧!“
采薇笑了笑说:”娘,您如今怀着身孕,在这里养胎是最好不过的了,这青山绿水,人杰地灵的,比安国公府里的深宅大院好多了,您就多住些日子吧,我们都还年轻,每日里多走一会儿也算不得什么的!“
”是呀,娘,这儿的环境不仅对您和肚里的孩子好,对祖母养病也很有好处呢,咱们就在这儿多住些天吧。“
采菲也劝道。
杜氏说:”我也知道这里好,可让你们每天这样劳碌奔波,娘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文儿笑嘻嘻的说:”您看是劳碌奔波,我们觉得好玩儿的紧呢,不信您问问武儿,他最喜欢坐车了。“
”嗯嗯,娘,武儿最喜欢坐车了!“
武儿连连点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杜氏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的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嗔道:”路上小心些,到了学里好好跟夫子学习,莫要与人打闹……“
车子咕噜着走起来了,杜氏的身影越来越远,采薇从窗口收回视线,看着文儿和武儿,笑问道:”你们两个在学里可有用功读书,有没有交朋友?“
武儿嘟着嘴,刚要开口,文儿抢着说,我和武儿都有好好用功读书,夫子已经夸过我们好几回了,我只和武儿在一处,我们都没和别人交朋友。”
穆仲卿说:“能用功读书固然是好事,但也要善于和别人交往,平日在学里,你们若是看到有志趣相投的、品行端正的子弟,不论嫡庶,你们兄弟尽可以与他为友!”
武儿撇了撇嘴,说:“没人愿”
“知道了,爹,以后我们会注意的!”文儿打断了武儿说。
“嗯,这就好。”穆仲卿满意的点点头,“男儿若想立足于世上,除了自己的品行学识要好,还要广结良友,方可不被世人孤立。”
采薇又看了看采菲,如今菲儿管理着家里的布庄,每日里和绣娘们打交道,学得越来越会打扮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弹花暗纹锦衣,云燕蝴蝶裙,梳着飞云斜髻,带着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看起来既端庄持重,又不失少女的清秀雅致,看起来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菲儿,布庄里可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采菲笑了,甜美的容颜越发好看:“没有,布庄里一切顺利,陈掌柜和伙计们都很好,没有偷奸耍滑的,大家对长姐都感恩戴德呢!”
采薇“哦”了一声,倚在车壁上,眼睛瞥到了窗外。
文儿和和武儿在学里一切安好,菲儿在布庄里事事顺心,爹在酒楼里如鱼得水,娘在家里更是悠闲自在,合家大小,唯一不好的,就是她。
倒霉催的,竟然被萨克努那个辽丹蛮子给惦记上了,还大张旗鼓的要以国礼聘娶她,真是逼人太甚!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那日在御花园里踢了他,他就销声匿迹了,采薇还幻想着,以为他怕丢面子,不肯声张,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个彪悍得刀枪不入的怪物,一个恨她入骨的皇后,看来,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寂寞了。
到了城里,采薇转上了张镖头的马车,一径去了点心铺子,穆仲卿则先要到安国公府的家学去送文儿和武儿,再送采菲去布庄,最后自己去集上买菜。
采薇和张镖头的马车行至点心铺儿时,铺子已经开门儿了,门口还排着长队,墨连城正在耐心的安抚排队排的不耐烦的顾客。
“大家请稍候,我们送点心都人马上就到了,各式新出炉的点心,香甜可口,请诸位稍安!”
“让大家久等了!”
采薇提了一篮子点心,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两个活计看见了,都很有眼力见儿的去外面的车上帮忙搬点心了。
“早啊,墨大哥!”
采薇把篮子放在柜台下,笑眯眯的向墨连城打招呼。
墨连城笑道:“不早了,半个时辰前咱这里就开始有人排队了,您若再不来,我便要被这些等的不耐烦的客人给生吞活剥了!”
采薇被他给逗笑了,招呼了客人,开始卖点心。
“大家都别急,别挤,挨个来——”
采薇和墨连城一个称量、一个收钱,忙碌起来。
门外,两个小伙计支起了一口大油锅,一个炸麻花,一个收钱,也忙得不亦乐乎。
其中,收钱的小伙计很会说话,见到有人路过,便热情地打招呼:“大爷,买根麻花尝尝鲜儿吧,新出锅儿的蜂蜜大麻花,又甜又酥,包您吃了还想吃!”
“哎呦,大娘,瞧您大孙子都馋了,啃手指头呢,快买一根儿给孩子尝尝吧!”
在他的大力煽动下,很逗本来没心思买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来,或买几块点心,或买一两根麻花,带回去给家里的小娃子打牙祭。
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中午,客人才陆陆续续的少了下来。
采薇累坏了,刚坐下来歇歇,却忽见铺子外停下一辆气派的马车来,马车华丽气派,车后还跟着几十个侍卫打扮的人。
采薇诧异了,自铺子开张以来,来此买点心的,都是些市井小民,从没有贵人来过,就算有贵人想吃她家的点心,也都是派下人来此采买,绝不会亲自来此的。
这是谁来了?买个点心还要这么大的排场呢?
车帘被掀开了,坐在车子里的人走了下来,采薇一看到那张白胖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传言刚出来,他们这么快就找上来了,看来,传言果然不虚,今天有场硬仗要打了!
门口小二还以为是那人是来买点心的,还客气的招呼着:“哎呦,客官,您是来买点心的吗?里边请!”
“哼,贫嘴的猴崽儿子!”
来人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白了伙计一眼,抬着下巴进了铺子。
采薇镇定的站起身来,冲着他福了福身。
既然灾祸已经来了,惶恐和退缩都没有用,还不如打起精神来应对!
那人拦住采薇,细声细气的说:“哎呦,公主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万万不敢受您的礼,请公主殿下移驾,随奴才走一遭吧!”
皇后没有大张旗鼓的派这位公公宣采薇觐见,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采薇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好——”
登上车子,采薇悄悄的唤出了鹦哥,让它去宫里打探一番。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知道了对手的打算,她才知道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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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一定有二更,如果没有,明天中午前就能更新,但是幺儿尽量码出二更来。
采薇要进宫去面对皇上、皇后和萨克努了,好艰难,有点卡,我要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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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嫁个老男人【一更】
皇宫内
宫殿巍峨,殿宇重重,采薇垂首跟在太监的身后,默默的走着,越行越见明殿琼楼,不胜巍峨。
待行至前方宫前,白胖太监停住了脚步,细声道:“安乐公主,到了!”
采薇抬起头,见那宫殿上龙飞凤舞的提着‘凝晖钟瑞’四个大字,正午的阳光洒在壮丽的宫宇上,披了金辉。
胖太监移步上前,对侍立在门口的一位太监道:“小泉子,快进去禀告一声,就说安乐公主到了!”
那小太监听了,忙转身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大殿里传出一声尖细的咏唱:“皇上有旨,宣安乐公主觐见——”
胖太监低声道:“公主,皇上宣您了,快进去吧,仔细着些,莫要在御前失仪了!”
采薇淡淡一笑,随即缓步向大殿走去。
大殿内,皇上正在大宴群臣,只见殿内金碧辉煌,彩娥穿梭,群臣分坐两列,把酒言欢。
上首,辽丹国的大王子萨克努正和龙椅上的皇帝举杯畅饮,皇后和锦贵妃陪坐一旁,众嫔妃和几位公主也在,十数个丽妆舞姬在中间的金毯上随着丝竹声翩然起舞,整个大殿里,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采薇绕过金毯,款步走到御前,跪在地上,清声叩拜道:“安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润的声音如莺啼一般,让正在言笑的晋明帝也忍不住放下酒杯,多看了她几眼。
“抬起头来!”
“是!”
采薇缓缓的抬起头,一张绝世倾城的脸便突然闯入到了众人的眼帘。
只见殿下的女子容貌美艳至极,当真如明珠生辉,美玉荧光,肌肤胜雪,双目清澈如一泓秋水,琼鼻挺巧,配着莹润的小嘴儿,瓷白如玉的面颊,令人过目难忘!
当下一片沉寂,许久,晋帝叹道:“好个绝世的美人儿,大王子好眼光!”
萨克努的眼睛早在采薇进殿时便定在了她的身上,听到晋明帝的赞赏,开怀的大笑起来,说:“的确如此,安乐公主的美貌,就像草原上明亮的月亮,也只有她,能让我萨克努放弃迎娶嫡公主的念头,希望皇帝陛下不要让我失望!”
萨克努虽然看起来鲁莽,但心机却不少,他一眼就看出了晋明帝看采薇时那副惊艳的眼光,便出言提醒。
晋明帝闻言,呵呵一笑,道:“大王子多虑了,君无戏言,朕既然承诺将安乐嫁给你,自然不会食言!”
说罢,吩咐道:“平身!”
“谢皇上!”
采薇拜谢了皇恩才起身,规矩一毫都不差。
莫皇后端着一国之母该有的得体笑容,道:“安乐,皇上已经把你许给了辽丹国的大王子,以后,你就是辽丹国的王妃了。”
采薇屈了屈膝盖,恭顺的回答:“是!”
侍候在侧的李泽泉低声提醒道:“安乐公主,不能说‘是’,快些恩啊!”
采薇道:“安乐不敢谢恩,否则就犯了欺君之罪!”
晋帝奇怪的说:“这可怪了,朕倒要听听,怎么谢恩倒成了欺君之罪?”
采薇说:“谢者,乃是对别人的帮助或馈赠表示感激,皇上给安乐赐婚,若是安乐喜欢结这门亲事,自然会对皇上和皇后表示感激,自然会谢恩。但是,安乐早有婚约在前,不想结辽丹国的亲事,又不能抗旨不尊,故此,只能回‘是’,而不能谢恩,否则就是欺瞒圣上,乃十恶不赦之罪也。”
皇后听罢,脸倏地撂了下来,冷声道:“安乐公主,赐婚之前,皇上已经派人查明,你并无婚约在身,故而才下了旨赐婚的。今日,你在大殿之上,百官面前,称你已有婚约,是想污蔑皇上滥用皇权,强抢人妇吗?”
一顶欺君之罪的大帽子就这样生生的扣了下来,再加上皇后的疾言厉色,换做寻常的女子,早被吓得魂飞天外了,然而采薇却依旧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脸一丝惧怕的神色都没有,只见她屈了屈膝,清声道:“禀娘娘,安乐的婚约,是与他私定的,安乐还没来得及告知家人,但他已经告知他父母了,还为此事还被他父亲派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如若娘娘不信,可派人去查,便知真假了!”
采薇这样说,就是为了提醒了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他食言于自己的儿子了,南宫逸为了他们的婚事远赴千里之外的沙场,在刀光剑影中搏命厮杀,而他却在后方,用不光彩的手段,要把儿子心仪的女人嫁出去!
晋明帝听采薇这样一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涌上心头。
多日前,三子南宫逸向他袒露了自己的心迹,这个儿子一向内敛不露,二十三年来从未求过他什么,这次,为了这姑娘,他不惜跪下来恳切的请求他,求他恩准他用军功来换取自己婚姻的自由,他要娶她为妻,晋帝被儿子的诚意给打动了,答应了下来。
哪知,逸儿前脚刚走,后脚辽丹国的大王子便来求婚,指明要娶这女子。
平心而论,他不想失言于儿子,但辽丹日益强盛的国力又让他不想为个女子轻易得罪了萨克努,再加上皇后再三劝谏,说那女子是红颜祸水,迷惑男人的狐媚子,这样的女人不适合留在逸儿身边,不如嫁到辽丹去祸害别人。
他左右思虑,权衡再三,终于在儿子的心愿和社稷安危之间,选则了后者,在儿子走后不到十天,同意了萨克努的请求!
然而,纵然是答应了,失信于儿子的那份不安始终如影随形,听到这姑娘的提醒,让他顿时生出几分愧疚来。
莫皇看到皇上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大惊,她没想到采薇竟敢把她和逸儿的事儿拿到明面上说出来,也没想到她还大胆的提醒了皇上,是他食言于自己的儿子了,皇上本就对赐婚之事不甚赞同,是她和萨克努软硬兼施了多日才迫使他下旨的,若是皇上被她给说动了,那还了得?
思及于此,皇后的眼神中多出一抹狠戾来,冷哼一声,厉声道:“荒唐!古往今来,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经父母同意,私相订婚者,视为淫奔之流,该被拿到官府里受罚的!今日,本宫姑且看在辽丹王子大度不追究的份儿上,也就不追究你这些荒唐的事了,罚你回去闭门思过,大婚之前,不许再出了家门。”
莫皇后以权压人了,采薇自然是无法抗拒,她扬起唇角,清冷的笑了一声,道:“是!”
锦贵妃见采薇有退下的意思,哪里肯轻易放过,笑道:“安乐公主面露不悦之色,是不满意皇上皇后赐的这门亲事吗?不是本宫说你,萨克努王子贵为辽丹国的大王子,人又生得英武不凡,年轻有为,这样的男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公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难不成你那意中人比萨克努王子还要优秀吗?”
“咳!”
晋明帝咳了一声,责备的睇了锦贵妃一眼,似乎再怪她多嘴,皇帝威严,不怒自威,让锦贵妃瞬间闭了她的嘴。
“安乐,你和萨克努王子将于本月十五大婚,婚后即刻随萨克努回辽丹国,安心的做你的辽丹王妃,至于别个,就不要在想了,须知婚姻大事,并非两情相悦即可,得看你二人是否门当户对,两方的双亲是否认可,否则,就算你们二人再两情相悦,也无济于事的!”
皇上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自然是在提醒她,她和南宫逸不是门当户对,她不配嫁到皇室来,让她死了对南宫逸的心思,乖乖的当他们的傀儡,替他们的女儿跟这辽丹蛮子和亲。
采薇虽然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人摆布,此时却也无计可施,她抿了抿嘴唇,清声道:“多谢皇上教诲,安乐铭记在心,只是,安乐担心,萨克努王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安乐心有所属,会不会因此而心怀芥蒂,不想再娶安乐了。”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抓住了男人爱面子的心理,照常理,一个男人的未婚妻,当众说出自己已经和别人私定过终身,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件耻辱的事儿,特别是萨克努这样贵重的身份,对这样的事儿该无法容忍才对,说不定还会因此勃然大怒,当场退了婚呢。
然而,令大家始料未及的是,萨克努对此事竟毫不在意,还恶意森森的笑着说:“私定终身算什么,只要我萨克努喜欢,就算你嫁了人,我也照样把你抢过来!”
想不到他的思维是这样的!
采薇有些无语,好像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不但没能让他产生退婚的念头,甚至连恶心他一下都没能做到、
她的这点儿心思,莫皇后焉能不知,她眸光冷厉的横了采薇一眼,似乎在警告她一般,接着转向萨克努,笑道:“萨克努王子果然胸怀宽广,不似一般男子那般拘泥于小节,安乐能有幸嫁你为妃,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安乐,还不快来谢过大王子!”
萨克努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安乐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不用跟本王客气,倒是本王想谢谢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若不是皇上和皇后成全,本王还娶不到安乐呢!”
晋帝捋须笑道:“大王子客气了,我大晋能和辽丹联姻,永结秦晋之好,乃是大晋百姓之福,也是辽丹万民之福,朕理当玉成此事,也好令两国间永无战火相交的一日!”
采薇立在殿前,听着二人肆无忌惮的决定着她的命运,不禁垂首敛眸,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脸,以免别人看出她愤恨的情绪来,南宫逸为了和她在一起,不远万里的奔赴沙场去与人搏命,换来的,却是他父亲的欺骗和母亲的阴谋,他的浴血征战,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笑话;而她的命运,就这样被他们轻轻松松的几句话给定下了,完全没人来征求她的意见,似乎她只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
萨克努看着采薇隐忍的小脸儿,似乎看出了她的怒意,遂带着几分邪恶的笑意,故意激怒她:“本王只恨今天不是十五,真想今夜就把她给娶回去!”
众人一怔,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直白露骨的话来,但随即都为他的直爽和坦荡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公主们脸都红了,虽然她们都是闺阁女儿,但也都明白‘今晚就把她娶回去’意味着什么,不由得又羞又囧;几位妃嫔听到这样的混账话,也很尬尴,或咳嗦,或假装没听到,或借机喝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采薇被他的无耻给气到了,只觉得火星乱蹦,脚底下的火蹭蹭的往头顶窜,被设计、被逼婚也就罢了,还被他当众调笑羞辱,若是不给他点颜色,只怕自己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想罢,她冷笑起来,凉凉的说:“虽然安乐讨厌老男人,但只要皇上和娘娘下旨,安乐随时可以出嫁,只当是为国捐躯了!”
老男人!
萨克努的眼底的笑意忽然崩裂,从调笑到意外到难以接受,“你敢说本王老?”
他二十有五,正值青年,他老?
采薇正色道:“我今年十四岁,敢问殿下今年多大?”
她只有十四岁,正是碧玉年华,和她比起来,他的年岁似乎真的有些……老!
殿里的百官和皇上皇后都被采薇大胆的言辞给惊到了,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听到萨克努恶意森森声音:“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辈子,都只能嫁给老男人了!”
采薇毫不示弱:“我只当是为国捐躯了……”
“安乐,住口——”
眼见得二人剑拔弩张,莫皇后忽然一声怒斥,将二人喝开:“安乐放肆,看来你的《女则》和《女驯》都该重新学学了,不然连夫为妻纲的伦理纲常都给忘记了!”
说完,起身向晋明帝下拜,奏道:“陛下,安乐出身民间,礼仪规矩多有不懂,臣妾奏请陛下恩准,让安乐公主在大婚前住杜美人的清芳苑里,让杜美人好好教教她规矩,也好让她能在大婚后安分知理,免得被人连咱们大晋都一起给笑话了。”
晋明帝也为采薇刚刚的言论给震惊到了,听到皇后的建议,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准奏!”
采薇自知现在没有能力反抗他们,便闭了嘴,乖乖的跟着几个太监和宫女,去了杜美人的清芳苑。
路上,她意外的遇到了贺兰娜公主。
与其说是意外相遇,不如说是贺兰娜特意从宴席上逃席,赶过来奚落她。
“安乐公主,哦不,我现在该叫你王妃殿下了吧!哈哈哈…。”
她带着得意的神色,看笑话是的看着采薇。
采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问道:“公主殿下特意从宴会上追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贺兰娜冷笑一声,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看你可怜,特意赶来提醒你一句,你要嫁的那个男人,已经折磨死四个王妃了,算起来你是第五个,不过,我保证,你绝不是最后一个……”
说完,恶毒的笑起来,凑近采薇道耳朵,低声说:“听说,萨克努在床上折磨女人的手段很多,被他折磨死的女人不计其数,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巴巴的赶来,把萨克努的恶行告诉了采薇,就是想落井下石,狠狠的打击采薇一下,好出一出上巳节被采薇比下去的恶气。
没想到,采薇连竟一点儿被打击到的表情都没有,反倒闲闲的说:“难得公主还有闲情逸致来管我的闲事,换我是公主,知道自己苦恋了四五年的男人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这会儿早躲起来去哭了,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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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二更在晚上十一点之后,要是大家困了,就明天再看吧,么么哒!
☆、第三十一章 杜美人【二更】
采薇所指的,当然是南宫逸娶李瑞珠一事,这事儿如今在京城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差不多所有的皇亲贵胄都知道了,贺兰娜又焉能不知?
果然,贺兰娜一听,仿佛被命中了要害一般,脸儿顿时黑了下来,怒斥道:“胡说,那些不过是谣传罢了,若是真的,皇上早就下旨赐婚了,还能等到现在?依我看,一定是你这贱人看自己没机会嫁给秦王了,才编派出这样的谎言来打击我!”
采薇冷笑道:“所谓无风不起浪,若没有风吹草动,又哪会空穴来风?这些传言你一定早就听说过吧,是不是我编造的,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呢?”
采薇无情的嘲笑,让贺兰娜的表情瞬间皴裂了,虽然她早就听说过关于秦王要迎娶李瑞珠的传闻,但她一直没有相信,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秦王是她的,她苦苦的爱了他五年,爱他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或是执念,她无法接受他要娶别人的事实,无论是谁,都别想从她手中将他夺走,无论是谁,但凡敢觊觎秦王妃的位置,她都断不会手下留情!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不管是谁,只要胆敢觊觎我的东西,本公主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贺兰娜面容扭曲的说着,一副睚眦欲裂的表情。
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采薇在心中冷笑不已,贺兰娜不过是一个外厉内苒的草包而已,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以为她有多厉害呢,结果竟这样不堪一击,三两句话就能让她忘记自己原来的目的,简直不配做她的对手!
“公主说得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牢牢看住,把那些打自己东西主意的小人狠狠的收拾一顿才对,免得她们心生妄想!”
采薇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步履轻快的绕过贺兰娜,离开了。
这会儿的贺兰娜,哪里还记得嘲笑奚落采薇,整个人都阴着脸,沉浸在了对李瑞珠的仇恨里……
摆脱了贺兰娜,采薇一身轻松的走在太监们的身后,以为自己的耳根子可以清净了,没想到快走到清芳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呵斥声。
“站住!”
这道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重的仇恨情绪。
特么的,又来一个找茬的,采薇的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转过身,看着步步逼近的朝阳公主。
“呵,恭喜了,大王子妃,能被封为安乐公主,又被指婚给萨克努王子,你一定很得意吧,嗯?”
朝阳公主前呼后拥的走到了采薇的面前,桀骜的扬起下巴,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老实说,安乐公主的样貌当真是好极,甚至可以和采薇一争高下,只是她蛮横的眼神和羁傲的神色,生生的破坏掉了她原本的美好,让她看起来桀骜不驯、野蛮无理,没有一点儿女人味儿!
采薇扫了一眼骄傲的公主,不耐烦的说:“朝阳公主,你赶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吧?”
“大胆,见了朝阳公主胆敢不跪,还敢自称我,你还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朝阳公主的奶嬷嬷见采薇坦然的直视对着主子,不觉大怒,站在主子的背后,狐假虎威的叱喝着。
采薇冷笑道:“我不拿自己当公主拿自己当什么?难不成像你一样拿自己当个狗奴才吗?难不成皇上亲自下旨封的公主是假的?”
朝阳哼了一声,鄙夷的说:“公主,你也配?你不过是我母后选出来替我和亲的,算什么公主?就算你能侥幸嫁给了萨克努王子,他也不会真正的爱重你,因为他心里想娶的人是我,而你,不过是靠勾引男人上位的冒牌货而已!”
朝阳虽然一直在骂她,但没有像贺兰娜那样用萨克努的恶行来打击她,反而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吃醋的语气,这让采薇不觉大大的吃一惊!
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也跟杜婉月一样,被萨克努阳刚的外表给迷住了?
只是,姑娘的口味也太重了些吧!难道她没听过关于萨克努那些可怕的传言?还是她自认为可以改变他?哎,恋爱中的姑娘果然都是低智商啊!
对她的辱骂,采薇无所谓的笑了两声,说:“看来,公主对我替嫁之事很不满啊,正好我不想嫁呢,不如还换你来嫁吧,反正他本来想求娶的就是你!”
“你……”
朝阳公主的心事被窥破了,脸蛋儿一红,咬着牙说:“穆采薇,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了,你若是对萨克努王子无意,为什么处处勾引他,把人给勾引了上钩了,倒装起贞洁烈女了,还做张做势的不想嫁。我呸!也就是我逸哥哥傻,被你这种贱女人给蒙蔽了,为了你,还傻傻的去了那么凶险的地方,你倒好,留在家里到处勾引野男人,真是下贱至极!”
采薇森然的笑道:“公主,我听说萨克努一开始定要非你不娶的,你可知他后来为何变卦了,想娶我吗?”
听到采薇提及此事,朝阳不禁妒火中烧,这些日子,她正为这事儿不自在呢!
本来,萨克努王子是执意要娶她的,大有娶不到她就不回国的意思,这极大的满足了她少女的虚荣心,还为此怦然心动、沾沾自喜了许久呢,哪知事情到了最后,竟发展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对于被替嫁的这个结果,她很是不甘,既怨恨哥哥多事,不该拦了她的好姻缘;又埋怨萨克努不够坚定,若是他坚持一定要娶她,父皇为江山社稷着想,未必不答应!
可她最怨恨的,还是采薇。
要不是她在上巳节那日妖妖乔乔的跳了那曲《飞天舞》,萨克努怎么会相中她?怎么会舍弃了她这个真正的公主而转求她那个冒牌儿货呢?说来说去,还不是她施狐媚子手段勾引了萨克努?
就因为那日在采月亭里她让人教训了她一下,这贱人便对她横加报复,不仅怂恿了逸哥哥当众动手打了她,还勾引了她的意中人,害她不仅颜面尽失,还失魂落魄这么久,这个打脊的贱人,真是可杀不可恕,她今日定要好好的收拾她!
“呵,为什么?”
朝阳不屑的冷笑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不要脸的勾引了他,学歌舞伎跳舞取悦他,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下贱作风,可是本公主学都学不来的!”
“错!”
采薇一本正经的说:“萨克努说过,他之所以弃你而选我,是因为——”
“为什么?”
朝阳公主紧张的看着采薇,她也很想知道萨克努为什么放弃了高贵的她而选择了冒牌儿的她,该不会只是为了她长得比她美吧,论姿色,她虽然不及这冒牌货,但也绝对是个难得的大美人,不至于被他嫌弃啊!
“因为——”
采薇莞尔一笑,看着朝阳公主满眼的紧张,慢条斯理的说出了四个字:“嫌你嘴臭!”
“什么?”
朝阳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随即便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贱人,你敢侮辱我,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瞥手扇了过去。
采薇眸光一凛,一扬手,准确的钳住了朝阳的胳膊。
“公主,想打架吗?”
“贱人,你给我放手——”
朝阳炸了毛似的挣扎着,大喊大叫:“穆采薇,你这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本公主,看我待会儿不扒了你的皮!”
一群下人见朝阳公主被采薇给制住了,都忙不迭是过来帮忙。
只是,采薇的身份今非昔比了,不仅是皇上亲封的安乐公主,还是辽丹国的大王子妃,所以,下人们也不敢太过冒犯,只敢轻轻的拉扯,却不敢真正的动手打她。
“你们都是死人吗,跟她客气什么?还不给我往死里打!”
采薇一边儿甩着胳膊,一边儿气急败坏的叫嚷着,可手臂却被采薇死死的钳住了,任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采薇冷冷的说:“呵!别白费力气了,你的这些下人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再来惹我,这次,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与你一般计较,若有下次,你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一甩手,将朝阳公主甩了出去,朝阳正猛烈的甩着手臂,想要摆脱她的钳制,冷不防被她一甩,不禁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摔得很惨!
“哎呦,公主,您怎么样了?”
以朝阳公主的奶嬷嬷为首的下人都拢了过去,七手八脚的搀扶着她。
采薇拍了拍手,冷声道:“她没事,就是皮子有些紧了,摔一下松泛送泛就好了。”
说完,看了引路的太监一眼,淡漠的说:“咱们走吧,待会儿杜美人该等急了!”
替采薇引路的太监和宫女们,见采薇打了朝阳公主,都吓得白了脸,垂下眸,飞快地走开了。
采薇大摇大摆的从朝阳公主的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差没往她身上踩一脚了。
“可恶,这个贱人!”
朝阳见采薇嚣张至此,气得火冒三丈,眼睛都红了。
奶嬷嬷顺着她胸前的气,安慰说:“公主啊,不要动怒,为了这么个贱人生气不值得的,当心身子啊…。”
朝阳一把推谄媚阿谀的奶嬷嬷,切齿道:“我都被打了脸了,又怎能不生气?想要我不生气,除非想出收拾那贱人的法子,否则,给我滚到一边去,别再本公主面前献殷勤。”
奶嬷嬷被被主子骂了一顿,知道主子动了真气,忙舔着老脸低声说:“公主不要急,反正她现在住在宫里,咱们想要收拾她,有的是机会!”
朝阳听了,心中怒火消了些,冷声道:“吴嬷嬷,听着,不管用什么法子,本公主一定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吴嬷嬷低眉顺眼的说:“是,公主放心吧,老奴一定想办法为公主出气,定让公主心愿达成!”
得到吴嬷嬷的保证,朝阳公主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了一些,她阴狠的看了采薇的背影一眼,嗤笑:“贱人,就凭你,也想嫁到辽丹去做王妃?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清芳苑,是一座位于皇宫西北角的宫苑,位置荒僻,少有人来往走动,因为年久失修,殿宇已经破烂不堪。
采薇随着几个太监宫女,一路走到了清芳苑,一进门,便感到一阵索然萧条来。
门外,朱漆的大门已经斑驳,院子里的青竹和花草,因无人打理而长得歪歪斜斜,不甚茂盛,与破烂的宫殿倒是十分相配!
采薇进入清芳苑后,很见到了那位安国公府出身的杜美人。
杜美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清秀,打扮素净,一副淡宁悠远的样子,气韵与安国公府里诸位夫人的花团锦簇大行径庭,若不是她长了一张与老夫人有几分相似的脸,采薇都不敢相信她是从安国公府出来的。
“安乐给……姨母请安!”
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叫她姨母,虽然杜美人是她名义上的养母,但随便叫别人娘,采薇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况且,这个养母本就不是她自愿认的。
杜美人听到采薇的称呼,淡然的笑了笑,没有在这称谓上多做文章。
“快起来吧,别多礼,到姨母这儿来,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杜美人拉住采薇,携了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儿坐下来,端详了她一会儿,笑道:“外甥女儿的样貌果然是好极,简直比你娘当年还要美上几分呢!”
采薇笑道:“姨母过奖了,听娘说,姨母当年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否则,也不会被选入宫来。”
杜美人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苦涩起来,她幽怨的说:“什么倾国倾城,有时候,生得太好倒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我若生的丑些,也不至于被选进这不得见人的地方,终日坐在这里发霉了;你娘若是生的丑些,也不至于夜奔逃跑,险些丢了性命。不过,话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里,终究还是你娘的命要好些,她能逃出去,过自己的人生,而我,却注定要一辈子关在这牢笼里了,不见天日了。”
听完她的惆怅,采薇不禁心有戚戚。
这位姨母,在自己最美丽的年华,被关在这寂寞的深宫中渐渐的老去,如同元稹的那首《行宫》里的宫女一般,若干年后,只能靠回忆往昔的繁华,来慰藉此生的寂寞了吧!
采薇想的正出神,忽然又听到了杜美人儿的声音。
“瞧我,光顾着唠叨了,却忘了问你有没有吃饭呢?”
采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还没有,原本是在家里的铺子里卖东西了,后来就被传进宫里来,再接着就到姨母这儿来了,还真没有吃饭呢!”
杜美人嗔道:“你这孩子,饿了也不早说,只管跟姨母见外不是?”
说完,急忙唤人过来。
杜美人的位份低,又不受宠,所以身边儿只有四个宫女、一个太监侍候,每日所吃的饭菜也不算精致,只有四个例菜,一碗汤,外加一碗白米饭而已,还不如平日里在家吃的好呢。
“快吃吧,正好今日的饭菜送来的晚些,不然搁到这会儿早凉了!”
杜美人将一筷子豆芽夹进采薇的饭碗里,慈爱的看着她。
采薇起早回城,又在点心铺子里足足忙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虽然杜美人这里的饭菜不怎么好吃,但总比饿着要强。
于是,采薇埋头大吃起来,一顿风扫残云后,才羞愧的想起,杜美人的例饭被她给吃了,杜美人吃什么呢?
“吃饱了吗?”
杜美人递过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来,怕她烫到,又拿着帕子脱着那茶杯。
“嗯,吃饱了。”
采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瞧我,真是太莽撞,把姨母的饭给吃了,竟忘记姨母还没有吃饭了!”
杜美人轻柔的说:“少吃一顿饭不打紧的,姨母不饿,晚上再吃也是一样的。”
采薇抿了抿嘴,对这位姨母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觉得她不像杜家其他人那样市侩和虚伪,她温温柔柔的,像娘一样和风细雨,总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 麻辣烫【一更 】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将清芳苑笼罩在了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里,晚霞染红了天边,清芳苑里,采薇正在跟一位面色严厉的嬷嬷学习淑女走路的步伐,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吃过午饭时,皇后特意派来了一位教引嬷嬷,专司教导采薇的礼仪规矩,采薇原是想吃过午饭美美哒睡上一觉,结果,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了诵读《女则》、《女驯》和学习淑女的行为规范里。
“请公主再走一遍!”
嬷嬷板着老脸,严肃的说着。
采薇已经走的很好了,嬷嬷却依旧是不满意,百般挑剔,显然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整她。
对此,采薇当然不会纵容,不就是整人嘛,谁不会?
于是,片刻后,嬷嬷的表情忽然怪异起来,先是浑身扭曲,面色怪异,紧接着便急不可耐的挠起痒来,浑身上下的挠着,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挠,哪里还有半分教养嬷嬷的端庄模样!
采薇不明就里的站在嬷嬷的身边,问道:“姑姑,您这是怎么了?”
那位嬷嬷涨红了脸,边挠边说:“公主恕罪,老奴失仪了,请公主稍后,老奴去去就来。”
说完,一边挠着,一边飞也是的跑了。
“切!”
采薇不屑的嗤笑一声,皇后和朝阳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就想折磨到她,真是太小看她了!
教养嬷嬷跑了,采薇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会儿了,今天忽然被召进宫里,然后被莫名其妙的扣留在了这里,直到现在家人还不知道呢,她打算写一封家书回去,向家人报个平安,免得家人担心。
采薇背了杜美人,偷偷的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让鹦哥把信送到穆仲卿的手中,免得家人担心。
……
八福酒楼里,依旧是一副座无虚席的火热景象,张伯和柱儿以及两个伙计在外面烤肉串儿,刘嫂子春柳等人在后厨窜串、包混沌,朝云坐在柜台后,当起了女掌柜。
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二楼的一间包房里,穆仲卿和霍渊相对而坐,紧关着门,低声讨论着关于采薇的事情。
“哎!”
穆仲卿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昨天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吓蒙了,忘记了找霍公子商量,可巧今儿霍公子来了,所以,我想问问霍公子,可否有门路打听一下,这事儿是否是真的?”
霍渊语气沉沉的说:“伯父,据我所知,薇儿和亲的事是萨克努王子亲自要求,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钦定的,恐怕是真的了……。”
“那…。也就是说…。薇儿她,她逃不过去了…。”
穆仲卿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眼圈竟然红了。
“也不尽然!”
霍渊沉声说:“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伯父且先放宽心,霍某定会想法子,不会让薇儿去辽丹和亲的。”
其实,早在听说采薇要被送去和亲的时候,霍渊就已经想到营救采薇的办法了,只是那办法太过危险,所以,他并不打算被穆仲卿知道。就连他亲近的人,都一概不知,因为他要提防着,万一事情露了,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深渊,他不能连累了他们!
穆仲卿听到霍渊的承诺,感动的说:“霍公子,我知道你对薇儿的心思,若是你能把她救回来,我便做主,将她许配给你!”
闻言,霍渊苦笑了一下,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采薇她不是寻常的女子,根本不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何况她已心有所属,父母就更无法干涉到她的婚姻。
明知到是这样,他还是客气的向穆仲卿道了谢:“如此,多谢伯父的厚爱,霍某定当尽心竭力!”
穆仲卿满意的点点头,他和娘子都对霍公子有好感,若是薇儿真能嫁给他,比起嫁给辽丹人做王妃,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至少,他们随时都能看到女儿,没准儿将来还能哄到外孙也呢!
二人正谈论着,一只红嘴绿鹦哥从窗外飞进来,大刺刺的站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毫不怕人,还放肆的抬起一只脚。
“伯父,您快看!”
霍渊一眼就看到了鹦哥腿上的竹筒,惊讶的出声,“好像是一封信!”
说着,把鹦哥腿上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了穆仲卿。
“咦!薇儿咋派只鸟来送信呢?”
一看到女儿熟悉的笔迹,穆仲卿感到很好奇,拿起信仔细读了起来,越看,脸色越苍白,等他看完信的内容,整个人都傻了,呆愣着坐在那里,身子如坠冰窟一般,心都凉了!
信中,女儿说她今日被接到宫里去了,半个月后就要跟辽丹国的萨克努王子成亲,还嘱咐他不要让娘和孩子们知道这件事儿,怕他们跟着她担心,也不让他操心,说自己会设法逃回来的,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她一定能逃回来的。
女儿在信中再三保证,言之凿凿,可是,对于她的保证,穆仲卿并没有多少的信心。
辽丹的萨克努他见过,像神话中的魔鬼一般,只要他往那里一站,不用他做什么,浑身的气势就足以吓死人,他很怀疑女儿是否能有本事从他那里逃脱?
而他,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秀才,无钱无势,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困宫中,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痛苦的忍耐着,祈祷女儿能平安回来。
霍渊见到穆仲卿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将他手中的信拿了过来,看过后,安慰说,说:“伯父,现在不是着急上火的时候,您有什么话要对薇儿说,就赶紧写下来吧,这只鸟既然能把薇儿的信从宫里带出来,就一定能把您的信给带回到宫里去。”
“好!”
穆仲卿如梦初醒,沉重答应了一声,从手臂中抬起头来,大声叫门外的小二。
“栓子,快拿文房四宝来!”
“是,东家!”
栓子响快的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将文房四宝送了进来。
鹦哥见他们光顾着读信写信,根本没人理会它,忍不住大声抗议起来。
“嘎——嘎——”
霍渊闻声,抬头说:“这鸟儿怎么了?”
鹦哥瞪了他一眼,抬起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弯弯尖尖的嘴巴。
“哦,你饿了?”
见鹦哥居然能听懂人的话,霍渊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来。
“嘎——嘎——”
鹦哥连连点头,圆圆的绿豆眼儿带着满满的期翼看着霍渊。
它带来了采薇的消息,霍渊自然不会薄待了它,当即叫来了随身的小厮。
“随喜!”去,带几个人捉些虫子来,好好的犒劳一下这只鹦哥!“
”嘎——“
鹦哥眼前一黑,差点儿从桌子上掉下去,亮晶晶的绿豆眼儿里,流出两条宽宽的面条泪来。
公子,你有看过吃虫子的神兽吗?
看到鹦哥痛苦纠结的表情,霍渊好奇的问:”怎么了?难道你不爱吃虫子?“
鹦哥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好,你爱吃什么,尽管提,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鹦哥带来了采薇的消息,俨然成了头号大功臣,吃什么都理所应当的!
于是乎,日落西山时,采薇终于等回了踉跄飞行的鹦哥。
”主人,信送到了!“
鹦哥一路低飞,勉强的回到了清芳苑,一路上的凶险让它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因为飞的低,好几次差点被行人给打下来。
这个世界太危险!
采薇一见到变成球形的鹦哥,惊讶的目瞪口呆,嘴都闭不上了。
鹦哥看到采薇惊诧的眼神,羞得鸟脸通红,赶紧把腿上的信交给了采薇,哧溜一下钻进空间去了!
采薇抽了抽嘴角,收回惊讶的视线,走到院子的竹林下,开始读爹写给她的回信。
信中,爹爹反复嘱咐了她,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用她操心,还暗示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知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大概是爹劝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吧,毕竟只有活着,人才有希望!
得到了爹的回信,采薇的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决定以后每天都让鹦哥去送一趟信,也好让爹放心,顺便随时掌握外面铺子里的情况。
用过晚膳厚,采薇被安置在了杜美人寝宫的西间休息,由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宫女服侍着。
西间很简陋,只有一铺火炕,一对带着铜锁的酸枝矮柜,一个半旧的梳妆台和一张剥了漆的圆面地桌儿而已。
好在采薇对吃穿住并不挑剔,到了西间,略看了看,就没心没肺的爬上炕,躺下睡了。
她要好好的养足精神,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她去应付呢!
睡到半夜,她醒了,听到四下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似乎整座宫苑里的人都睡着了一般,便默念一声,闪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她惊喜的发现,空间里原本消失的植物都长了出来,只是,原本的千年老参,现在看起来仅有百年的年份,儿原来那些珍贵的金丝楠木、檀香木等珍稀树木,也比从前细了许多,她种下的那些东西都还在,没有什么变化,连小院里盛开着的花儿,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开得惹眼。
清澈的小溪里又重新游动了不少的鱼虾,她的小型温泉也变得又干净,又热乎的了。
空间里的空气很清新,像早晨在森林里嗅到的气息一般,清新怡人、沁人心脾,一切又变得和从前差不多了…。
采薇兴致勃勃的在菜地里摘了一个大西瓜,切了开来。
嗯,薄皮儿沙瓤儿,甜津可口!
吃了大半个西瓜,她又重新回到自己久违的浴室里,在舒舒服服的在温泉里泡了个养颜的花瓣儿澡,许久没享受到这种待遇了,今天乍一享受,让她感动的有种想飙泪的赶脚。
有空间,好幸福啊!
从温泉里出来,采薇在竹屋里转悠了一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在这里布置一间闺房。
一间属于女儿家的纱帐叠峦,脂粉飘香的纯女性化的闺房,她要在闺房里挂满漂亮的衣服,在梳妆台里堆满珠翠钗环,地上要铺着她所喜爱的长毛地毯,所用的家具,都是她最爱的现代家具,床单、被罩,统统都要按照她的喜好来设计!
这样,她的幸福指数就会飙升到更高!
做完这个重大的决定,她又去了自己存放金银财宝的库房去察看了一下。
如今,她的库房还不是很充裕,虽然在律种马那里打劫了不少,但是营救张氏兄弟,买庄子,给花去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一万余两银子,三千多两金子而已,但还有一些打劫来的衣服首饰,都是做工精细的上等货,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古玩字画,若是都折变了,大约也能值三四万两吧!
这些银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万两而已,还不如霍渊的一家参行值钱。
她的空间恢复了,里面大片的人参自然让她有足够的底气接手霍渊的参行,只是,霍渊的参行少说也能值十万两银子,她可没打算厚着脸皮白要人家的,至少,人家开参行的本钱,她是要给人家的。
十万两,十万两,到哪去弄十万两呢……
采薇摸着下巴,苦苦的思索着……
忽然,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想法油然而生!
皇后和朝阳公主,这两个人一定很有钱,既然她们使诡计将她困在了这里,就让她们尝尝自作自受、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儿吧!
打定主意,采薇换上一身道袍,从空间里钻出来,往伺候她的小宫女榻上撒了一把迷药,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清芳苑,完皇后的玉坤宫走去。
虽然是皇宫,但凭借空间神器,采薇还是很顺利的走进了皇后的玉坤宫里。
路上,每次遇到巡逻的侍卫,她便急速钻进空间里,等侍卫离开了,再出来继续前行,遇到把守站岗的,她便放出鹦哥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趁着他们注意力涣散的时候,悄然的溜进去,如此这般,让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潜入皇后的玉坤宫,采薇派出长眉,让它用迷药将玉坤宫值夜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统统都迷昏了,然后自己再进去打劫。
长眉的速度很快,简直就是神出鬼没,没多大一会儿,就将玉坤宫上下都迷倒在地,一睡不起,更绝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它。
”干得好,长眉,待会进去给你找好吃的!“
采薇赞了一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玉坤宫里,玉坤宫不愧为中宫,又大又华丽,里面陈设的器物也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采薇直接走进了莫皇后的寝宫里,见那寝宫如花海一般,花团锦簇,绚丽无比,数十盆奇花摆放在寝宫的各处,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绣着百鸟朝凤的帐幔里,莫皇后沉沉的睡在檀木雕花榻上,昏黄的羊角灯下,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上,居然带着两行浅浅的泪痕,似乎刚哭过不就一般。
这种心硬面冷的女人还会哭?
采薇撇了撇嘴,感觉看到了阿鳄鱼的眼泪一般,转身去翻她的妆台了。
”逸儿……“
榻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呢喃。
采薇一滞,僵硬的回过身去,警惕的看着榻上,却见莫皇后还在沉沉的睡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呼,说梦话啊,吓死宝宝了,采薇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快……快跑……“
榻上,莫皇后低喃呓语着,两行清澈的泪珠自眸中流出,哭得像个孩子……
一时间,采薇的心触动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榻上真情流露的皇后,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没想到,皇后竟然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或者说,她的本性就是如此的,冷漠和无情都是她的伪装而已,用来保护和包裹她脆弱的内心!
一定是的,想当初,她为了唤回南宫逸,不惜割破手腕,洋洋洒洒的写下满满的一篇血书,慈母心肠,天地可鉴。
忽然,采薇忽然觉得莫皇后不那么可恨了,虽然她算计了自己,但作为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她的行为,只能算是对儿子的一种保护吧。
她无法在他的大业上给他助力,而他一旦无法承继大统,将要面临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莫皇后才不得不排斥她,不得不极力促成儿子和李瑞珠的婚事,以便保护他的周全!
想当初,她纵容了南宫逸与天机子决战,皇后都没有对她下杀手,可见,皇后的心肠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恶毒,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节,而且还在不断的升华,才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尖锐了!
面对着那些精美的家具,华丽的布匹,珍稀的古董,昂贵的首饰,采薇忽然失去了掠夺的兴趣,她蹑手蹑脚的走出皇后的寝宫,向玉坤宫外走去。
”主人,这么快?“
鹦哥挺着圆圆的肚子,在采薇的头顶上扑棱着。
”嗯——“
采薇含糊着说:”咱们回去吧!“
”什么,不去昭阳宫了吗?“
鹦哥抗议说:”昭阳宫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
采薇淡淡的说:”不去了,以后再说吧。“
长眉黯然伤神:”主人,您答应给我找好吃的……“
采薇摸了摸它浑圆的猴头儿,安慰说:”待会咱回去了,我到空间给你们做一道你们从没吃过的美食。
“太好了、太好了、主人,您要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采薇扯开嘴角,呵呵一笑,吐出了三个字——麻、辣、烫!
长眉和鹦哥不知道‘麻辣烫’是什么,但它们知道,主人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奇特,也都很好吃。
所以,在主人说出‘麻辣烫’三个字后,它们便对这未知的东西期待起来。
一路躲躲闪闪,采薇又平安的回到了清芳苑里,一回到自己的西间,她便立刻进入了空间,开始动手做麻辣烫。
对于这种在后世风靡一时的小吃,采薇一直是抱着批判的态度来吃的。
麻辣烫的味道毋庸置疑,但对于它的卫生条件,采薇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因此,素有洁癖又极爱吃麻辣烫的她便自己开始尝试做麻辣烫,试过N次后,居然被她试验成功了。
她做的骨汤麻辣烫,用猪棒骨熬制的高汤,加入了草果、丁香、砂仁等中草药,并配以蘑菇、干贝等原料,制成高纯度、原生态的底料,烫出的麻辣烫口感好,菜品色泽美观,气味浓郁芳香,比外面卖的要好吃许多。
来到这个世界上,她还一次都没有做过,只是刚刚在空间里看到那些鲜嫩欲滴的蔬菜时,才蓦地生出了想烫一碗麻辣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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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十一点以后,万一没更,大家就等明早看吧,幺儿尽量更新,前两天家里这边地震了,害我跑到广场去呆了两天,给冻感冒了,吃完药,头好晕…。
呜呜呜,求安慰,求拥抱,求抚摸……
☆、第三十三章 萨克努挨打【一更】
有空间清冽甘甜的灵溪水,加上白毛虎提供的纯野生野猪棒骨熬汤,还有空间出产的各种青菜及调料,采薇的麻辣烫可以说做得相当成功。
没等出锅,浓郁的香味儿便将长眉、鹦哥引得垂涎三尺,连一贯饮食清淡的老乌龟都忍不住爬了过来,围着锅台转圈圈。
“真香啊,主人,好了没有?我好想尝尝!”
长眉的两只小爪子扒在锅台上,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咕嘟着热气的锅。
采薇笑眯眯的说:“还没呢,麻辣烫的火候很关键,若早一刻,菜就回生了;晚一刻菜就烫过劲儿了,所以一定要掐算好时间,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的!”
说话间,手臂忽抬,将烫在锅里的青菜、土豆片、蘑菇、木耳、面条儿等,快速的捞了上来,盛在碗里,有撒上香菜、蒜末、麻酱、辣椒油等调料,再舀了一勺子原汤倒入碗中,将那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麻辣烫端到它们面前。
“吃吧,小心别烫着!”
“嘎——主人,为什么没有我的?”
鹦哥瞪着圆圆的绿豆眼,大声道抗议着。
采薇蹲下身只,戳了戳它浑圆的肚子,笑道:“你确定你还能吃得下去?”
鹦哥忙用翅膀护住自己球形的肚皮,幽怨的看了采薇一眼,低首不语。
采薇说:“记住,美味不可多食也,否则,不仅对身体不好,而且,若是有更好吃的弄东西,你就没有机会吃了!”
鹦哥可怜兮兮的看着狼吞虎咽的长眉,黯然的点头答应了……
次日一早,采薇起来不久,御膳房派小太监送来了今日的早膳。
早膳分为两份儿,一份儿是按美人的份例做的,一份儿是按公主的份例做的。
送膳的太监还特意嘱咐说:“这是上头特意为公主做的冰糖血燕,最是滋阴养颜了,上头念着您即将大婚,巴巴的做了这只有妃位以上才能吃到的血燕给您,您可千万别吃糟践了啊!”
采薇点头道:“知道了!”
一边的杜美人使了个眼色,她的贴身宫女弄墨立刻拿出一个荷包来,塞到了送膳太监的手里,那太监接过来,掂了两下,笑眯眯的说:“公主、杜美人,您二位太客气了,奴才能伺候二位,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分,哪敢让您二位破费啊?”
说着,将荷包揣进怀里,高兴的离开了。
用膳时,浓墨将采薇的几个食盒被打开了,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妃位以上才能吃到的御膳,那一道道美食,精美的如工艺品一般。
有洁白暄软芳香四溢的玫瑰搽穰卷儿、淡黄色花样子的松花饼,还有用红纸垫底的果馅寿字雪花糕。
除了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桃花烧卖、四喜烧卖,晶莹如玉的虾饺、小笼包,糯米蒸的窝窝、小年糕等。
配着几道精致的小菜,如腌制的鹌鹑脯子、五香鸽子蛋、熏酱小鱼、腌酸黄瓜、玫瑰鸭子等…。
汤水类的,除了那碗金贵的冰糖血燕,还有一小碗碧莹莹的紫米粥,一小碗熬的黏稠软糯的小米粥。
零零总总的,竟摆了满满一桌子,连杜美人的例菜都没处放了!
采薇不好意思的说:“姨母,既然没处放您的例菜了,不如就吃我的吧!”
杜美人笑道:“那可不行,你没听到送膳的太监说嘛,这是上头专门给你做的吗,我吃了算什么呢?”
采薇说:“反正我也吃不了,剩下的也是给他们散福,还不如和姨母同吃了呢!”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了杜美人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杜美人拗不过她,也只好陪她同吃了,只是那碗金贵的冰糖血燕,她断不肯染指半分,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吃了一块小年糕,两块酸黄瓜就饱了。
采薇年轻,食量比杜美人大许多,不仅轻松的吃了两个小笼包,两个虾饺、一个糯米窝窝、若干个五香鹌鹑蛋,若干块儿玫瑰鸭肉,还面不改色的吃光了那碗金贵的冰糖血燕!
吃饱后,采薇把剩下的东西赏给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自己一个人,懒洋洋的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鸟儿在树上欢快的啼叫,蝶儿在花间翩翩起舞,几缕温暖的春风吹过,像被轻柔的鹅毛拂过一般,柔柔的,很舒服。
她惬意的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一面晒着太阳,一面打着盹。
昨晚,她只睡了半宿的觉,剩下的半宿,用来闯玉坤宫、给神兽们做麻辣烫了,这会儿,人吃得饱饱的,躺在暖暖的日头底下晒着,还真是有点儿困倦了呢!
迷迷瞪瞪中,忽然觉得一片阴影投了下来,太阳被遮住了,。
采微蹙眉,太阳怎么不见了?是错觉吗?
她幽幽的睁开眼,猛的看到一张带了伤疤的脸,正肆无忌惮的站在她的头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
刷!
冷风袭过,采薇顿时睡意全无,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来干什么?”她嚯的坐起身,迅速下了地,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萨克努大刺刺的说:“来看我的王妃啊!”
采薇怒道:“这里是后宫,是皇上的女眷们居住的地方,外男不得随便进来的,你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
萨克努无所谓的说:“规矩能奈我何?我来看自己的女人,又不是来看皇上的女人!”
“你……”
采薇瞪眼,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就指了指外面,说:“好吧,你已经看完了,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呵,离开?”
萨克努眯着眸子,危险的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了采薇,恶意森森的说:“咱们之间还有几笔账没算呢,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算账?
他要跟她算账!算哪笔账?
是上巳节踢了他的那一笔?还是上次说他是老男人那一笔?
采薇心头一窒,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萨克努走到采薇的面前,一伸手,钳住她的下颌,阴森森的笑道:“爱妃说说看,咱们之间的帐,该怎么算呢?”
采薇被他钳住了,被迫昂着头看着他,觉得很屈辱,便愤怒的说:“萨克努,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动手欺负女人,你不觉得羞愧吗?”
然而,萨克努的脸上,一点儿羞愧的表情都没有,他的大手肆意的摩挲着采薇瓷白细嫩的脸颊,俯下身,贪婪的嗅着她身体馨香的气味。
“想要驯服草原上的野马,就得狠狠的揍到它听话为止,想要驯服不听话的女人,就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害怕!”
杜美人在屋里瞄见了萨克努可怕的模样,吓了一跳,唯恐采薇受伤,可她是皇上的女眷,没奉召不能随便见外男的,情急之下,打发了她的贴身宫女弄墨出去献茶。
弄墨奉命端了茶,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萨克努的身边,没等开口,就被萨克努身上迸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震住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高大的向庙宇里的塑像,浑身散发出的阴鸷冷厉的气息,简直比庙宇里的阎王爷还吓人!
弄墨哪见过这样的人,她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儿,怯怯的开口道:“王……王子,殿下,请”
“用茶”二字来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萨克努一个阴鸷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滚——”
他低吼一声,如虎啸一般。
弄墨被那可怕的眼神一瞪,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手一抖,茶盘‘嘡啷’一声打翻在地,没命的逃走了。
其实,弄墨应该庆幸才对,因为萨克努的一只手正钳着采薇,另一只手在抚摸着她绝美的小脸儿,所以才没能腾出手将她一掌拍飞,她才有机会继续活下来!
弄墨跑了,萨克转过头,盯着采薇继续追问着。
“踢了我兄弟,又说我是老男人,这些帐,咱们到底该怎么算?嗯?”
采薇抿着嘴儿,怨愤的闭了眼,不去看他逐渐放大的脸。
如果不是他来招惹她,她又怎么会那样做?
但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以她对萨克努的了解,就算她说了,他也根本听不进去,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萨克努的头更低了,鹰隼般的眸子闪着野兽掠食般的野性,忽的攫住了她若软的唇瓣,微凉的唇带着掠夺的气势,放肆的想闯进她的城池。
采薇的心脏骤然聚在了一起。
屈膝、向上、狠撞!
妈的,敢耍流氓,看姐这次不废了你……
须臾间,一只大手及时的抓住了向上猛撞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条腿的骨头捏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采薇额上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腿部传来的剧痛,疼的她眼泪都飙了出来。
看到她的眼泪,萨克努怔了一下,心中的怒气渐渐的消散开来,他慢慢的放开了手,心中涌出一阵懊恼。
他刚刚被她给气蒙了,一时冲动,又把她给伤到了。
采薇一获得自由,立刻踉跄着,跌坐在贵妃榻上。
疼,好疼,那条被他捏过的腿像被重型车子碾碎了一样,疼得她脸都白了,连着心的疼!
见到她美目盈盈,狼狈不堪的样子,萨克努的心里一阵郁闷,他本来没想伤她的,就算那日被她踢伤了命根儿,他气得发疯发狂,手下建议去她家到酒楼的路上伏击她,他都没有同意,又怎么可能在现在伤她?
怪只怪自己的力气太大,稍不留意就会伤人,从前他有很多女人,都是因为他力气太大而误伤了她们的性命,并非如传言那样,他是变态,专门儿在床上折磨女人!
对于这些流传已久的传言,他早就听说过了,却从没在意过,也从未想过去澄清,随便别人怎么说,对他都毫无影响。
可是,自从认识了她,他忽然担心起来,担心她听到了那些传言,会对他产生怀疑、鄙视、厌恶、畏惧的情绪。
他想对她好,想给她最好的,想和她一起携手站在辽丹的皇宫内,受辽丹臣民的膜拜。
可她,却总是据他于千里之外,对他避如蛇蝎,视他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她的态度,令他感到沮丧,气闷和懊恼之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过要去讨好她,可每次一见面儿,她总会对他恶语相向,最后,他想到了最简单的办法,用最原始的男人征服女人的方去征服她,却发现她对他是那样的厌恶和抗拒。
从前,他在睡女人的时候,从不在意女人是什么情绪,不管她们是谄媚顺从,刻意讨好;还是抵死反抗,誓死不从,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只把他们当成一件玩物,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办事,根本不在意她们是什么表情,什么表现。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在乎她的情绪,感受到她在厌恶他,憎恨他,不惜一切的想要逃离他,这些感知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气闷到发狂想要杀人,却总是不找不到发泄到出口。
采薇坐在榻上,揉着自己的伤腿,忽然想起了上次被萨克努打伤时,南宫逸为自己上药的样子来,那时,他怕她伤着了,足足的抱了她一个时辰之久,还温柔细致的为她上药、按摩……
若是这会儿他在,一定会好好的护住她,不会让这蛮子来伤害她;若是他还在,见到她受伤了,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那张英俊迷人的脸上,会挂满了怜惜。
可惜,他不在这里,因为她,他心甘情愿的被他父亲派到了千里之外的沙场去杀敌,去浴血奋战,然而,换来的却只有欺骗……
她的心,忽然疼起来,心疼他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欺骗,心疼他上了战场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测,疼得她心脏抽搐,比腿上的伤都疼……
萨克努见她忽然哭得很凶,一下慌乱起来,蹲下身子,别扭的问道:“那个,我弄伤了你吗?很疼吗?”
采薇白了他一眼,捂着嘴,哭得更凶了。
她不仅是在为南宫逸哭;也是在为自己哭,她受伤了,他却不在身边,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温柔细致的照顾自己了,也没有人能挡在她的面前,保护她不受人欺负了,这会儿,她真的很想他……
萨克努看采薇眼睛哭得红红的,连小巧的鼻头都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抽抽噎噎,瘦弱的肩膀颤动着,清澈的泪珠不断的从那双大眼里涌了出来,一张小脸儿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他的心化了、软了、碎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王子的骄傲和尊严。
“咳,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说着,他不顾采薇的反对,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向自己的胸口打来。
他的胸口宽广、僵硬,如磐石一般,硌得她的手都疼了。
“放手!”
采薇疼得裂了咧嘴,痛道。
萨克努哪里肯放,掌心里的这只小手,白皙、细腻、柔若无骨,握在手里,软的不可思议,舒服得让他舍不得放开。
“还生气吗?”他问。
采薇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气恨的说:“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怎样?”
萨克努豪爽的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生气,你就接着打,直打到你出气了为止,不生气,你就笑一个给我看。”
笑一个给他看!这是什么逻辑?
采薇被气得怔住了,瞠目欲裂的瞪着他,连哭都忘了。
萨克努握着采薇的小手儿,半跪在她的面前,痴迷的看着她,等着她笑或者来打他。
屋内帘子里,杜美人瞠目结舌的望着外面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天啊,那个伸着脸,等着人打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辽丹金刚萨克努吗?
据说,萨克努王子力大无穷,对女人非常残忍,被他折磨死的女人不计其数,多如牛毛,可现在,他竟然跪在了薇儿的面前,伸着脸,非逼着薇儿打他,不打都不行,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看错了吗?
采薇吸了吸鼻子,扯了几回,都没能从他的铁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回。最后,她无奈的套用了她的世界里一句小品台词,说:“我保证不哭还不行吗?”
萨克努咧开嘴,笑呵呵的说:“行,但你得保正不生气了!”
采薇的眸光一闪,说:“让我保证不生气很简单,只要你保证从今以后不再随便对我动手,我就不生气了!”
“好!”
萨克努痛快的答应下来,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采薇的小手,站起身,说:“进屋,我帮怒看看腿,有没有被捏伤了?”
“啥?”
采薇差点从贵妃榻上摔下来。
“看腿?我没听错吧?你难道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青天白日的,你要看我大腿,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萨克努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你是我女人,我看看你腿算什么?别说是看腿,就是脱了你的裤子看你的”
“住口!”
采薇随手抓起榻上的矮枕砸了过去,气得耳朵都红了:“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萨克努好容易才把她哄好了,见她又生气了,顿时软了下来。
“好,别生气了,不看就不看吧,可是咱得说好了,等大婚了,你得让我看,也得让我随便摸,还得让我随便。”
“够了!”
采薇再次打断了他,指着门口,隐忍的说:“阿克怒,如果你尊重我,就请遵守大晋的规矩,我们大晋的男女,在大婚前是不能随便见面的,请你离开吧,等大婚那日再来!”
萨克努虽然舍不得走,但采薇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他不想再惹怒她,就起身离开了。
萨克努刚一离开,杜美人就急忙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采薇泛红的眼皮,说:“薇儿,你咋哭了,可是被他欺负了?”
采薇说:“姨母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不碍事的。”
杜美人听了,柔声说:“薇儿,不是姨母想管理的闲事,只是既然你横竖都得嫁给他了,就不如把性子放软些,不要惹怒了他才好,你没见刚才他发怒的样子多可怕吗?万一他动了气,没控制住自己,伤了你的性命可怎么好?”
“我记住了,姨母!”
采薇乖巧的答应了下来。忍着腿部的剧痛,回到了自己的西间。
一进屋,她便关上门,脱了亵裤,查看起自己的伤势来。
之间那条白皙修长的美腿上,五个紫红色的指印深深的凹了下去,周围的皮肤呈青紫色,高高的肿了起来,和那五道凹下去的指痕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看起来狰狞极了。
采薇小心的探了探那凹下去的皮肉,竟然没有了知觉!周围肿起的那些皮肉一碰,倒是钻心彻骨的疼!
杀千刀的蛮子,下手和忒狠了,不知道会不会导致她肌肉坏死。
采薇不敢冒险,将龟大仙放了出来,让它帮自己看看。
龟大仙用龟爪探了探她的伤痕,叹息道:“幸亏有我在,换做是别的大夫,您这块皮肉就保不住了!”
采薇听了,不觉一阵心惊肉跳,要是她这条光洁如玉的美腿上,多出那么一大块狰狞恐怖的伤疤,她一定会疯的!
老乌龟回空间去给她准备药物了,采薇告诉它顺便将祖母治眼睛的药也准备出来,让鹦哥给祖母捎回去。
老乌龟进空间没多久,太医院的姚院判带着一位医女来到清芳苑,客客气气的向杜美人行过礼,说自己是辽丹国大王子遣来给安乐公主诊平安脉的。
采薇明白,诊平安脉是假,想查看她的伤势是真,于是便大方的伸出手,让姚院判诊脉。
姚院判搭着采薇的脉门诊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来。
“冯女医,劳烦你帮公主看看腿上的伤势。”
姚院判说完,很自觉的退出去了。
冯女医关好门窗,回过身来,又走到采薇的榻前。
“公主殿下,请您更衣,容奴才给您验看一下伤势。”
采薇也不推脱,大大方方的褪去了亵裤,将自己腿上的伤露了出来。
“这…。真的是被……捏的吗?”
冯医女看到采薇腿上狰狞的伤痕时,震惊的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采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没错,而且,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想来是坏死了,医不好了!”
瞬间,冯医女的脸耷拉了下来,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萨克努在找到他们时就放下了狠话,要是他们医不好安乐公主,就拧掉他们的脑袋。可是,乐公主的这块肌肤显然已经坏死了,让他们怎么医呀?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把坏死了的肌肉给医好啊?
冯医女出去了,把这个噩耗告知了姚院判,两人在外面神秘兮兮的嘀咕了许久,才黯然的离开。
人一走,采薇将老乌龟抓给祖母的药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将食用药和外用药分好,详细的写好了使用和食用的方法,打发鹦哥将这些药送到爹的酒楼去。
祖母好眼疾她很重视,自己的腿她也很重视,这条光洁如玉的大白腿,要是不好好医治,搞不好就会惨遭肉留疤的下场,所以,趁着屋里没人,采薇小心翼翼的拿了老乌龟给她的药膏,在那条伤腿上涂抹起来。
那伤痕凹下去寸许,现在呈紫黑色,周边是青红发紫的肿胀痕迹,大概是被捏得破坏了原有的肌肉组织,将那些皮肉捏得变了形,贴在了骨头上。
采薇相信,他若是想捏碎她的腿骨,绝对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儿。这个野蛮人,若是放在她的时代,一定能当个世界级的举重冠军,若是玩儿个手撕鬼子啥的,一定能做的很到位!
微凉的白色的药膏,带着淡淡的香味儿,被均匀的填充在了腿上的凹洞里,采薇用帕子将腿包好,慢慢的穿上了亵裤,正系着裤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杜美人惊慌的叫声。
“萨克努王子,你不能进去——”
“滚开——”
一声低吼,伴着一声女人的惨叫传来,没等采薇明白怎么回事儿,萨克努已经铁青着脸闯了进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姚院判和冯医女,还有几个战战兢兢的太医。
“这就医,当着本王的面医,要是医不好,你们这些庸医就不用活了!”
萨克努粗暴的怒吼着,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几位太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砰砰砰’的扣头有声。
“大王子,饶命啊……”
“殿下,姚院判是我们太医院的泰斗,他都没办法医,我们就更么法子了……”
“大王子殿下,姚院判说过,只要割了公主腿上的死肉就无碍了,以后还会长出新肉的!”
倏地,萨克努的眼神狠戾起来,迸出狼一样狠戾的目光,他一把捏住说话的太医的脖子,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阴测测的说:“本王想割了你的脑袋,看看能不能长出一颗新的来…。”
“呃…。饶命……呃……”
被捏住脖子提到半空的太医,脸色憋得紫红,翻着白眼,双脚凌空乱蹬着,眼看就要被他捏死了。采薇断喝一声:“萨克努,住手!”
萨克努闻言,看了采薇一眼,顺手将被他捏的半死的太医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
那位太医一落地,便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萨克努走到采薇面前,盯着采薇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榻上,伸手去脱她的月华裙。
“萨克努,你疯啦!”
采薇吓了一跳,大声的反抗着:“快停下!”
“刺——啦——”
精美的月华裙被撕开了,就像别人撕一张薄薄的纸似的,萨克努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有,伸手去拽她的亵裤。
采薇的脸涨红到了耳根,地上还跪着七八个太医,虽然都伏在地上看不见,但他们都是男人,而且每个都不是聋子。
萨克努竟然要当着他们的面,脱掉她的裤子,这简直比当众打她的耳光还让她难堪和愤怒。
“住手!”
她愤怒的大叫着。
可萨克努的手已经扯住了她亵裤的边缘,只轻轻一拉,就听到“刺啦——”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啪——”
震耳欲聋、清脆响亮!
地上的太医们都惊呆了,都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没一个敢抬头的,唯恐看到一点儿什么不该看的,惹来杀身之祸。
萨克努也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采薇。
“你竟然打我?”
采薇气得的眼睛都红了,一手拉着碎裂的亵裤,一手指着萨克努,睚眦欲裂的怒吼着:“萨克努,你特么的再敢对我无礼,信不信老娘能杀了你?”
萨克努惊讶的说:“我没有对你无理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腿而已!”
☆、第三十四章 打出去
“看腿?”
采薇咬牙冷笑一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秀美的脸蛋儿冷的像一块儿冰。
“不管是什么原因,在没有经过女人的允许下,擅自触碰了女人的身体,都是可耻的,特别是在人家强烈反对的情况下,还要强行接触人家,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下流无耻。”
“谁下流无耻了?女人,你别不知好歹!”
萨克努炸毛了,本来一片好心来帮她瞧病,就因为心急了些,没跟她解释清楚,被她当众扇了一大耳光,他已经有些火儿了,又听到女人的言辞正义的说教和毫不留情地谴责,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当即跳脚出声。
“太医说你的腿上皮肉已经坏死了,得拿刀割下去才行,本王心疼你,好心好意的找人来给你医病,却特娘的成了贼了!”
采薇冷冷的说:“不管什么原因,强扒女人的裙子的行为都是罪无可恕的,而且,他们能不能医得了我的伤,你也心知肚明,就算我把自己的腿露出来给你们看了,又有什么用?”
萨克努被她驳得有些穷词,但依旧蛮横的说:“再有五天你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别说是看你大腿,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把你怎么样,现在给我看看又能如何?”
采薇冷笑着说:“那就等五天之后再说吧,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立刻出去,我的伤我自会找人来医的,用不着你费心。还有,不管我们能不能成为夫妻,我希望你能学会尊重我,否则,就不要指望我能尊重你。”
后面的一句话,让萨克努顾不上生气,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叫‘不管我们能不能成为夫妻?’再有五天就是十五了,你马上就是我萨克努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采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是你的,自然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和求不到。”
“美人,美人,你怎么了?”
外间,忽然传来弄墨低低的哭声,好像是杜美人出什么事。
采薇蓦地想起萨克努刚进来时,杜美人拦他后的那声惨叫,不禁心中‘咯噔’一下,她狠狠的瞪了萨克努一眼,快速的下地,在衣柜里找了一条裙子系上后,匆匆的向屋外奔去。
东间,杜美人昏睡在榻上,面无血色,额头上肿起了一个青紫的大包,弄墨在内的四个宫女和清芳苑唯一的太监围在杜美人的榻前,低声哭泣着。
“姨母!”
采薇上前,看着昏睡在榻的杜美人,生气的回过头,气愤的对萨克努说:“你打伤了我姨母?”
萨克努理直气壮地说:“谁让她不开眼,竟敢拦着我!”
采薇咬了咬牙,目光森森的看着他说:“你闯到人家的地盘儿,蛮不讲理的打了人家,你还有理了?”
萨克努瞪起眼,蛮横的说:“打她又怎么样?谁让她不知死活的想拦我,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姨穆的份儿上,她现在已经死了!”
“可恶——”
采薇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嚯的站起身来,拿起杜美人枕边安枕用的玉如意,劈头盖脸的向萨克努打去。
“可恶,你这个辽丹蛮子,对我无礼、打伤我也就算了,还敢打伤我姨母!你这没人性的混蛋,老娘跟你拼了……”
“哎,哎,住手,给我住手,你这女人疯了吗?”
萨克努一边后退,一边挡着自己的脸。
虽然他是辽丹的金刚,力大无穷,但厚重的玉石砸在脸上的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住手,凭什么我住手?我让你住手的时候你听了吗?你这禽兽,给我滚出去……”
采薇越骂越气,越打越勇,劈头盖脸的一顿抡,竟把萨克努逼到了门外。
“滚出去!”
“砰——”
门被关上了,萨克努被关在了门外,鼻子差点碰到门上。
“疯女人,可恶!”
萨克努站在门外,颜面扫尽,特别是看到他侍候在门外的手下们,眼观鼻鼻观心的谨慎模样,更是窝囊的恨不得一拳打回到屋里去。
可是,又一想到她刚才那张牙舞爪的疯猫似的小模样,又不忍心了,只好对着那扇掉了漆的雕花门狠狠的擂了一拳,把门再出个大窟窿后,带着手下们气哼哼的走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荒唐的结束了!
太医们还以为自己今日会血溅清芳苑,横尸当场呢,没想到被安乐公主一顿发飙,竟轻轻松松的躲过去了。
几位太医都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激动之余,差点儿抱头痛哭,然后,他们总结出了,辽丹王子虽然凶悍残暴,但在未来王妃面前,仅仅是个妻管严、纸老虎而已……
杜美人的伤被姚院判看过了,只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静养几日就好了。
采薇陪着杜美人坐了一会儿,见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嘱咐了弄墨好好伺候着,自己回西间去了。
鹦哥已经回来了,这次是呈半圆形回来的,还带回一个关于穆家村的消息。
“主人,我今天在酒楼里,看到穆老六一家子了,他们搬到京城来投奔咱家来了!”
“穆六叔来了?”
采薇诧异道:“好端端的,他们一家子搬到京城来做什么呢?”
鹦哥说:“听说镇上出了个大色魔,武艺高强,专门祸害人家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镇里的好多姑娘都遭了他的毒手,穆老六一家子怯了,所以逃了出来,以防不测!”
“这样啊!”
采薇了然,采莲姐姐是穆六叔和穆六婶儿唯一的孩子,虽说是女孩儿,但也娇惯得珍宝儿一般,宝贝的很呢,乍然听到这么可怕的事儿,为了女儿,当然会首当其冲的逃走了。
“听说有很多姑娘都遇害了,不仅失了贞,还被生生的糟蹋死了呢,据说死相很恐怖!”
鹦哥唠叨着,看来没少在酒楼里听八卦,难怪回来的这么晚。
采薇听了,磨了磨牙,冷哼一声,丫的变态,算他运气,碰上她搬走了,否则若她还在镇上,一定把他揪出来,先阉了他,在捆他游街示众!
“难道没人报官吗?官府怎么说?”
鹦哥咂舌道:“当然报了,李知县派了一百多名捕快在镇上整天的巡视,还有镇上的里正,也带着人到处搜索,可那色魔艺高人胆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就抓不到,而且,他还挑衅个官府里的人,专在那些官兵的眼皮子底下作案,从第一起案子到现在,已经足足做了十五六起案,就是没人能抓到他。”
采薇恨恨的说:“这个无耻的禽兽,练就一身本事,不去沙场为国效力,倒用这一生的本事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等我把这件事结了,定要回镇上一趟,替天行道解,决了他!”
“主人,您好威武啊!”
鹦哥双翅捧心,崇拜的望着采薇说。
采薇戳了戳它的肚皮,笑道:“今天又没少吃吧,当心别吃太胖了,飞不起来!”
“人家是神兽,怎么可能飞不起来?”
鹦哥不服气的嚷了起来:“想当年人家替慈海真人找东西的时候,一天最多飞过一万里呢!”
“你一天能飞那么远?”采薇诧异道。
鹦哥得意洋洋的说:“那是自然,虽然现在咱们空间里的灵气不如从前醇厚了,但每天飞个四五千里还是不成问题的!”
“哦,这样啊!”
采薇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鹦哥,笑道:“既然你如此本事,就再替我跑一趟腿儿吧!”
她打算给南宫逸写封信,他已经离开好多天了,临走时还特意留给了她一只白鸽便于他们鸿雁传书,可她最近一直很忙,没有传信给他,他一定等的不是滋味儿了吧!
“主人,您想给谁传信?包在我身上了,一天之内,保让您见到回信!”
采薇取过纸笔,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觉得有很多话相对他说,却又不知从和说起,思念他、担心他的事儿,她羞于出口,皇上欺骗他的事儿也肯定不能告诉他,她目前的处境更不能跟他说。
最后,她将自己开点心铺子和布庄的事儿写了下来,叠好后,让鹦哥送过去。
午膳时,御膳房又给她送来了丰盛的午餐,还照例送来一碗金贵的冰糖血燕。
杜美人刚刚醒来,没有食欲,采薇便一个人坐在桌旁吃了。
刚吃完,就见白尚宫带了两个年轻美艳的女子,走进了清芳苑来。
采薇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皇后的人来了,一准儿没好事,没等她们开口,采薇就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给安乐公主请安!”
白尚宫领着两个美人儿,谦恭的福下身去。
“免礼吧!”采薇坐在榻上,爱理不理的说了一句。
白尚宫很有涵养,采薇的怠慢,丝毫没影响到她的情绪,依旧是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
“启禀公主,皇后娘娘见公主身边儿没个得力的人服侍,所以特意挑了这两个伶俐的丫头给您使唤,以后就由她们来服侍您的饮食起居!”
说罢,叫了两个丫头过来见礼。
两位美人儿听到吩咐,立刻摆着细软的腰肢,款款的跪在了采薇面前,磕下头去。
“暗香拜见安乐公主!”
“红蕊拜见安乐公主!”
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再看到这两个人的行事做派,采薇挑起眉毛,笑道:“皇后费心了,只是,这两位姐姐服侍我怕是不行,若是服侍萨克努王子,倒是能很在行!”
这两名女子,完全是一副妖妖乔乔、骚托托的模样,哪有一点儿当丫头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将来若是真跟在她身边,不勾引她男人才怪呢?
皇后已经和她结下了梁子,必是怕她将来独宠于萨克努,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儿,所以才精心挑选出这两个小妖精来和她分宠,若是这两个美人儿将来得了脸儿,对他们的大计也有所助力,就算她们没能得宠,至少也可以膈应膈应她,也不算白费一番心思!
白尚宫见皇后的计谋被采薇揭穿了,脸上火辣辣的,有点儿烫,但还打着诨笑说:“公主与大王子本是夫妻一体,她们服侍了公主,就是服侍了大王子,服侍了大王子,也就等于服侍公主了!”
采薇冷笑一声:“白尚宫的话很有道理,既然如此,人就留下吧,回去替我谢谢皇后一声,谢谢她用心良苦,连通房的侍妾都帮我准备好了!”
白尚宫被采薇夹七杂八的话,说得脸上挂不住了,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白尚宫走后,采薇看了看两个水葱似的美人儿,暗自叹息不已。
萨克努就是一个野蛮粗鲁的禽兽,这两个娇花弱柳的美人到了他手里,用不上半个月,就必得让他给糟蹋死,可怜她们死到临头,还喜滋滋的做着争荣夸贵的美梦呢!
“把这些东西收拾下去,跟她们散福了吧!”
采薇指了指桌子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吩咐两个刚来的侍女。
暗香和红蕊愣了一下,没动弹。
“怎么?没听到吗?把东西收拾下去!”
采薇重复了一遍,目光有些冷厉
暗香挤出几分笑意,福身道:“是!”
说完,偷偷地拽了拽红蕊的袖子,示意她也跟着一起。
红蕊咬了咬嘴唇,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瞪着眼看了采薇几秒,勉强的福下身去:“是!”
见她如此不甘,采薇凉凉的笑一声,转身到杜美人的屋里去了。
采薇的身影一消失,红蕊便将手里的盘子往桌子上一推,不忿的说:“咱们是皇后的人,她怎敢怠慢咱们?不仅让咱们干这些粗使丫头的活计,还让我们吃她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暗香低声道:“我的姑奶奶,您就小声些吧,她若是顾及皇后,白尚宫就不会在她这儿碰了一鼻子了,连白尚宫在她这都败了脸,咱们又算那个牌儿上的人呢?”
红蕊抠着桌角儿,一双杏核大眼里满满的都是怨恨和不甘。
“就算她不给皇后面子,但凭咱们自己的才貌,将来也一定都能得宠,她凭什么敢作践咱们?”
暗香劝道:“你就安静些吧,要得宠,咱们也得有机会见到王子不是?若是这会子就惹恼了这醋坛子,兴许没等见到王子,咱们就已经被她给打杀了,眼下,咱们还是她的丫头,不夹起尾巴做人,又怎能有熬出头的机会呢?”
暗香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比红蕊大两岁,所以想事情要比红蕊周全一些。
红蕊咬了咬牙,道:“好,我暂且听姐姐的,先忍下来,等将来得了宠,再来收拾她,哼——”
采薇陪杜美人说了一会儿子话,见她的神色有点儿倦了,就辞了出来,回自己的西间去午睡了。
昨夜她没有睡好,这会子刚好补觉,因此一躺下来,便很快进入了梦乡,一直睡到吃晚膳的时候方才醒来。
采薇觉得,她现在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有些像猪,不过是一头养肥了待宰的猪罢了!
好在她每天吃的膳食还算是精致可口,和她相伴的杜美人还算温柔善良,才让她甘心情愿的过期了猪一般的生活。
“公主,晚膳摆好了,请公主移步去东暖阁用膳。”
暗香低眉顺眼儿的说。
采薇坐起身,叫过红蕊,让她帮她把鞋子穿了。
红蕊咬着嘴唇,无奈的走上前来,蹲下身子给采薇穿鞋。
采薇冷冷的睨视着她,瞧着她流露出的怨愤和不甘,由衷的替她感到一阵悲哀。
倘若红蕊不是一个心气儿高的,她或者可以点拨她一下,帮她脱离目前的处境,虽然未来遥不可知,但至少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只可惜,这位红蕊姑娘,看起来对自己的将来信心十足,还没等见到萨克努,就已经开始对她怀有醋意,这会儿若是她开口要她们离开,她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将她当成是不能容人的妒妇。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不做也罢!
杜美人经过一下午的修养,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苍白了,只是在用膳时,依旧吃得很少,而且只吃那些清淡的菜,采薇试着给她夹了几次肉菜,都被她给拒绝了,除了因为身子的不适,她看起来还心事重重的。
“姨母可是有什么心事?”采薇试探着问道。
杜美人听了采薇的问话,放下筷子,看了采薇一会儿,缓缓的说:“薇儿,姨母只是为你担心,你要嫁的这个萨克努王子,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现在他对你还在新鲜头儿上,对你的一些过分举动尚能包容,倘若哪日新鲜劲儿过了,你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他,只怕会死的很惨的。”
对于姨母的担心,采薇有点儿哭笑不得,她当然不会真的嫁给萨克努,只是在等一个适当的时机逃跑罢了,而且要跑得天衣无缝,让她所有的亲人都不被她牵连到。
采薇笑了,说:“姨母一整日都神色恹恹,心事重重的,可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吗?”
杜美人点了点头,神色黯然的说:“你虽然是我名义上的养女,可姨母早就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了,你也知道,安国公府是个没人情味儿的地方,我早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弃子,所以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姨母不忍见你将来受苦,所以难免唠叨了些……”
听到姨母这样说,采薇不觉有些内疚,姨母被家族所弃,这些年来一个人在宫中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找到了精神的寄托,将自己当成了她唯一的亲人,自己却又不得不骗她。
她要逃走的事情事关重大,她不想,也不能告诉她,万一事情败漏了,也不至于让她受到无辜牵连。
“姨母多虑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不让姨母为我担心。”
杜美人听了她的保证,点了点头,眸中却愁绪未减,似乎对采薇的保证并不相信。
晚间时,鹦哥回来,带回了一封叠的整齐的信笺,那信笺上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儿,正是他的味道。
采薇将那封信拿在手中,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小女人的情绪来,她打发鹦哥回到空间中,又让红蕊和暗香道外面去侍候,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准备一个人悄悄的读这封信。
展开信封,却见一行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字迹映入眼帘,写着:采薇爱妻亲启。
看到‘爱妻’这两个字,采薇的脸上顿时多出一抹绯红!她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心里暗啐了一声:呸,不正经的!
虽然嗔怪着他,她眉眼却是弯弯的,一副幸福的小女人表情。
南宫逸的信写的很长,信中一再叮嘱她要好好的爱惜身体,不要为了生意的事儿太过操劳,还让安心等在家里,等他回来迎娶她。
整封信,都没有提及他即将上战场的事儿,大概是怕她担心,只说了一些平和的小事儿,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温馨,让她的心暖暖的,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了幸福之中,傻笑了一整夜……
翌日,一个重大的消息传到了清芳苑,让采薇顿时兴奋不已,她正愁着没法完美的脱身出去,可巧机会就来了,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抵如此吧!
原来,皇上一早下旨意,三日后,要到皇家猎场围猎,顺便为辽丹国的萨克努王子和安乐公主举行婚礼。
一般皇家围猎,都是在秋季,盖因受儒家学说影响,春夏为万物生发之季,不宜杀生,冬季万物萧杀,但天气太冷,动物也很少活动,也不适合打猎,只有秋季最适合,所以,皇家大规模的狩猎,都是爱秋季举行的,又称之为秋狩。
不过,因辽丹国的规矩,青年男女的婚礼,都要在深山或树林里举行,以示对大自然的崇拜和尊敬。皇上有意拉拢萨克努,自然乐得做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遂下令,朝中二品以上的大员及其家眷,以及后宫中妃位以上的嫔妃,及诸位皇子皇孙们,在三日后一同前往南郊的皇家猎场,狩猎一日,次日在为萨克努王子和安乐公主举行盛大的婚礼。
皇上的旨意一下,后宫里顿时热闹起来,那些妃位以上的嫔妃们,因为能随驾出游,各个都得意洋洋,连侍候的奴才们都高兴不已,常年困在着深宫之中为奴,难得有出去逛逛的机会,换谁都会高兴的。
同样高兴的,还有清芳苑的奴才们,因为杜美人是采薇名义上的养母,又有一层姨母和外甥女的关系,故而被皇后娘娘破例允许跟去。
红蕊和暗香尤为高兴,两个人终于能有机会接近萨克努王子,也就是她们未来的夫主了,又怎能不欢欣雀跃?
特别是红蕊,她将皇后赏给她的那些见人儿的衣裳都收拾了起来,包了满满的两大包袱,准备三日后一鸣惊人、艳压群芳,让萨克努王子一下记住自己!
采薇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她暂住在杜美人这里,所用的东西,都是杜美人的,皇后为她的嫁妆还在国库里,注定到不了她手了。
等待的三天里,她整日里无所事事,便靠派鹦哥到处打听熟人的消息来打发日子。
“鹦哥,去青云镇走一遭,帮我看看周叔周婶儿一家过得怎么样了?”
“是,主人!”鹦哥飞走了。
吩咐完,采薇靠在榻上,一边儿给自己的伤腿涂药,一边儿按摩。
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坏死的肌肉有了好转的迹象,紫黑的肤色也渐渐的褪去,变成了紫青色,凹下去的深度也变浅了不少,一碰,能感觉出疼了。
上药时,她把红蕊和暗香打发到了门外,平时也轻易不让她们进屋来,既然是相看两相厌,还不如不看的好!
鹦哥到了青云镇,很快把周家的消息传了过来。
“主人,我看到周家人了!”鹦哥大呼小叫。
“他们在做什么?还好吗?怎么样了?”
乍听到周家人的消息,采薇还有点儿小激动,毕竟他们跟采薇一家认的关系不浅,而是采薇来到这世界上,第一个关心他们一家的外人。
“周家父子在烤肉串儿,嗯,屋里还有两个伙计,一个掌柜,嘿,生意还挺红火的……”
“周婶子呢?她还好吗?”
说起周婶子,采薇不仅想起她刚来这世上时,周婶子拎了一篮子吃食来接济他们一家子的场景,那种被雪中送炭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您等等啊,我找找看!”
鹦哥拍打着翅膀去找周婶子了,不一会儿就将消息传了过来。
“主人,周夫人在后院儿的宅子里跟人说话呢,您猜猜看,她跟谁说话呢?”
采薇“哦”了一声:“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鹦哥卖关子说:“岂止是认识,简直就是烧成灰儿您都能认出来的人!”
“难道是大房的人?”
采薇一下猜了出来,在青云镇,能让她烧成灰儿都认识的,只有大房一家。
“他们找周婶儿干什么?”
依她对大房的了解,这一家子找周婶儿,绝对没好事!
鹦哥说:“借钱,他们现在好像很落魄,穿的跟乞丐似的,在这儿死皮赖脸的纠缠周夫人很久了!”
此时的场景,采薇并没有看到,但听过鹦哥的描述,倒是可以脑补出来。
穆白氏哭丧着脸,哀求说:“九斤娘,您就看在跟我家老二一家亲厚的份儿上,再借我们五十两吧,要是我们十五之前不把这五十两交到律家,律夫人会要了我们一家子的命的!”
周婶子拉着脸说:“穆大娘,不是我不不顾邻居脸面,上个月你家借我家的五十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还呢,我家也是小本儿经济,靠九斤和他爹一串一串的烤肉串赚银子过活的,您这样开口就是五十两,让我也很为难啊!”
一边儿的李氏上前说:“她婶子,咱们一个村住了那么多年,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家的大小和二小子,已经出去找活干了,等将来赚下钱,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你们,要不,就把我家采瓶儿给你家九斤做媳妇也行,反正九斤也没媳妇呢,他不是一直惦记着采薇那丫头吗,那丫头搬到京城去了,指望不上了,去我家瓶儿也是一样的,她们是姐妹,脾性样貌都差不多的!”
“得,打住!”
周婶子一听李氏竟然肖想把自己女儿采瓶配给她的九斤,本来就不耐烦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穆大嫂,你是在奚落我吗?谁不知道你家瓶姐跟穆二赖子的事儿啊,听说前几日还悄悄在家落胎,差点丢了性命呢。我家九斤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就算娶不到媳妇儿,也断不会把些个脏的、臭的领进家来,败坏门风的!”
李氏被周婶子囊桑了一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很不好看。
换做以往,她的女儿被人这般作践,她早冲上去大耳光子一顿抽了,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人家也没编派她们,瓶儿的确是*于穆二赖子了,确实是暗结了珠胎,头几日在家中私自堕了胎,差点儿还弄出人命来。
穆白氏舔着老脸说:“九斤娘,您既然没看上采瓶儿,要不,我做主把薇姐配给九斤,我是她祖母,她的婚事原也是该由我们做主的。”
周婶子用鼻孔笑了两声,说:“穆大娘,您老人若是有本事做薇儿的主,把薇儿给我九斤做了媳妇儿,她前脚嫁进来,我后脚给您老人家送三百两银子去,若是没那本事,就甭在这儿说空话奚落我,枉自折了我们的食料。”
穆白氏被周婶子将了一军,不觉老脸一红,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老二一家子走的干干净净,现在人在哪儿里她都不知道,又到哪去把采薇那死丫头找出来卖呢?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子走进来,对周婶子说:“大娘,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都动身?”
周婶子说:“让你爷爷把车套了,咱们这就走。”
说完,站起身子,淡淡的对穆白氏婆媳说:“我还要去赡养堂看看,就不虚留你们吃饭了,大娘和大嫂趁着天色还早,早些回去吧,圆儿,那五十文钱给她们,让她们留着雇车!”
那个被叫做圆儿的小丫头子跑到里间,取出一串儿钱来,递到穆白氏手中,笑眯眯的说:“老太太,夫人,请吧!”
穆白氏和李氏被下了逐客令,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出来,一出大门,李氏便哭丧着脸说:“娘,周家不肯借银子给咱们,这可怎么办?”
穆白氏老泪纵横的说:“还能怎么办呢?该借的地方都借到了,还能到哪去找银子呢?真是作孽啊!”
说着,竟呜呜的哭起来。
李氏陪着掉了一会儿眼泪,忽然发狠的说:“都是穆采薇那个贱人害了咱们,要不是她勾结盗贼,偷了律家的东西,又把赃物给了咱们,咱们哪能被律夫人盯上?又哪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哎!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小贱蹄子又不再咱们跟前儿,咱们还是想办法找银子吧!”
穆白氏抹了一把眼泪儿,带着儿媳妇儿失魂落魄的走了。
大门里边儿,周婶子带了一袋子白面,一袋子糙米,一袋子玉米面,又带了蔬菜若干,肉若干,让圆儿爷爷帮着装到马车上,往赡养堂去了。
采薇离开前吗,把赡养堂交给了安老夫人,但九斤和周婶子还是经常去赡养堂,去帮助那里的那些采薇所关心的人!
对于大房的落魄,采薇没什么感觉,只是在脑子里闪出了两个字:活该!
说让他们当初那么过分,把原主穆采薇给活活逼死,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们的下场,都是自己找的!
这几天,鹦哥很忙,因为采薇被困在宫里,整日的无所事事,无聊之余,就变态的让它到处的飞,将她感兴趣的人的情况一一探知,回报给她。
娘如今正在庄子里安心养胎,张镖头家的女眷将她照顾的很好,祖母也开始敷采薇捎回去的治眼睛的药了,听说眼睛周围现在已经有知觉了。
文儿和武儿都很好,在学堂里很用功,虽然美交到什么朋友,但兄弟二人彼此照应,就算没有朋友也不会孤单。
点心铺子被墨连城经营的很好,一点儿都不比她在时差,每天,墨连城都把当天的营业额详细的记录下来,第二天一早交到八福酒楼去,八福酒楼早就步入正轨了,又有爹和朝云在,根本不用采薇操心。
布庄的经营情况也很好,采莲每天都到布庄去,和采菲一起跟布庄里的一位老绣娘学习刺绣的手艺。
穆六叔一家子被爹暂时安置在墨连城家附近的一座小民宅里,和穆六婶儿重操旧业,在集上买了花生和瓜子儿等,加工成五香花生米和五香瓜子儿卖,生意竟然还很兴隆,每天都有四五百文的收入。
穆六叔一家很知足,现在正积极的攒钱,准备在京城买一座小房子,在这里扎根儿落户。
她在上巳节认识的武湘云,如今正被母亲拘在家里学女红,听说已经许了人家,许的是理国公府里的一位嫡子,两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自小就认识,可以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完全不应担心以后相处的问题。
湘云能找到这样好的归宿,采薇很替她高兴,虽然她们只有一面之缘,但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像她和湘云,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天不到,却已经让她们之间结成了亲密的朋友,像是认识了十几年一样。
对于那些她所厌恶的人,采薇也没有放过,很快就从鹦哥那里获得了他们的消息。
莫皇后每天不是养花,就是去佛堂念经,祈祷佛祖能保佑南宫逸早日凯旋归来;而朝阳公主,竟然在和奶娘密谋要在狩猎时害她,她死了,萨克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父王为了息事宁人,就只好把她嫁给萨克努,一平昔萨克努的怨气。
探知这一信息,采薇被气笑了。
她一直把朝阳当成了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看在南宫逸的面子上,她没有对她做什么,没想到她的宽容竟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现在居然想要她的命,真是自不量力!
贺兰娜公主自从上次跟采薇谈过,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李瑞珠的身上了,一心想收拾这个干和她抢男人的贱女人,愚蠢如她,一定会在这次围猎中干点什么蠢事儿。
李瑞珠虽然厌恶采薇,但是采薇马上就要成为萨克努的妻子,所以,她暂时放下了对采薇的成见,一心一意的应对贺兰娜的胡搅蛮缠。
至于萨克努这个变态,鹦哥把它所见的告诉给采薇时,采薇差点儿崩溃了。
“鹦哥,立后再看到这样的场面时赶紧离开,免得脏了眼睛。”
鹦哥不解:“脏倒是不脏,就是有点儿怪?他为什么想把自己的鸟拔下来,还不停的喊主人的名字?”
“住嘴!”
采薇一个枕头撇过去,鹦哥扑棱棱的飞走了,采薇在屋里暴走着,气得睚眦欲裂,羞得面红耳赤,知道自己被禽兽给意淫了,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件窝囊憋屈的事儿。
也好,既然他喜好这事儿,刚好她这里有几个现成想爬床的,她何不动动脑筋,成全她们呢?
☆、第三十五章 皇家猎场
皇家猎场位于京城的南郊,占地面积非常广,界内有高山,漫领、河流、草甸、还有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面动物繁多,什么野生黄羊、马鹿、袍子、野猪、野鸡、野兔,还有更大型的一些猎物,诸如猎豹,熊瞎子,老虎等,每年秋天,皇上都会率领嫔妃皇子和百官到此狩猎,时长为三天,所获猎物多者,还会受到皇上的奖励。
狩猎当日,采薇四更时分就被暗香叫了起来,忙着给她穿衣,梳妆,红蕊也一反往日的懈怠消极,忙前忙后的帮采薇准备洗漱用的香胰子、温水,毛巾等,还备好了青盐给她擦呀。
采薇一边儿梳妆,一边儿看了看两个殷勤的丫头,发现这两个人今天打扮的都很别致。
暗香穿了一件湘色褙子,水月裙,头上挽着鲤鱼髻,鬓边簪着和衣服同样色系的绢花和一只鎏金点翠的朱钗,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容。
红蕊的妆容比暗香招摇得多,她穿了一件儿银红色桃花挑线刻丝襦裙,撒花的软烟罗长裙,纤细的腰身处系了一条粉蓝色的汗巾,裙角处,用一块儿雕了多子多福的翠色暖玉坠儿压着,走起路来,如若风摆柳,袅娜娉婷,当真是惹眼。
“公主,发髻已经梳好了,您看好不好看?”
暗香乖巧的拿着一把靶镜,在她身后左右晃着,以便她能看清楚整个发髻的效果。
采薇就着她的里的镜子大量了一番,点头道:“很好!”
暗香又问:“公主今日带什么首饰去?”说着,打开首饰匣子的第一层,满匣子流光溢彩的首饰映入了采薇的眼帘。
这些首饰都是杜美人昨晚送来的,是她进宫时从安国公府带进来的嫁妆,件件都是巧夺天工的精品,可见安国公府当年为了能让女儿上位,下了多大的血本!
采薇看了看这些精美的首饰,最后选了一支小巧的珍珠攒花钗,说:“就它吧!”
“就只这一件吗?”
暗香贪婪的看着首饰匣子里珠翠,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一件就足够了!”
这些东西都是杜美人的,曾经承载了她少女时代的希望和梦想,对她来说,一定是意义非凡,所以,她不想夺人所爱。
“好了,就这样吧!”
采薇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很满意,便起身去东间吃早饭了。
暗香和红蕊见采薇的这身打扮,惊诧之余,面面相觑,露出了窃喜的表情。
杜美人见采薇只穿了一件淡蓝色无花无纹饰的素净褙子,一条珠色月华裙,头上梳了着追云髻,簪了一支毫不起眼儿的小小的珍珠攒花钗,看起来素净极了,还不及她的两个丫头华丽,心中顿时怫然不悦。
“姨母给你那么多好看的首饰,怎么不拿出来带,没见过哪个公主,穿戴得像你这般寒酸!”
采薇笑道:“人家想要艳压群芳,一鸣惊人,只能这么打扮啊!”
“就这样打扮还指着艳压群芳?你自己瞧瞧,你的两个丫头打扮得都比你俏丽。”
杜美人恨铁不成钢的说。
对姨母的叨咕,采薇毫不介意,笑嘻嘻的坐在了杜美人的对面儿,说:“姨母想想,今天去的,不是公主,就是千金,不是皇妃,就是夫人,肯定各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什么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都不足为奇了。我这样一身素净的出现,倒是能在她们中凸现出来,正如万花丛中一点绿般,难道还不能做到一鸣惊人吗?”
杜美人惊喜道:“好个心思深沉的小妮子,想不到你个小小的人儿竟有这么深的心机,连姨母都没想到呢!”
采薇端起一碗紫米粥,在姨母赞美的目光中坦然的吃着。
她这一身行头若是用来跑路,一定不显眼,至少没有谁会因为她的穿着来注意她。
暗香和红蕊被采薇的言论给忽悠住了,开始严重怀疑起自己的扮相来,红蕊甚至还考虑着要回去重新换衣身,弄个出水芙蓉的装容出来,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只好悻悻的作罢了。
辰时一刻,启程的时辰到了,内务府的太监过来接采薇,采薇坐在软轿里,被几个太监抬到了皇宫的北角门,红蕊和暗香拎着包袱跟在后面。
这会儿,天已大亮,天清气爽,采薇下了软轿,已经有一位女官模样的宫女等在那里。
女官湖蓝色的宫装,打扮的利落精神,见到采薇,倾身两步,福下身子。
“奴婢见过安乐公主,给公主殿下请安。”
采薇笑道:“你并没有见过我,怎知我是安乐?”
女官恭敬的说:“奴婢有幸,曾在上巳节宴上见过公主一面,公主倾城的容貌,让人见之难忘,奴婢自然记得。”
内务府的公公打了个躬,道:“清秋姑姑,既然您认得安乐公主,奴才就不用给您介绍了,奴才还有公事在身,就把安乐公主交给您了。”
清秋姑姑道:“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公主!”
说完,恭谨的对采薇说:“公主,早上凉,请公主先行上车,慢的被潮气扑着了。”
说完,引着采薇走到一辆双辔良驹驾驶,黄盖云纹帐的大马车上。
“公主,请上车!”
清秋姑姑福下身,恭敬的请采薇上车,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太监跑过来,跪在马车车门之下,让采薇踩着他的后背上去。
看着卑微的跪在她脚下的小太监,采薇抿了抿嘴唇,毅然的抓住了车门,把着车门,大跨步的跃到了车上,她所接受的教育,使她无法去践踏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一个身子已经被残害的可怜人。
进入车厢,采薇发现,这间车厢比想象中的还要宽大,与她从前坐过的车子截然不同。
车壁上绣着腾云出海勾金纹,两侧的窗户边儿和正前方是软绵绣凳,中间置着一张花梨木香几,香几制作得独具匠心,中间挖了凹槽,槽内放着一把紫砂茶壶,几只官窑的杯子,还有一些果脯瓜子等小吃,这样能防止因车子颠簸而造成茶壶茶杯倾泻摔倒和茶水溅出。
好精巧的心思!
采薇看后,暗暗赞许,思谋着,等将来回家了,她也要照着这辆车子造一辆。
“奴婢给朝阳公主请安,给贺兰公主请安。”
车外,清秋姑姑的声音响起,接着,车帘儿被挑开了,朝阳公主钻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胡服,挽着高髻,髻上箍了一圈大小均匀,圆润饱满的粉珍珠发箍,身后还跟着一身葱绿色胡服的贺兰娜公主。
真倒霉,居然是跟她们同车!
采薇望天无语,看来这一路上不应担心寂寞了!
“啧啧,瞧瞧,这是谁家的婢女啊,穿的这么寒酸,弄得车子里一股穷酸味儿!”
贺兰娜一进来,就冷言冷语的开始找茬。
朝阳公主轻笑:“果然乡野里出来的,满身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一股子穷酸之气!”
贺兰娜冷哼道:“没有好首饰?你没看到人家外面的两个丫头都穿金戴银吗?人家哪里是没有好首饰,是故意往素净了打扮,好在众多的丽妆美人儿中凸显自己的清水芙蓉呢,当真是一副好心机!”
“呸,什么心机?不过是下作的狐媚子手段罢了!”
朝阳看到采薇那张娇美如花的脸,气得狠狠的啐了一口,差点啐到采薇的脸上。
采薇也不恼,作势擦了擦脸颊,将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厌恶的说:“看来公主口臭的病还没治好!”
朝阳怒道:“贱人,本公主何时口臭来着?你休要诽谤本公主。”
采薇凉凉道:“既然公主没有口臭的毛病,为何说出的话臭气熏人,难不成是你在放屁?”
“贱人,你大胆!”
朝阳公主气坏了,嚯的站起身,高高的扬起了手,想扇采薇一个耳光,却在巴掌落下的瞬间,猛的看到了采薇泛着煞气的眸子,那眸子冷厉阴森,如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动作一下滞住了,脑海中蓦地想起前几天被她收拾了的事儿。
“哼,本公主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悻悻的收回手,底气不足的坐了下来,不甘心的低哼。
“咱们走着瞧,有你哭的那天!”
采薇冷笑道:“是呀,咱们走着瞧,看最后是谁哭?”
照样被采薇呛回去了,脸色很难看。
贺兰娜想嫁给秦王,对秦王的妹妹朝阳公主自然是百般的巴结,见朝阳在采薇这儿吃了瘪,忙抢着替她出头。
“朝阳,你真是太仁慈了,要我说,对这种胆敢以下犯上的贱婢,就该狠狠的赏她两个大耳光,再将她赶下车去,罚她走着去。”
“谁敢?”
采薇抬起下颌,冷冷的看着贺兰娜。
贺兰娜顿时噎住了,是呀,谁敢扇她呢,朝阳不敢,她就更不敢了。
这女人现在的身份是安乐公主,和她一样是公主的身份,而且身后又有萨克努那个野兽撑腰,谁若是敢动她一下,萨克努不来撕了她都怪了。
“呵,既然没这胆识,就别口放阙词,免得打了自己的脸。”
采薇凉薄的讥笑说。
贺兰娜羞辱采薇不成,反被采薇一顿讥讽,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紫,煞是有趣。
采薇不去理会她精彩的表情,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取出里面的五香瓜子嗑了起来。
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
吉时到了,车驾陆续启动。
除了开道的前行御林军,晋明帝的卤薄在前打头,莫皇后的仪仗、锦贵妃的仪仗尾随其后,接下来就是皇室宗亲的仪卫,萨克努做为友国的皇子,又即将成为大晋国的安乐驸马,所以骑马走在皇室宗亲的队伍中,再往后,是群臣及其家眷,按照官级的大小排列前后顺序,安国公和杜婉秋就在这队伍之中,若说这队伍是一条长龙,皇室一家子是龙头,安国公祖孙充其量便挂在个龙尾巴上。
车驾由内城到外城,再过护城河,最后直上御街,出了京城大门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前往皇家猎场的官道。
皇上出行,自然提前戒严,清扫道路,沿途中鸦雀无声,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朝阳和贺兰娜被采薇呛回去后,老实了许多,虽然不忿,却又不敢怎样,都青着脸,一路上几乎没说话。
采薇乐得耳根子清净,只悠然的嗑着她的瓜籽儿,不去理会她们。
皇家猎场据京城二十余里,但因为是皇上的銮驾出宫,有许多繁琐的排场,还有许多侍卫、宫女和太监是走着去的,所以用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到达。
采薇上次来这里,还是在收灵气的那个晚上,那时因为急着去收灵气,故而没来得及仔细看这里的风景,而且就算想看,黑漆漆的夜晚也看不到什么,何况是坐在白毛虎的背上,那家伙风驰电掣的,使她根本没机会看清任何一处景色。
这次随大队前来,队伍行进速度缓慢,倒是让她有机会细细的观赏猎场上的美景了。
皇家猎场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常绿阔叶林居多,苍劲挺拔,青翠欲滴,进入密林深处,阳光透过树枝的罅隙扑泻而下,映着古木的虬枝和苍老的树皮,让人很快就领略到了古诗中“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一股山泉在林壑间淌过,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旋律,松树在泉边喝水,小鱼在泉水中欢快的游荡。
微风袭过,泉水淋漓闪烁,如铮亮的锦缎铺展在山间的密林中,野花花香四溢,馨香扑鼻,沁人心扉,抬眼望蓝天白云高山飞鸟,好一幅大自然精心绘制的图画!
车辇停下了,没等下人来请,朝阳公主率就甩起帘子,率先下了车,气冲冲的扬长而去。贺兰娜跟在朝阳的后面下了车,狠狠的剜了采薇一眼,朝着朝阳公主的方向去了。
采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扶着暗香的手下了车,清秋姑姑迎上前来,恭敬的说:“公主,请随奴婢去休息。”
采薇笑道:“有劳姑姑了。”
清秋姑姑道:“公主客气了,能服侍公主,是奴婢的福分!”
清秋姑姑带着采薇离开车仗,走了不远,来到山间一处略平坦的地方,那里临山建造了十几间的房子,是皇上来此处打猎时歇脚的行宫。
房舍有限,除了皇上独居的一间,皇后、锦贵妃各自独居一间,剩下的房间,都是几个人合住的。
饶是如此,房间依旧是不够分,很多皇族子弟不得不像大臣和大臣们的家眷们那样,在草地上搭起临时的帐篷居住。
采薇侥幸获得了居住房子的权利,被安排和贺兰娜、朝阳同住一间。
她们所居住的那间小屋虽小,但地龙熏炉、妆台衣柜,高床软枕,一样都不少,只是那床榻小了些,不知她们三个人今晚可怎么睡!
暗香和红蕊将她们手中的包裹放进了橱柜里,就已经累得几乎瘫倒,在没力气动弹一下了。
从皇宫到此二十多里的路程,把她俩累惨了,要不是抱着日后争荣夸贵的心思,只怕她们在半路上就已经瘫倒了。
不过,这次磨砺,更让她们下定了出人头地的决心,终有一日,她们也要坐在车子上,自己坐车,让别人跟着走!
在路上走了两个时辰,这会子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但因大队人马刚到,大家都忙着整理东西,意淫的用具还不齐全,所以御膳房的人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备好午膳。
早上时,采薇没敢多吃多喝,怕在车子里内急,所以现在已经饿了,见一时半会儿午膳难以备好,就悄悄的溜出了房间,打算找个背人的地方进空间,在美美的大吃一顿。
走出房间,采薇向露营地相反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
“采薇!”
采薇闻声回头,看到武湘云正拿着一把野花,站在一棵大树下笑眯眯的看着她。
“湘云,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采薇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傻,湘云乃是侯府千金,能来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和我爹一起来的啊,好巧啊,想不到这么快就和你见面了,我正想着怎么去找你呢?”
湘云走了过来,亲热的跟采薇走在了一处。
采薇问:“你要去哪?怎么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湘云说:“难得出来一趟,我溜出来透透气,整日被我娘拘在府里学女红,都快把人给闷死了,诶?你要去哪?”
采薇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午膳一时半会儿怕做不好,我想去找些吃的,犒劳我的‘常将军’。”
“这也行?”
湘云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兴奋。
“采薇,带我也去吧,我还从来没试过在山里找吃的呢!”
“行呀,不过,你得给我打下手!”
采薇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反正我什么也不会,正好跟你学学。”
湘云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兴奋的像个孩子,“咱们开始吧!”
采薇想了想,说:“你在这方圆一里之内找些干树枝、干草什么的,我去找吃的,待会儿咱们还在这里见面儿。”
湘云郑重点头,握拳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办好!”
采薇离开了,径自向深山里走去。
茫茫的大山,因为没有对百姓们开放,山里的物种都得以完善的保存下来,野菜、草药、野果随处可见。
采薇往空间里受了一些野草莓,一些金莲花、黄参、党参、蕨菜等。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几只肥美的野兔,正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
“收!”
采薇低喝一声,草地上的兔子顿时消失了。
采薇眉开眼笑,嘿嘿,午餐算是有着落了!
这次出来,她的收获很大,出了那些草药和野菜,还收获了四五只肥美的兔子,两只野鸡,一只狍子和一头野蛮的大野牛!
采薇将它们全都收进了空间,只拿出一只肥胖的野兔,杀死后,又在空间里拿了两枚鲜果,调料若干,才依依不舍的从原路返了回来。
大山里简直就是个宝藏,要不是怕湘云等急了,她一定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回到她们约好的地方,采薇发现那儿已经多出了两三个人,湘云正苦着脸蹲在那里,一脸的无奈。
见到采薇回来了,湘云的双眼顿时放出光彩来。
“哇,采薇,这野兔儿是你打到的吗?你好厉害啊!”
采薇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一个鲜果递给她:“呶,不禁达到了野兔儿,还找到了两颗野果子呢,咱俩一人一颗分着吃了吧!”
“呀,这是什么果子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哦,一定很好吃吧!”
湘云把圆圆的鲜果举到鼻尖儿前,认真的看着,那模样很是呆萌。
采薇笑了笑,说:“在山里采到的,刚摘下来,还鲜得很呢,快吃吧。”
“嗯嗯!”
湘云点头答应着,张大嘴巴刚要咬,立在她身后的一位嬷嬷立刻拦住了她。
“小姐,这果子是山里采来的,又没人见过,谁知道是不是有毒的呢,还是别吃了!”
湘云一听,顿时垮下脸来,胳膊有气无力的垂下了。
采薇看了那嬷嬷一眼,将自己手里的果子放在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顿时,淡紫色的甘甜的果汁顺着她莹润的唇角流下来,淡香的果味儿弥散开来。
采薇一边儿‘咔嚓咔嚓’的吃着,一边儿笑眯眯的说:“嬷嬷怕有毒,就等我吃完之后在让你家小姐吃吧。”
那位嬷嬷被采薇说得不好意思了,赧颜道:“公主莫怪,老身受夫人嘱托,一定要照顾好小姐,所以才僭越多嘴的。”
采薇道:“既然是夫人让你照顾好你家小姐,你家小姐饿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呶,这是我打的野兔,劳烦嬷嬷帮我们剥了皮子,收拾干净了,我要给你家小姐烤来吃。”
那嬷嬷见采薇看她的目光凉凉的,很不友善,便把到了嘴边儿的拒绝话噎了回去,缩了缩脖子,接过野兔离开了。
采薇又对湘云身后的两个丫鬟说:“你们也别闲着,这点儿柴火怎么够给你主子烤熟一只兔子呢?都出去找些柴火去。”
两个丫鬟见谢嬷嬷都被采薇指使走了,她们自然也不敢反驳什么,特别对方还是公主的身份,所以,采薇一声令下后,都乖乖的去了。
“采薇,你真厉害,竟能让谢嬷嬷乖乖的听你的话!”
湘云对采薇翘起了大拇指,随即‘咔嚓’一声,咬了一口手里的鲜果,大吃起来。
采薇说:“是你待她们太宽厚了,才纵得她们如此,连主子都要听她们的了,岂不是反了天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下人都不该凌驾于主子的头上,这种倚老卖老、奴大欺主的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就会立刻将她们撵到庄子里去,这辈子都别想在让我重用她们。”
湘云听了采薇的话,若有所思的说:“嗯,你说的没错,可能是我以前待她们太宽和了,如今差不多的下人都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了,看来这次回去后,我该好好整治整治才行……”
采薇的推断十分准确,直到她们的野兔儿烤熟了,御膳房的午膳还没有做出来,仅做出了一桌供给皇上、皇后和锦贵妃吃,其余的人,都饿着肚子苦苦的等着。
大家都和采薇一样,怕来的路上解手,所以一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舟车劳顿了许久,这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正辘辘饥肠、苦不堪言的等着,忽然闻到一股浓香的烤肉味儿。
“哎呦,这是谁在烤肉?好香啊!”
“走,去看看,若是可能,咱们买些来吃也是使得的!”
“对对对,走,咱们去看看……”
武湘云双手托腮,热切的看着采薇手里的树枝,那树枝上,穿着一只烤的黄灿灿,油汪汪的野兔,野兔已经被烤熟了,上面撒着各种各样的调料,孜然、盐面、辣椒面等,配着兔子本身金黄的颜色,看起来好吃极了。
“采薇,还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饿死我了!”
湘云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采薇。
“已经好了,多烤一会儿更能入味儿。”
采薇掰了一只兔腿儿递了过去:“尝尝看,我又没有做大厨的潜质?”
湘云接过兔腿儿,立刻塞进了嘴里,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嚼起来。
“唔……唔……好吃……”
她差不多将整只兔腿儿都塞进了嘴里,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再加上那对亮闪闪的眼睛,使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松鼠。
“噗——”
采薇笑了,将手里的兔子都递给了她,“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我去找点儿野菜过来,不然光吃兔子太腻了。”
“唔……唔……你快点儿,不然我就……吃光了……”
湘云含糊着威胁她。
采薇看着她滑稽的样子,笑着去了。
走到远处,采薇进了空间,将刚才收进空间的蕨菜拿出来,过水后凉拌,滴几滴麻油,糖和白醋,又撒了些芝麻和盐面,拌好后,在地里找了一个南瓜,将南瓜切顶去瓤儿,做成了一个容器,再将拌好的蕨菜放了进去。
她烤的这只兔子太肥,乍一吃时很好吃,可吃多了会感到油腻,所以采薇特意炝拌了这道凉菜来给湘云和自己解腻!
拌好后,采薇出了空间,捧着南瓜盅向湘云的方向走去,没等走近,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女音高声训斥着湘云。
“放肆,朝阳公主想买你的兔子你竟敢不卖,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违拗公主的命令。”
这声音,正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贺兰娜,看来是为了讨好朝阳公主,趁着她不在,想去抢湘云的兔子。
采薇眸光一凛,加快脚步向湘云的方向走去。
湘云所在处
几个贵女正围着湘云和贺兰娜公主,小声的劝解着什么,贺兰娜怒气冲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湘云的鼻子大声训斥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非王臣,天下的东西都是皇家的,这只兔子公主凭什么吃不得?”
湘云抿了抿嘴唇,慢吞吞的说:“朝阳公主一定不会做出抢人食物这么没品的事儿,一定是你想骗我的兔子吃”
“噗——”
采薇忍俊不禁。
本来她还怕湘云被贺兰娜欺负了去呢,但听到湘云的话后,她满腹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了,还差点儿笑出声来。
看来,这个湘云貌似老实,实际上也是腹黑不好惹的主呢!
贺兰娜被湘云当众羞辱了,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想当初,她连宁丞相的千金宁淮秀都动手打了,如今何惧她一个小小的建安侯嫡女。
“你放肆,本公主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贺兰娜举起巴掌,毫不迟疑的向湘云掴去。
与此同时,采薇手中的南瓜盅嗖的飞了出去,直奔贺兰娜的脑袋。
湘云见贺兰娜的漏风掌扇了过来,急忙迅速向后面躲去,贺兰娜的巴掌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襟抡过,打了个空。
可是,却听“噗——”的一声闷响,在她的对面响起。
湘云抬起头,看到贺兰娜公主正僵在那里,头上,顶着一只黄澄澄的南瓜,南瓜里还有翠绿的菜叶掉下来,看起来滑稽极了。
“噗——哈哈哈——”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定力太浅,见到贺兰娜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他的千金们见有人开了头,也都憋不住了,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贺兰娜气疯了,猛的将头上的南瓜盅摘了下来,砸在地上,一双冲了血的眼睛猛的转到了后面去。
后面,采薇闲闲的笑着,向她摆摆手。
“公主来抢我们的兔子吗?”
贺兰娜一声不响,红着眼睛,紧握了双拳,快步向采薇走去。
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贱女人,惹出事来,大不了回鲜卑国去。
湘云看出了贺兰娜急眼了,大声提醒采薇。
“采薇,当心!”
贺兰娜旋风似的冲道采薇面前,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去。
“贱人,你去死吧!”
她大叫着,伸手去抓采薇的头发。
采薇毫不迟疑的拦住她的那只手,顺势一拧,将她撂倒在地。
“快,两为公主打起来了,快去叫人!”
那些陪着贺兰娜前来的贵女们,唯恐惹上事端,都急忙打发身边儿的丫鬟去找人了。
贺兰娜被采薇压在地上,脸屈辱的贴着地面,气得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贱人,本公主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你给我等着!”
采薇冷哼一声,抓起她的头发,使尽全力,对着她的脸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山谷,打得她耳鸣嗡嗡,眼前金星闪耀。
“这一巴掌,是打你随便挑衅我、羞辱我,辱骂我……”
采薇用膝盖压着她,居高临下的说。
“贱人!”
贺兰娜红着眼,睁目欲裂,“你给我——”
“等着”二字没等说出口。
“啪——”
脸颊的另一侧,同一个位置,同样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采薇阴森森的说着:“这一巴掌,是打你欺负我朋友,肖想我男人,浪费了我的美食!”
贺兰娜的脸肿了起来,原本的巴掌小脸儿迅速涨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头。
“你…。你…。贱人……”
贺兰娜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齿的骂着:“有本事你……”
她是想说,有本事你打死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可惜,没等她说完,采薇又高高的扬起了手。
“啪——”
第三巴掌狠狠的扇到了她的脸上。
采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森然:“这一巴掌,是警告你不许再对我口出秽言,你敢骂我一句,我就打你一个耳光!”
☆、第三十六章 恶有恶报
柔软馨香的草地上,采薇像个睡美人似的躺在那里,一边感受着温柔的春风和淡淡的花草香,一边听着湘云战战兢兢的叙话。
“太子殿下,是贺兰娜公主想抢我们的烤兔子,安乐公主不忿,和她发生了龃龉,然后她们扭打到了一起,后来不知怎么的,安乐公主就中毒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武湘云看起来很害怕,说起话来结结巴巴,颤颤巍巍,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胡说!”
贺兰娜大怒,指着湘云的鼻子叫道:“什么扭打,分明是她把我按在地上打,我何尝打到她了?再者说,安乐那贱人面若桃花,哪有一点儿中毒的样子,分明是装出来的。”
说完,愤愤的转身,大声道:“太子姐夫,武湘云原本跟安乐就是一伙儿的,自然会偏帮着她说话,所以她的证词不能作数,要我说,先把安乐这贱人弄起来,再细审也不迟。”
太子妃贺兰雪柔声道:“太子殿下,妾身也觉得让还是她们二人当面对质的好,不如传个太医来,把安乐公主弄醒,在严加审问,定能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颔首:“雪儿所言甚是,来人,传太医!”
贺兰娜道:“慢着,不用太医,我自会叫醒她。”
说完,阴森森的笑了一下,向采薇走过去。
采薇躺在那里,心里直呼不妙,万一贺兰娜虐待自己,自己是醒来的是,还是继续装晕呢?
想着,她心急火燎的联系到龟大仙:“大仙啊,说好的中毒症状呢?您让我这样面若桃花的躺在这里,傻子也不会相信我是中毒了了啊!”
没等龟大仙说话,贺兰娜已经走到了采薇的身旁,蹲下身来,那张肿成了猪头的脸上漾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贱人,你是自己醒来呢,还是我帮你醒过来?”
采薇躺在那里,心里虽然七上八下的,但表面上却如睡熟了一般,细腻光洁的脸蛋上,没有任何情绪。
“哼哼,很好,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贺兰娜阴毒的笑着,扬起巴掌,向采薇的脸上狠狠的扇去。
“不要啊——”
湘云大呼着扑了上来,抓住了贺兰娜落下的巴掌,大声道:“贺兰娜公主,安乐公主明天就要嫁给辽丹大王子了,您若是打伤了她,大王子会怪罪的!”
“滚开!”
贺兰娜一边甩打着湘云,一边大声斥骂:“少拿萨克努那蛮子来压我,你和安乐这贱人本是一丘之貉,等我收拾了她,再来收拾你,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湘云怕采薇吃亏,任由她摔打,死死的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
正闹腾着,蓦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贺兰娜的胳膊,像提一只兔子似的将她提了起来,顺手抛了出去!
“啊——”
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一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高贵的贺兰娜公主像一块石头似的被萨克努抛了出去,抛得了很高、很远。
“噗通!”
贺兰娜重重的摔了下来,头破血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妹妹……”
太子妃贺兰雪哭喊着,顾不上六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跑了过去。
太子南宫适的脸色很难看,阴沉着脸对萨克努说:“萨克努王子的行为有点欠妥吧!在我大晋的地盘儿上擅自殴打本国贵客,您这样做,分明是没把我们大晋放在眼里。”
萨克努嗤了一声,森凉的说:“那个疯婆子把我女人弄得不死不活的,生死不明,你们不肯帮她传太医来医治也就罢了,反让你疯癫的小姨子对她滥用私刑,你又何尝将我萨克努放在眼里,你当我萨克努是吃奶的绵羊吗?”
太子说:“安乐面色如常,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所以才会让人生疑,这件事原本就是个误会,孤会审理清楚,必会给萨克努王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请大王子不要心急。”
萨克努阴森森的笑起来,笑得令人发怵,笑容未敛,脸上却忽现狰狞之色。
“调查就不必了,你一心偏帮你的小姨子,自然会把责任都推到我女人的身上。替我转告贺兰娜那疯婆子,我女人若是平安无事,万事皆休,她若是有个好歹,我萨克努势必要她以命抵命!”
说完,大步走到采薇面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大步离开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上的薄纱,照到了猎场驿馆最明亮的一间屋子里,螺钿玛瑙饰的鱼戏采莲紫檀木御案后,晋明帝一身常服,坐在檀木雕花的龙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
“父皇,此事儿臣已经查明,事情是由……”
“好了!”
晋明帝打断了他,语气不善。
“朕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朕只想知道该怎样解决这件事情!”
这会儿,晋明帝心乱如麻,烦躁不已,安乐已经被诊出中了罗暗花之毒,躺在那里命悬一线,那罗暗花生在鲜卑国罗暗岛上,是鲜卑国特有的一种毒药,所以,萨克努已经认定是贺兰娜所为,他暴跳如雷的放下狠话,若是安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让贺兰娜血债血偿。
萨克努性情残忍凶悍,如野兽一般,身后又有强大的辽丹国撑腰,他若想杀贺兰娜,一定做得到。
而贺兰娜是鲜卑王和鲜卑王后的掌上明珠,若是真死在了大晋,大晋也没办法向鲜卑交代,搞不好会因此引起两国的纷争,引起战乱。
所以,晋明帝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快点和平解决了这件事儿。
“父皇,儿臣以为,为今之计,就是要安抚住萨克努的情绪,只要他不生事,贺兰那里,我自会安抚!”
太子奏道。
太子南宫适,今年二十有九,相貌与晋明帝肖似,性情也与他相仿,又是他最宠爱的锦贵妃所生,所以深得晋明帝的喜爱。
晋帝闻言,面生愁色:“想要安抚住萨克努,就得要安乐醒过来,可她所中的罗暗花毒乃天下第一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没有任何表面症状,迄今为止,天下还没有人能解此毒,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安乐醒来呢?”
晋明帝已经四十多岁了,一心沉醉于修仙之术,根本无心于朝政,所以才让太子监国,自己则一心一意的修炼,若是因此事发生了战乱,他又怎能心无旁骛的继续他的修仙之路呢?
太子蹙眉想了一会儿,说:“父王,儿臣以为,想要安抚住萨克努,未必一定让安乐醒来,父王难道忘记了,萨克努次来我大晋,是何目的?”
“你是说——朝阳?”
晋帝微惊,他虽然不十分看中朝阳,但朝阳毕竟是自己的嫡女,萨克努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跳进火坑呢。
“儿臣知道父王舍不得朝阳妹妹,但儿女情长和江山社稷比较起来,孰轻孰重,父王自然知晓,况且朝阳贵为大晋国的嫡公主,谅那萨克努也不敢凌虐于她,说不定朝阳嫁到了辽丹,我们大晋和辽丹从此永息战火,得享太平呢。”
南宫适娓娓劝说着,信口说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萨克努在大晋的地盘儿上就敢威胁他们,又怎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善待朝阳?且不说安乐中毒之事和朝阳能扯上关系,就算没有关系,凭萨克努这般钟情于安乐,又岂是朝阳可以代替的了的?
这些道理,晋帝不是不明白,但却自欺欺人的选择了相信,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女儿和他的江山社稷比起来,怎么选择,并不难。
“传朕旨意,让朝阳去陪伴安乐,直到安乐康复为止!”
身为一国之君,颜面对他来是很重要的,若是他这会儿就提出让自己的女儿去做安乐的替补,定会遭天下人耻笑的,所以只能靠这种方法委婉的告诉萨克努,即使他的准老婆发生了什么不测,大晋国还会给他一个更好的。
对皇上的旨意,朝阳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也是她苦心筹谋换来的。
自从穆采薇住进宫里,她使人每天都在她的冰糖血燕里加一点儿罗暗花的花粉儿,罗暗花无色无味儿,若是没用够量,一时半会儿毒性是不会发作的,她掐准了毒药的份量,就是要让她在今日发作,没法和萨克努结婚。
到那时,萨克努一定会恼火儿,父王胆小怕事,少不得要安抚他。而安抚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再找一个更好的王妃,萨克努眼界极高,放眼大晋国,他看中的女人也只有她和穆采薇两个,穆采薇是不中用了,这个人选,自然是非她莫属了!
她换上了一身藕丝琵琶衿上裳,紫绡翠纹裙,挽着鸾凤凌云髻,头上戴着金镶珠宝半翅蝴蝶簪,嵌宝珊瑚珠花,将自己打扮得恍若神仙妃子一般,对着菱花镜端详了半日,没察觉出那里有不妥的地方,方才起身,去了采薇安歇的屋子。
这会儿,采薇紧闭着双眼躺在榻上,心惊胆战,胆战心惊着,榻边,萨克努正阴着脸立在她的榻前,像一个活阎王似的,恶狠狠的瞪着给她诊脉的太医。
“怎么样?她大约得多久才能醒过来?”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说:“大王子恕罪,安乐公主所中的,是素有天下第一奇毒的罗暗花之毒,此毒无解,中毒者会一直睡下去,直到……睡死!”
“呵——”
萨克努一声冷笑,紧接着“,哐当——”一声,太医飞出去了,飞到院外的草地上,只听得落地的沉闷响声,太医没发出一点儿声响,不知是不是被摔死了。
采薇的心缩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五个太医了,还好他只是把人给丢出去,而不是直接一掌拍死,否则她还真怀疑自己能否继续装下去呢!
朝阳给她下的毒,早在老乌龟给她看腿伤的时候就被诊出来了,早就被老乌龟给解了,眼下她身上所有的症状,都是老乌龟的丹药造成的假象。就是为了逃避明天的大婚和惩治朝阳、贺兰娜等人。
她的计划很完美,不仅能让朝阳和贺兰娜受到惩罚,还可以摆脱掉联姻的命运,可她唯独算漏了一点
——萨克努的情绪!
萨克努的表现令她感到很吃惊。
在她的意识里,萨克努只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见到女人就想睡的种马,可憎程度比律种马有过之而不及。可是,她中毒后他的表现,却令她感到很吃惊。
他不仅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榻边,还严惩了贺兰娜公主,对晋帝派去慰问的宦官丧着恶气的威胁,声称她若不能解毒,便要将贺兰娜碎尸万段。
倘若不是了解萨克努的为人,没准儿她还真会以为他对她动了真心呢!
不过,幸好他们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萨克努的表现在她的眼中,被解释成为,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毁后的不甘心和怨恨。
尽管如此,萨克努能这样替她撑腰,她还是很感动,就连上次听鹦哥说的那番话也不想充钱那般深恶痛绝了!
红蕊坐在榻边的杌子上,那着湿帕子细心地给采薇擦拭着双手,一边儿擦,一边儿小声的缀泣着,还不时的偷眼看这立在一边儿的萨克努。
可惜,萨克王子的心思都采薇的身上,根本没心情欣赏她的梨花带雨,她矫揉造作的表演了许久,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暗香知道萨克努王子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压根就没往前凑,只在外间精心的准备了许多吃食,等着萨克努肚子饿。
整整一个下午,萨克努都没有离开采薇的屋子,原本定下的狩猎活动,因为出了安乐公主中毒的事儿,竟给撂了下来,文武群臣和诸位皇家子弟们都安静的呆在自己的帐篷里,谁都不敢出来,唯恐触了霉头,惹了皇上的晦气。
一直到太阳落山,萨克努一直呆在采薇的屋子里,被萨克努手下找来的太医、名医们,一个个的从外面走进来,又一个个的被他丢了出去,屋里的气氛坏到了极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萨克努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眼神越来越暴戾,他大踏步的在屋里来回奔走着,像一只被困住了的狮子。
“你,过来!”
忽然,萨克努停住了脚步,指了指一直坐在榻边杌子上的宫女。
红蕊在这里足足做了一下午,又是给主子擦手,又是给主子按摩,就等着萨克努发现她了,好容易听到他的召唤,顿时喜得心肝儿直跳,赶紧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对着萨克努插烛似的福了下去,娇滴滴道:“大王子唤奴婢有何吩咐?”
萨克努急躁的说:“坐到榻上去,将她的头托起来。”
“是!”
红蕊不知萨克努要做什么,也不敢多嘴过问,只好依言坐在了采薇的榻边儿,将采薇的头托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
萨克努走到采薇的身边,从腰间拿下一把镶着蓝宝石的小弯刀,大概是吃肉时剔骨头用的。
“把她的嘴捏开。”萨克努沉声吩咐了。
“是!”红蕊娇滴滴的答应着,一只涂了红色豆蔻的纤纤玉手捏开了采薇的嘴巴。
萨克努看了看采薇微张着的嘴巴,喉结动了动,举起刀,在自己的手腕儿上一划。
顺时,一股殷红腥甜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了采薇的嘴里。
腥甜的鲜血流进了嘴里,采薇恶心的差点呕出来,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毛血旺之类的食物了!
“穆采薇,本王是喝乌伦山神虎的奶水长大了,百毒不侵,我的血一定能帮你解毒!”
萨克努低语着,看着自己的血汩汩的流进了采薇的嘴里。
“大王子!”
红蕊看着萨克努不惜划破自己的手腕救采薇,不禁又是嫉妒,又是气恨,忍不住娇声道:“公主她已经喝了很多了,您的血若在流下去,会伤了身子的,奴婢帮您包扎一下吧!”
萨克努看了看采薇满嘴的血和顺着她嘴角淌下来的血迹,沉沉的“嗯”了,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萨克努王子终于与搭理她了,还听了她的劝告,红蕊不禁喜得心花怒放,忙不迭的将采薇放了下来,到外面去找绷带和止血药。
红蕊走后,萨克努坐在了采薇的榻边,拿着一方帕子,仔细的帮采薇擦嘴。
“本王活了二十五年,你是第一个让本王上了心的女子,所以,本王决不许你离开我,就算是阎王,也别想从本王的手里将你抢去……”
采薇的心抖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个蛮子好像是在对自己告白,这也可太……惊悚了吧!
特别是他说的最后一句,‘阎王都别想从他手中将她抢去’,这句霸道的话,要是出自心爱的男人之口,她这会儿该有多幸福啊,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说不出的恐怖,差点儿将她给活活吓死!
天啊,这么恐怖的事儿,为啥要发生在她的身上啊!
红蕊回来了,见萨克努坐在榻边,便红着小脸儿走过去,跪在萨克努的面前。
“大王子,请您伸手,奴婢给您包扎!”
她伸手将萨克努那只受伤的手臂握住,轻柔的将那些白色的药粉洒在萨克努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上,用纱布将那只粗壮的手腕儿一圈一圈的缠了起来,动作很慢、很轻柔……
包好后,她缓缓的站起来,大概是跪的太久的缘故,她一起身,腿竟有些不好使了,身子一歪,向萨克努的怀里倒去。
男人的怀抱坚硬、宽广,带着浓重的男性气息,让她沉醉着迷,几乎不想起来。
磨蹭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头顶传来,她一个激灵,赶紧从他的怀中退了出去,匍匐在地。
“奴婢该死,奴婢失仪了,求大王子恕罪……”
红蕊一离开萨克努的怀抱,立刻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那副心惊胆战、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
“女人,你想让我睡你!”萨克努直白的问了出来。
“……”
红蕊的脸红了!
她没想到萨克努会问得如此直接,照常理,这种事儿要发展时,两个人不是应该先调一会儿情,在提那事儿吗?
可是,他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出来了!
“怎么?不愿意?”
萨克努眯起眸子,眸子里全是危险的气息。
“不……”
红蕊忸怩了一下,怕大王子等得不耐烦了,错事了良机,便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红蕊能有幸服侍大王子,是红蕊的福分,红蕊……愿意……”
萨克努粗暴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挑剔的打量了一会儿。
“你可知道有多少女人死在我的床上?”
红蕊乖巧的说:“那是她们没福气,不配侍候大王子。
”呵呵……“
萨克努阴森森的笑起来,俯下身,脸几乎贴在了红蕊的脸上。
”我的力气很大,可我舍不得使劲儿弄我的女人,怕伤着她,呵,不能尽兴时,正好可以拿你来给我泄火……“
这句话,明摆着是要将她当成一件玩儿物对待,但凡有些心智的女人,听了这句话,都会收住对他的念想,继而对他退避三舍。
可惜,红蕊已经被荣华富贵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迷住了眼,也被萨克努雄健的男性气息所迷倒,竟毫不在意的低下头,带着几分羞赧的表情说:”谢大王子抬举,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侍奉您,让您满意……“
采薇躺在榻上,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在脑海中迸出几个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红蕊不愧为皇后娘娘挑出来的人,在某些方面,绝对配得上无敌二字!
天黑了,暗香点了蜡烛送了进来,见到萨克努不像刚才那样暴躁了,便轻移莲步上前,细声细语的问:”大王子殿下,可否现传晚膳?“
萨克努不耐烦的摆手:”出去,本王不饿!“
”殿下连饭都不肯吃了,是在为安乐妹妹担心吗!“
门帘外,一个轻柔的女音响起,响声后,盛装打扮得安乐公主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
萨克努阴着脸,他不喜欢被人打扰,特别是不喜欢被这种不请自来,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打扰。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女人的屋子,你给我滚出去!“
萨克努粗暴的指着门口,一点儿都没给朝阳公主留面子。
朝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粗暴,但是,她虽然怔愣,却并没有生气,因为她一厢情愿的将萨克努的情绪,理解为自己当初拒绝他的求婚所引来的怨气。
所以,怔愣过后,她咬了咬牙,果决的留了下来。
”殿下,朝阳为安乐妹妹而来,暂且还不能走。“
萨克努听到‘为安乐’三个字,火气顿时消了不少,但眸中仍有恐吓之意,似乎她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要将她叉出去一般。
”此话怎讲?“
朝阳指了指身后的女子,说:”这是刘医女,最擅长捏古按摩,安乐妹妹昏睡了一下午,身子都没有动过,浑身一定很难受,若是能得刘医女按摩一会儿,身子定能松泛不少,对妹妹的康复也是有好处的。“
萨克努看了看床上昏睡着的人儿,凉凉的说:”好好按,做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是!“
刘医女上前,对萨克努行了一礼,取帕子擦了手,开始给采薇按摩。
最开始按的是头部,她将采薇的发髻拆开,并解释说,若盘着厚重的发髻,按摩的力道会受到阻隔,不如散开头发按摩的效果好。
萨克努只要采薇舒服,散步散头发,他倒是不在意,因此便由着那刘医女拆了采薇的发髻,给采薇按摩。
采薇的发髻被拆开了,丝绸般的长发倾泻下来,陪着她洁白如玉的肌肤,嫣红莹润的嘴唇,看起来美得像画中的仙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按完头部,刘医女有开始托采薇的衣服,道理同上。
采薇被她像玩偶一样摆弄着,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不断的哀嚎着。
特么的,别脱了,那蛮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呢!
他多次对她欲行不轨,最后却都没有得手,一定对她的身体很感兴趣,所以,这位医女的行为,无异于将她置身于绝险的境地中。
萨克努没有制止医女的行为,任由医女去了采薇的外衣,亵衣,只留了一件绣了四季海棠的肚兜在身上,胸部和肚皮虽然被挡住了,但洁白如玉的肩膀和整片细腻白皙的后背都露着,那片珠玉之色,刺得他的眼睛几乎红了。
而下边,只留了一条薄如蝉翼的亵裤,将她两条笔直纤细的美腿显露无虞,只是,虽然看得见腿型,却无法看见那两条*的颜色。
萨克努吞了吞口水,眸色渐渐深了起来。
这两条*的颜色像她的玉背一样白皙,柔软,细腻。他见过的,那天再清芳苑里,为了一亲芳泽,他动了粗,还被她打了耳光,不过,他认为值得。
刘医女跪在榻边的杌子上,用力的按着,萨克努站在榻边,望着那片耀眼的白色,眸色越来越深,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恰在此时,朝阳公主走了过来,拿着一杯甜酒,巧笑嫣然的对萨克努说:”大王子劳累了一下午,又没有用膳,喝杯甜酒垫垫吧。“
说着,将那杯甜酒举到了萨克努的面前。
萨克努的眼睛盯着榻上的人,嗓子正干渴着,见了甜酒,立刻接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
看着他仰起头,上下滚动着的喉结,朝阳不禁将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暖房酒,又命合欢酒,虽不是春药,却具有很强的催情的作用。
皇城里的男人们想要去那个妻妾的屋里过夜时,通常都会事先派人将这酒送过去,只要喝了这酒,凭她怎么冷淡的人,都会忘乎所以,难以自抑……
这是她一生中做的最大胆的决定,她喜欢这个满身野性的男人,他豪爽、粗狂,高傲、狂妄,他比大晋那些之乎者也的男人不知强出多少倍,可哥哥和母后都反对他,她不敢违拗母亲,只能用自己的方法逼她同意。
只要他和她成了那件事,母后怕羞,最后只能一床锦被盖了这桩丑事,将她嫁给他。
为了能嫁给他,她不在乎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谁叫他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而且爱的死心塌地、死去活来呢!
萨克努喝完酒,没多大一会,身子便如火烧一般滚烫起来,他本来的*就很强,认识采薇之前,就算不喝酒,每夜也得御女二人以上,若是喝了酒,须得四五个男人方能让其泻火。
这会儿,他就然喝了暖房酒,让本来就有些难以自持的他简直就像老房子着了火,汹汹的燃烧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给我喝的什么酒!“
”咚——“
萨克努将朝阳按在墙上,像一头野兽似的红眼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你给我喝了什么酒?“
朝阳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眸,心虚的说:”我看你一下午都没有吃喝,所以给你带了点儿……补身子的……酒……“
萨克努呵呵的笑起来:”想不到冰清玉洁的大晋公主,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也好,既然是你自找的,本王就成全了你,但愿你你别后悔才好。
说完,大掌一挥,当着医女和红蕊暗香的面,剥尽了朝阳的衣衫,将她打横抱起,一把拂去了桌面上的杯子,将她放在了桌子上。
刘医女正在给采薇按摩后背,见到萨克努如此惊世骇俗的行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但听到公主的一声痛呼后,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按摩。
不该看的不能看,保命要紧!
采薇的脸蛋儿埋在枕头里,听到朝阳一声接一声的痛呼和越来越激烈的啪啪声,尽情的抽搐了几下嘴角,反正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所谓不做死就不会死。
最为大晋国最高贵的公主,她不安于享受自己目前的幸福生活,反倒去追求那些幻想中的爱情,就像她见到过的那些无知少女,明明有倾心爱慕她们的小伙子追求她们,她们却偏偏迷恋那些整日里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似乎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男人,只有跟着这样的男人才能幸福一般。
最后,那些无知的少女,要么以流产被甩为结局,要么以被男友打伤打残或带出去卖身为结局,大都没得好下场。
就如现在的朝阳,她是一个长在温室里的黄花闺女,平日里被呵护得无微不至,哪受得了萨克努这般疯狂的那摧残,眼见得她痛得脸都扭曲了,萨克努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直到她翻了白眼儿昏过去,萨克努才像扔垃圾一样,一把将她从桌子上扔到地上去,随即又将红蕊拎了过来。
红蕊已经被刚才的场面给吓到了,特别是看到朝阳出了那么多的血,叫的那么惨,方才知道那些关于萨克努的传言不须,他的龟大无比,又有一身野牛般的蛮力,的确有凭此杀死女人的能力。
“大…大……王子……饶命……”
红蕊吓得嘴都不好使了,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什么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性命比较起来,全都是狗屁。
这会儿,只要萨克努能放过她,让她做最低等的宫女她都愿意。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萨克努的火儿正旺着,哪会因为她的一两句哀求和几滴眼泪就放过她,况且他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呵,你不是说愿意服侍本王吗,定让本王满意吗?让本王看看,你的蕊是不是红的!”说着只听‘刺啦’一声,红蕊的衣服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
暗香要比红蕊聪明得多,她一直站在靠门的位置,在看到朝阳公主的惨象后,就秉着气息,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面,一到外面,就被狼撵了一般,撒腿向皇后暂时居住的地方跑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暗香边哭边跑着,心中惊惧不已。
她哪知道皇后是要将她们给这样一个禽兽,若知道如此,她情愿在宫里做最下等的宫女,也不愿意去受那份罪,做宫女只要老老实实的,至少可以保住性命,但做那个男人的小妾,简直比死都可怕。
☆、第三十七章 脱身
穆皇后手脚冰凉的从拔步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带着一众下人,向安置采薇的那间屋子疾步走去。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不断的加快自己的脚步,恨不能长了翅膀一下飞去。走到了安置采薇的院子,没等进门,就听到一阵女子凄厉的惨叫声,莫皇后的心一揪,顾不得皇后的威仪,一把推开扶着她的李泽泉,撒腿向屋里跑去。
“皇后娘娘,您慢着些,当心摔着……”
李泽泉等人跟在莫皇后的身后,一边跑一边呼叫着,莫皇后哪里肯听,拼命似的跑进院子,朝屋里冲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被拂到地上的茶壶茶杯已经碎裂,里面的茶水淌了出来,和一缕殷红的血迹混合在了一起,不远处,千娇百贵的朝阳公主,赤条条的躺在那里,惨白着一张脸,微弱的呼吸着。
而她的身边,红蕊已经逐渐停止了呼吸。她睁大了一双眼,张着嘴巴,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表情,雪白的身体,已经变得青红发紫,大量的鲜血汩汩的从撕裂的地方流出,将她浸泡在自己的血液里,满屋子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萨克努凶神恶煞的立在桌前,桌子上躺着可怜的医女,她已经被吓得三魂飞了六魄,绝望不已,只道是自己今天命已休矣,直到看到莫皇后闯进屋,她的眼前才忽然一亮,像要被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一般,尖声呼叫着:“皇后娘娘救我……”
然而,莫皇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进屋,双眼便锁定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一见到了她珍宝儿般的女儿那副惨象,莫皇后当即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
白尚宫疾步小跑儿过去,扶起莫皇后,呼叫着。
“快,快去传太医……”
李泽泉急忙回头,吩咐了跟在身后儿的小太监。
落雪也快步走进屋,来到朝阳公主的身边儿,脱下自己身上的褙子,披在了朝阳的身上。
瞬间,屋子里多出了好几个人,将本就不大的屋子显得满登登的。
萨克努依旧立在桌旁,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浑然没把这些闯入者放在眼里,他穿着辽丹贵族的长袍,衣冠楚楚,只露出了那个地方,而那三个可怜的受害者,却被他剥得一干二净,毫无保留的敞在那里。
采薇趴在床上,对萨克努的禽兽之举感到一阵无语,这个不知何为廉耻的怪物,难怪他会不远万里的跑到大晋来找老婆,在辽丹,肯定是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而且,就算有女人肯嫁给他,伺候他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也断然活不多久的。
真庆幸,幸亏她有空间神器,不然她也一定会落得像朝阳红蕊一般的下场,这结局,想想都让她感到心惊!
没等太医赶来,莫皇后自己就醒了,她一睁眼,便有两行清泪沿着面颊簌簌而下。
“朝阳……玉玉……”
莫皇后呼唤着女儿的乳名,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向女儿奔去。
落雪迎过来,扶住了她,柔声安慰说:“娘娘莫急,奴婢已经给公主检查过了,公主只是疼痛过度加上惊恐过度才昏迷过去的,身子并无大碍。撕裂的地方奴婢已经给她上过了药,已经不流血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莫皇跪在地上,抱着面色惨白的女儿,心疼得心像被刀子割了似的了……
落雪缓声说:“娘娘,请娘娘不要哭了,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咱们先得把这事儿掩盖下来,把公主悄默声的移开这里才是。”
莫皇后被落雪一说,顿时冷静下来,她擦了一把腮边的泪痕,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你说得对,是本宫一时失态了,快,帮公主穿上衣服,抬公主回去,这件事,谁都不许张扬,若被本宫听到有谁敢在外面乱嚼蛆,本宫一定拔了他的舌头,剥了他的皮!”
“是——”
随侍的太监和宫女们都垂下头,毕恭毕敬的回答。
想要在宫里生存,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和非礼勿言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就算莫皇后没有出言警告,也不会有人敢到外面乱说话的,毕竟,谁都想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边,莫皇后刚嘱咐完,一个在外面值守的小太监忽然闯进来,惊慌失措的禀报。
“皇后娘娘,皇上和锦贵妃来了,还带了各宫的娘娘们,皇后娘娘娘娘快准备接驾吧!”
“什么?”
莫皇后一晃,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昏过去,脑里只剩一个想法,锦贵妃来了,她的朝阳——完了!
“皇上驾到——”
“锦贵妃娘娘驾到——”
外面,一声尖细的咏唱传来,门被打开了。
一身明黄的晋明帝和锦贵妃并肩走了进来,一见到屋子里凌乱的场面,顿时都惊呆了。
屋子里,一个通身裸着的年轻女子浸在血泊里,下面还在汩汩的流着血,朝阳公主披了一件侍女的衣服,昏迷在皇后的怀里,而萨克努正立在桌子旁,旁若无人的啪啪着,桌子上的女人已经昏死过去,血留了一桌子,已经不知是死是活……
“啊——”
忽然,锦贵妃回过神儿来,夸张的尖叫了一声,捂着眼睛,一头钻进了晋帝的怀里。引得后面的几位嫔妃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向屋里看过来。
当大家看到屋里的场面时,不禁都红了脸,闭眼的闭眼,转身的转身,暗自都埋怨起锦贵妃来,不该她叫她们陪她来此探望安乐公主,她们怎么会撞到了这么尴尬的事儿……
晋明帝也回过神儿来,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朝阳怎么了?”
说着,指了萨克努和刘医女,对身边人的人道:“快,快去拉开他们,白日宣淫,太荒诞了,这成何体统…。”
几个太监得令,急忙向萨克努走去。
“滚开——”
萨克努面色狰狞,警告似的瞪着围过来的几个人,仿佛正在享受猎物的野兽被人觊觎的自己的美餐一般,猩红的眼底还残存着尚未发泄完的*。
皇上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朱忠,上前几步,躬身身子谦卑恭顺的说:“大王子殿下,您且先…。停下吧,身上再次,大王子这般,恐污了天目。”
“滚——”
萨克努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脸惊愤的晋帝,一字一顿的说:“本王如此狼狈,都是拜你的好女儿所赐,这笔账,本网迟早要和你们算的!”
他的语气阴森森的,表情像是要杀人一般,瞪得晋帝一阵打怵,对这个畜生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啊——别碰我——不要啊——”
毫无预警的,朝阳公主忽然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一边叫喊,还一边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抱着她的莫皇后,那双睁大的双眸里,满满的都是惊恐和绝望。
见到女儿这副的模样,莫皇后的一颗慈母心碎了一地,一边更紧的搂着女儿,一边不住声的安抚着:“玉玉不怕,我是母后,父皇也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的!”
朝阳公主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拼命的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哭喊:“放开我,走开——啊——”
“萨克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朝阳做了什么?”
晋帝怒了,他虽然畏惧萨克努的强势,但自己的这副惊恐癫狂的模样,瞎子都看得出是被人给糟蹋了,他怎能不恼火?
锦贵妃见皇上动了怒气,急忙从他的怀中抽出身来,小心的给晋帝顺着气,柔声细语的说:“皇上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服侍公主的下人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何必动气呢?伤了龙体不值得的。”
“去,把服侍朝阳公主的下人给朕传来。”
晋帝怒气冲的一甩袖子离开了。
锦贵妃得意的看了莫皇后一眼,眼神中带着阴毒狠戾的笑意,也跟着离开了。
莫皇后的身子颤了一下,被锦贵妃看得脊背阵阵发凉。
二十多年的老对手了,对锦贵妃的为人她还是很了解的,锦贵妃这样看她的时候不多,每次有这样的眼神时,都是她拿住了她的要害的时候。
皇后扶着李泽泉的手站了起来,强作镇定的说:“落雪,送公主回去,李泽泉,扶本宫去见皇上。”
满屋子的人,瞬间都走光了,只剩下采薇和萨克努,以及不知目前是死是活的刘医女。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看采薇一眼,她完全被众人无视了。
不过,采薇并不觉得悲哀,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关心她,目前,她唯一担心的是,萨克努欲火未尽,万一刘医女也被他弄死了,他把黑手伸向了她可怎么办?
不管了,采薇咬了咬牙。万一他敢对自己不利,就把他收进空间里,让白毛虎咬死他。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
“采薇——”
杜美人溜到一边儿,等皇上皇后等人都离开后,方才敢跑进来探望采薇。
屋里的景象,杜美人在锦贵妃惊呼的时候已经见到了,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绕过桌子,直奔榻上。
“采薇,你这孩子,早上来时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杜美人见到昏迷在榻上的采薇,心如刀绞一般,顿时泪如雨下。
她中午时就听说采薇的事了,虽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守到采薇的身边儿,但她位份低下,没资格进入这里,只能苦巴巴的等着,好容易等到见到她的时刻,却见到她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的样子,让她怎么能不揪心呢?
杜美人抱着榻上对采薇,伤心的哭了起来,絮絮叨叨的数落着:“我怎就恁般的命苦啊,被自己的亲生爹娘出卖,在冷冰冰的宫闱里熬了十几年,好容易得了一个贴心的女儿,让我后半辈子生有所恋,却不想就这么没了……”
采薇的心里虽然很感动,但更多的情绪却是着急,萨克努此时正兽性大发,万一刘医女不中用了,他把魔抓伸向杜美人可怎么办?
若是只有她自己,她大可以将他收进空间,让白毛虎去对付他,可加上一个杜美人,道让她感到棘手了。
好在,没用采薇担心多久,萨克努终于怒吼一声,停了下来。
刘医女显然已经死了,睁着眼,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大量的血水从桌上流下来,滴到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红蕊的血水混到了一起,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儿,很刺鼻。
“来人!”
萨克努叫了一声,立刻有两个辽丹的侍卫走进屋来,跪在了地上。
“请主人吩咐!”
“把这两个女人丢出去,再把这里洗干净!”
“是!”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一般,弯下腰,一人扛了一个,出去了。
萨克努擦了擦自己的身子,阴沉着脸出去了,这会儿,他腰部以下的袍面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上身也有很多地方被崩上了血迹,像是杀了人一般。
萨克努走后,杜美人松了一口气,这个禽兽刚刚的举动她可是亲眼目睹,若是真把采薇嫁给他,还不如现在被人毒死呢!
采薇躺在榻上,心里却惦记着皇上哪里,不知皇上现在有没有查没查出朝阳所犯下的略迹,皇后会不会因为她做下的蠢事被殃及,还有南宫逸,会不会被他猪一样的妹妹所牵连…。
“鹦哥,你去皇上那里探听一下关于朝阳公主的消息,一有消息,马上传过来。”
“是,主人!”
鹦哥飞出去了,很快就把消息传了回来。
“主人,朝阳公主的奶嬷嬷已经全都招供了,包括她买通御膳房送饭的太监给您的冰糖血燕下毒,包括她用暖房酒来诱使萨克努和她发生关系,皇上派人核查了,却是属实,已经动了雷霆之怒……”
“结果呢?皇上怎么罚她了?”
“皇上已经下旨,让她替你嫁给萨克努,并下旨将皇后送回玉坤宫禁足一年,后宫暂由锦贵妃打理,还有,朝阳公主身边时候的人,亲近者一律乱棍打死,其余的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返回…。”
事情真相大白了,作恶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采薇的心里却闷闷的,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从皇上离开到现在,仅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按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朝阳公主的奶嬷嬷不该这么快招供才对啊!
虽然欺瞒圣上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她也该明白,她纵容公主犯下的大错一经被翻出来,她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既然左右都是个死,若是能抵赖过去,没准儿还能有一线生机呢,她又不傻,哪会儿这么痛快就招供了呢?
“鹦哥,去帮我查一查朝阳的奶嬷嬷和锦贵妃的关系,再查查那奶嬷嬷的家人现在何处?”
“是!”
鹦哥答应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莫皇后和朝阳一向针对她,恨不得杀了她才好,采薇不是那种以怨报德的白莲花,也同样讨厌她们,恨不得她们也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才好。
但是,爱屋及乌,她们终究是他最亲的人,她还是给她们一次机会,若是她们以后改好了,则万事大吉;若是她们还像从前那样不知好歹,处处针对她,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她们堕入十八层地狱,自己也不必背负心灵上的包袱!
杜美人没敢在采薇这里停留太久,她呆了一会儿,帮采薇穿上衣服,掖了掖被子,抹着眼泪儿离开了。
杜美人走后,屋里在没有别人,采薇忙不迭的放下床帐,连鞋子都顾不得穿,急吼吼的进了空间。
萨克努的血腥味儿还残留在她的口腔里,让她感到恶心的不行,一进入空间,便迫不及待的趴在灵溪边,拼命的漱口!
‘咕嘟咕嘟,采薇鼓着腮帮子不停的漱着,鼓得腮帮子都疼了,却依旧不肯罢休,直到嘴里再没有一丁点儿的味道,才停了下来。
外面有人进来了,采薇急忙从空间里闪了出来,还像原来那样躺在了床上。
进屋的是萨克努的两个侍卫,他们已经将那两具尸体处理了,现在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将地面上和桌子上的大量血迹擦拭起来。
有证人在,采薇放心了,她用意念悄悄的联系了白毛虎,如此这般的告诉了它一番,便安静的闭着眼睛,等待好戏的开场。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低吼,震得整座猎场都颤动了,许多人都吓得钻进了被窝里,蒙住了头,以为是有什么怪物来了。
也有胆大的,扒着帐子露出自己的眼睛来,打算看看是什么怪物,竟能叫的这么响。及至他们看到月光下那只小山般的白毛吊睛巨虎时,都唬的魂飞魄散。
好家伙,那巨虎不仅体型巨大,吼声震天,行动起来也是敏捷快速的像闪电一般。只见它钻进了安乐公主的闺房,片刻间便把安乐公主叼了出来。
巨虎叼了安乐公主,在营地里腾挪跳跃着,撞倒了不少的帐篷,却并没有伤人,跳跃了几下,出了营地后,向深山中跑去……
此时,萨克努正在自己的驿馆里沐浴,今天中了朝阳那贱人的损招,让他不得不和这几个女人做了,可这并不表示他不嫌弃,他对女人一向挑剔,这几个女人,简直让他恶心的要死,所以他才会特意弄死她们,只留下朝阳那贱人,日后在慢慢的折磨她,以泄今日被算计的之恨!
“主人,大事不好了!”
一个侍卫闯了进来,满脸的焦急。
“怎么了?”
萨克努冷冷的看了这侍卫一眼,一下发现他竟是被他派到采薇房里清理的一个,不觉坐起身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主人责罚!”
侍卫跪了下来,磕头有声:“主人,安乐公主被一只突然闯进来的白毛巨虎叼走了……”
“砰——”
诺大的浴盆炸开,水和木屑炸的到处都是,萨克努赤身走了出来,顺手拽过搭在架子上的浴巾,围在腰上。
“往那个方向去了?”
萨克努阴森森的问道。
“往北,正北方……”
侍卫的头贴在地上,甚至情不自禁的颤抖着,没用抬头,他就能感受到主人身上迸发出的弥天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却发现主人早就不见了,跟着他一起不见的,还有放在案子上的圆月弯刀。
……
嘎嘎嘎,自由了!自由的感觉真特么的好啊!
采薇骑坐在白毛虎的背上,心情激动不已,她再也不用对着那些个高贵的娘娘公主了,再也不会担心被谁算计,她想去哪,就去哪,谁都管不着她了!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白毛虎一边奔驰,一边问着。
“去临安府北。”
采薇简单的回答。
上次与他通信时,鹦哥说他已经到临安府了,如今几天过去了,不知他的队伍已经到哪了!
☆、第三十八章 发育了
原来如此!
采薇冷笑起来,看来,真正想杀她的人不是朝阳,而是锦贵妃娘娘。
虽然她与锦贵妃素无冤仇,但若是她死了,又是被害死的,凭萨克努对她的喜爱,一定会暴怒不已,晋明帝为了安抚他,就只能将自己嫡亲的女儿朝阳嫁给他作为补偿。
而一旦查出她的死是朝阳一手策划的,萨克努必定会怨恨她,会将一腔怨气撒在她的身上,依他的脾气,定会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悲惨的死去。
莫皇后表面冷漠,但心中最在意的,就是她的一双儿女,若是朝阳公主惨死,对她来说一定是个致命的打击,只怕会就此一蹶不振,就算她没有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凭朝阳公主所犯下的罪行,皇上也一定会迁怒于她,认定是她教导无方或者是心术不正,才引得女儿如此,顺便连征战在外的三皇子也会一并的厌恶,认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母如此,儿子的心地也好不到哪去!
一招借刀杀人,就能扳倒皇后,又能让皇上厌恶秦王,好一个一箭双雕,不得不说,锦贵妃好精巧的心思!
“锦贵妃!”
采薇冷哼,她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既然锦贵妃如此看得起她,她自然也会礼尚往来,回馈她点儿什么,不然怎么对得起锦贵妃娘娘在她身上花费的那么多心思!
天亮时,采薇从空间里出来了。
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她在空间里睡了*个时辰,在外面,不过是过了三个时辰而已。
不过,现在天已大亮,街道两旁的商铺和一些小摊儿已经开始营业,采薇一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临安城的街道依旧是繁华,一家挨一家的商铺,一家挨一家的小摊儿上,每家的生意都很红火,那些摆在外面的小摊儿上,摆满了各种好吃好玩儿的玩意儿,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诸如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布匹丝线、绢花竹钗等小玩意儿;还有卖熟食的,如煎饼果子、馒头花卷、水饺混沌等小吃的……
采薇溜达了一会儿,在一家卖包子的小摊儿前坐了下来,准备在这里解决自己的早餐。
“哎呦,客官,您来了?欢迎欢迎!”
卖包子的小贩儿热情的把采薇请到一张桌子旁,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桌子,殷勤的问:“客官吃些什么?咱这儿的包子皮薄馅大,肉包子只要八文钱一个,素馅的五文,价格公道合理,请问您要几个?”
采薇诧异道:“一个肉包子要八文钱?怎么这么贵?”
京城老字号聚福德的包子也不过才八文前一个,还是蟹黄馅儿的,她从前在青云镇和娘买的肉包子,一个肉包子只要两文钱而已,怎他临安府的一个小摊儿的包子,竟敢卖到八文钱?简直是白日打劫!
采薇并不在乎多花那几文钱,但冤大头的钱,她一文都不能花。
想到这,她拉下脸来:“老板,你的包子怎么卖这么贵?简直就跟抢似的,你就不怕被人给砸了吗?”
小老板苦着脸说:“姑娘是外地来的吧,难道不知临安米贵这一说法?”
采薇一拍桌子:“胡说,我两个月前刚从这儿离开,那时还一切如常,怎么两个月后回来,米价就抬起来了?我看,分明是你欺负我是外乡人,想趁机宰我!”
小老板连连摆手,叫冤不止:“哎哟,姑娘,冤枉啊,小的是本分的生意人,绝不会干那等宰客的缺德事儿,咱临安府的米价确实是被抬起来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听说过段儿时间还要涨价呢!”
“哦?竟有这种事儿?你可知是为什么涨的价?”
采薇奇怪的问。
小老板说:“这个,小的倒是知道。是因为秦王殿下奉旨率十万大军北伐,可惜走的仓促,粮草尚未筹集完,所以便在沿途中一路走,一路买。因此,京城到此处的城镇里,米价都节节攀升,从前糙米每斗只要四十文,如今已经涨到一百了;还有白米,从前是每斗六十文的,现如今已经涨到一百五十文一斗,还不一定能买到呢!小的是常年卖包子,所以有两家熟识的米行,才买到米,换做别人,就是三百文一斗都买到呢!”
闻言,采薇大吃一惊,她虽然没有带兵打过仗,但也知道粮草在两军作战中的重要作用。粮草是军队打仗的必需之物。如果粮草不能正常供应,再强的军队也无济于事。
古时许多大将与敌军交战时,均是先行断敌粮草。三国时曹操与袁绍对战,袁绍兵力远胜曹军,正是由于曹操采纳了许攸的计谋,偷袭了袁绍的屯粮之处乌巢,从而成为曹操反败为胜的转折点。由此可见,粮草对于军队打仗是何等重要。
所以,才有“兵马未到,粮草先行”的说法。
南宫逸奉旨北伐,居然连最基本的粮草都没有为他备齐,还要一路走一路买,这般行为,必定会导致军心涣散,众将心灰,如此这般,还怎么打仗?
如此看来,此番出征,皇上根本就不希望他赢,或者,是太子为了害他,不惜赔上十万将士的性命。
如果是前者,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如果是后者,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搭上十万大晋儿郎性命的人,根本不配做一国的储君,连人都不配做,为了天下苍生,她也断不会听任他成为未来的天子,何况,此事还牵扯到了她的他!
采薇只吃了一个白菜馅儿的素包子,一碗米粥就离开了。
饭后,她走了几家米行,发现果然都像卖包子的小老板说的那样,米价已经被抬得史无前例的高,若是持续下去,南宫逸纵是富有金山银山,也养不起十万张嘴啊!
思及于此,她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悄悄的进了空间,清算了一下里面的粮食和银两,发现这些物质加在一起,也仅仅够他的大军七八日的开销而已,而他的那场仗,指不定要打到何年何月去,若如此,他又哪来的银子养活这些人呢?
调查完米价,采薇雇了一辆车子,去了霍渊开设的赡养堂,想看看那里的情况。
赡养堂的几位主事见采薇来了,热情的把采薇迎了进来,张罗着去准备午饭。
采薇说:“不用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这里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一位主事为难的说:“不瞒小姐,赡养堂这些日子确实遇到了困难,咱们赡养堂每个月的用度是有限定的,如今米价骤然上涨,限定的银子却还和原来一样,赡养堂的账上已经入不敷出了……”
“是呀,咱们的账面都是公开的,每笔靠开销都明确的记在上面,请姑娘过目。”
采薇接过账本儿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差错,便笑着说:“大家只管放心,这些外来的因素导致账面上入不敷出,我们自然不会怪到大家的头上,缺多少,我们如数补上就是了。”
说着,取出二百两银子,放在了案几上。
“这些银子大家且先拿着,补上你们之前的亏欠,剩下的,请一位品行好的先生,让赡养堂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吧!晚些时候,我再派人送来些粮米菜蔬来,绝不会因为米价上涨就让大家挨饿的。”
“是是是,多谢姑娘!”
几位主事感恩不已,他们原来还打算派个人到京城去找霍公子商量呢,这会子穆小姐来了,二话不说就给解决了,还给赡养堂的孩子们请了先生启蒙,让大家意外之余,又感动不已!
到了晚上,采薇果然派来两辆大马车,车上装满了糙米、白米、白面和各种新鲜的青菜,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前些天,也能值上三五百两的银子,放在现在,足足能值上千两,足够大家吃上两个月的了。
赡养堂的那些老弱病残,本来见粮食涨价时,还暗自担心,唯恐东家让他们挨饿,没想到穆小姐这么慷慨大方,不仅给他们送来了足够的粮米青菜和中药,还让他们的小娃子们读书识字,他们都感动的相约着,要给穆小姐磕头致谢,却被告知穆小姐已经离开临安府了,众人众人只好作罢,将这份感激埋在了心里。
采薇打点完赡养堂的事儿就离开临安府了,到临安府周围的庄子去游说,看看能不能收购到一些粮食,去见南宫逸之前,她想给他一个惊喜,这个惊喜就是,帮他解决他目前最大的困难,给他的军队筹备足够一个月的粮食!
临安府是一个富庶的城市,周边的庄子都很大,其中有一些是属于临安城里老爷们的私有庄子,还有一些是本土的乡绅们的庄子,而那些庄子拥有大量的土地,每户都会囤积大量的粮食,相信只要给到价钱,这些庄主们应该愿意出售。
采薇没有随意乱闯,她找了一个资深的中人,带她去收购,并承诺,若是他能帮她收购到一万担粮食,就赠他一棵百年老参。
一颗百年老参的价格在三百两以上,这位中人为此当然会不遗余力。他先是带着采薇来到了距临安府二十多里的一个庄子,名叫李家庄,来游说李家庄的庄主卖粮。
李家庄的庄主姓李名守财,人如其名,是个实打实的守财奴,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儿花的主儿,庄户人当面儿称他为李庄主,背后都叫他李铁鸡,意为他一毛不拔的意思。
李铁鸡家有有良田千倾,广厦百间,牛羊牲口无数,乃是临安府里有名的富户,但这位腰缠万贯的大财主,却悭吝的恨不能一文钱都掰成两半儿花,终日里苦着一张老脸到处哭穷,好像他穷得就要饿死了一般。
据中人说,他家虽然养了成千上万头的牲口,自家却从来都舍不得杀一只来吃肉,就连家里腊月初八祭祀祖先的时候,他都不能买一块肉来上供,只让儿子到收购他家牲口的肉铺借一斤熟肉回来放在盆子里,再用碟子盛几枚铜板,就这样来祭祀祖先,并祷告说:“喝酒伤身,请先辈们吃肉吧,肉是我从肉行借来的,清香可吃,因事忙没来得及买果子,就用钱权当是果子吧。”
等祭祀完毕,就打发儿子将肉送回到肉行去。
更甚的是,他的小孙子死了,儿媳妇将死婴穿戴好,准备下葬,他却硬是把孩子身上的小衣服扒了下来,只用一个草席子一卷,就将孩子送坟地去了,下葬前,将那卷孩子的草席子也带了回来,唯恐浪费了!
听了中人的讲述,采薇觉得自己遇到了中国版的葛朗台一般,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守财奴,连祖宗和子孙都不在他眼里,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是不会轻易把自己手里的粮食卖掉的。
果然,见到李铁鸡后,采薇提出要收购他囤积的粮食,被他给一口回绝了。
采薇已经把粮食的价格提到了最高,一石包谷原来的售价是四百文,而采薇足足涨了一倍,给的价格是八百文,和市场价无二,却被李公鸡断然拒绝了,非要一两银子不可。
采薇素来不喜被人当冤大头,八百文的价格已经是她所能给的极限,所以,谈崩了。
不过,采薇并没有打算放弃他囤储的粮食,既然他不肯卖,她就只好抢喽,谁让他敢勒索她,而她又有空间神器呢!
中人见这笔生意没成,没有耽搁,又带着采薇去了下家。
第二家的庄主倒是个好说话的,但从采薇一进门儿,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黏在采薇的脸蛋儿上,再不肯离开了,那猥琐的样子,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他要干什么。
果然,采薇在提到要高价收购他的粮食时,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提出了一个附加的小要求,要在晚上单独请采薇吃一顿饭。
两世为人,这顿饭的含义采薇自然知晓,但她却并没有戳破,只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还讲好吃过饭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出来后,那位中人诚恳的对采薇说:“小姐,这位员外老爷一看就没安好心,依在下看,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采薇笑道:“多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就有办法应对,您放心好了!”
中人见采薇如此,便不再劝她,有带着她去了别处。
从中午一直跑到天黑,采薇只买到三千石的粮食,古代粮食计量单位是用体积计算的,例如一升等于十合,一斗等于十升,一石等于十斗(过去用斛)。
一石粮食大约够一个士兵一个月的口粮,三千石粮食,对十万大军一个月的消耗量来说,相差不是一星儿半点。
收购的过程中,那位中人很是尽心尽力,既不浮夸,又不偏颇。所以,最后即便是没有达到他们事先讲好的一万担之量,采薇依旧是在空间里挑了一棵品相极好的百年老参给了他。
那位中人感激的收下后,辞别采薇离开了。
中人走后,采薇闪进空间。
今天跑了一下午,把她给累坏了,本打算进空间里先洗个澡,再睡上一觉解解乏,睡醒后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最后出去,到她下午去过的各个庄子的粮仓去走一遭。
没想到,一进入空间,就被鹦哥那怨念颇深的小眼神儿给攫住了。
“嘤嘤嘤……主人,您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给他们做好吃的……”
鹦哥委屈的什么似的,那双绿豆眼儿里不断的有泪珠滚下来,哭得伤心极了,把采薇哭得阵阵心虚,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儿一般。
“呃……那个,鹦哥,你听我说……”
“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只喜欢那只猴子?”
“不是,那时因为……恰好我也饿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留点儿,还把证据给毁了,主人是想欺骗我吗?我虽然是鸟,可却是一只聪明的鸟…。嘤嘤嘤……”
“对不起,鹦哥,我给……忘了……”
“哼,主人的心里根本没有我……”
鹦哥一边哭着,一边伤心的走了,不一会儿,它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飞过来。
“主人,我要离家出走……”
采薇的头上一片黑线,她抽了抽嘴角,说:“鹦哥,一顿饭而已,至于吗?别这样好不好,我错了!”
“哼!”
鹦哥傲娇的抬起鸟头,将小小的鸟脸儿扭到了一边儿,摆明了不肯原谅采薇。
采薇想了想,忽然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哦!鹦哥,你吃过火锅吗?火锅很好吃哦,我从来没给别人做过的,今天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鹦哥‘哼’了一声,头虽然还扭着,但表情明显的松动了许多。
采薇看在眼里,嘿嘿一笑,就赶着去忙活了。
她先是在灵溪里捞了一条肥美的黑鱼,将黑鱼杀死洗净后,剖开鱼腹,去掉内脏,清洗于净;用刀刮去鳞,再刮下两边的鱼肉。将两块长条的鱼肉切成蝴蝶形薄片,鱼的头、骨、皮和尾收起备用。
长眉悄悄的走过来帮忙,它后脸儿上带愧疚之色,脸上的白毛儿下都透着一层浅粉,因为和鹦哥拌嘴,它无意中把主人给出卖了,害主人被鹦哥威胁、聒噪,所以它很内疚,不用主人吩咐,就积极主动的前来帮忙。
它将采薇需要的青菜都摘了回来,清洗干净备用,又按照采薇的吩咐,将鱼肉片盛入盘中,加入香油、盐面儿、蒜片、姜末和干辣椒面,搅拌均匀,使鱼片入味。
“主人,做好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长眉小心翼翼的问。
采薇说:“没事了,待会儿吃火锅时,你帮助鹦哥夹菜即可。”
说着,将鱼头、骨、皮和尾倒入火锅内煮汤,待汤汁有鲜味时,捞出头、尾、皮和骨,在清汤中加入猪油,汤煮沸时,便开始涮食鱼肉。
黑鱼火锅的味道极其鲜美,汤也很好喝,采薇将黑鱼火锅盛出来后,慢条斯理的坐在桌前,开始享用美餐。
丝丝缕缕的香味儿,争先恐后的钻进鹦哥的鼻孔,它终于绷不住了,‘扑棱’一声飞了过来,低下脑袋开始大吃。
哄好了鹦哥,采薇如释重负,鹦哥虽然只是一只鸟,但对于她来说,它早就是自己的亲人了,所以,她在意它的情绪,它不高兴了、伤心了,她会感到不安和内疚,能够哄好它,让它开开心心的,付出多少努力,她都会甘之如饴。
开开心心的吃过晚饭,采薇到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忽然发现自己的胸部居然有点儿凸起的状态了,虽然还仅仅像两颗旺仔小馒头,但比起从前的小米粒儿已经好多了,而且一按,还有了少女发育时该有的阵痛。
采薇真是太开心了!
自从穿越到这里,她最担心的事儿,就是她的胸部迟迟不发育,明明已经十四岁了,却还像洗衣板儿一眼平平整整,波澜不惊,就连那个人都看不下去了,特意找了医女帮她按摩,就为了能让她早早点儿摆脱洗衣板儿的形象,加入到汹涌澎湃的行。
天不负我,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祷告,终于让她开始发育了,这个发现,简直让她欣喜若狂,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挺着傲人的身材,成为真正的大晋国第一美人儿了!
有了这个惊喜的发现,采薇连睡觉时都格外小心,唯恐睡熟时趴下身子,压坏了正在发育的胸脯,所以她睡得很轻,只睡了三四个时辰就起来了。
此是,外面已经是深夜,采薇骑在白毛虎的后背上,在郊外的的田野里驰骋着。
前面,就是那个借猪肉祭祀祖宗,孙子死了都能舍不得用一张草席裹尸的李铁鸡家。
鹦哥找到了李铁鸡家的粮仓,引着采薇绕过巡视的家丁,潜了进去,一进到粮仓里,采薇顿时被他家那成囤成囤的粮食给震惊到了。
诺大的粮仓里,两米多高,十几个人才能合围住的粮囤子,足足有几十个,里面满满的都是饱满的粮食,这些粮食加起来,比她一下午收购的十倍还要多!
“呵哒哒,收!”
采薇激动的走在这些粮囤子的旁边,一边走,一边低喝着,“收!收!收!”
直到将最后一个粮囤子收完,她才心满意足的潜出来,骑上白毛虎,直奔第二家……
想约她吃完饭的老色鬼家,虽然没有李铁鸡家里富裕,但粮仓里的粮食也足有上千石,被她全部都进入了空间里。
她所洗劫的庄子,都是白天那些坐地起价,想让她当冤大头的庄子,对这些黑心的地主老财,采薇一点儿都没客气,直接将他们的粮仓搬的磬空,不过,她并没有赶尽杀绝,除了粮食,对于其它的财物,她分毫没动,毕竟这些庄主们仅仅是贪财黑心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事儿来……
这个晚上,临安府很多庄子都失窃了!庄主们囤积的大量粮食被洗劫一空。奇怪的是,那么多的粮食,窃贼到底是怎么运走的呢?竟然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特别是李铁鸡家,几十囤子的粮食,竟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窃贼非但没弄出一丝响动,甚至连一个脚印儿都没留下!
庄主们的心都疼得碎掉了,那些粮食,可都是能换成大把大把的银子的啊!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他们没法去知府大人那里报官,因为早在几天前,秦王路过此地,为大军收购粮食的时候,知府大人曾找过他们,要按官价收购他们的粮食,被他们以‘早已出脱、家无余粮’的借口给搪塞了。这会儿,谁又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知府大人那里报官呢?
如今,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撅折了胳膊往袖子里藏,装作没那么回事儿似的,暗地里使人悄悄的打听寻找罢。
不过,大伙儿也都清楚,那窃贼既然能悄默声的搬走临安府一大半儿农庄,就必定不是等闲之辈,找到他的几率并不大,就算找到了,能不能有本事从他的手里将被偷走的粮食要回来,还是一回事儿,所以,都沮丧至极,对找回粮食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而那些把粮食卖了的庄子则雀跃不已,幸亏他们有远见,及时的把囤积的粮食给出脱了,否则,现在心痛肉痛、哭爹喊娘的,岂不就是他们?
瞧瞧他们那一个个那抓狂的倒霉样儿,看着都觉得好笑,特捏是那个李铁鸡,居然吐了好几口老血,如今人已经癫狂,手里拎着把破菜刀,见到人就砍,见到人就喊‘还我米粮’,家人无奈,已经将他给锁在阁楼里了……
昨晚收完最后一家庄子,采薇就骑着白毛虎离开了临安府,一路向北出发,直奔青县而去。
据鹦哥探回来的消息,他已经到了青县,现在扎营在起青县二十里外的县郊,再有三五日,即可抵达岭北。
岭北位于大晋国东北部,原本就是大晋国的一部分,后来因被蒙奴人占领,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国,和辽丹、大晋呈三角形相交,以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大山为分界点儿,各据一方,这些年彼此间倒也是相安无事。
采薇是在天亮时赶到青县的。
青县的气温比京城低很多,这会儿虽然已经近五月,但天气还是凉飕飕的,采薇昨天骑在虎背上时,差点儿被冻僵了,特意回空间找了慈海真人遗留下的两件道袍裹在身上,才勉强到达。
为了不被人发现白毛虎,没等天亮,她就让白毛虎回到了空间里,自己也进了空间,等到天色大亮时,才从空间里出来,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正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时,见有车马过来,急忙拦住了那车子,搭车进城了。
车子里坐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妇人,穿着体面,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和善,她见采薇穿的单薄,就从车里顺手拿起自己斗篷让她裹上取暖。
这会儿,采薇身上穿的,还是那日参加狩猎时穿的那身儿淡蓝色无花纹饰的薄绸褙子,珠色软烟罗的月华裙,单薄轻巧,而这边的人,还都穿着厚厚的夹衣,披着镶毛边儿的斗篷呢。
“多谢夫人!”
采薇礼貌的向这位夫人致谢。
夫人看了看采薇的装扮,笑呵呵的说:“年轻姑娘家,爱打扮也是好的,只是要注意些分寸,别只为了好看就穿的那么单薄,若是把自己给冻着了,就不划算了!”
采薇知道自己是被夫人给误会了,但也不好跟她解释自己是从京城来的这事儿,只好点点头,乖巧的说了声:“多谢夫人指教,小女记住了!”
“记住就好,我看你也是个本分人家的孩子,所以才啰嗦了一句,里别嫌我唠叨才好……”
这位夫人很健谈,絮絮叨叨的和采薇说了一路,通过交流,采薇得知,这位夫人姓崔,是本县知县大人的夫人,一大早去了县郊的秦王军队大营,去秦王送去早膳。
听了崔夫人的话,采薇忍着心里的激动,装出好奇的样子问:“我听说秦王的军队从京城赶到青县,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而且还在路上筹集了不少的粮草,这位秦王一定很了不起吧?”
崔夫人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严肃的说:“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边儿马上就要起战乱了,有些话不可随便乱说,比如你刚才的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定会将你当蒙奴的细作拿去,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采薇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是!”
崔夫人的马车行到了青县的县城里,路过一家成衣铺时,采薇下了车,和崔夫人告别,打算去成衣铺子买几件厚实保暖的衣裳。
刚下车,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唤。
“姐姐!”
采薇回头时,见上次在青县买包子时认识的狗蛋儿,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几个月不见,他长了不少,只是还是那么瘦,脸儿黄黄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狗蛋儿,你怎么在这里?”
狗蛋儿听了采薇的问话,垂下头,嚅嗫着说:“爷爷又病了,我去药铺赊药,刚好路过这里。”
采薇听了,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儿大约一钱多重的碎银子,递了过去。
“带你爷爷去上回的那家‘时珍堂’药铺看病吧,等我买完了东西,就去看你们。”
狗蛋儿接过银子,咬着嘴唇儿说:“谢谢姐姐,您真是我和爷爷的贵人,狗蛋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
说完,向采薇深深的鞠了一躬,拿着银子跑了。
采薇进了成衣铺子,铺子里的伙计迎了出来,热情的招呼采薇。
“姑娘,您想要买点儿什么?如今铺子里的东西都打对折儿,您想买的话,就赶紧着吧,过几天就没有了!”
采薇好奇的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对折儿呢?”
伙计叹了口气,说:“嗨!这不是马上就要打仗了吗,咱这儿离岭北只有二三百里,掌柜的怕战火点到这边儿,所以想把货物都出脱了,到南边去躲一阵子。”
采薇看了看铺子里的货物,绫罗绸缎,各色布匹,倒也齐全,墙上还挂着许多染好了颜色的皮子,以及一些做工还算精致的成衣,虽不及京城里的精巧细致,但也不乏一些看着不错的东西。
采薇买了一件秋香色的夹衣,一条珠灰色的裙子,又买了一件藕荷色的披风,进到换衣服的里间,将身上的的单衣换了下来,穿上了新买的衣服。
顿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满身的寒气顷刻间散去。
采薇走了出来,付了银子,这三样东西放在从前,至少能值四五两银子,但因打了对折,只花费了二两六钱三分银子。
果然便宜,采薇被这家铺子的价格给吸引了,这些东西显然是在赔本儿销售,若是都买回去,放在自家的布庄里,肯定能赚上一笔。
思及于此,她又买了几张貂皮,几张墨狐皮,直到自己快拿不动时,才罢休。
“小姐,您成全了小店儿二百多两银子的生意,这些货物,小的给您送家里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了,您快忙着吧。”
采薇一口拒绝了小二的好意,她买的这些个东西,待会儿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送进空间里的,若是小二跟着,她可怎么送呢?
“那,请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采薇抱着一大堆战利品,在小二殷勤的致谢中离开了。
正走着,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总觉得身后像是有人跟着她似的。
“鹦哥,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查查看是什么人?”
“是!”
鹦哥飞了出去,宽广的大街上,忽然凭空多出了一只鸟,却谁都没有留意到。
“主人,查清了,是个女乞丐,身上没有功夫,就是个乞丐而已。”
采薇放下心来。
一定是她刚刚给狗蛋儿钱的时候被她给看见了,所以想跟她乞讨,只是不知为何又不乞,反而一直跟着她呢?
走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采薇把那些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自己也跟着进入到了空间里,在空间里向外边看。
只见外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女乞丐,从她的后面蹑手蹑脚的跟了过来,进入小巷后,没看到她的踪迹,惊讶的嘴都闭不上了,最后还笨拙的蹦起来,向两边儿的墙外看,想知道采薇是不是翻墙走了。
“嘎嘎嘎,这个蠢家伙——”
鹦哥张着尖尖的嘴巴,嘎嘎嘎的大笑起来。
采薇却没有笑,因为她看到这女乞丐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已经请满了泪水。
女乞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采薇的踪迹,最后泄气的耷拉着脑袋,往巷子外边走去。
“你在找我?”
采薇抱着胳膊,站在她的背后冷冷的问她。
听到突然传来的声音,女乞丐猛的一回头,看见到忽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采薇,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捂着嘴巴,指着采薇‘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采薇冷冷的说:“我要是你,就不会为一些不相干的事儿瞎捉摸,自己的事儿才是最要紧的!”
女乞丐听了,咽下一口唾沫,艰难的说:“姑娘说的对!”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女乞丐一听,圆圆的饼脸有点儿发红,忸怩着说不出话来。
采薇见她吞吞吐吐的,像是不好意思开口,就薄凉的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走了,我很忙!”
说完,转身向巷子外面走去。
“哎,姑娘——”
见采薇要走,那个女乞丐一下子急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采薇面前,拦住了她。
“姑娘,您能给我几文钱吗?”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看来,她是刚刚加入到乞丐的队伍的,还在为乞讨的行为感到羞愧。
采薇看了看她,见她长的相貌平平,身板儿壮实,一看就很有力气,若是想凭力气吃饭,绝对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但是,她没有选择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而是选择了不劳而获的乞讨,这种人,是采薇最瞧不起的。
“不能!”
采薇毫无温度的回答。
女乞丐大概没想到采薇会拒绝她,一双不大的眼睛上顿时结满了泪花。
“姑娘不是善良的好人吗?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这个可怜的人?”
采薇冷哼一声:“姑娘不是手脚健全,身板儿结实的人吗?为什么不做个自力更生的人?”
女乞丐咽了咽唾沫,摸了一把眼泪儿,说:“姑娘,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我为什么不去自力更生,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坏女人。”
说完,抹着眼泪儿离开了。
打发走了女乞丐,采薇按照记忆中的路,找到了遇到狗儿时的那家包子铺。
那家的包子一定很好吃,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冒着严寒排队购买,可惜,上次买的包子没等吃到就丢了,这对一个吃货来说,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儿啊!
------题外话------
今天传晚了,求原谅,么么哒——
☆、第三十九章 收奴婢
青县隶属于汴州府,距汴州府仅一百多里,一座绵延了数十里的天伦山,将青县和辽丹、岭北分开。
向西二百里,翻过天伦山,便是辽丹的国境;向东一百余里,翻过山,便是岭北。
岭北原本是大晋的国土,一百多年前被一个叫蒙奴的游牧民族占领,彼时大晋国初建,外忧内患,百废待兴,当时的皇帝根本无暇理会一个小小的州郡,便放任了蒙奴的入侵行为,待到多年后天下大定了,大晋的皇帝想去收复失岭北地时,这时的蒙奴人已经变得十分强大,大晋国兴师动众,讨伐了很多,耗费军资不计其数,最终都无功而返,大晋和岭北间又有高高的天伦山相隔,犹如天堑一般,为征讨岭北增加了很多的不便。
最后,大晋皇帝只好弃了收复岭北的心思,任由岭北成了蒙奴人的天下,自此一百余年来,一直如此。
蒙奴是游牧民族,民风彪悍,野蛮粗鲁,但因自己是小国,又是在大晋夺得的领土,所以并不敢对大晋做出什么逾越之事,一百年来,一直与大晋国和平共处,倒也相安无事。
偶尔,蒙奴人也会像辽丹人一样,翻过苍茫的天伦山,到青县来贸易,或出售他们生产的牛羊肉、皮子、奶类,或购买大晋国出产的棉花、丝绸、布匹、茶叶、陶瓷和药类等,因此,在青县的县内,不仅可以看到辽丹人,偶尔还可以看到背着皮子、肉类,或扛着奶罐儿的蒙奴人,只不过数量要比辽丹人少罢了。
这会儿,采薇正悠闲的站在卖包子的队伍中排队,忽然看见两个穿着皮制的蒙奴袍子的男人,各自背着一大篓子的牛肉,从队伍后面走过来,用生硬的大晋语向大家兜售他们的牛肉。
在大晋国,牛是不可以随便宰杀的,谁若是私宰了耕牛,会被官府判处很重的刑罚,所以,牛肉对于大晋国的子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稀罕物儿,拿着多少钱都没地方儿买的。
排队买包子的人见有卖牛肉的来了,顿时都顾不上排队,一窝蜂儿的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想要购买,毕竟,包子每天都可以买到,牛肉却不是天天都能买得到的。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二百文一斤,不还价……”
一个大胡子的蒙奴男人粗鲁的喊了一句。
“啥?二百文一斤?”
“咋这么贵?都快赶上天鹅肉贵了吧!”
一听这价儿,原本热情澎湃的百姓们大半儿都蔫儿了下来,二百文,对于一个普通大晋百姓来说,绝不是一笔小钱,一斤皮儿薄膘厚的肥猪肉也只卖二十文一斤而已,可这牛肉,竟卖到了猪肉十倍的高价,这也太吓人了吧!
大家都议论纷纷,纷纷表示对这个价格的不满。
一个大胡子的蒙奴男人粗鲁的叫起来:“爱买就买,不买拉倒,这些牛肉是我们背在身上,爬了一夜的山才送到这里来的,怎么就不值这个价?”
被他这么一吼,围在他们身边儿的百姓们都纠结起来,看着鲜红的牛肉,做着心里斗争。
终于,有人开腔了:“得,不差这点钱儿了,给我来一斤吧!”
“哎,给我也来一斤!”
“还有我,我要二斤……”
有了第一个买的,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还有一些心眼子多的人,站在一边儿观望着,指望着蒙奴人卖到最后,能将剩下的牛肉卖的便宜一些,他们也好割一块儿回去解解馋。
采薇在队伍中慢慢的移动着,本来还要排好久的队才能轮到她,但因为她前面儿有不少人跑去买牛肉了,所以很快就到她了。
“小姐,您买什么馅儿的?来几个?”
包子铺的老板热情的招呼着,脸上带着笑儿。
采薇想了想,说:“来二十个肉的,二十个素的!”
“哎,好咧!”
老板麻利的从后面拿出两个冒着热气的蒸屉,打了开来。
顿时,一股特殊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有肉香、有面粉的清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儿。
采薇好奇的一看,发现那蒸屉的下面,铺的不是普通的屉布,也不是东北人蒸东西时常用的玉米叶子,而是一层嫩嫩的生菜叶儿,彼时生菜叶已经被蒸的发黄,但还是能飘出一股青菜的淡香。
那一只只白白的包子也和别家的不同,随着老板打包的动作,包子皮儿不停的轻颤着,仿佛里面包了水儿一般。
“这包子怎么还乱颤呢?”采薇好奇的笑着。
老板奇怪的说:“小姐是第一次吃咱家的包子吗?难道不知道咱家的包子都是灌汤包儿吗?”
灌汤包?这个朝代就有灌汤包了?
采薇惊讶的吐了吐舌头,当时就对古代劳动人们的智慧钦佩不已。
包子铺的老板麻利的将采薇点的四十个包子包了起来,又拿过一把食指长短的干净麦秆儿,包在了另一个油纸包儿里。
“姑娘,您吃的时候,记得先拿一根麦秆扎进包子里,把里面儿的汤汁儿吸出来,然后再吃包子,不然,包子里面的汤儿会溅到您的脸上的!”
“嗯,知道了,多谢提醒!”
采薇答应着,兴味盎然的拎着包子,走出了包子铺。
铺子外,两个蒙奴人还在叫卖着,两个背篓里少了不少的牛肉,围着他们买肉的人也少了不少,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热闹了。
采薇走过去,看了看花篓里的牛肉,对两个蒙奴人说:“还剩多少?剩下的我都包了!”
“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两个蒙奴男人高兴的说:“我们大约还剩一百四五十斤的肉,您确定都要吗?”
采薇点点头:“没错,我包了,不过,你们要帮我把肉送到我当住处去!”
“没问题!”
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主顾,将他们的肉都包了下来,不用他们在一斤一两的割了,也不用他们在跟这些斤斤计较的百姓争论称的高低,两个蒙奴人当然很高兴,当即将割肉的刀子插回到自己的腰间,对那些围观的百姓说:“不卖了,不卖了,都散了吧……”
有的百姓不满的说:“我还想割一块儿回去请客用呢,结果被人家给截了!”
也人酸溜溜的说:“截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咱们这些穷人哪争得过人家?”
这些酸溜溜的话,采薇像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的带着两个蒙奴男人走了。
知道牛肉难买,她刚刚已经给过他们买肉的机会了,是他们自己贪心,妄想着待会儿捡便宜,所以也别指望她能仁慈的等大家都买完才买。
牛肉难遇,好不容易遇到了,她得多买些放进空间储存起来!
采薇带着两个蒙奴人,找到了从前和南宫逸一起投宿的那家客栈,并且在柜上点名要了之前南宫逸住的那间上房。
进屋后,两个蒙奴的男人将牛肉称了,采薇付了银子,打发他们离开了。
蒙奴人一走,采薇就带着牛肉和包子进了空间,将牛肉放进了库房里,还留出大约四五十斤,准备给白毛虎打牙祭。
几只神兽见采薇带着好吃的进来了,都很高兴,采薇将灌汤包分给了长眉、鹦哥和老乌龟,又将留给白毛虎的几十斤牛肉给了它,让它到森林里去吃。
采薇自己则坐了下来,跟长眉、鹦哥和龟大仙一起吃包子,不得不说,这家的包子好吃极了,皮薄馅儿大汤汁儿浓,里面的汤绝对是大骨头熬出来的老汤,吸一口,只觉得满口香腻,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想大快朵颐。
鹦哥和长眉拿着麦秆儿,头也不抬的“滋滋滋”的吸着包子里的肉汤,将包子吸瘪后,在把包子丢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吃掉。
采薇很纳闷,鹦哥和白眉分明都是小小的一只,两个家伙加起来都不足十斤重,可哪来的那么大的食量呢?
就说鹦哥吧,竟然吃下了六个圆圆的包子,那些包子的体积加起来比它的体型都要大,真不知它把包子都吃到哪去了?
难道守恒定律在神兽这里可以被随便打破?
还有长眉,明明是一只又瘦又小的猴子,竟然能一口气吃下十几个包子,而且面不改色,神态自若,看得采薇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咂舌不已!
哎!这大概就是神兽和普通动物的区别吧!
算起来,只有龟大仙还算是斯文,它慢条斯理的吃下三五个包子后,就不再吃了,并好心的劝阻鹦哥和长眉不要暴饮暴食,注意养生。
但是,劝阻无效。
鹦哥和长眉在面对美食的时候,自制力总是归零的,要不是采薇把剩下的包子收了起来,只怕它们还会接着吃,直到都吃光为止。
“这些包子我要拿给狗蛋儿和他爷爷吃,你们就别再吃了,反正也都没少吃。”
采薇把剩下包子用油纸包了起来,不让它们再吃了。
“主人,我抗议!”
鹦哥大声反对,一双铮亮的绿豆眼儿盯着采薇的包子,眼珠子几乎掉出来了。
采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待会儿中午我要做几道好吃的,你要是再接着吃,中午就只有看的份儿了!”
“主人……要做什么?”
“酱牛肉、牛肉干儿和五香牛肉!”
采薇一口气说了好几样,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以牛肉味主要原料的美食,鹦哥捧着滚圆的肚子纠结了好半天,才苦着脸忍痛放弃了。
“主人,中午我要多吃点儿!”它心有不甘的唠叨着。
“没问题。”采薇拿出一封她事先写好的信,系在了鹦哥的腿上,
“但是,你得先替我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到城南二十里外的军营主帅的帐篷里去,亲自交给秦王!”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美食做诱惑,鹦哥勤快极了,‘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采薇出了空间,将留给狗蛋儿和他爷爷的包子提在手中,去了‘时珍堂’医馆。
到医馆时,狗蛋儿和他爷爷早就到了,正坐在一个老大夫对面瞧病。
狗蛋儿的爷爷五六十岁的年纪,却苍老的如一个耄耋老人一般,头发都白了,身形佝偻着,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的劳作的穷苦人。
“姐姐,您终于来了!”
狗蛋儿兴奋的跑过来,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盯着采薇:“姐姐怎么这么久,狗蛋儿还以为姐姐不来了呢!”
狗蛋儿的爷爷忙出声,打断了孙子,说:“狗蛋儿,不准跟小姐没大没小的说话,小姐既然答应来看咱们,又怎么会食言呢?”
说完,歉意的对采薇说:“小姐莫要见怪,这小子平时皮惯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
采薇失笑,说:“老人家说笑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说完,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狗蛋儿:“瞧,姐姐还特意买了你们最爱吃的包子,快吃吧!”
狗蛋儿打开油纸包,打了开来,一看到里面的包子,立刻惊喜的出声:“呀!是徐福记老字号的灌汤包!”
说着,从里面拿出香喷喷的一个包子来,举到了爷爷的嘴边:“爷爷,您最爱吃的包子,快吃吧!”
狗蛋儿爷爷接了过来,颤巍巍的说:“哎,哎,蛋儿也吃,没瞧见这么还有多吗,这下子咱爷俩管够吃一顿!”
“嗯!”
狗蛋儿重重的点点头,将手中的包子放在嘴边儿,使劲儿的咬了一大口。
“噗嗤——”
一股温热的汤汁儿一下从咬开的地方喷了出来,呲了狗蛋儿一脸。
“哈哈哈……”
医馆里的人都大笑起来,狗蛋儿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格格的笑起来……
正笑着,忽然听到隔壁铺子一阵乱嚷,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叫骂声,和大家的议论声……
“怎么了?”
有人好奇的站起来,到外面去看热闹,采薇闲来无事,也跟了出去。
隔壁的点心铺儿外,怒气冲冲的点心铺老板,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丧生恶气的骂着:“该死的蒙奴杂种,不滚回到你们蒙奴去,倒跑到我们大晋的国土上来偷东西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完,揪着女人的头发向墙上撞去。
那个女人浑身脏兮兮的,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平平,身板儿壮士,正是采薇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乞丐。
“砰、砰、砰——”
点心铺的老板揪着女乞丐的头发,使劲儿的往墙上撞,他的老婆在一边碎碎糟糟的骂着:“当家的,打,使劲儿打,打死这个下贱的蒙奴杂种…。”
女乞丐用胳膊紧紧的抱着头,一声不吭的忍耐着,她的身边儿,一个长的和她很像的女孩儿,一边悲切切的哭,一边哀求着点心铺儿的老板和老板娘,求放过。
采薇虽然很厌恶女乞丐偷东西的行为,但更憎恨男人打女人,所以,她越过众人,上前一步,冷冷的说:“放开她!”
点心铺子的老板娘正吵嚷着,见采薇忽然过来插一杠子,不满的说:“哪来的粉头?敢跑到老娘的家门口多管闲事,老娘自教训贼人,干你屁事?”
采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钳住点心铺老板的手腕儿,使劲向后一拧。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后,点心铺的老板杀猪似的叫了起来,捂着自己是伤手呼天喊地,疼的满脑袋是汗。
老板娘见丈夫被打,当即扯着脖子嚷了起来:“众位高邻快来看啊,蒙奴的细作在我们大晋的地盘儿上逞凶啦,哎呦,了不得了,快去报官啊,蒙奴细作杀人啦——”
老板娘拍着大腿,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可看热闹的人一个离开的都没有,大家都兴味盎然的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美人,眼底流出了惊艳之色。
采薇逼近了一步,冷冷的看着撒泼打滚儿的老板娘,凉飕飕的问:“你说谁是蒙奴的细作?”
那老板娘被采薇阴冷的眼神儿和凉飕飕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心里虽然害怕,但嘴上却强撑着说:“你,你要不是蒙奴的细作,为什么要帮这两个蒙奴的女人?咱们大晋国的秦王殿下率领十万大军来讨伐蒙奴,誓要将这些蒙奴杂斩尽杀绝,一个不剩呢,你要是大晋的子民,怎会不知道这事儿?”
“刷——”
一道寒光闪过,将老板娘说了一半儿的话给截住了,老板娘的头皮一凉,盘在头顶的发髻整个的掉了下来,露出了头顶白花花的头皮,如一个女头陀一般。
“啊呀,可不好了——杀人啦——杀人啦——”
老板娘捂着头顶,蹲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闭嘴!”
采薇上前一步,用刀尖儿指着她,怒道:“这一刀,是惩罚你造谣生事、危言耸听的,若是再被我听到你这长舌妇敢妖言惑众、妄谈国事,本姑娘的刀必定再往下砍三分,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命再散布谣言,信口开河。”
老板娘被采薇凛冽的气势给吓到了,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劲的摇着头,示意采薇,她再也不敢了。
采薇收起刀,冷冷的扫了他们夫妻一眼,回医馆去了。
路过女乞丐的身边儿时,见女乞丐神色萧索,肮脏的额间滴下血珠儿来,想来是刚才被点心铺子的老板抓着头发撞墙给撞的。
采薇顿住脚步,睇她了一眼,说:“到医馆里去包扎一下吧,药费算我的!”
“多谢小姐,多谢您了!”
一直陪在女乞丐身边儿的女孩儿连连向采薇道谢,扶着女乞丐跟在采薇的身后儿,去了医馆。
狗儿一直跟在采薇的身后儿,看到采薇刚刚的样子,崇拜得一双大眼睛都直了,采薇一进屋,他便忙不迭的说:“姐姐,您的身手真是太厉害了,求您教我几招吧!”
采薇指了指搁在桌上的包子,说:“快吃饭,有力气了才能想着练功服的事儿,不然再厉害的招式也被你这身板儿糟蹋了!”
“是,狗蛋儿都听姐姐的!”
狗蛋儿嘿嘿一笑,跑过去吃包子了。
采薇指了指女乞丐,对一个医馆的一个伙计说:“找个大夫给她包扎一下,药费算我的!”
“是!”
听到有银子可赚,伙计才不管来者是蒙奴人还是大晋人,是良民还是乞丐,只管去安排了。
“咕咚——”
一声咽唾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跟着女乞丐一起进来的女孩儿,看到狗蛋儿和他爷爷嘴里吃的包子,馋得直咽唾沫。
女乞丐握了握拳头,眼睛里露出了心疼的神色,对那女孩儿说:“丹朱,等姐姐把伤口包扎了,就出去找工作,等姐姐找到工作,就能给你也买肉包子吃了!”
丹朱咬着嘴唇低下头,小声说:“咱们是蒙奴人,不会有人用咱们的,姐姐不是找了好多天的工作吗?哪有人肯雇咱们呢?”
女乞丐被妹妹一说,难过的低下头来,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说:“丹朱,别难过,姐姐一会儿接着出去乞讨,没准儿能碰到个好心的,给姐姐几文钱,姐姐就能给你买包子吃了。”
“姐姐这些天也没讨到吃的,还经常挨打,不如咱俩还到郊外挖野菜吃吧…。”
丹朱抠着手指头,神色黯然的说。
女乞丐没话了,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大的眼睛里似乎又湿了。
“五百文——”
采薇看着那对姐妹,“每人每月给你们五百文,做我的丫鬟,你们可愿意?”
女乞丐一听,当即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声问:“小姐说的是真的吗?您可不能骗我们啊?”
采薇拿出一块儿大约两三钱重的碎银子,放在了案子上,说:“带你妹妹去吃顿好的,然后找个地方洗个澡,再每人买身干净的衣裳,收拾好了,到‘聚福门’客栈找我。”
“是,小姐!”
女乞丐激动的跪了下来,发誓似的大声说:“顿珠和丹朱一定好好服侍小姐,把小姐当成祖先一样伺候。”说完,对采薇使劲儿的磕下头去。
“哎,不——”
‘用’字没等说出口,顿珠的头已经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正好撞在了刚包扎好的伤口上,疼得她‘哎呦’一声,龇牙咧嘴,惹得医馆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顿珠自己也‘嘿嘿嘿’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皮,起身领着丹朱走了。
“姐姐,你这个新丫鬟好像有点儿缺心眼儿!”狗蛋儿人小鬼大的说。
采薇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说:“做丫鬟的,却不缺心眼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忠不忠心,若是用个长了一肚子的坏心眼儿的,还不如用个忠心的缺心眼儿的!”
“那姐姐怎么知道她是忠是奸呢?”
“直觉!”采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
其实,对于顿珠和丹朱的身份,采薇心里也有疑惑,顿珠和丹朱虽然相貌很普通,但都长的很白嫩,手指也不粗糙,一见便知不是那种穷人家出来的,可既然不是穷人家出来的,为什么要跑到大晋来讨饭,挨打、挨饿呢,为什么情愿过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也不愿意回到岭北去呢?
但是,尽管有这些疑问,采薇也没有怀疑她们,她也相信,顿珠姐妹一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绝不是其他的什么!
采薇一早就让鹦哥给南宫逸送信,约请他中午来客栈一起吃午饭,算是给他的一个惊喜,算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在来到路上了,采薇急着回去做饭,就起身和狗蛋儿爷俩告了别,临分手前,还掏出三四两碎银子给他们,让他们留着度日用。
南宫逸自从离开京城,这段日子一直在军中,既要忙着行军赶路,又要四处筹措粮草,吃住都和士兵们在一处,一定没少吃苦。这些苦若要放在别人身上,或许算不得什么,但他自幼养尊处优惯了的,这些苦一定让他很难熬!
所以,采薇决定给他好好的补一补,至少在去岭北前,让他好好的吃一顿。
……
与此同时
京城的皇家猎场里,守卫京城的御林军军士们,正弯着腰在山林中全神贯注的搜索着,不敢有一丝纰漏。
皇上有旨,让他们仔细搜索安乐公主或是那只吊睛白毛巨虎的下落,若那队有遗漏,一经查出,诛九族。
事关自己家族的生死存亡,士兵们岂敢懈怠,都打叠起十二分精神来寻找着,连一个草窝、一个石头缝儿不敢落下,唯恐落下了什么,给家里招来灭顶之灾。
“哎,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还没有,你们那组呢?”
“也没有!”
“哎!”
士兵们叹着气,无奈的继续搜寻着。
两天了,大家搜索了两天了,吃住都在山上,整个人都快被蚊子给吃了,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大家都心明镜似的,安乐公主早就不在了,没准儿连骨头渣子都被那巨虎给嚼碎吃了,又让他们到哪去找线索呢?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大晋国统治者的情绪,都集中在了怎样灭辽丹王子的怒火上,辽丹的王子说搜山就搜山,说悬赏便悬赏,只要能让这位萨克努王子满意,就算他提出把猎场平了,想必皇上也能答应!
不过,也不怪这位辽丹王子生气,像安乐公主那么美的未婚妻说没就没了,换做是哪个男人都会不自在的,虽说皇上已经下旨,将本朝的嫡公主朝阳公主嫁给了他,可他全然不把这位嫡公主放在心上,依旧是每天都守在山上,和士兵们一起搜索安乐公主的下落。
山巅
萨克努望着上下蚂蚁般忙碌着的士兵,阴沉着脸,不出一声。一个近侍走近来,陪着小心说:“主人,大晋的太子殿下来了,想要见见您。”
“不见!让他滚——”
萨克努的声音冷的像冰山上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侍卫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接着说:“可是,主子,太子说,事关朝阳公主与您和亲之事,恐怕……有变……”
“呵,她休想!”
萨克努扯开嘴角,残忍的笑说:“如非她死了,否则,就只能嫁给我,我会好好——疼、她、的!”
后面的几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呃,是,属下这就去回了大晋的太子!”
侍卫站起身,弓着身子向后面退去。
“慢着!”
萨克努忽然出声:“让他过来吧,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有什么鬼主意!”
“是!”
侍卫退下了。
片刻后,大晋国太子南宫适,身着杏黄色的四爪龙袍走了过来,浅笑说:“ 大王子殿下好痴情,安乐妹妹若天上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萨克努斜睨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南宫适,你要是来说这些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南宫适笑道:“大王子稍安,孤自然不是来说这些的,今日此来,只是想劝劝大王子殿下,逝者已逝,还是把心思多放在生者的身上好些,孤听说,朝阳妹妹因为大王子对安乐妹妹念念不忘而心生怨念,如今正在筹谋着要与大王子退婚呢,大王子还是抽出些时间去陪陪她吧,免得朝阳妹妹起了别的心思,大王子最后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萨克努听了,放肆的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山林中的飞鸟惊起一片。
笑够了,萨克努忽然敛住了笑意,面色狰狞的说:“她想退婚?如非能把安乐给我找回来,否则,就算她死了,她的尸首也要归我萨克努所有!”
南宫适笑了,说:“大王子该知道,我那朝阳妹妹乃是嫡出公主,外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他们若想在退婚的事儿上动些手脚,只怕大王子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萨克努冷笑道:“她没有机会了,明天一早,本王就返回辽丹,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命都是本王的,都得跟着本王走……”
锦绣宫里
福禄喜寿六柱床上,锦贵妃盘着腿儿,闭目养神,两个宫女跪在床前的杌子上,用凤仙花小心翼翼的帮她染着指甲。
“娘娘!”
李海儿弯腰走了进来,细声细语的说:“才刚太子那边儿传来话,说萨克努明天就要启程会辽丹了,朝阳公主就是死,也得跟着他回辽丹去。”
“哼!”
锦贵妃闭着眼睛冷笑一声。
“皇后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想办法把这信儿传过去,母女一场,生离死别之际,好歹让她们见了面儿,也算是本宫成全她们的母女之情了!”
“可是,娘娘,皇后她一向谨慎,如今正在禁足,她会去见朝阳公主吗?”李海翘着兰花指,轻声细语的问。
“她会的!”
锦贵妃缓缓的睁开眼,眼中露出几分嘲讽:“本宫和她打了几十年的交到了,最了解她的性情,莫月华表面上清冷淡漠,实际上最是个心活面软的,她的一双儿女就是她的软肋,女儿就要去送死了,她岂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海笑道:“哎哟,皇后娘娘禁足期间,违抗圣意,私自出去,被皇上知道了,那可不了得?”
静贵妃道:“可不是么,朝阳做下的丑事,已经让皇上厌恶她了,若是在只道她违背圣意,私自去见那不知廉耻的女儿,定会龙颜大怒的,搞不好,呵呵……”
李海陪着笑:“搞不好,她这个皇后就做到头了!”
“何止啊!”
锦贵妃抬起自己自己保养得宜的玉手,打量着包着桑子叶的指甲,懒懒的轻笑出声:“理国公府教女无方,又试图破坏辽丹国与我大晋国的联姻,你说,皇上会饶了他们吗?”
李海谄媚的说:“娘娘,您说,要是皇后完了,理国公府也完了,秦王还在岭北能安心打仗吗?这要是不能安心打仗,万一吃了败仗,您说后果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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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相聚
“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锦贵妃冷冷的笑:“就算他不败,本宫也定会想法子让他败的,到时候,一个兵败如丧家之犬的儿子,一个淫奔无耻的女儿,外加一个性情冷漠、教子无方的皇后,皇上定会厌弃他们的!”
“是呀,娘娘真是好谋算,这次,娘娘定会心想事成,入主中宫的!”
李海谄媚的上前,给锦贵妃捏着肩膀,低笑道:“皇后娘娘,奴才提前给您道喜了……”
“你这猴儿崽子,惯会花言巧语的哄本宫开心!”
锦贵妃嗔笑着,这会儿,她的心里真是得意极了!
和莫皇后在后宫中明争暗斗了二十几年,交手了无数次,如今,胜负终于见分晓了!
想来,莫皇后这会儿一定憋屈的要吐血吧,她定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折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朝阳的乳娘可是她从上百个奶娘里亲自挑出来选的,她一定做梦都想不到,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会变成她锦贵妃的人!
不得不说,朝阳的奶娘的确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一点儿点儿的向朝阳灌输,只有萨克努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的观念,引诱朝阳渐渐的爱上他,再怂恿朝阳下药毒杀安乐,最后说服她用暖房酒设计萨克努,让她身败名裂,连同皇后、秦王和理国公府一起跟着遭殃……
这每一步棋,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能有今天的结果,可以说朝阳的奶娘都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这个不起眼儿的奶娘,帮她扳倒了大晋国最尊贵的皇后,成就了她后宫里一人独大的局面,她怎能不得意。
不过,也多亏了莫皇后本人,亏得她整日的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模样,否则,朝阳怎么会不跟她亲近?怎么会将奶娘视为自己最信任的人?事事听从她的主张!
这下子,皇后算是输了,输得很彻底,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锦贵妃越想越痛快,情不不禁挑起嘴角,“皇后如今怎么样了?”
李海道:“回娘娘的话,皇后一回玉坤宫就病倒了,这两天神色恹恹的,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行动,奴才一直使人盯着呢!”
锦贵妃听闻莫皇后的日子不好过,嘴边的弧度更大了,愉悦的问:“朝阳呢?朝阳怎么样了?”
“哎呦,娘娘,朝阳公主可不好,从猎场回来到现在,朝阳公主是滴米未进,一直躺在床上哭呢,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跟前儿又没个贴心的人儿劝解一二,这不,听说早起就发烧了,又不肯吃药,闹着要吊颈子呢!奴才怕出事儿,就着了几个心腹的人,一直在跟前瞅着呢。”
“呵,闹吧,闹得越凶,皇上就会越厌恶她!”
锦贵妃眯起勾魂的丹凤眼,幸灾乐祸的嘲讽着:“对了,把朝阳的境况都传到皇后那边儿去……”
“呵呵,不用娘娘吩咐,奴才早就这么做了!”李海眯眼笑着,笑得得跟只哈巴狗似的。
转眼,正午已到。
采薇终于忙完了,她精心的做了六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儿俱全,一见便让人食指大动、食欲大开。
摆好最后一道菜,采薇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打算梳洗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明艳一些,刚坐到梳妆台前,就听到“砰”的一声,门忽然开了,南宫逸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闯了进来。
“薇儿……”
南宫逸快步走了过来,没等采薇说话,就猛的张开双臂,将她一把搂在怀里,两条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的搂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肉当中一般。
“薇儿……我好想你……”
接到鹦哥那封信的一刹那,南宫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小妮子竟然不远万里的来找他了,这巨大的惊喜,差点将他砸晕,让他一时间竟无所适从……她能来找他,可见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只有他单方面的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不知不觉中,小妮子已经开始回应他强烈的感情,而且,并且已经学会了主动了。
这不,她主动的来了!
还有什么能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呢?南宫逸的手下和参将们,都不知道秦王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独自一人策马离开了大营,那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害得追风和逐月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路心惊肉跳的跟了过来,方知道是那讨厌的女人又来了!
无论是追风还是逐月,都打心眼儿里讨厌采薇,如果不是她,主人这会儿还是京城里那个尊贵悠闲的秦王,哪用得着像现在这般,既要行军打仗,又要筹钱收购军粮,去打那场毫无把握的仗,连他们这些侍卫,都跟着受了不少的磋磨,特别是主子,才离开京城不到一个月,人已经比从前清减了许多,也不知那死女人能不能看出来,能不能对主人补偿点儿什么?
采薇被南宫逸紧紧的搂在怀中,感受着他的砰然有力的心跳,鼻翼间回绕的,都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儿,醒脑、清凉,是她目前最喜欢的味道……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许久,采薇仰起头,看着他完美流畅的下颌,让人着迷的弧度,轻声道:“南宫逸,咱们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南宫逸低哑的说:“我还不饿,薇儿,让我再抱会儿……”
采薇无奈,只好顺从的偎在他的怀中,由他爱不释手的抱拥着、抚摸着,虽然她有点儿小羞涩,但心里是甜甜的,像被蜜水浸渍了一样……
“砰——”
毫无预警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顿珠带着丹朱闯了进来,大声说:“小姐,我们…。”
话没等说完,就赫然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一双璧人,顿珠当即怔住了,瞪着眼,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般,嚅嗫着嘴唇,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她们是谁?”
南宫逸不悦的看着闯入者,冷声问着,一张冷漠的脸在转向采薇时,瞬间又换上了一副温柔似水的神色。
“她们是我的新丫鬟,顿珠和丹朱,今天刚刚收的!”
采薇从南宫逸的怀里挣出身来,向他解释说。
丹珠见姐姐只管傻愣愣的看着小姐和这位公子,急忙上前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袖子。
顿珠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说:“小姐,我和妹妹来了,我们已经按您的要求洗了澡,也买了衣裳,这是花剩下的银子,请您查收。”
“这点儿银子赏你们了!去打盆水来给公子洗手吧!”采薇吩咐说。
顿珠和丹朱坐听到了小姐的吩咐,急忙出去打水,准备洗手用的东西去了。
南宫逸说:“这对姐妹是蒙奴人!”
他语气平静的说,不是在疑问,而是在陈述。
采薇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宫逸揉了揉她抬起的小脸儿,笑着解释说:“蒙奴人的脸部都有明显特征种族特征,他们面宽、颧骨高、眼睛小,且身材高大壮实,即使是女人,也都身材高大魁梧,跟我们大晋女人的外貌也有很大的差异。”
“这样哦!”
采薇明白了,说:“她们两个在外面流浪,被人欺负,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她们救回来了,我早就知道她们是蒙奴人了,只是,她们看起来白白壮壮的,不像是穷人家的女儿,不知为什么非要留在咱们大晋,宁可在大晋乞讨、挨饿、流浪,也不可肯回蒙奴去呢?”
“有这样的事?”
南宫逸蹙起了俊美的眉头,略想了一下,笑道:“是了,她俩必定是为了逃避‘女儿礼’跑出来的,所以宁愿死在他乡,也不愿再回岭北去了。”
“女儿礼?什么是女儿礼?”
采薇从没有听说过‘女儿礼’,因此感到十分好奇,为什么她们要逃避女儿礼?女儿礼到底是什么?
正问着,顿珠和丹珠回来了,顿珠的手上端着一只盛满了水的大铜盆,走到南宫逸的面前,跪了下来,将铜盆举过头顶;丹珠捧了毛巾、胰子、皂角等,安静的立在一边等着。
采薇只好暂时闭了嘴,等南宫逸洗过手,顿珠带着丹朱退下了,继续追问说:“你还没告诉我呢,女儿礼到底是什么?”
南宫逸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咳,这个,还是先吃饭吧,等吃过饭再告诉你。”
“哼,还卖关子呢!”
采薇哼了一声,起身径自向里间去了,南宫逸笑了笑,提步跟在她的后面,也进了里间。
里间是卧房,卧房很大,里面陈设着许多酸枝家具,地中间铺了一块儿长毛的毛毯,毯子上安置一张很大的漆面圆桌儿,桌面儿上,摆放着六盘儿精心烹制的菜肴和一道鲜美的汤,都是采薇亲手烹制而成的,有:酱牛肉、凉拌蕨菜、清蒸鲑鱼、烤兔子、葱油螺片、水煮海鲜,还有一道人参野鸡汤……
这六道看似普通,但每道菜都做得都很用心,刀工精细,火候恰当,色泽鲜美,还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香味儿。
南宫逸坐了下来,扫了桌子一眼,懒懒的笑道:“娘子果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得妻如此,为夫真是赚到了!”
娘子!为夫!
听到这两个称呼,采薇的脸蛋儿热了一下,咳了一声,嗔道:“少浑说,快吃饭,当西我把你赶出去!”
南宫逸好脾气的笑起来:“好,我闭嘴就是了,再浑说贤妻就要变成河东狮了!”
说着,笑着夹起一块嫩白的鱼肉,放在自己面前的吃碟里,细心的挑起鱼刺来。
采薇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便低下头去吃饭了。
这餐饭是她在空间里做好拿出来的,用的原材料都来自于空间,所以每样东西都很好吃,特别是米饭,用灵溪水蒸出来的米饭又白又香,就算没有菜,光吃饭也能吃下一大碗。
采薇正埋头吃着,碗里忽然多出了一块儿精白的鱼肉。
“来,吃鱼!”
采薇微怔了一下,随即夹起那块儿鱼肉放进了嘴里,顿时,一股海鲜特有的鲜香在口腔种法弥漫开来,让采薇清秀的眉眼弯了起来,她觉得这块儿鱼肉的味道真真是鲜美至极,比她从前吃过的鱼都要好吃!
“来,再吃点儿蟹肉吧!”
南宫逸剔了一壳子的蟹肉,送到了采薇的面前,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
这一桌子菜,本来是做给他吃的,结果倒成了他来哄她吃了。
采薇有点儿过意不去了,她夹了一块儿带着筋头儿的酱牛肉,放在他的吃碟里。
“别光忙活我了,你也吃!”
这是采薇第一次夹菜给他,从前在她闺房里养伤的时候不算,那时候她给他夹菜是他威胁来的,而现在,是她心甘情愿的。
这项认知,让南宫逸感到很窝心,他夹起那块儿色泽红润的酱牛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起来。
小妮子做的酱牛肉,肉质松软、细嫩,肉块儿中油花分布均匀,肉筋极肥肉极少,吃起香嫩不腻,软烂醇香,那味道,和他在军中吃的那些粗劣的伙食有着天壤之别。
“好吃吗?”
采薇满脸期待的问。
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但还是担心他在富贵乡中长大,把胃给养叼了,等闲之物合不了他的胃口。
然而,南宫逸给她的回答是,温暖的一笑,又夹起一块儿,放进嘴里。
见他喜欢吃,采薇就放心了,因为担心他在军中的伙食不够好,她将早上在蒙奴人那里买到牛肉选腱子全部都割了下来,做成了酱牛肉,准备给他带回到军中去,以后若是军中的菜不合口味,也可以切一块儿来下饭。
剩下的牛肉,她把它们全部都做成了牛肉干儿,牛肉干儿是脱水的肉类,味道鲜美,且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既可以下饭,又可以当零食吃,若是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在军中的伙食在难以下咽,有了这两样,也能少吃不少的苦头。
大概是在军中伙食太差,也可能是因为采薇亲手做的饭菜很香,这顿饭,南宫逸吃了很多,那盘儿凉拌蕨菜和那盘儿葱油螺片都被他给吃光了,酱牛肉和清蒸鲑鱼也吃了不少,还吃了满满的一碗白米饭。
吃过饭,采薇唤了顿珠姐妹进来送水,她和南宫逸洗了手,漱了口,就命顿珠姐妹把剩下的菜撤下去,给她们姐妹二人散福。
顿珠和丹朱大概许久都没吃到肉了,把那些肉菜拿到外面后,便坐在窗下吃起来。
采薇听到她们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不禁想起刚才的话题来,她看着男人,问道:“对了,你不是说吃完饭再告诉我什么是女儿礼吗,现在饭已经吃完了,告诉我吧。”
望着她好奇的大眼睛,南宫逸宠溺的一笑,顺手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声说:“既然薇儿想听,我告诉你就是了。”
采薇被他抱在腿上,有几分微囧,但一想到两人将来还要做比这更囧的事儿,便没有反抗,只乖巧的坐在他的怀中,只当是自己提前体验与他的亲密了。
南宫逸见她没有反抗,反倒红着一张小脸儿乖乖的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像极了一只安静乖巧的兔子,心中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起来。
“所谓女儿礼,就是用刀子割掉女孩儿身体的一些部位,然后在用线缝合,很残忍,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女孩儿为此死掉……”
他说得很笼统,没有说割掉那个部位,也没有说要怎么割,怎么缝,像是不愿她知道这些事儿一般。
但是,不用他说,采薇也已经明白了。男人口中的女儿礼,正是她那个时代非洲、印度等落后国家对未婚女孩儿实施的一种残忍的仪式,她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
而且,联合国还下达了法令,认定割礼属于违法的行为,没想到这种恶心愚昧的习俗在这里竟然还存在,这是太可恶了!
这些残忍的残害女性的行为,采薇是非常抵制,也是非常痛恨的,怪不得顿珠姐妹宁可在大晋要饭,也不愿回到蒙奴去,换做是她,她也情愿出来讨饭,也不要回到那种愚昧野蛮的地方。
“这些愚昧残忍的习俗真是太过分了。”
采薇愤怒的说:“南宫逸,等咱们打下岭北,宣布的第一条法令,就是把女儿礼废掉,谁要是再敢对女孩儿实施女儿礼,就将他的兄弟切下来,让他也尝尝被割阉的滋味……”
她的一句‘等咱们打下岭北’,着实取悦了南宫逸,他扬起唇,暖暖的笑着:“好,都听娘子的!”
虽然南宫逸好脾气的依了她,采薇怒气尤为消,她握着拳头恨恨的说:“还有,那些主张自己女儿行‘女儿礼’的父母,一经被查出,当论残害幼童罪处,没收他们全部的财产,驱逐他们,让他们变成无家可归的乞丐…。”
因为愤怒,她那双清澈的大眼里跳动着两簇愤怒的火花,精致的鼻翼一张一翕,气息也变得粗了起来,柔软娇嫩的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仿佛要咬人一般,瓷白细腻的小脸儿上满满的都是怒气,虽然是在愤怒,可那生动的表情,精致的五官,却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南宫逸默默的看着她,觉得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完全契合他的审美标准,仿佛她就是上天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蓦地,他忽然一压,毫无征兆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采薇正怒着,被他猝然一吻,登时大囧,一面推脱,一面含糊不清的低斥:“南宫逸,你……唔…。别…。”
最后,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男人忘情的吮吸中……
采薇被他吻得几乎缺氧了,两世为人,这是她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本想留下一个甜美深刻的印象,以作日后美好的回忆,可惜,男人的吻技实在不敢恭维,差劲儿的像一个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除了一味的进攻,一点迂回都不懂,采薇真不知该为此庆幸,还是该为此郁闷。
哎,连接吻都不会,他这是有多纯洁啊!
南宫逸有军务在身,不能长期离开军营,跟采薇又腻歪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临走时,采薇将做好了酱牛肉切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用油纸包好,又在空间里摘了许多青菜,让他带回去,嘱咐他留着以后军中伙食不好的时候切来吃。
南宫逸接过采薇递给来的东西,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离家的丈夫,而她,就像是一个准备了大包小包,为丈夫送行的妻子一般,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但最质朴的行动,就是她真情流露的最好的诠释。
“军队明日休息一天,后天就要翻山去打岭北了,我明天大概来不了了,你要好好的呆在这里,等我得了空,就过来看你……”
南宫逸低声嘱咐了几句,带着追风和逐月,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南宫逸走后,采薇回到写了一封家书,让鹦哥给爹爹送去。
一晃,她离开京城已经三天了,家里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祖母的眼睛不知好了没有? 娘是身孕是否安泰?两个小娃子是否用功读书?还有她的铺子,这些日子她不在,不知有没有顺利的经营?
这些事,都是她最挂心的,偏这会儿她又不能回去,只能靠鹦哥传信给家里,以此来安父母之心。
鹦哥走后,采薇独自一人到街上去了,将顿珠和丹珠留在了客栈里。
她打算在此买一座庄子,南宫逸和蒙奴的仗马上就要开打了,她需要一座庄子来存放她为南宫逸提供军需物资,而且,有了庄子,自己在这里居住也会方便许多的。
这次买庄子,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去找中人,而是采买了几样礼物,去了知县大人的府上,却求见知县大人的夫人崔氏。
青县不同于京城,这里与辽丹和蒙奴比邻,属于边境城市,治安不是很好,采薇怕自己遇到骗子,所以让崔氏帮忙购买,尽量避免遇到骗子的可能。
来到知县大人的府邸,采薇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让门口的小厮进去帮忙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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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更少了,求谅解,嘤嘤嘤…。
☆、第四十一章 沈菊花
采薇被请进了县令大人的府邸,由一个婆子领着,向崔夫人平日里常呆着的小花厅走去。
路过府中的花园时,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迎面走来。
那少女面孔略圆,皮肤白净,眼睛亦是圆圆的,灵动有神,头上梳着祥云髻,鬓边斜插着一支仁风普扇簪,身着一袭樱红的团锦琢花衣衫,脚上穿一双云丝绣鞋,通身的打扮,既贵气,又不显张扬,一见便知是大家的小姐。
果然,婆子见到少女后,立刻停住脚步,向少女行了一礼,叫了声:“大小姐!”
那位大小姐没理会婆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定在了采薇的身上,面带不善的看着她,问那婆子:“她是谁?来家里作甚的?”
婆子道:“回大小姐,这位姑娘是夫人的客人,是来拜访夫人的!”
“哦,这样啊!”
少女拍了拍胸脯,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吐着舌头笑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那些个溜须拍马的给爹送来的小妾呢!”
小妾?
采薇的额角划出一片竖线,自己明明都这么端庄了,怎么还能看起来像小妾呢?还是这位小姐的爹爹经常有人送小妾过来,所以她看谁都像小妾?
不过,虽然被这女孩儿误会了,但采薇对她的印象并不坏,所谓面由心生,女孩儿生就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让人想讨厌她都难。
“见过大小姐!”
出于礼貌,采薇也向少女福了福身子,算是打招呼。
那位大小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笑眯眯的说:“不必多礼,刚刚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的很,姑娘可千万别怪我哦!对了,我叫沈菊花,姑娘叫什么名字?”
沈,菊花!
听到这个名字,采薇顿时嘴角狂抽,被沈小姐这个极有喜感的名字给雷到了,她真是想不明白,古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菊花,并赋予了菊花许多高雅的称谓,难道他们都看不出来,菊花和人体的某个部位极度相似吗?还是后人太过猥琐,把原本高洁的花中君子给亵渎了!
她家里的丫鬟春柳,原来的名字就叫菊花,后来她受不了这个名字,才改成春柳的。
不过,沈大小姐的名字她可没权更改,只能尽量适应了,因此,采薇忍着滚滚的天雷,含笑客气道:“不知者无罪,况且,沈小姐嫉恶如仇、爱憎分明,采薇佩服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沈小姐?”
沈菊花眨了眨眼,“噢,这么说你叫采薇?这名字可真好听,哪像我的名字,沈菊花,哎,俗气死了!”
采薇抿了抿嘴,将即将喷薄而出笑意硬是憋了回去,心里寻思着:菊花小姐,你若是知道菊花的另一层含义,就不止会抱怨俗气了......
一直站在沈菊花身后的一个婆子开腔说:“大小姐快别这么说了,您的名字是老爷亲自取的,老爷最爱菊花的气节,才给您起了这个名字,别的小姐羡慕还来不及呢!”
沈菊花撇了偏嘴,哼了一声:“说什么‘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听着倒像是他多有气节似的,结果呢”
“大小姐!”
刚刚立在沈菊花身后说话的婆子,忽然开口打断了沈菊花的话,似乎想阻止她说出什么,见采薇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才缓下语气来,赔笑对沈菊花说:“夫人还在等着这位姑娘呢,大小姐若是跟这位姑娘还有话说,不如等夫人见过了她在跟她聊,不然夫人该等急了!”
沈菊花的话被婆子打断了,脸上不禁有些不高兴,但却也没有怪罪她,只上前挽住了采薇的手臂,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就跟采薇一起去吧!”
说罢,拉着采薇一径离开了。
服侍在沈菊花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急忙跟了上去,跟在了采薇和沈菊花的后面,簇拥着二人,来到了崔夫人常歇的小花厅里。
进去时,崔夫人正穿着家常的旧衣裳,坐在拔步床上看账本儿,榻边儿的矮几上,还摆了算盘、茶杯等物。
“娘——”
沈菊花一进屋,就松开了采薇的胳膊,笑嘻嘻的跑到崔夫人身边儿,贴着她的身子坐了下来。
崔夫人一脸慈祥的摩挲着她的头发,笑嗔道:“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娘撒娇呢,也不怕被人笑话。”
沈菊花吐了吐舌头,说:“采薇才不会笑话我呢,再说,没准儿她在家里时比我还能撒娇呢!”
采薇笑了笑,也没反驳她的话,上前一步,对崔夫人恭恭敬敬的的福下身子,问了声好。
崔夫人笑道:“早上刚跟你分开,你这丫头就巴巴的寻上门来,可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采薇笑道:“惭愧,给夫人说着了,采薇还真有一件事儿要劳烦夫人。”说着,将自己要买庄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崔夫人听罢,一拍大腿:“可巧了,我娘家兄弟正好有一个庄子要出脱呢,在县城东五十里开外的位置,虽然偏远了些,但土质好,正宗的洼地,每年的收成都比别的庄子强许多,而且价格也极便宜,只要两千五百两,老实说,若不是怕起战乱,就是三千两,他都不肯卖呢!”
在青县往东五十里,离岭北岂不是更近了!
采薇一阵暗喜,觉得这个庄子简直就是为她准备的一般,当即拍板儿道:“既然如此,就劳夫人派人送我过去看看吧,如果相应,我今日就买下来。”
崔夫人也很高兴,她的爹娘都随她兄弟住在庄子里,那庄子离岭北很近,眼瞅着大晋和蒙奴就要打起来了,若是战火烧到了这边儿,娘家人定会要率先遭殃。
爹娘和兄弟一家也很害怕,想要逃出去躲一躲,可眼看着就要春耕了,他们又舍不得庄稼荒芜了,所以便急着想卖了庄子,好心安理得的离了这里,到别处去躲避战争之祸。
当即,崔夫人唤来管家,让他带两个稳妥的小厮,跟着采薇一起去看庄子。
沈菊花也非要跟着去,崔夫人禁不住她的纠缠,只好答应了,又多派了几个可靠的家丁跟着,吩咐她们坐了她的车子去,又对管家嘱咐了许多,方才放心的放她们离去。
一出了崔夫人的小花厅,沈菊花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儿一样,高兴得眉飞色舞,叽叽喳喳。“采薇,今个儿多亏了你,我才有机会出去透透气,不然每天闷在家里,都快让发霉了!”
采薇笑道:“你是府里的大小姐,阖府里都要看你的眼色的,你若要发霉了,让别人可怎么活?”
沈菊花撅起嘴,赌气的说:“什么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哎,算了,那些个糟心的事儿就不跟你!”
沈菊花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两人站在二门儿的檐下,一边儿等着管家备车过来,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通过聊天,采薇知道了,沈菊花乃是青县县令沈路明的嫡长女,除她之外,家里还有两个庶子,一个庶女,其中,只有她是大夫人崔氏所生,剩下的,都是姨娘彦氏所出,可见,沈县令对他的彦姨娘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个卑贱的妾侍生下长子。
妾侍子嗣众多,而当家主母却子嗣稀薄,膝下无子,这让崔夫人在府里的地位一定很尴尬,她虽然开朗豁达,但在府里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不一会儿,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期期艾艾的说:“大小姐,夫人的车子二小姐要用,您看该怎么办?”
“什么?我娘的车子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庶女来随便坐了?”
饶是沈菊花为人豁达不计较,但听到庶妹竟然张狂到这般地步了,当时就火了,不顾管家的哀求,带着采薇,蹬蹬蹬的向马厩走去。
马厩的外面,一个与沈菊花年岁不相上下的少女,前呼后拥的坐在那里,打扮得比沈菊花还要华丽体面,想必就是管家说的二小姐了。
只见她梳着如意高寰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梅花形金簪,身着一袭茜素红色的八答晕春锦长衣,脚上穿一双软底珍珠绣鞋,手里拿着蜀锦的帕子玩弄着,见到沈菊花过来了,也没起身行礼。
“呦,大姐姐来了!”
沈芙蓉懒懒的笑了一声,待理不理的向沈菊花问候了一句,神色傲慢,摆明了没把沈菊花放在眼里。
沈菊花气冲冲走到圣芙蓉面前,大声质问:“谁让你擅自坐我娘的马车?”
“你娘的马车?”
沈芙蓉抬起眼,淡淡的扫了沈菊花一眼,冷笑着问:“大娘也是爹爹的妻子,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沈家的,既然是沈家的东西,姐姐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你就是不能用!”
沈菊花气坏了,指着沈芙蓉大声斥道:“你不过是个妾侍所出的庶女,凭什么敢擅自用主母的马车?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沈芙蓉站了起来,冷眼斜睨着沈菊花,语气森凉:“姐姐是在奚落我和两个弟弟是庶出吗?可爹爹说过,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许分什么嫡庶尊卑的,难道姐姐给忘了,还是让妹妹再带姐姐到爹爹面前,重新聆听爹爹教诲一遍?”
“你......你......”
沈菊花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沈芙蓉说不出话来。
显而易见,沈菊花根本就不是沈芙蓉的对手,三两句话,就被她给噎住了;但更明显的是,沈县令平日里一定是极为偏袒了二姨娘一家,还说出了什么嫡庶不分的话,才导致沈芙蓉敢如此嚣张的。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沈芙蓉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傲慢的看着沈菊花,颇有威胁的气势。
“二小姐,马车套好了,您请上车吧!”
一个车夫模样的下人凑了过来,看都没看沈菊花一眼,谄媚的对沈芙蓉说。
“嗯!”
沈芙蓉懒懒的答应了一声,回身对一个婆子说:“去请夫人和两位少爷过来吧,就说车子备好了!”
“是!”
婆子退下了,沈芙蓉扶着丫鬟的手,趾气高扬的向马车走去,路过沈菊花的身边儿时,还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沈菊花眼睁睁的看着沈芙蓉坐上了娘的马车,嘴唇儿紧紧的抿着,一双小拳头握得死死的,圆圆的脸蛋儿涨得通红,氤氲着水汽的眼底,既有不忿、又有不甘,可最终,都化为了无奈!
她虽是嫡出,但从小到大,爹爹一直偏袒二姨娘所出的孩子,身为嫡女,她无论吃的、穿的、还是住的,都不如沈芙蓉这个庶女,最可气的是,她的东西,无论什么,一旦被沈芙蓉看中了什么,都要被她设法抢去,跟爹爹告状,爹爹只会骂她不懂事,不让着妹妹,这些年,若不是她跟娘的心胸开朗,早被这些人给呕死了!
“沈小姐......”
采薇轻轻的叫了一声。
沈菊花飞快的用手背儿抹了一下眼睛,强作欢笑的说:“采薇,让你见笑了,咱们还是坐别的车子去吧!”
那只垂下的小手儿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水痕。
采薇看了那手背一眼,道:“沈小姐,别难过了,须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她们能坐到那辆车子,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管家又去吩咐别的车夫给沈菊花套车了,采薇和沈菊花站在马厩前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穿着大红织花褙子的年轻妇人,妖娆万分的从正房的方向走了过来,妇人的身后,跟了两个男孩儿,大的十一二岁的样子,笑道只有*岁的样子,两个男孩儿胖得像一对儿皮球儿似的,摇摇摆摆的跟在夫人的身后,被一群下人簇拥着,浩浩荡荡的向马厩的方向走来。
走近了,年轻妇人看见了沈菊花,阴阳怪气的轻笑了一声:“呦,大姑娘也要出门吗?”
沈菊花‘哼’了一声,扭过头没去理她。
跟在妇人身后的大一点儿的男孩儿指着沈菊花的脸,怒道:“我娘跟你说话呢,你竟敢用这种态度应对待长辈,看我不告诉了爹去。”
沈菊花咬了咬嘴唇,满脸不甘的回过头来,叫了一声:“彦姨娘!”
一个婆子大声道:“大小姐好没规矩,老爷前几日刚吩咐过,府里上下都要称二夫人为......二夫人,小姐怎么还只管姨娘姨娘的叫呢?小姐的规矩都学哪去了呢?”
“还不快叫!”
大一点儿的胖男孩儿颐指气使的喝道。
这一次,沈菊花没有妥协。
她可以伏低做小,但绝不能承认别的女人和娘有同等的地位,就是因此被爹爹骂了、罚了,她也认了。
胖墩子见沈菊花没反应,明显是不想叫他娘二夫人,就气哼哼的撸起袖子走了过来,打算教训沈菊花。
彦氏怕事情闹大了,就拉住了儿子道:“算了吧,康儿,戏马上就开始了,再不去就晚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等咱们晚上回来禀明你爹,让你爹来处置吧。”
彦氏明面儿上是在劝儿子,实际上是在威胁菊花,意思是她若不肯叫彦氏为二夫人,待到晚上彦氏便要将她的行为告诉沈知县,沈知县一定会收拾她的。
然而,尽管菊花的胆子不大,这次却没有受她威胁,依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呸,让她横,到了晚上,一定让爹狠狠的收拾他!”
胖墩子气哼哼的啐了一口,随彦氏登车去了。
经过了这件事儿,沈菊花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打破了,她神色恹恹的站在采薇的身边,一声不吭,马车套好后,菊花和采薇上了马车,见到车里简陋的像个乡下人赶的大板儿车,情绪更加低落。
她垂着头,抿着嘴,盯着膝盖上的两只手,偶尔,会有一两滴清冽的水珠儿,滴到她的手心儿里。
“怎么?哭了?”
采薇看着沈菊花,这会儿,她就像是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既委屈,又伤心,可又无可奈何,看起来好不可怜!便开口安慰说:“别哭了,待会儿我请你看场戏,保管你高兴!”
说着,用意念联系到了长眉。
“得手了吗?”
“我长眉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儿?”
长眉站在街道某间铺子的屋顶,看着下面那辆射箭儿似的狂奔的马车,得意的说:“主人,我足足撒了一斤的迷幻粉,没有一两天的时间,那两匹马是停不下来的!”
采薇满意的笑了。
对于贱人,就该用损招对付他们才行,既然崔夫人帮过自己,自己也理应适当的回报她一下。
比如,帮她收拾收拾蹬鼻子上脸的姨娘!
简陋的马车缓缓的行出了府邸,行至了大街上,采薇掀开车帘,对沈菊花说:“来,沈小姐,我请你看戏!”
沈菊花抬起兔子似的眼睛,勉强的笑了一下:“采薇,你别闹.....”
话说到一半,却蓦地住了口。
车帘儿外,彦姨娘身边儿的几个下人正惊慌失措的向她们的马车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不好了,二夫人的马车惊了,大家快去救人啊......”
跟在沈菊花和采薇马车后面的十几个家丁听了,立刻跟着彦姨娘的几个下人跑了。
沈菊花坐在车里,一下捂住了嘴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你早就知道马车会惊?”
采薇也没避讳,坦然的点头道:“没错!”
“采薇!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沈菊花捧着心,一脸崇拜的大叫起来!
“嘘——”
采薇竖起食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她小心外面的车夫。
沈菊花吐了吐舌头,对着采薇做了个鬼脸,嘻嘻的笑起来,圆圆的脸上,泪珠儿还没干呢!
.....
未时末,马车终于赶到了菊花的外祖家。
那是一个荒僻的庄子,土地肥沃,视野开阔,可惜因为离蒙奴人太近,所以附近的人烟稀少,十几里的范围内,只有几十户人家。
采薇大略的看了看庄子,觉得很满意,这片庄子大约有三百多亩的土地,土质极好,若不是因为战乱,卖三千两银子绝对没问题。
庄子的房屋也很多,前后有二十几间,厢房、仓库,一应俱全,后院还有一大片牲口棚子,宅子有些老旧,院子的格局虽算不得精巧,但一望无际的绿地和院子里种着的大片的鲜花、果树,将庄子衬托的如世外桃源一般,让采薇一下喜欢上了这里,就算没有南宫逸的事儿,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它。
沈菊花带着采薇见了自己的外祖和舅舅,舅舅和外祖父都是很本分的庄户人,并没有因为采薇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而欺价,而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两千五百两银子,售卖整座庄子。
双方谈妥了价格,采薇预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钱,双方讲好明天交割,请崔夫人做证人。
谈完了,采薇和菊花拒绝了舅舅和外祖留饭的好意,盛着马车又回去了。
原本,菊花每次到外祖家来,都要小住上几日的,但因为惦记着回去看二姨娘一家的下场,所以连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的随采薇回来了。
回到县城,天已经完全黑了,采薇在客栈前下了车,和菊花约好明日再去沈府,找崔夫人一起去庄子上办理交割手续。
菊花走后,采薇懒得自己做饭,便在街上溜达着,想找一家酒楼,随意吃点儿东西垫补一下。
晚上的青县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商铺外,都高悬着大红的灯笼和明艳艳的幌子,街上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往来不穷,偶尔有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和妓女唱曲声,婉转的融入到那一片熙熙攘攘的里,别有一种情致。
此时已经进入五月份,天气不算冷,许多做小吃的百姓在路边摆了小摊儿,什么手擀面、葱油饼、饵饺、包子、混沌等各种小吃,还有一些下酒的花生米、小炸鱼儿、肉酱等,每个小摊儿上都有不少人坐着,旁边点着油灯,一边吃,一边高谈论阔。
食客们在一起,总有各种各样的话题,其中讨论最激烈的,就是大晋出兵攻打蒙奴,有一部分百姓认为,岭北已经在一百年的时间里都归蒙奴人所有了,而且蒙奴人也一直都安分守己,大晋国不该在起兵妄兴战乱,害百姓和士兵们遭战乱之祸。
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岭北本就是大晋国的一部分,迟早都要归还大晋的,就好比你借了人家钱,不管过了多久都改归还的,倘若他们能有自知之明,主动俯首称臣,年年纳贡,这场战乱便可以避免;倘若他们妄自尊大,目无天朝,就该灭了他们,把他们赶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采薇找了一家比较热闹的小摊儿坐了下来,这里卖的是青县特色的铁板炒面。
采薇点了一份儿肉丝炒面,一份儿红油肚丝儿,一碟花生米,又要了一杯果酒。店家很会做生意,等待的时候,贴心的送来了瓜子和茶水儿,方便众人边吃边聊,因为生意太好的缘故,她所点的那些吃食需要等上一小会儿。
聊天儿的客人并不都聊国事,也有聊八卦的,比如采薇身边的一桌客人,就一边吃喝,一边聊起最近一件让人心慌的事儿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榆树县城出了一个采花贼,武艺高强,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祸害人家的黄花大闺女,已经有二十多个姑娘遇害了!”
“这事儿我听过,我连襟的表哥的二舅的儿媳妇娘家,就住在榆树县城里,听说那采花贼的手段十分狠毒,糟蹋祸害的姑娘没一个能活下来的,都死的很惨,血都流没了,也不知他那家伙是肉的还是铁的!”
采薇深信,那东西一定是肉的,她就亲眼见过有人当她的面用那玩意儿祸害死两个大活人,不过,那禽兽现在不在此地,不然,她真会怀疑是他做的呢!
“我还听说他只要黄花闺女,听说有一次,他潜进了一户人家,那家的新媳妇儿长的天仙似的他都没有理会,却日了那户人家一脸麻子的闺女。”
旁边一个人插进嘴来,故作深沉的拈着须子说:“要我看啊,这个采花贼绝不是一般人,要么是变态,要么就是在修炼什么邪门的功夫。”
“什么邪门的功夫啊,非要用处之?”
“笨,难道你没听说过道家有一门儿邪功,叫做采阴补阳吗?就是通过‘房中术’达到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目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或许,说话的汉子只是随便说说的,但采薇的心里却如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般,再也无法无法平静了......
采花贼出现在青云镇里,若真像那汉子所说的,是为了修炼邪术,已达到得道成仙的目的,她可没而忘记当初天机子那颗消失了的人头,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那可人头跟这个忽然出现的采花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真是如此,她必得尽快回青云镇一趟,将那采花贼找出来,一举除掉他才行,以免他真的练成了什么邪门功夫,难以对付!
等了一会儿,炒面上来了,色泽鲜美、香气扑鼻的炒面,里面放了切得极细的肉丝儿、辣椒丝,还有青菜,份量极大,配着红彤彤的红油肚丝儿、炸的脆生生的花生米吃,当真是难得的美味!
采薇一边吃着,一边喝着甜津津的果酒,接着听那一桌的八卦,结果,不知何时,那些人已经转换了话题,八卦到了本县县太爷的二姨娘彦氏的身上。
“嘿,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年的彦如玉,那可真是一个极品尤物啊,听说汴州府府尹大人就因为跟为跟她睡过一夜,愣是把腰给累坏了,吃了半年的药才好,这事儿已经传的汴州府人尽皆知,唯独咱们的县太爷不知道,还将那彦氏当宝贝儿似的供着呢!”
“你咋知道县太爷不知道呢,没准儿人家早就知道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我听说县太爷当年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就是靠着二姨娘跟上司睡觉才谋得如今的位置的!”
“要我说呀,咱们这县太爷也真是个糊涂的,放着大夫人那么好的女人不稀罕,反倒拿着这只多少个人玩儿过的破鞋当宝贝儿,我听说啊,那府里的中馈还是彦姨娘掌管的呢!”
“大夫人再好有什么用,又没生出儿子,哪像人家彦姨娘,生了两儿一女,广散枝叶,怎怪得县太爷宠她?”
“切!光散枝叶?”
一个食客喝得醉醺醺的食客嗤笑起来,“什么光散枝叶,彦如玉年轻时在勾栏里待过,入幕之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容得她开枝散叶,早就生出一支军队来了,你没听说吗,那勾栏院里的老鸨子们,怕自己手下的姑娘们有孕耽误了生意,所以姑娘们在梳弄前就给她们灌下了绝孕药,像彦如玉这样每日接客无数的,更是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受孕可能。”
“竟有这事儿?皇天菩萨啊,那府里的两位哥儿和一位姐儿都是打哪来的?”
“切”
喝醉的汉子不屑的说:“谁知道是打哪拖来的,还是打哪拽来的,反正是用他们哄住了那棉花耳朵的县太爷了......”
又是一条猛料,把采薇震得晕头转向的,难道沈县令府上的几位公子和小姐都不是他亲生的吗?
采薇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猛的发现,那两位胖公子和沈芙蓉的相貌的确没有和沈县令相像的地方,和彦姨娘的容貌也不像,难道.....他们所带是真的?
这顿饭,采薇连听八卦在吃饭,吃了好久才吃完,她发现,在这最不起眼儿的地方,竟然能得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看来,以后她得常来才行啊!
吃过饭,采薇算了饭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打算回到客栈里去。途径一家赌场时,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长得白白胖胖的,脸圆的跟小娃子的屁股蛋子似的,穿着一身大红的拷绸锦袍,正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向赌场里走去。
采薇暗暗纳罕,律二公子不是在青云镇吗,怎么跑到青县来了?难道律家被她打劫后,哥俩儿分家了?
想归想,她对这种人渣的事儿可不感兴趣,看了他一眼后,就丢开了。
回到客栈不久,鹦哥传信儿回来了。
“主人,我已经见到老爷了!”
“爹他还好吗?家里一切都还好吗?”采薇急切的问道。
“不好!”
鹦哥断然回答。
“你被老虎叼走的事儿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家里人都以为你死了呢,各个都伤心的不得了,夫人还差点儿动了胎气,多亏家里有个医女,不然就出大事儿了......”
“老爷虽说每天都还照样去酒楼,可每天一到那就喝闷酒,这才两三天的时间,人就足足瘦了一大圈儿,都瘦的脱相了;还有二小姐,哭得两只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两位小公子也不去学里了.....”
说到文人和武儿,采薇猛的想起来,在安国公府的眼里,自己如今已经是死人一个了,他们对自家人再也没什么忌惮的了,她曾经讹诈过王老夫人,依她的性子,她定会借机报复她的家人的,而文儿和武儿,正在安公国的家学里读书,又都是手无傅鸡之力的小娃子,岂不是最好的报复目标!
还有祖母,她一定会将祖母接回府去,变本加厉的继续折磨的......
想到这,她不觉心惊胆战,焦急起来:“鹦哥,你快回来,我有一封重要的信让你捎到京城去......”
与此同时
京城附近的某座庄子里
穆仲卿坐在桌前,拿着采薇的信,尽量以平稳的声调念着,一边念儿,一边听着杜氏和梅氏连连的念佛声。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死丫头总算是平安无事了......”
杜氏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菩萨保佑,薇姐儿总算是没事儿了,美娘啊,这下你就安心养胎吧......”
梅氏也拿着帕子,不停的擦着眼泪,这几天,因为心爱的外孙女没了,她整夜整夜的苦,流的眼泪一点儿都不比当年美娘离家时流的少.....
菲儿和文儿站在爹的身后,伸着脖子使劲儿的朝信上看着,当看到他们熟悉的笔迹时,眼眶都酸了;武儿抹着眼睛,抽抽搭搭的说:”我想我姐姐了......”
读完信,穆仲卿将信小心翼翼的折了起来,放回到怀里,咳了一声,挺直腰杆对家里人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再不用担惊受怕了,从明日起,咱们都该干嘛干嘛,别等薇儿回来了,看咱们都懈怠了,她会不高兴的。
采菲说:“爹爹说的是,我明日一早便到布庄去,这几日都是采莲替我经管着,我明日自己去经管。”
文人说:“我明日就和武儿去学里,三天没去上课了,夫子一定又讲了不少的新课,再不去就落下了。”
“我没什么事,就只管吃了睡,睡了吃,当自己是头猪了。”杜氏开起了玩笑来。
女儿的信如同一剂灵丹妙药一般,让她的心情瞬间好起来,明明白天还哭得昏天黑地的,这会儿竟能笑着开玩笑了。
“对,咱们大家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吃薇姐儿捎给我的治眼的药,等薇儿回来了,一准儿高兴!”梅氏也高兴得表了态。
一家人都很高兴,完全的沉浸在了采薇死而复生的巨大喜悦之中.....
晚上,采薇进了空间,将剩下的牛肉全都做成了牛肉干儿,又把成熟的粮食都收了起来,和长眉一起重新种上了一些,马上就要春耕了,采薇打算用空间里收获的粮食作为种子,给这明天即将买的那座庄子播种,空间里出产的种子一定比外面的种子好许多,希望可以用这些种子,为她的新庄子带来一个大丰收!
劳作完,外面已经过了三更,她在温泉里泡了个澡,又学着医女的样子按摩了胸部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早上,她被鹦哥聒噪的声音惊醒。
“主人,我回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采薇一听到鹦哥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无,她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拿出昨晚就写好的信,郑重的系到鹦哥的腿上。
“鹦哥,这次就辛苦你了,事关重大,请你一定要尽快把信交到我爹的手中,千万别有什么闪失才好......”
“主人,放心吧!”
鹦哥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马不停蹄的飞走了。
采薇双掌合十,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但愿是我多心了......”
昨晚,采薇就跟沈菊花约好,今天一早她去沈府找她们母女,然后大家一起坐车去菊花舅舅的庄子,把庄子买卖的手续,采薇为此特意起了个早,吃了顿珠姐妹买回来的灌汤包儿后,带了顿珠和丹珠,向沈府去了。
到了沈府,采薇刚想去叫门,就看到一个小丫头子鬼鬼祟祟的走过来,见了采薇,低声道:“穆姑娘,我家小姐说了,今日怕是不能跟姑娘去舅老爷那里了,家里出了事,改日再去吧。”
采薇道:“出了什么事儿?可是与大小姐和夫人有关的?”
小丫头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儿,便低声说:“二夫人昨日带着二小姐和两位公子去看戏,结果马惊了,拉着他们一口气跑了七十多里,后来在一座山上翻车了,车上的二夫人、二小姐和两位公子都受了伤,二夫人的腿都被压折了,大公子断了两根肋骨,如今正疼的死去活来呢,还有,二小姐也受了伤,脸上擦破了一点儿皮,不知能不能留疤呢,小公子受的伤最重,摔到了脑袋,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呢......”
采薇一听,笑了起来,低声道:“回去问问你家小姐,问她想不想彻底扳倒了二房,若是想,就让她设法找个机会来见我,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小丫头错愕的看着采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采薇拿出一块儿碎银子塞进了她的手中,低声道:“别光顾着发呆了,快去吧,办好了这件差事,你家小姐一准儿提拔你!”
“是,是!”
小丫头如梦初醒,一道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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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惹……。
☆、第四十二章 何氏烤鸭
早晨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了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给清冷的石板路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的开了门,卖早点的小贩子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着,出门做工的人也都出现在了街道上,街上热闹起来……
采薇带着两个丫鬟,不紧不慢的走着,买庄子的计划被打破了,她整个上午都无事可做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便带了顿珠和丹珠到处逛。
“诶?小姐,您瞧那边儿,干什么的,这么热闹?”顿珠忽然叫了起来,她身材高大,长的高,看的也远,此时正指着远处的一群人大惊小怪叫着。
采薇正好闲来无事,便闲闲的说:“走吧,过去看看!”
“嗯!”
顿珠答应了一声,高兴起来。
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采薇带着两个丫鬟,不疾不徐的走到了人群处,没等挤进人群,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殴打声和女人凄厉的哭叫声,似乎是有人在打女人。
采薇的脸一下黑了起来,她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平生最痛恨男人打女人了,虽然她平时不愿多管闲事,但每次遇到男人打女人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出手,就像顿珠挨打的时候,她明知是顿珠偷东西在先,可见到那点心铺子的老板打她时,仍忍不住要出手了。
今天也一样,听到女人凄惨的哭声和男人粗暴的打骂声,她便憋了一腔子的怒火挤进了人群,打算插手管一管这个闲事儿。
及至挤进人群,当她看到那哭号的女人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儿瞪脱了眶!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年男人,正一手揪着穆采瓶的发髻,一手拧着她的胳膊,另一个同样彪悍的大汉猛抽着她的耳光打骂着。
“小贱人,你以为逃到青县来,律夫人就找不到你了吗,不还清夫人的帐,逃到石头缝里,夫人都得把你抠出来……”
穆采瓶在大汉的拳打脚踢下,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拼命的尖叫着,任由大汉踢打,原本清秀的面孔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头秀发被揪得掉了一地,露出了惊悚的头皮。
采薇目瞪口呆的的刹那,采瓶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她,见到采薇的瞬间,她眼睛一亮,挣出一只手,指着采薇嘶喊起来:“是她,就是那个女人,是她勾结盗匪偷的律家,那些东西是她给我们家的,与我们家无关,快抓住她…。”
打骂采瓶的两个汉子听了这话,都愣了一下,眼睛同时向采薇看过来。
顿珠和丹珠见状,急忙上前,用自己健壮的身板儿挡在了采薇面前。
采薇凉凉的看了采瓶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本来,穆采瓶若是肯向她求救,她没准儿能出手帮她一把,谁让她看不了男人打女人呢,可惜,这唯一一次能帮她的机会,让她自己给糟蹋了…。
顿珠和丹珠见小姐走开了,便也跟在了采薇的后面,向人群外挤去。
穆采瓶见采薇要走,急的大叫起来:“她就是穆采薇,你们快去抓她呀,律夫人的脸就是她毁的,你们抓住她,律夫人一定会重重赏你们的……”
两个大汉被采瓶一撺掇,不由得动起心来。
穆采瓶这贱人在他们的手中,谅她也不敢骗他们。没准儿那女人真的就是偷了律家的贼,他们抓住了她,律夫人一定会重重赏他们的……
想到这儿,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松开了采瓶,向采薇包抄过去。
采薇挤到了人群外,见两个大汉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抱着胳膊,不还好意的看着她。
顿珠和丹珠见状,急忙撸起了袖子,挡在了采薇面前,打算谁敢过来欺负小姐,她就跟谁拼了!
“你就是穆采薇?”
一个大汉盯着采薇精致的小脸儿,一脸不上的问道。
采薇冷眼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冷冰冰的说了一个字:“滚——”
这两个大汉在采薇的眼中,不过是炮灰级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她费心思、费口舌,若是他们识相,不来主动招惹她,她原本也不想对他们怎样的!
两个大汉听到采薇的低斥,“嗤”的笑了一声,说:“既然姑娘不是穆采薇,就请拿出证据来证明,否则,姑娘就得跟我们兄弟走一遭,等见了律夫人——啊——”
没等说完,说话的大汉忽然一声惨叫,身子蓦地向后飞了出去,飞到两米开外的地方,重重的跌倒在石板路上,吐了一口血,再爬不起来了。
采薇收回手掌,暗自窃喜:自己的内功又有进步了!
另一个大汉见采薇的身手如此厉害,急忙打叠起精神猛击过来,不敢掉以轻心。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采薇摇头叹息。
一闪身,躲过了大汉的进攻,绕到了他的身侧,猛的劈手向他的颈子砍去。
“呃……”
大汉闷哼一声,“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同时也被采薇敏捷凌厉的身手给吓到了,对采薇心生敬畏,不敢随意动弹。
“呵,还想抓我吗?”
采薇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脸痛苦的大汉。
汉子已经被采薇给震住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讪讪的,低声说:“不敢,不敢,姑娘,对不住了,是小的误会了……”
采薇冷笑道:“即使误会了,那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是,是…。”
大汉唯唯诺诺的向采薇点点头,爬起身,向采瓶的方向去了,想重新抓回采瓶。
然而,穆采瓶待过的地方,早就空荡荡的了,那里还有她的影子?
采薇冷冷的睃了他们一眼,带着顿珠和丹珠离开了,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心。
趁着今日无事,采薇打算去南宫逸的大营一趟,军队明天就要开拨去岭北了,三军将士的势气这会儿必须鼓动起来,士气高涨了,战争才能有赢的机会!
“顿珠、丹朱,去,帮我把青县最好的中人请到客栈去。”
“小姐,您找最好的中人干什么呀?”顿珠傻傻的问道。
采薇横了她一眼,冷声说:“主子要做什么,你只管按吩咐去做就好,下次要是再多嘴,我就留不得你了!”
“唔…。我不敢了…。不敢了……”
顿珠一听小姐嫌她多嘴,要赶走她,吓得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惊恐的摇着头,嘴里还含糊不清的求饶。
“还不快去!”采薇音调稍凉。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顿珠拉着丹珠脚不沾地儿的跑了。
刚才,采薇已经粗略的算过了给十万大军改善一次伙食的需要的肉量,往少了说,若是按每人吃一两肉算的话,十万大军想吃一顿肉,就需要一万斤,若每头猪按三百斤算,光是生猪就需要三百多头猪。
青县虽然繁华,但毕竟是一个县城,市场的存储量是有限的,想买一万斤肉,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让中人到附近的农户去买,再赶到大营统一宰杀,三百多头猪不是小数目,若是想在晚饭前凑到,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儿,所以只能找最好的中人来才能做到!
顿珠和丹珠腿长步子大,采薇刚回到客栈不就,她就把青县最好的中人给找来了。
那中人姓曲名尤,四十多岁的年纪,在青县已经做了二十年的中人,对青县的一切事宜都了如指掌。
曲中人听说采薇要天黑前就要收购三百多头生猪,刚要开口推脱,不想采薇忽然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重的金锭子来,笑道:“小女也知道事情难办,所以才特意请曲中人来做成此事,区区五两黄金权作是谢仪,事成后再加五两,还望曲中人不要推脱才是。”
曲中人见到那锭黄澄澄、亮闪闪的金子,到了嘴边儿的推脱话不觉咽了回去,虽然这事儿很难办,但多费些心思未必就办不到,大不了找别的中人一起办,大不了分他们一点儿银子就是了。
想到这儿,他袖起那锭金子,笑迷迷的站起身说:“承蒙穆小姐看得起,曲某定不负所托,做成此事。”
说完,急匆匆的向采薇告辞,心急火燎的出去办了。
曲中人走后,采薇给南宫逸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晚上她要到大营去,给三军将士改善伙食。
因为鹦哥不在,她写完信后,叫来了小二,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将那封信亲自交到南宫逸的手中。
小二得了采薇一两银子的打赏,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当即屁颠屁颠儿的去了,刚出去就转了回来:“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沈小姐的小姐要见你!”
采薇说:“请她进来,你出去办事吧!”
“哎,是,是。”
小二乐颠颠的走了,前脚刚走,后脚沈菊花就进来了。
“采薇,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菊花是个直性子,肚子里藏不住事儿,一听到丫鬟的话,当即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不当面问个明白,会把她给憋死的。
采薇笑着瞅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蛋儿走的红红的,额上隐隐有汗迹,连气儿都喘的不够均匀,一见便知是跑来的。
“瞧你,满头大汗的,先坐下喝盏茶!”
她将一盏花茶搁到了沈菊花的面前,又顺手递过了一块帕子。
“哎呀,采薇,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采薇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浅笑笑意:“先别忙着问我,你且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说,你说……”沈菊花急不可耐。
采薇啜了一口花茶,抬起眼直视着沈菊花,淡声问道:“这些年,彦姨娘的身子如有不适,是请哪家的大夫来调理?”
“时珍堂,何大夫!”
菊花脱口而出,“这些年一直是这样,彦姨娘只相信何大夫,她们一家子有病,都是何大夫给瞧的,别人给瞧她还信不着呢!”
“那她怀孕时呢,也是何大夫给安的胎吗?”
“是的,不论是怀孕安胎,还是平时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都一直是何大夫给瞧的,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那她生产呢?在哪请的稳婆?你父亲可在身边?”
提到彦姨娘生产,沈菊花的神色顿时愤懑起来,她气冲冲的说:“她的三个孩子都是何大夫的老婆给接的生,生沈芙蓉时,爹还是青县的县丞,那时爹奉县太爷之命去流沙镇查一起案子,可巧她就提前生产了,过后还诬赖是我娘欺负了她,气得她早产,爹爹不分青红皂白,为此还和我娘大闹了一场,将我娘管理中馈的权利给了她,幸亏我娘的嫁妆丰厚,不然这些年,我跟我娘指不定恓惶到什么地步呢!”
采薇听了,暗暗心惊,堂堂的县太爷府邸,竟然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姨娘来掌管中馈,听起来真是骇人听闻,想必这位沈老爷一定对这位彦姨娘宠到了骨子里,不然,也断不会做出这种遭人诟病的事,让天下人耻笑!
“那你的两个庶弟呢?彦姨娘生他们时,你爹可在现场?”
“没有,生沈康时,刚好祖父去时,爹爹去乡下奔丧了;生沈广时,正巧碰汴州府府尹大人的爹爹过七十大寿,爹去汴州拜寿了……”
说到这儿,采薇已经都明白了,传言不谬,这位彦姨娘和她的孩子果然有问题!
“采薇,你神神叨叨的问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沈菊花一脸的茫然。
采薇认真的说:“菊花,要是我告诉你,彦姨娘她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而她所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彦姨娘串通何大夫夫妻,偷偷抱来的,根本不是你的亲弟弟和亲妹妹,你信吗?”
菊花:“……”
采薇说:“我只道我这样说,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现在不是你吃惊发呆的时候,机不可失,快回去跟你娘说,让她趁着彦氏受伤,设法找一位擅长妇科的大夫去给她把把脉,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这点儿事,相信你娘一定做得到。”
沈菊花捂着嘴巴,怔愣的瞪着大眼,还是没能从采薇的话中醒悟过来。
采薇无奈,只好伸手在她带着婴儿肥的圆脸上拧了一下,疼得她“哎呦”一声,方才醒过神来。
“采薇,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回神,沈菊花一把拽住采薇的手,神情激动的不行。
采薇说:“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娘想不想把这件事查清楚?”
“想,我当然想!”
沈菊花说着,一双大眼渐渐的湿润起来,“我恨他们,他们不仅夺走了爹对我们娘俩的爱,还一直欺负我们…。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娘,我早离开那个家了……”
越说,她哭得越凶,眼泪竞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稀里哗啦的滚落下来,把衣襟都给打湿了。
“我好像让爹也能像疼爱沈芙蓉那样疼爱我,好想让我娘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我娘她虽然看起来开朗乐观,但她的眼泪都在在晚上流的,这些年她有多不容易,只有我知道……”
采薇安静的坐在一边儿,任由沈菊花委屈的絮叨着、发泄着……
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憋屈,堂堂嫡女,被庶女踩在脚下,娘俩都要看小妾的眼色过日子,父亲明明该是她们母女的靠山和依仗,却只一味的偏袒小妾,嫡庶不分,尊卑不别,将她们母女压得死死的,这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儿,一定很痛苦吧!
沈菊花抽抽噎噎的哭了许久,直到顿珠进来请示午饭,才慢慢的止住了眼泪。她拉着采薇的手说:“采薇,你真是我们娘俩儿命中的贵人,我和我娘永远都会感激你的……”
沈菊花斗志昂扬的走了。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到了午饭的时间,采薇决定带两个丫鬟出去吃。鉴于早上在某条街上遇到了她讨厌的穆采瓶,所以一出客栈,她便向与早上相反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耳边传来了鹦哥的声音。
“主人,我已经把信给送到了!”
这会儿,鹦哥正像个大爷似的,站在一张满是丰盛菜肴的桌子中间,挨盘儿的品尝着,穆仲卿则拿着一把梳子,殷勤的梳理着它的羽毛。
这鸟儿一夜往返京城与青县之间两次,定是累坏了,不仅是采薇,就是穆仲卿也感到很过意不去,所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来犒劳他。
“家里情况如何?安国公府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儿?”采薇急切的问道。
鹦哥一边儿把一块儿水晶肘子吞进肚子,一边儿用意念回答,“家里一切安好,老夫人在家里陪着夫人安胎,二小姐又去了布庄,两位公子今天去了学里,不过老爷说了,今晚接他们时就跟夫子给他们请假,以后就不去安公国府的家学里读书了…。”
“铺子呢?有没有人去捣乱?”听到家人安好,采薇放下心来,又想到了她的铺子。
“呃…。”
被撑得打了个嗝,回答说:“铺子里一切正常,生意红火的不得了!”
这下,采薇彻底放下心来,笑眯眯的夸了鹦哥几句,就关闭了意念,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牌子——何氏烤鸭。
记得爹刚回来的那晚,他们一家人在逛晚市儿时,曾吃到过青县的何氏烤鸭,那鸭子烤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内,采薇很喜欢吃,直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所以,看到了‘何氏烤鸭’的招牌,采薇立刻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个丫鬟进去了。
“哎呦,客官,您来了,里边请——”
小二热情的招呼着,把采薇和两个丫鬟让到了楼上的一个包间里,递过了菜牌儿。
“客官,您来点儿什么?”
采薇接过来略看了一眼,说:“一只烤鸭、一份儿酱鸭掌、一份卤鸭胗,再来一份儿拌凉菜。”
说完,将菜牌儿递到了顿珠和丹珠的手里:“你们也每人点一道自己爱吃的吧!”
顿珠和丹珠受宠若惊,推辞了一番,架不住采薇执意让她们点,于是,顿珠点了一份儿溜鸭肠,丹珠点了一份儿焗鸭肝儿。
等菜的时候,采薇和顿珠、丹珠姐妹俩聊了起来,聊到了姐妹二人的身世,顿珠和丹珠都是直心肠的女孩儿,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对采薇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依附感,所以便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姐妹二人正是像南宫逸猜的那样,是逃避‘女儿礼’跑出来的。
她们的父亲是蒙奴可汗手下的负责养马匹的小官儿,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比寻常百姓强许多,至少她们姐妹从小就有自己的奴仆,从来没挨过饿,而且经常能穿到大晋国贵族女子才能穿到的锦缎衣服。
可惜,虽然衣食无忧,但她们并不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幸福,因为在她们曾经有过一个姐姐,在八岁的时候举行了‘女儿礼’,残忍的女儿礼需要家族的全部的女性到场观礼,以此来证明女孩儿的清白和贞操。
‘女儿礼’的残忍程度让人无法像,姐姐在她们肝胆俱摧的惊恐中完成了自己的‘女儿礼’,奄奄一息的被抬回到自己的帐篷,她们姐妹三人同住一顶帐篷,所以感情很好,姐姐对她们也很好,但是她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受到了最残酷的伤害,却无法阻止和帮助她。
姐姐被抬回去后,陷入了昏迷中,到了晚上,发起了高烧,一直烧到了天亮,王庭里的大巫师来看她时,说是草原上的喀伦神看中了她,让她的父母将姐姐献给喀伦神。
于是,姐姐被抬到了喀伦山上,放在了喀伦山顶,算是献给了喀伦神。
顿珠很想知道喀伦神是怎样将姐姐接走的,就趁着晚上偷偷的跑回去看,结果,只看到了被天鹰吃得只剩下一具骨架的残骸,那残骸的手臂高举着,血肉模糊的脸上还依稀能看出她的痛苦,显然,姐姐在被老鹰分食的时候醒来过,在她最后的时光里,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因为曾经死了一个女儿,所以他们的父母不忍心再給第二个女儿举行‘女儿礼’,所以,顿珠提心吊胆的长到了十五岁,还依旧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但是,草原上的女孩儿如果没有举行过‘女儿礼’,就会被视为不贞和无耻,被辱骂为娼妓,没人愿意和这样的姑娘结婚,就算结了婚也会被丈夫强行割了,因为蒙奴的男人要经常出去放牧、打猎,如果没有举行过‘女儿礼’的妻子留在家,即便她偷了人,丈夫也无法窥破;但如果行过‘女儿礼’的妻子,如果偷了人,就会在身上留下很明显的印记。
最后,顿珠的父母不堪压力,终于决定要给两个女人举行‘女儿礼’,顿珠和丹珠知道父母的决定后,立刻做出了选择。
她们趁着天黑,冒着被野狼吃掉的危险,从蒙奴逃到了大晋,决定从此脱离万恶的蒙奴,就留在大晋生活。
她们出来时,本来带了一些珠宝盘缠的,但除到大晋,对什么都不了解,结果被骗子骗去了,她们只能靠打零工过活,但是,前几天忽然传来了大晋要和蒙奴打仗的消息,所有的人都不敢再雇佣她们了,唯恐担上和细作交往过密的嫌疑。
所以,姐妹俩最后沦落到了四处乞讨的地步,被人驱逐,殴打,辱骂,直到遇到采薇,才让她们过上了现在这样安逸无忧的生活!
听了姐妹俩的话,采薇的心里很难受,即对那惨死的小姑娘感到痛心和心疼,又对这对姐妹的遭遇感到同情,亲爱的姐姐在她们的面前被残忍的祸害死,对她们幼小的心灵一定是个无比巨大的打击,只怕这一辈,她们都无法从次仪式的阴影中走出来……
“客官——菜来了——”
小二吆喝着,举着个大托盘子走了进来,来到桌边儿,将托盘儿里的烤鸭和葱丝、甜面酱、荷叶饼等物,一盘儿一盘儿的摆在了桌子上,
只见那烤鸭烤得油汪汪、金灿灿,表皮金黄,外焦里酥,鸭肉被一片儿一片儿的片下来,整齐的码在盘子里,一碟切得细细的葱丝儿,一碟甜面酱,一碟薄薄的荷叶饼,排在烤鸭旁,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本来,再说起前尘往事的时候,顿珠的心情还很沉重,但是,在看到这喷香扑鼻的烤鸭后,登时心花怒放,瞬间将自己的满肠哀绪登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尝尝吧!”
采薇招呼了她们一句,就拿起筷子,夹起一张荷叶饼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涂上甜面酱、撒葱丝儿,再放上一块儿金黄酥脆,肉质鲜嫩的鸭肉,卷起来,咬上一口,真是香腻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顿珠和丹珠都学着采薇的样子,拿饼,涂酱,撒葱丝,放肉,最后卷起来吃!
不愧是小姐点的东西,果然美味无比,顿珠和丹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忍不住放开肚皮大吃起来。
她们的饭量很大,吃起东西来也很快,不一会儿就将两盘烤鸭肉吃去了大半儿,幸亏小二及时的把她们点的酱鸭掌、卤鸭胗,拌凉菜,溜鸭肠儿和焗鸭肝送了上来,才不至于露席。
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小二又把烤鸭汤送了上来,奶白色的鸭架汤里,翠绿的香菜末、通红的辣椒油漂浮着,光看就知道很好喝,及至喝一口到嘴里,暖暖的,香香的,舌舔唇边,回味无穷。
一顿饭,花了二两银子。
虽然贵了一点儿,但采薇觉得很值得,若是把这家店开到京城去,这样的一顿饭,没有十两八两的银子,是绝对下不来的。
想到这儿,她情不自禁的对丹珠和顿珠说:“你们姐妹想不想学习烤鸭的制作方法?”
顿珠和丹珠都是很简单的人,心思不够灵巧,根本不适合服侍人,她们姐妹最适合的,就是从事一门手艺活。
“想!”
顿珠和丹珠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好!”
采薇愉快的说:“我会设法安排你们学到这门手艺,但你们学成后的五年里,必须为我工作,我会付给你们相应的工钱,五年后,如果你们愿意继续为我工作也可以,想自己单独出去干也行,不管你们怎样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们!”
墩柱和丹珠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们没有像那些矫情的丫头们那样,说什么‘小姐我舍不得离开您、小姐您别赶我们走’之类的话,听到采薇的安排,知道自己可以掌握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的后,都很高兴。
为此,采薇让小二把掌柜的叫了来,和他商量此事。
掌柜的听说采薇要让人来他的酒楼学习烤鸭的技巧,当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不行!”
“小姐,实不相瞒,这烤鸭的技巧乃是我们家祖传的,是我们何家的私房菜,不外传的!”
采薇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五锭金子,放在桌子上,说:“何氏家族不止您一人,开何氏烤鸭的,也不止您一家,若是您不肯外传,我便拿着这五十两黄金到别家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愿意收这五十两金子的何家人!”
在大晋国,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五十两黄金,则相当于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在青县差不多的位置,可以买到一栋两进的宅子,或者可以买到十匹骏马,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五百两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掌柜的纠结起来,采薇站起身,将那火炭儿似的金子放进了何掌柜的手里,她就不信,何掌柜能忍心把这到了手的黄澄澄的金子推出来。
“好吧!”
不出采薇所料,何掌柜果然舍不得将手里那黄澄澄的金子放下来,思前想后了半天,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您若是答应了,我便收下您的人做徒弟;您若是不答应,我也只好原物退还了。”
采薇笑道:“愿闻其详!”
何掌柜道:“第一,您的人学成后,不许再方圆五百里内开店儿。”
“没问题,第二呢?”
“第二,不许打我们何氏的招牌,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这也不难,掌柜的只管放心。”
“第三,你的人必须发下毒誓,终生不得收徒。”
“好,一言为定!”
采薇站了起来,对顿珠和丹珠笑道:“你们两个还不快来拜见师父。”
丹珠和顿珠一听何掌柜肯传授她们烤鸭的技巧了,乐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按照大晋人拜师的礼节,毕恭毕敬的给何掌柜磕了头。
何掌柜收下了她们姐妹,将她们姐妹安排在了自己的酒楼里住了下来,采薇和她们分别时,顿珠动情的对她说:“小姐,我巴特。顿珠的命是您救的,您给过我一次生命,是我的大恩人;这一次,您为了让我们学到手艺,又破费了那么多的金子,等将来顿珠和丹珠学成了手艺,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您,将您花费的金子加倍赚回来……”
采薇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的时间,她得赶回去等曲中人回信儿,还要等小二的回音,从何氏烤鸭出来后,就径自回客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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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她是秦王妃
三更,昭阳宫里
朝阳公主奄奄一息的躺在雕花镶百宝的花梨木榻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三天的时间,让这个曾经光鲜亮丽,明艳活泼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面容憔悴的女人,将她折磨成这副摸样的,不是因为三天水米未进,而是因为自己做下的蠢事,犯下的弥天大错。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内心被悔恨和内疚煎熬着。虽然,心还如置油锅般的疼痛,但她已经不像初回来是那般闹着寻死觅活,也不在像一开始那样彻夜痛哭了,她已经安静下来,能够冷静的思考了。
她真蠢,真的,她竟那么轻易的陷入了乳母为她编织了一个美人配英雄的梦境中,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梦,她愚蠢的犯下了多少弥天大错,听她的怂恿,给安乐下毒,骗那个野兽喝暖房酒,让自己*,身败名裂……
这些,都不是让她最痛苦的,让她最痛苦的,是因为她的淫奔无耻的蠢行,导致母后被父皇厌恶、怪罪,被禁足,被剥夺了掌管后宫的权利,彻底成了锦贵妃手下的败将;因为她,逸哥哥也会被牵连,被父皇厌弃,以至于他今后的路会更难走,还有外祖一家,也因为她做下的丑事被无辜牵连,被皇上所厌恶……
她最亲的人都受到了她的牵连,开始时,她是想以死谢罪的,所以才拼命的去寻思,可是冷静下来后,她渐渐的想明白了,她的死,只能让母后更痛苦,让哥哥更难做,却不能对那些设计谋害她的人有任何影响,只能让她们更开心,可谓是亲者痛而仇者快,所以,她不能死,她要留着这条命报仇,是谁收买了她的奶娘,害她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她已经心知肚明,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去对付她们,只能忍辱活下来,静待时机。
然而,她明明不想死了,命运却又跟她开了个大玩笑——父皇下令,命她替死去的安乐嫁给萨克努。
萨克努已经不再是奶娘给她描绘的英雄、草原上的太阳,而是一个十足的魔鬼、禽兽,她终于明白那些关于他的传言不虚,也终于明白他曾经的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了,嫁给他,就算她不想死,也由不得她了,与其被他残忍的折磨死,还不如死在自己的宫里干净。
所以,她想尽快的死了,免得被那禽兽折磨到惨死,但是却不能自杀,公主自戕的大罪她可以承受,却不能再让母后背负她的罪行了,她只能这样听天由命的活着,任由命运的安排……
夜色愈深,清冷的昭阳宫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侍卫们迈着整齐的步子路过的声音,偶尔,还有巡夜的太监敲着梆子,拖着冗长的调子吆喝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巡夜的太监刚走,两道清丽的身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其中的一个迅速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无人后,便招呼了另一个,二人悄悄的潜入了昭阳宫。
昭阳宫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太监和宫女们都睡下了,整个宫里连个值夜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
朝阳公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之骄女了,一个失了宠,又即将去和亲的公主,那个奴才会在她的身上多费心思呢?
莫皇后和落雪悄悄的走进朝阳的寝宫,见寝宫里空荡荡、冷清清,竟无一人值守。
莫皇后心下一酸,吩咐了落雪守在殿外,自己则飞也似的直奔朝阳的榻前去了。
“朝阳…。玉玉…。”
一见到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莫皇后的心像给揪出了一般,她强忍着泪,扳着女儿的肩膀,轻轻的摇晃着。
“玉玉,快醒醒,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玉玉,这会儿锦贵妃怕是已经在来昭阳宫的路上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朝阳缓缓的睁了眼,虚弱的看着榻前憔悴的母亲,张开嘴,轻轻的唤了声:“母后……”
两行泪水便夺眶而出,汹涌而下。
莫皇后一把抱住她,哽咽道:“好孩子,你受苦了,是母后没保护好你……”
朝阳艰难的摇摇头:“不是娘,是朝阳自己愚蠢任性,害了自己,也害了母后,只怕哥哥也要被我拖累了,朝阳真是罪该万死!”
“玉玉,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听着,天亮后你就要和萨克努启程去辽丹了……”
没等莫皇后的话说完,朝阳公主的身子本能的僵硬起来,脸上显出了惊恐的神色,双手紧紧的抓着莫皇后的手,瑟瑟发抖着……
“母后…。母后……”
莫皇后拍着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玉玉,不怕,母后已经安排好了,在去辽丹的途中,你舅舅会带人将你劫走,把你送到你哥哥那里藏匿起来,等将来你哥哥的大业成了,咱们一家人再团聚。现在,你要答应母后,千万不能寻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真的吗?舅舅真的回来救我?”朝阳睁着朦胧的泪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
“千真万确,母后和你外祖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定会把你安全的救出来的,但是你要记住,这一路上,千万不要激怒了萨克努,你毒害了安乐,他本就恨你入骨,若是你再招惹到她,就算是你不想死,只怕也由不得你了,所以,千万不要为了置一口闲气,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莫皇后不放心的叮嘱着,女儿即将远行,还是以这种方式离开,况且,她又是一个没什么心机,被惯坏了的任性丫头,一个人飘零到万里之外的北地,叫她如何放心的下?
朝阳抽抽搭搭的说:“母后放心,女儿一定好好的保护住自己,一定好好的活着,等着将来有一天,再回到母后身边儿孝敬您!”
“还有!”
莫皇后纠结了一下,神色黯然的说:“等见了你哥哥,若是他为安乐的事儿和你发脾气,你千万不能顶撞了他,无论他骂你什么,你都要乖乖的听着;无论他怎样惩罚你,你都得乖乖的受着,谁让你受人蛊惑,伤了他最心爱的人…。”
“是,母后,我记住了。”
朝阳郑重的点了下头,“不管哥哥怎样罚我,都是应该的,我不仅害了哥哥最爱的女人,也害了自己,更害了母后和哥哥,只怕是外祖一家也要被我连累了,我的犯下的过错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就算哥哥打死了我,也不足为过。”
莫皇后黯淡的说“你哥哥不会打死你的,只是惩罚就少不了了,是咱们一时糊涂,联手害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一定会为此耿耿于怀的,只怕从今以后,不仅是对你,就是对我这个母亲也要分生了!”
现在,莫皇后真心感到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发展这种地步,她从一开始就不逼着他娶李瑞珠了。
那个李瑞珠也没什么好的,没出事儿之前,每天围在她身边阿谀奉承,围着着她身前身后的转,这边刚一出了事儿,她们一家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捎过来,由此可见,一家子都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这样的女人,还不如那个穆采薇。
听逸儿说,当初他被锦贵妃和太子的人追杀,命垂一线时,就是穆采薇救的,一个闺阁女子,有胆识把一个陌生的男子救回到家里藏着,必定是个心地善良又有主意的,她救了逸儿的性命,而且逸儿也喜欢她,若是她当初想的开,成全了他们,该有多好!
若是那样,儿子也不会离开她,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打那根本就没有把握的仗;而且,女儿也不会遭遇现在这样的事儿,一家子现在还能安乐的呆在一起,她还能尽情的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那个穆姑娘,对自己也一定会恪守为人媳妇的孝道,安分识礼的,她是逸儿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动心的女子,一定是个极好的,可惜,却生生的折在了她和朝阳的手中,逸儿一定会怨恨她,一定会对她们感到失望!
如今,她落到了这般田地,焉知是不是遭到了报应呢?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外面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落雪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低声叫着。
莫皇后苦笑道:“锦贵妃处心积虑的诱我过来,焉能轻易放我回去,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躲了。”
“母后知道是锦贵妃故意使诈?”
朝阳惊讶的叫了一声,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急的直冒冷汗,“母后好傻,知道是她使诈您还过来!”
莫皇后捋了捋女儿鬓边的碎发,平静的说:“我要是不过来,倘若我的女儿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或是在途中没能好好的保护住自己,我岂不是要抱憾终身,和我女儿的性命比较起来,一个皇后之位,就算让给了她又有何妨?”
“皇上驾到——”
“锦贵妃娘娘驾到——”
大太监总管朱贵拉着冗长的音调,在昭阳宫的门口吟唱着,话音未落,晋明帝已经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寝衣,发上未束冠,一见便知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
锦贵妃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未见里面的穿着,但头上的发髻凌乱,上面上未簪一饰,可见也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
“臣妾参见皇上——”
“朝阳参见父皇——”
莫皇后搀着女儿跪了下来,昭阳宫里躲懒的宫女和太监们听到皇上来了,也都急忙蹭了出来,跪伏在地上。
晋明帝一闯进来,便赫然看到了一身宫女服饰的莫皇后,冷笑道,“朕只是命皇后闭门思过,并没有贬皇后为宫女,怎么,皇后当够了朕的皇后,想当宫女了?”
莫皇后对晋帝磕了一个头,抬起头后从容的说:“皇上,臣妾违背圣意,擅自来见朝阳,实属有罪,妾身不敢为自己辩解,但凭皇上责罚,臣妾绝无怨言!”
夫妻多年,莫皇后还算是了解皇上的性子,这会子她若是辩解或是求饶,皇上必会更加恼怒的,还不如坦然的认下罪来,还能让他的火气小一些,自己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锦贵妃插嘴道:“皇后娘娘倒是敢作敢当,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要对公主说,才不惜违抗圣意,冒险前来?”
“没有!”
莫皇后一口否定了她,抬头看着晋明帝,动情的说:“皇上,朝阳虽然犯下大错,皇上再难饶恕她,但她毕竟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明日就要到万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去和亲了,经此一别,只怕有生之年再难相见,臣妾于心不忍,便赶来见她最后一面,以全我们的母女情分,并非有意违抗皇上的旨意。”
说罢,潸然泪下。
皇后进宫二十几年,一直都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从未有人见她哭过,就是皇上本人,也从未见过皇后这中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间倒有些不忍在责备她了。
朝阳见皇上神色有些松动,急忙膝行向前,跪在了晋明帝的脚下,一边磕头,一边哭道:“父皇,朝阳不孝,让父皇失望了,朝阳不敢求父皇的谅解,只是朝阳明天就要走了,请容朝阳给您磕个头,以后想给您磕头,都不能够了……”
母女二人都哭成了泪人,成功的化解了晋帝心中的怒火,其实,在他听了皇后含悲泣血的几句话时,满腔的怒火就已经消散了许多,后来,又看到了朝阳的那副憔悴可怜的模样,他的心更软了。
身为父亲,他纵然不像孩子的母亲那样疼爱孩子,但虎毒不食子,自己的孩子他也是动心的,朝阳再不争气,终究也是他的女儿,看到她如今这般境地,特别是想到她将来的下场,晋帝也不觉生出了几分动容的神色来。
锦贵妃眼见得皇上心软了,忙说:“若真像皇后说的那样倒是情有可原,只是臣妾听说,皇后是想在公主出嫁的途中使人劫走公主,若是为了这事儿来见公主,那皇后和公主犯下的,可就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了!”
她毫不留情的把莫皇后和朝阳的底牌掀了出来,想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果然,朝阳到底是年轻,一见锦贵妃说破了她和母后密谋的事儿,立刻紧张起来,原本垂头哭泣着的小脸儿猛的抬起,露出了惊慌之色。
锦贵妃看在眼里,更加肯自己手下搜集来的情报,她乘胜追击的问道:“公主为何露出这般的神色,难道是被本宫给说中了?”
莫皇后冷声道:“锦贵妃多心了,朝阳还小,经不起吓唬的,她只是被锦贵妃大胆的推测给吓到了!”
“呵!”
锦贵妃冷笑,看了莫皇后一眼,转向了晋明帝。
“皇上,倘若臣妾说的话是真的,皇上当如何?”
“锦贵妃,你是想用你的假设给本宫和朝阳定罪吗?还是想用这莫须有的罪名来诱使皇上惩罚我们?”
莫皇后唳声开口,没有给皇上说话的机会,因为皇上一旦说出诸如严惩之类的重话,朝阳势必会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不让她去涉险,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锦贵妃冷笑道:“皇后这般激动做什么,做没做皇后心中比谁都清楚,况且,就算皇后没有犯做,可皇后刚刚犯下的违背圣旨,擅自离宫的的罪总不是我诬赖你吧?皇后不会以为皇上会不予追究吧?”
“皇上处不处置我,那是皇上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妃子来置喙?”
莫皇后也不是好惹的,冷言冷语的说:“难道锦贵妃正巴不得本宫被皇上处置了,你好取而代之?还是锦贵妃以为自己可以牝鸡司晨,替皇上做决定?”
锦贵妃被莫皇后噎住了,恨恨的瞪了皇后一眼,随即一把扯住了皇上的衣袖,不依不饶的说:“皇上,您看看皇后,明明是她自己违抗圣旨,犯下罪无可恕的大罪,可她非但不知悔改,还出言讽刺、为难臣妾,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好了!”
皇上一甩袖子,甩开了锦贵妃的拉扯,刚开始来时他听了锦贵妃的撺掇,原是怒气冲冲的,但听了皇后的一番话,又见到了朝阳如此可怜的样子,肚子里的怒火早当时就去了*分,剩下的一两分小火苗也烧不起来了。
“都别吵了,传朕旨意,皇后擅自离宫,违背圣意,罚,禁足一年,抄《地藏菩萨本愿经》经十卷,玉坤宫一年之内份例减半;玉坤宫的下人不能劝诫主子,纵容主子违抗圣旨,故,掌事的太监宫女杖毙,余者罚俸一年,各自到慎刑司领三十板子……”
“臣妾遵旨,谢皇上!”
莫皇后忍着心中的巨痛,拜了下去。
晋明帝看着匍匐在地的皇后,冷声说:“皇后,朕看在你是初犯,又念在我们多年夫妻的份儿,这次也就算了,若下次再忤逆了朕的旨意,朕绝不轻易放过!”
“是,谢皇上宽宥!”
莫皇后语气谦和,毕恭毕敬的垂下头,谁都没有看见她袖子下面那双已经刺破了掌心的手。
锦贵妃见皇上竟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莫皇后母女,感到十分意外,但皇上已经起驾离开,她也只好不甘心的跟着走了……
“砰——”
皇上一走,皇后立刻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砰然倒在地上。
“母后——”
“皇后——”
朝阳和落雪惊慌的扑过去,扶起面如死灰的她,不住声的呼唤着。
“母后,您怎么样了?母后,您不要吓我!”
“皇后,您要振作啊,公主的将来来指着您呢!”
莫皇后动了动僵硬的眼珠,两行清泪滚滚而下,“白尚宫……和,李泽泉……”
落雪道:“皇后不要悲伤了,李公公和白姑姑能为皇后而死,一定死而无怨的……”
卯时一刻
京城的北门处,一群身材彪悍的辽丹人,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宫的方向开了出来,这群人穿着鲜艳辽丹长袍,头发披散着,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子,辫子上还缀了许多色彩斑斓的珠子。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健壮,天神一般,气势凛然,他骑在一匹通身漆黑如墨的骏马上,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羁傲和狂肆,阴沉着的脸不紧不慢的走着,那张本来英俊不凡的脸上,因为一道长长的伤疤,显得狰狞恐怖,将他原本俊彦的相貌破坏掉了!
“主人,您已经如愿的娶到了大晋国的嫡公主,为什么还不开心呢?”一个辽丹的侍卫长回头看了一眼那饰着大红彩缎的马车,疑惑的问着。
萨克努闻言,也回头睇了那辆彩车一眼,扬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来。
“谁说本王不开心,本王开心的很呢!”
马蹄哒哒,卷起路上的浮尘,辽丹人的队伍由内城到外城,再经过护城河,最后直上御街,出了京城大门,浩浩荡荡的向北方行去。
朝阳一身大红喜服,手里捧着意寓为平平安安的大红苹果,颓然的坐在马车里,耳边嗡嗡的作响,还回荡着萨克努接她上车时,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话。
“你活着唯一的用处,就是给她赎罪!”
阴森森的一句话,让她顿时如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一般,冷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里的苹果和膝上放置的如意瞬间成了笑话。
他恶意森森的笑着去了,她却被他的一句话吓得如惊弓之鸟,坐车子里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他要报复她,因为她毒杀了他心爱的女人,他要为她报仇,所以,残忍的折磨她,伤害她,就是他允许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她答应过母后,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撑到舅舅来救她。可是,那个男人那么可怕,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她要怎样才能撑下去?或者说,她要怎样才能让他允许她活到舅舅来?
马车咕噜咕噜的走着,走出了京城,走到了京郊的田野。
五月的京郊,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绿的山、绿的树、率的草,田野里,农夫在田里扶犁耕种,小娃子们在田间打闹奔跑,淳朴的农妇们一边看着自家的小娃子,一边坐在自家的地头儿纳鞋底儿,那场面,有说不出的温馨和美好。
朝阳靠在车窗前,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温馨和美好,忽然羡慕起那些坐在地头聊天儿的农妇们来。
她们虽然过着最简单、最淳朴的生活,但是她们是快乐的。
她们能随心所欲的大声说笑、谈论;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去窜门子,走亲戚;可以随心所欲的坐在地头儿纳鞋底儿,聊天……
而她,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金奴银婢、前呼后拥,可她从出生起,就要提防着被人陷害,每天都有人告诫她不要随便乱走;不要随便乱;必要随便乱吃东西,这样的生活,虽然每天都山珍海味,穿金戴银,可却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又哪里比得上这些无忧无虑的农妇们呢?
“哎——”
她怅然的叹了口气,黯然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忐忑的等待着噩运的到来。
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又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她什么都没用等到,包括午饭和晚饭。
虽然饥肠辘辘,但是她不敢抱怨,更不敢派人去问,只好默默的忍耐着,只要饿不死她,就好……
与此同时
大晋国北,青县县郊,秦王军队的大营里。
伙头营已经将米饭蒸好,是士兵们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白米饭,据说是秦王殿下在中午时下的命令,说今晚要给大家改善伙食,还有肉吃,可把大伙儿给乐坏了。
这段日子行军,士兵们吃到都是玉米面儿掺着白面做的馒头,虽然糙,但是管饱儿,菜多数都是煮白菜,煮土豆煮萝卜之类的常见的青菜,倒不是秦王苛待士兵,而是军队的伙食就是如此,士兵们并没有觉得不好。而且当兵的多半都是穷人家的子弟,能吃饱饭已经不错了,有不少的士兵就是因为香吃饱饭才加入军队的。
吃肉,对于士兵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奢侈的事,他们自参军以来,吃肉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而且还都是喝肉汤,肉已经被煮化了,但是大家也都吃得很香,毕竟肉汤对他们来说也是极难得的。
“哎,陆伍长,秦王说给咱们改善伙食,该不会就是给大伙儿吃一顿白米饭吧!”
“白米饭怎么了?吃白米饭难道还不算改善伙食?我说刘二狗,你小子来参军时可是穿着条露腚蛋子的破裤子来的,这辈子吃没吃过白米饭还不一定呢,这会子怎么装大,倒挑拣起来了!”陆伍长没好气儿的骂了刘二狗一顿。
“没有没有,小的不敢挑拣,有白米饭吃就很好了,就像陆伍长说的,我刘二狗还真没吃过白米饭呢,嘿嘿……”刘二狗赶紧检讨,又笑嘻嘻的说:“小的是看支了这么多口的大锅,又足足的烧了这么多的水,不知搞的是什么名堂,就随口问了一句。”
陆伍长抓了抓头皮,“是呀,好端端的,上头叫支这么多口的大锅干啥哩?得,我去问问章陌长,你们等着。”
陆伍长颠颠的走了。
大晋的步兵编制,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什,百人为一陌。伍有伍长,什有什长,陌有陌长,各自带领手下的小队。那位陆伍长,就是五个人一伍中的小队长。
陆伍长刚走,远处的山坡上忽然隐约传来一阵猪的嘶叫声,高高低低,起伏不平,士兵们都很纳罕,哪来的猪?听声音应该是很多头猪,这么晚了,谁赶着这么多的猪在行路。
大伙儿正义论着,陆伍长忽然兴冲冲的跑过来,对大伙儿叫道:“我刚刚问了章陌长,陌长说秦王殿下今天给咱们开荤,待会儿有人给咱们送猪过来,大伙儿今晚有肉吃了……”
“哦——哦——”
营地里欢呼起来,大家都兴奋的伸着脖子,遥望着猪群吼叫的方向,眼里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来。
远远的,几十个农夫赶着数百头猪慢悠悠的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北方这个时候还没有的一些时新的青菜,有菠菜、油麦菜、茼蒿、油菜、甚至还有黄瓜、茄子等……
守在大营外的士兵们见了,立刻撒腿跑进主帅的大营去汇报,士兵们也都欢呼起来,比过年还要高兴!
不多时,主帅的营帐拉开,身着红色战袍,披着银色铠甲的秦王南宫逸,龙行虎步的走出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直奔大营外外面去了。
“哦——哦——”
士兵们欢呼着,眼瞅着那肥肥胖胖的一大群猪越来越近了,大家伙儿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忽然间,立在大营门口的秦王忽然凌空而起,一跃向带蓬的的一辆马车飞去,夕阳的余晖下,那一身火红的战袍如燃烧的烈火一般,转眼间,便落到了那带蓬的马车的车辕上,一闪身进了车子。
采薇坐在车子里,看着外面群情激动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正笑着,看见忽然闯进的南宫逸,遂调皮的笑起来:“秦王殿下,对小的献给您的礼物可还满意?”
南宫逸拉着采薇的手,默默的看了采薇半天,看的采薇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采薇摸着自己的脸,想找一块镜子照一照。
南宫逸幽幽的说“薇儿一直都这么美好,并无不妥之处!”
“那里直勾勾的看着我做什么?看得人莫名其妙!”采薇嗔怪说。
“我在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南宫逸忽然一伸臂,将采薇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
“嗷——嗷——”
车外,肥猪煞风景的嚎叫起来,采薇‘噗嗤’一声笑了,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道:“别煽情了,大家都馋坏了,快下令宰猪吧!”
“好,就听娘子的!”
南宫逸牵着采薇的手,将她从车里牵了出来,并肩站在车辕上,一挥手,大声道:“开杀——”
立刻,营地里炸开了锅。
士兵们抓猪的抓猪、磨刀的磨刀,烧水的烧水,肥猪拼命的逃窜着,尖叫着,数百头肥猪的叫声,响彻大营的上空…。
吃一顿肉食不易,对这来之不易的肥猪,士兵们一点儿都没有糟践,杀猪的猪血用大盆子接了,做成了好吃的猪血肠,猪肉皮也被收拾干净,和猪肉一起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放进大锅里煮……
下锅后,士兵们都兴高采烈的议论着,等着猪肉煮熟,好一饱口福。
这时,有新参军的士兵看到了和秦王并肩站在一起的采薇,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声叫道:“敢问秦王殿下,殿下身边儿的小姐是谁?”
众人听了,都为这没轻没重的愣头青捏了一把汗,须知尊卑有别,哪有士兵敢这般放肆的打听主帅的私事的!
况且,这位姑娘美貌异常,一见便知是红颜知己,姨娘侧妃之类的,不好说出口的。
那只,秦王殿下一点儿恼怒的心思都没有,反而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揽过采薇的肩膀,朗声说道:“这是本王的秦王妃,今日特意来替本王犒劳大家的,大家今晚吃的猪肉,都是王妃拿自己的私房钱买给大家的!”
“哗——”
众人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秦王妃端的是无双的美貌,只怕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美的人了!”
“秦王殿下也是貌比潘安啊,跟秦王妃正好是一对儿璧人!”
“对了,秦王妃姓李吧,我年前听说陛下有意把护国大将军家的嫡出大小姐许配给秦王,想必就是这位了…。”
南宫逸的耳力甚好,士兵们议论的这些话他都听到了,立刻出面澄清说:“本王的王妃姓穆不姓李,众位莫要说错了!”
☆、第四十四章 三从四德
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副模样慵懒的浪荡公子,也不再是那个为了责任而犹豫不绝的男人,在十万大军面前,他郑重的给了她秦王妃的名分,认定了她,让她从此可以坦然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这个举动,这让采薇在羞涩之余,又生出许多的感动!
男人的一句话,无疑会得罪惨了手握重兵的护国大将军李凯峰,他在朝中的支持者本就甚少,这下,一下又去了最有份量的一个,只怕以后的日子更是举步维艰了。
他一向心思缜密,怎会不知其中的厉害,可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给她承诺,不惜为此和最有力的的支持者撕破脸,这份情,她怎能不动容?
不过,不管他的支持者多少,也不管他以后的处境有多难,既然已经认定了他,再难的路,她也要和他一起走过。
天边最后的一缕亮光消失了,大地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喧闹的营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熊熊的篝火,缕缕的炊烟,带着猪肉的浓香味儿,在营地的上空飘荡着,士兵们期待的脸庞,在篝火的照应下,红堂堂的......
采薇带着火头营的兵士们,把自己带来的青菜收拾了,做了几道好吃的素菜。
待会大家吃猪肉、喝肉汤,定会感到油腻的,吃点儿素菜可以解油腻,让大家吃后不会感到不舒服,而且,空间出产的青菜远比外面中菜好吃许多,而且她带来的这些青菜,都是这个时节没有的,大家一定爱吃!
“开饭喽——”
猪肉终于煮熟了,随着火头营营长的一声冗长的吆喝,营地里顿时沸腾起来,大家都欢天喜地,像过年一般,兴高采烈的捧着碗筷,排队等着自己晚餐,打到饭菜的士兵则迫不及待的把碗里喷香扑鼻的猪肉塞进嘴里,嘴角儿边立刻油光一片。
“真香啊......”
“可不是咋的,现杀的大肥猪,大锅煮出来的,天上的龙肉都比不得呢!”
“哎,慢点吃,好容易吃到一顿肉,得好好品品这肉的滋味儿在下咽才对.....”
士兵们埋头吃着,采薇怕腻歪到他们,指挥了火头营的士兵,将做好的几样素菜分发下去,立刻又引来大家的一片赞颂。
“这些个青菜也太好吃了,简直跟肉一样好吃呢!”
“感情是,这时候的青菜都是农户家炕头儿种出来的,金贵得很呢,只有地主大老爷和官爷们家才吃得起的!”
“王妃真是大方,一下子就给咱们买了这么多,光这些个青菜,没个千八百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正是呢,王妃如此善待咱们,咱们兄弟也定要好好的回报王妃才是,明儿到了岭北,大家都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儿把蒙奴杂种赶出咱们大晋的土地儿去......”
“对,早点儿把他们赶出去,好让秦王和王妃能早点回家生小王爷去......”
“哈哈哈.....
大家笑起来......
南宫逸带着几位将领跟士兵们一起吃饭,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眉眼温润的看向忙碌着的小妮子。
却见她低着头,佯作没听见的样子,带着火头营的士兵们忙碌着,给大家添菜、盛饭,可那张清丽的小脸儿,在篝火的照应下,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她满足了大家最需要的物质要求,让大家都对她心怀感激,顺便也感激了她的男人,这比说上几百集几千句激励鼓舞的话要强上许多,虽然这顿饭花费了她几千两的银子,空间里的青菜也都被搬空了,但她鼓舞士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士兵们的势气被空前的鼓舞起来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才吃完,三百多头猪被吃得一块儿肉儿都没剩下,连大锅里的肉汤都被舀出来泡饭吃了,骨头都被士兵们用大石头砸了开来,将里面的骨髓吃光,青菜更是吃得一根儿都不剩。
吃饱后,心满意足的士兵们被主帅南宫逸一声令下,回帐篷去休息,明天一早大军就要翻过天伦山,到岭北去攻打蒙奴,今夜须得好好休息才行!
士兵们退回了帐子,诺大的营地上,只剩火头营的兵士们留了下来,悄悄收拾场地、灭火、刷锅、洗碗、洗筷子,和刚才的热闹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吧,到我的帐子里坐坐!”
南宫逸伸出手来,将采薇的小手儿握在了手心儿里。
采薇没有拒绝,由他牵着,两人一起漫步在月光下,向南宫逸的营帐走去。
“薇儿——”
“南宫逸——”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笑了。
“你先说——”
“你先说——”
“算了,还是我先说吧。”
采薇对他们之间的默契简直无语了。
“好,你先说,我听着!”
南宫逸走在她的左侧,又绕到右侧来,替遮挡着微冷的夜风。
月光下,他穿着一身大红的粗布战袍,披着银光闪闪的铠甲,眉宇似星河,披挂着一身的月光,卓然挺拔的走在她的身侧,没由来的令人感到安心。
他已经不是那个穿着名贵纬锦华服的魅惑妖孽,而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将军,说话时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已然不似从前那般慵懒、无赖了。
采薇抿了抿嘴,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明天就要打仗了,你对蒙奴的了解有多少?他们有多少兵力?主帅为人如何?作战时通常用那些作战的手法?还有,你对这次讨伐的胜算有多大?打算怎样和他们打?战争是一件耗费银钱的事儿,依你目前的处境,根本不适合打长仗,那么,你可有速战速决的作战方法?”
南宫逸笑起来:“蒙奴民风彪悍,历来是全民皆兵,无论男女老幼,一经打仗,都上战场,目前,蒙奴大约有三十万人,可以说,除了牙牙学语的婴儿和瘫痪在床的老人,其余的都要上战场。”
“蒙奴的可汗叫拓跋奎,二十六岁,骁勇无比,是辽丹大长公主和先前的蒙奴老可汗拓跋卓之子,他不似其他蒙奴人那般一位的野蛮,而是喜读兵书,爱排练阵法,传说幼年时,每经过一座山,一片林子,便要研究一阵子,研究在哪里可以布阵,哪里伏兵,可以说,拓跋奎算得上是我的一个强敌。”、
“对于攻打蒙奴的作战方法,母亲好没有具体设定,但是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南宫逸的军帐之内。
他的军帐很简单,里面一件装饰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一溜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茶壶和几只茶杯,都是普通的货色,除此之外,还摆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沙盘,显然是平日里将领们讨论军情时用的。
两人穿过布帘儿,来到南宫逸休息的地方,见那床铺居然是用青砖垫起的几块儿木板儿,木板儿并不平整,上面垫了些干草,干草上铺着的被褥已经有些发潮,一股子霉味,想必是每晚铺盖,早上就急着打包起来赶路,因此一直没有晾晒的缘故,采薇皱了皱鼻子,真不知这样的被褥他怎么盖得了!
床铺的前面是一张小桌,上面的一个粗瓷大碗里,装着没有油水的炖白菜,上面还飘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杂面馒头和几片菜叶,采薇拿起筷子捞了捞,连一条肉丝儿都没有。
“我给你做的酱牛肉呢?你怎么吃这个?”
采薇指着桌上的食物,突然有点儿生气,他是一军主帅,身系整个大军的生死存亡,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呢?若是因为营养不良或者吃凉东西得了病,他手下的十万大军可怎么办呢?
“恩,这两天一直都在吃你的酱牛肉,中午想吃点儿清淡的。”
南宫逸的脸上讪讪的,低声跟小妮子解释着。
这是他的午饭,她给他做的酱牛肉当晚就让他分给手下的将士们了,他是三军主帅,誓要和将士们同生共死、同甘共苦的,没法做出自己一人在帐子吃肉,三军将士们吃白菜的事儿。吃午饭时,采薇打发客栈的小二来给他送信了,他一高兴,就忘记了吃饭,之后又忙着练兵,就忽略了剩饭剩菜还没收起来的事儿,结果被她给撞到了。
“对了,你那会儿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采薇在那张简陋寒掺的‘床’上坐了下来,询问那会儿在外面时南宫逸要对她说的话。
南宫逸咳了一声,挨着她坐了下来,将她的小手放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上次见面光顾着瞧你了,都忘记问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难不成是特意来找我的?”
听他这么一问,采薇的神色冷了一下,低哼一声,说:“我是诈死逃婚跑出来的!”
“诈死?逃婚?”
南宫逸的脸色一黑,立刻揪出了两个敏感词。
采薇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被封安乐公主,如何被指婚,又如何被朝阳下毒,如何逃走等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南宫逸的神色,她很想知道,男人怎么看待这件事儿。
南宫逸的脸色很不好看,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怒不可遏,再到后来痛心疾首,表情可谓是瞬息万变,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痛恨父皇的言而无信,反复无常,又痛恨母后对他小妮子做的做的一切,幸好母后的阴谋没有得逞,不然,她若真的被嫁到了辽丹,他也会不顾一切的找去,再不择手段的将她抢回来;他也为朝阳感到痛心,他曾经珍爱无比的小妹妹,竟然为了一个野蛮如禽兽的男人,给他的小妮子下毒,要置她于死地,更是不知廉耻的骗那蛮子喝下暖房酒,与她做了那苟且之事。
然而,虽然痛恨她们的所作所为,他又不能不为她们担心,父皇震怒,母后被禁足,朝阳被和亲,两个人如今都举步维艰、危在旦夕,他不能坐视不理,毕竟她们是他二十多年来一直相依为命的亲人。
“薇儿!”
南宫逸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歉意:“我替她们向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她们对你做的很过分,但她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管她们,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们以后绝不会再针对你,我不会再给她们机会!”
采薇轻轻的‘嗯’了一声,心说,‘我也不会再给她们机会了!’
虽然她们是南宫逸的亲人,但她也不会因为就无限制的纵容她们,上一次她们算计自己,她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上没跟她们一般见识,若有下一次,凭她是谁,她绝不会手软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南宫逸明天一早还要带兵出发,采薇不想影响他休息,便起身告辞,打算回到城里去。
南宫逸也起了身,执意要送她回去,采薇拗不过他,便跟着他一前一后的出了帐子,向外面走去。
入夜十分,军营里一片安静,士兵们都遵守军纪,在账内休息了,账外随处可见照明的或对和火把,巡逻的士兵面色严肃,申请警惕的在军营中穿梭巡视着,以确保大家可以安心入睡。
这是采薇第一次到士兵的营地来,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两国士兵们在沙场上对阵,不过听到南宫逸的讲解,发觉原来古代两军对垒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从前还在现代的时候,她曾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过两军交战的场面,先是有人叫阵,然后两方的主帅出来一顿厮杀,接着双方的兵马一拥而上,相互厮杀,但是还有统一的人发号施令,有号角、有军旗,当时她就想,还需要什么指挥,能打得过就使劲儿打,打不过撒丫子就跑就是了。
“你说的是打群架,不是战争!”
南宫逸听了她的见解,当时就笑了,又见她对这些军事上的事儿很感兴趣,就帮她科普了一些战争的基本的知识。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走到了大营的外面,见追风已经备好了马车,正冷着脸坐在车辕上,等着送采薇。
“南宫逸,你明天还要带兵出发,就不要送我了,让奔波儿霸送我也是一样的。”
追风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儿从车辕上栽下来。
还叫他奔波儿霸,这个死女人......
南宫逸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车里。
“行军重要,娘子更重要,若是娘子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南宫逸还打这场仗做什么?”
已经车厢,南宫逸便把采薇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与她厮磨着。
刚刚在营帐时,他因为母后和朝阳的事儿太过震惊,忘了和她亲热,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了,下次见她还不知到要什么时候,所以必须趁机和她亲热一阵子,以解未来的相思。
采薇红着脸,坐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唇在她细腻白嫩的脸颊上、脖子上细密的游走,最后落在了她娇嫩的唇上。
这一次,他的做得比昨天好许多,不再是一味的蛮来,而是张弛有度、进退得宜。
月色忽然变得柔暖,风也清浅,采薇坐在他的怀中,昂着头,领略那一道从未开启过的风景,仿佛见竹林幽幽,清溪潺潺,有鱼儿在溪中游窜,那般柔软.....
许久,南宫逸采抬起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脸上却带了几分惊喜:“长了?”
采薇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所说的是什么,当即脸颊一红,怒道:“你还敢说我,怎么一天不见,你接吻的技术就见长了,说,是不是找什么人演练实习了?”
其实,她心明镜似的,他根本不可能去找什么人演练实习,如此一说,不过是缓解一下自己被问及胸部发育的窘迫。
南宫逸笑道:“你这醋缸,为夫一直呆在军营里,到哪里去找人演练呢?”
采薇挑起眉,面带不善的看他:“怎么,现在就嫌我醋了?”
“怎么会!”
南宫逸满眼宠溺的看着她:“我巴不得娘子每天都把眼睛放在我身上,盯着我呢!”
采薇笑了,脸带着几分傲娇:“南宫逸,我不会盯着你的,但是,你一旦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一定会离开你。”
南宫逸听了,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惩罚似的在那两个脸蛋儿上扯了扯,痛得采薇一声低呼:“南宫逸,你找死!”
南宫逸凉飕飕的说:“再敢提离开我的事儿,就是你找死!”
说完,将她搂的更紧了,仿佛她真的要离开他一般。
“哼!霸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采薇不满的揉着被捏痛的地方,抱怨着说。
男人把一张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低声道:“我不需要提醒,也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采薇,也永远都不要有离开我的打算.....”
“想让我不离开你,除了不能背叛我之外,还要对我的家人好,不能欺负我,不能让我受委屈,要是有人招惹到了我,不管她是谁,你都得出面替我出气,还要......”
采薇板着指头,喋喋不休的说了一路,还给他定了三从四德,三从是:娘子的脚步要跟从,娘子的要求要听从,娘子说错了要盲从;四德是:娘子给的气要忍得,娘子的心思得懂得,拈花惹草要不得,洁身自好需记得......
南宫逸好笑的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啊?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采薇不可思议的瞪圆了清澈的大眼睛,微张着红润的小嘴儿看着她,那怔愣的模儿样,别提有多呆萌了,看得南宫逸的心都化了。
“薇儿,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说的三从四德我也一定遵守,但是,我对你也有一个要求。”
“啥?”
采薇警惕起来,她提的那么多过分要求男人都一口应承下来,他的要求一定不简单。
南宫逸郑重的说:“我的要求就是: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他未来的路上,一定会有很多荆棘、很多坎坷,他不指望她能帮他什么,只是希望在她无论在他一帆风顺的时候,还是在他身处逆境的时候,都能陪在他的身边,与他相依相守,
有她在,于他,便是晴天!
“我会的!”
采薇郑重承诺:“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除非你背叛了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她的话,如一阵暖流,在他的心中轻轻的流过,让他的心中顿时‘劈破啪啪’的开出了无数鲜艳的花朵,瞬间满是芳菲。
南宫逸低下头,向她莹润的小嘴儿压下去,采薇抬起头,缓缓的闭了眼,静静的等着他。
然而
“主子,到了——”
马车外,追风煞风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瓮声瓮气的。
“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带领大军开拨呢!”
采薇催促着,知道他若是要跟她亲热,指不定要厮磨到什么时候呢。
“嗯!”
南宫逸无奈的答应了一声,不甘心的在她的唇边啄了一下,算是对自己的一点儿补偿,看着她下车进入了客栈,才让追风赶车离开。
此时
距大晋国都一百五十里的一座小城里,萨克努半躺在客栈的榻上,双腿垂在塌下,一双脚浸泡在木盆里,闭目养神着。
朝阳战战兢兢的跪在盆边儿,拿着毛巾给他洗脚。
男人的脚很大,脚底板儿长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因为幼年时在山里长大,常年赤脚,因此他脚底板儿上的老茧比种田做工的脚夫的老茧还要厚,看起来如野兽的脚掌一般,很可怕。
朝阳强忍着心中的惧怕,更不敢表露出一点儿委屈,只小心翼翼的洗着,唯恐自己那里做的不好,遭到他的羞辱和打骂。
然而这时,她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萨克努倏地睁开双眼,如睡熟的猎豹忽然醒来,阴森森的看着她。
朝阳惊慌失措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恐的看着慢悠悠坐起身的男人。
她的肚子饿了一整天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是没人给她送饭,她不敢问而已。
“饿了?”
萨克努森森然的笑着,面色狰狞。
朝阳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既然不饿,就上来洞房吧!”
萨克努身子向前一倾,像抓一只小鸡仔儿似的,将朝阳拎了起来,丢到了榻上。
“不——不要——”
朝阳瞬间泪流满面,浑身簌簌发抖着,上次他留给她的创伤还没好,现在走起路来来锥心的疼,她不想再尝试一遍了。
“不要?你不是很喜欢吗?为了让本王日你,不惜拿她做饵,哄本王喝下你的暖房酒。”
萨克努嘲讽着,不顾她的挣扎,转眼间将她剥得一干二净,以毫无保留毫无尊严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错了,萨克努王子......我真的错了,求你饶过我.....”朝阳一边颤抖着,一边苦苦哀求。
“本王饶了你,又有谁来饶了她?”
萨克努卡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魔鬼。
“我心爱的女人因为你,被老虎给吃掉了,你说,我该怎么为她报仇呢?”
“呃.....呃......”
朝阳翻着白眼,拼命的掰着卡在脖子上的大手,一张小脸儿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看就要被掐死了。
“噗通——”
猝不及防的,萨克努一甩手,将她丢在了地上,顿时将她摔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咳,咳咳,咳咳咳.....”
又能顺畅的呼吸了,朝阳瘫软在地上,剧烈的咳嗦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滚出去——”
萨克努暴戾的吼着:“在本王想到怎么收拾你之前,你最好别死了!”
朝阳听了,一个寒战,打了个哆嗦,她勉强的爬了起来,抱着肩膀,踉踉跄跄的向门外走去。
门外,落雪正焦急的等待着,一看见她出来了,还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出来的,急忙迎上前去,脱掉自己的衣服,将她的身子包住了。
“落雪姐姐.....”
巨大的羞耻感终于让朝阳崩溃了,她倒在落雪的怀里失声痛哭。
“嘘——嘘——”
落雪唯恐她的哭声被萨克努听到了,慌忙掩住了她的嘴巴,将她连拖带拽的带回了她的房间。
“公主,你要挺住啊,别忘了皇后嘱咐您的话,也别忘了皇后还在等着您呢!”
“我知道......可是,落雪姐姐,他太可怕了,我好怕,怕我辜负了母后的嘱托,我怕我撑不到那时候了.....”
朝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上的泪水和磕破的额头流下来的血水混到了一起,看起来狼狈至极。
“公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的!”
落雪帮她打来水洗了脸,又从包袱里找出了跌打损伤的药,帮她仔细的涂上,还拿出了两个煮鸡蛋给了她,说是在店家那花大价钱买来的。
朝阳早就饿坏了,见到鸡蛋,反射般的住了哭声,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朝阳公主犯下大错,身边亲近的宫女太监都被皇上下旨杖毙了,因此和亲的旨意一下时,合宫里谁都不愿随她一起到辽丹来,只有落雪主动向皇后轻盈,要来服侍朝阳公主。
为此,莫皇感动不已,朝阳此去辽丹,千难万险,她又是温室里养大的娇花,对人心的险恶一无所知,身边儿每个可靠的得力的人,怎么能行呢?
好在落雪忠心,知道她的心思,主动请缨来服侍朝阳公主,落雪稳重干练,有她在,她就放心了。
临行前,莫皇后让朝阳认了落雪做姐姐,自己则认了落雪做干女儿,还偷偷的安乐许多私房体己给了她,唯恐她们再外面受苦。
落雪并不在乎跟着朝阳会吃多少苦,也不在乎皇后给了她多少梯己东西,她在乎的是,等朝阳被救出去后,会被送到秦王那里,会在请往哪里住下来,等待回京的时机。
为了这,她必定要尽心竭力的保住她,等着跟她一起去秦王那儿。
穆采薇已经被老虎吃了,秦王就算再喜欢她也没用了。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葬身虎口,他一定很痛苦,她正好可以去安慰他,帮他纾解心中的愁绪......
采薇一回到客栈,就立刻进入空间,在律种马家打劫来的东西中挑了一套簇新的被褥,打算赶在明早大军开拨前送到男人的营地里。
她做的那些牛肉干儿也好了,撕一块儿放在嘴里,香味儿浓郁,好吃极了。
她把牛肉干儿分成一包一包儿的,包了起来,放在了棉被不远的地方,准备明天一并送去。
空间里的绿叶青菜和茄子黄瓜等,今天都被送到军营去了,还剩下一些花生、豆子之类的,采薇打算将这些东西都制成五香味儿的,给男人送过去,留着给他下饭吃,数量虽然不多,但若只男人一个人吃,还是能吃很长时间的......
☆、第四十五章 再遇采瓶
今天的天气当真是好极,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到处都是一幅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样子。采薇从军营回来,坐着马车,直接去了沈县令的府邸,今天恰好无事,她打算把买庄子的事儿办了,也好早点播种下去,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行到沈府的大门前停下了,采薇跟车夫算还了车钱,下车去叫门。
敲了半日,一个青衣小厮走出来,不耐烦地问:”干什么的?“
采薇说:“这位小哥,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就是有位姓穆的姑娘想见你家大小姐。”说着,将一块儿大约一钱左右重的银子塞进了小厮的手里。
小厮接过银子,立刻眉开眼笑,他四下看了看,低声手:“穆小姐,府上最近出了点儿是事儿,老爷吩咐了家人一律不许见客,姑娘若有要事,不如写封信给我家大小姐,小的设法帮您转交!”
采薇心下一动,沈府能有什么事儿值得阖府闭门不见客呢,莫非是彦姨娘的事儿露了?
想到这儿,她客客气气的说:“多谢小哥,既如此,我便先回去写信了,待写好了再送来,到时候少不得劳烦小哥替我跑趟腿儿呢!”
“好说好说,穆小姐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
小厮殷勤的客套着。
一离开沈府的大门,采薇立刻召唤了鹦哥,让它去沈府查看一下,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鹦哥听了主人的吩咐,立刻嘎嘎的叫着,飞进沈府去探听消息了。
采薇闲来无事,便到街上去闲逛,打算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先解决了早饭,再顺便儿写一封信给沈菊花,问问她什么时候能请崔夫人一起去庄子上办理交割手续?
只是,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很多酒馆儿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小摊开着,卖些包子、豆浆和粥之类清淡小吃。
她转悠了一会儿,在一对儿老夫妻开的早点小摊儿前坐了下来,管摊儿的老大爷急忙上前,和蔼的问:“闺女,你想吃点儿啥?”
采薇看了看,说:“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再来一碗小米粥吧!”
“哎,好咧!”
老大爷将手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乐呵呵的去给采薇盛粥了。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丫头,怯怯的走到老大爷面前,拿着一文钱,低声说:“老人家,我们买一碗粥。”
卖粥的大爷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那怯生生的小女娃儿,叹了口气,拿勺子在粥盆里捞了一下,捞出了许多稠的,放在了碗里,给那娘俩端了上来。
“老人家,多谢您了!”
妇人也看到了老大爷的举动,红着脸道了声谢。
采薇看了看那妇人,见那妇人长的眉清目秀,身上虽然褴褛,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丫头虽然也穿的破烂,但却也是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儿都不邋遢。
“喜妞儿,趁热儿吃吧!”
妇人把粥推到女儿的面前,低声对女儿说。
小女孩儿瞪着大眼,直直的盯着那碗热腾腾的米粥,‘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喜妞不饿,娘吃。”
妇人柔声道:“傻丫头,娘不饿,娘昨天在雇主家已经吃过了,这碗粥是专门买给你的,你吃了,娘就能安心的去上工了。”
喜妞听了娘的话,眨巴了两下大眼,低下头,慢慢的喝粥了......
采薇的馒头、咸菜和粥上来,她收回了视线,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这对老夫妻的早餐做得很好吃,粥是小火儿慢慢熬出来的,又黏又稠,蒸馒头的面揉的很劲道,吃起来松松软软的,只可惜咸菜一般,只是把一些芥菜疙瘩用大酱缸腌一下,再捞出来切成细细的丝儿,拌了些辣椒油、葱末和香菜末在里面。若是这些芥菜疙瘩能用酱油腌制,再淋些香油、芝麻在上面,一定能更好吃。
正吃着,鹦哥传信回来。
“主人,沈府出大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
采薇八卦兴起,举着一块儿馒头,都忘记往嘴里送了。
鹦哥‘巴拉巴拉’的说:“主人,沈老爷病了,是被他的二姨娘给气病的,听说他的二姨娘生的这几位公子小姐,都不是沈老爷的种,沈老爷窝囊不过,病倒了......”
“大夫人呢?还有大小姐呢?她们怎么样了?”
采薇才不管沈老爷是否被气病
“大夫人在查府里的账,好像是说府里这些年的进项缺了不少,不是被谁给挪去了;大小姐在沈老爷榻前侍疾,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来吧!”采薇关闭了意念。
看来,菊花母女已经出手了,崔夫人也已经夺回了她掌管中馈的权利,要开始清算总账了!
采薇松了一口气,作为菊花的朋友,她能帮到她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彦姨娘,不用崔夫人出手,那沈知县就第一个饶不了她,收回她掌家之权都算轻的,搞不好连她的命都要收了去。不过,对她这种阴毒的小人来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身为妾侍,她不恪守本分,不分嫡庶尊卑,还处心积虑的谋害主母,欺压嫡女,把府里搞的乌烟瘴气,如果不是她做得太过分,采薇也不会刻意去揭露她的罪行,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吃过了早饭,采薇决定回客栈去。照沈家目前的情况来看,崔夫人这一天半天儿的怕是没工夫跟她去买庄子了,所以,她去了也没用,还不如回客栈去补觉呢,昨夜在空间里做了一整夜的五香花生和五香黄豆,她现在真是又累又困,乏得很呢。
打定主意,她折回了身子,朝着客栈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都陆续的开了门儿。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街上行人不断:有穿着绸衣的贵公子,有挑担赶路农夫,有驾车送货的伙计,有赶着毛驴拉脚的脚夫,大家都两边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走着,去忙着办自己的事儿,只有采薇一个人闲适的张望着,眼睛从两旁的屋宇、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扫过,悠闲的不得了。
“采薇!”
一声嘶哑的女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带着极力的隐忍和压抑,轻声呼唤着。
采薇回过头,却看到穆采瓶正蓬头垢面的站在距她不远的地方,衣着破烂,身上脏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那张曾经细腻嫩白的脸上,鼻青脸肿,右脸颊上,还带了一块明显的伤疤,此时,正狼狈不堪的看着她。
采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采薇,大妹妹!”
采瓶急切的向前几步,拦在了采薇的面前,带着哭腔:“大妹妹,妹妹,请看在我们是一脉所出的份儿上,帮帮姐姐吧,姐姐已经走投无路了!”
说着,‘噗通’一声在采薇的面前,哽咽起来。
“自从去年年底被律家人发现我们家里有律家的东西,律夫人便将我们一家子全都当成了贼,任凭我们怎么解释都不肯听,这几个月来,她变着法的折磨我们,爷爷和爹,还有大哥二哥,都被她派人拿去,做了她家里的苦力,动辄打骂不休;奶奶和娘被她逼着出去借钱还债,要是每个月凑不到五十两银子,就往死里的打我们一家子,可因这个月实在凑不到着五十两的银子,律夫人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将我送到了下等窑子去接客,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折磨,就在前几天偷偷的跑了出来,逃到了这里。”
“可是,我的路引和身份文牒都在律家,没有身份,想找份糊口的差使都不能够,如今又被律家人追到了这里来,倘若被捉回去,律夫人定会活活打死我的,求妹妹了,看在我们都姓穆的份儿上,帮帮姐姐吧!”
说完,不顾额头上的伤,对着采薇‘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采薇抱着胳膊冷笑:“我该怎么帮你呢?是按你昨天说的,让律夫人的两个狗腿子将我拿到律夫人那里赎罪,还是给你银子,帮你躲藏?”
穆采瓶一边儿哭,一边儿膝行到采薇的脚下,拉着采薇的裙裾,哭着:“大妹妹,你别怪姐姐,昨天是因为姐姐知道你有功夫在身上,他们定是奈何不了你,才特意那么说来好脱身的.....”
“呵!”
采薇冷笑,猛的一把拽开自己的裙角,差点儿将穆采瓶甩个大跟斗。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思悔改,还在为自己的行为百般狡辩,看来,你真的是不可救药了!”
说着,提步就走。
穆采瓶见采薇走了。急忙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跑在采薇的身后,哭哭啼啼着。
“妹妹,我知道是我们一家人不好,从前不该那么对你们,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已经遭到报应了,家里如今已经散了,你还不满意吗?难道你一定要我们都死了,才能解你的心头之恨吗?”
说完,倏地拔下头上的木头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发狠的说:“好,既然妹妹不肯原谅我,那我就以死谢罪好了,反正我已经被律家逼的没有活路了,抓回去也是一个死,不如就死在妹妹面前,也好让妹妹出口恶气。”
说罢,举起簪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木制的簪子尖尖的,极其锋利,若是刺下去,定能在喉咙上刺个血窟窿。眼见得簪子就要落下来了,采瓶却一点儿惧色都没有,闭了眼,咬着牙,只管向下猛刺。
电光石火间,采薇疾步上前,一把钳住她的手臂,将那只木簪子夺了下来,丢在了一边儿,语气森然的说:“穆采瓶,如果你认为你在我面前自残就会让我对你产生内疚或同情,就会出手帮你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你死了也好,残了也罢,都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从上次你端着滚烫的茶想毁我容貌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已经没有半分的情分了,既然你没有看在我们同出一脉的份儿上对我手下留情,凭什么要求我看在同出一脉的份儿上来帮你?”
“正如你所说,你和你们家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遭了报应,报应你们一家从前对我们的残酷、冷血,这是你们应得的下场,你要么乖乖的去认命,要么自己去想办法摆脱这种处境,只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命来跟我赌,因为,你输不起!”
说完,冷冷的一甩手,转身快步离去。
穆采瓶披散着头发,狼狈不堪的站在街上,看着采薇清姿绰约的背影,一身的锦绣华服,头上戴着的八宝金簪,眼睛渐渐的猩红起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穆采薇,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我们一家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给我等着......”
回客栈时,恰好路过‘时珍堂’医馆,采薇随意的向医馆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下看到了刚刚吃早点时遇到的喜妞,正双手支着腮,坐在医馆门前,大眼定定的看着医馆旁边的点心铺子。
“姐姐!”
一声欢快的童音响起,只见狗蛋儿迈着小短腿儿,从医馆里撒着欢儿的向采跑来。
采薇迎了上去,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狗蛋儿说:“我陪爷爷在医馆里针灸呢,远远的看着像是姐姐,结果跑出来一看,果然是姐姐!”
采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问:“找姐姐做什么?早饭吃了没?”
“狗蛋儿想姐姐了,早饭也按时吃了!”
小娃子笑咪咪的说:“有了姐姐给的银子,我跟爷爷每天都能吃饱饭呢。”
说完,回身指了指坐在医馆前面台阶上的小女娃,悄悄的说:“我还给喜妞买了一块桂花糕呢!”
采薇顺着他短短的手指,向喜妞望去,见喜妞正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双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点心铺子,片刻都不曾移开。
“她在那里干什么?可是馋点心吃了?”
“不是!”
狗蛋儿一听姐姐误会了他的小伙伴儿,立刻摆着手儿替她澄清。
“喜妞的娘在点心铺子里做工,她在外面儿等她娘。”
采薇叹道:“喜妞为什么不到铺子里去等她娘呢,小女娃子家,独身坐在外面,被花子拐去了可怎么好?”
狗蛋儿听了,撅了撅嘴儿,小脸儿上露出了憎恶的神色:“点心铺子的老虔婆怕喜妞偷吃她家的点心,不许喜妞进铺子,就连她娘每晚下工时,都要搜一遍身呢!”
采薇说:“等过几天,姐姐要在郊外买一座大庄子,你去问问喜妞儿和她娘,是否愿意跟姐姐到庄子里去,若是她们愿意在庄子里做事,她们娘俩就可以整天在一起,再不用分开了。”
“有这么好的事儿?”
狗蛋儿的小脸儿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姐姐,我跟爷爷可以去吗?我们都能干活儿的,我能放羊,爷爷可以打更,我们都不会吃白饭的......”
采薇捏了捏他的小脸儿,笑道:“可以,不仅是你们,就是乞丐、傻子,没有劳动能力的,只要他们是好人,就都可以住到庄子里去。
其实,采薇早就想好了,要在庄子里办一座赡养堂,赡养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社会弱势群体,有劳动能力却没有生计的、无家可归的人也可以住到那里去,但他们要付出劳动才有资格去住,她会按照他们的劳动量付给他们酬劳,那座大庄子里,只要劳动的人,都能有钱赚,没有劳动力、不能劳动的,虽然没有钱赚,但是也可以和大家一样吃的饱、穿得暖!
“太好了,姐姐,我这就告诉喜妞儿和爷爷去......”
狗蛋儿撒呀尥蹶子的跑了,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喜妞儿和爷爷,看着他欢快的背影,采薇会心的笑了,她既然继承了慈海真人的仙岛,就理应把慈海真人与人为善的精神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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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对不起,今天是某位蠢作者的生日,她本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事儿,结果被她那犯二的男人给拉出去玩儿了一天,美其名曰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勒个去——
其实,某位作者君根本就不愿意出去,在玩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开森,满心想着写文文的事儿,但是又不忍心拂了男人的一片心意,然后,带着一张笑僵了的脸,在九点钟的时候被放回了家,然后,文文只写出了这么多…。
哎,真是对不起,窝啥也不说了,蠢作者答应大家,明天万更走起
群么么——
☆、第四十六章 朝阳获救
荒僻、茂密的森林里,杂草丛生,野兽低鸣,一棵棵参天的大树紧罗密布的生长着,遮天蔽日,将森林遮得黑压压的,明明是正午时分,这里却如日落西山一般,阴森森的,透着一股荒凉和诡异。
丛林中,一群挎着弯刀的辽丹人,正骑在马上,在密林中奋力穿梭着,这里是通往北方的小径,比走官道要省很多的时间。只是,有利就有弊,据说,这座林子里常有劫匪出没,杀人劫货,绝不留活口。
这些传言若是放在别人的耳中,或许会引以为警,但是听在萨克努的耳中,却激起了他满身的兽性。
好久没杀人了!
正好他现在心里烦得慌,若是可以亲手杀几个人来发泄一下心里的烦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因此,他选择了走小路,并迫切的期望着劫匪快点出现,如同猎人期待猎物快点儿出现一样。
森林的深处,数百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冷血杀手,执着弓箭,隐在树丛的后面,等着那群辽丹人的靠近。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将头贴在了地面上,侧耳听了一会儿,起了身,转身跪在了一个带了鎏金面具的男子面前,道:“少主,那群蛮子距咱们还有半里的路程,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就能到了。”
“嗯!”
戴着面具的男人低声应了一句。
他墨发高束,身材颀长,虽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一身的气度风华,衬得他神采英拔、器宇轩昂,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上还执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此时,正在用一块干净的帕子,专心的擦拭着那剑刃上的寒光。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男人扔到手中的帕子,将长剑归入剑鞘。凉声道:“散开,准备!”
“是!”
数百个黑衣人齐声低呼,立刻‘刷’的一下散了开来,成半包围状,分别隐藏在了草丛中或大树上,几百个人在行动,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密林中,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萨克努的人马越走越近了,大队的人马和车轮的咕噜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一片。
他骑着黑色的汗血宝马,走在最前列,淡蓝的眸子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那幽兰的光如无行的利箭一般,射到了前面的草丛中、树冠上,随即,他扯开嘴角,呵呵的大笑起来。
笑声未至,一道利箭忽然从前面破风而出,如闪电一般直射向他的胸口。
“有刺客——”
侍卫长高举起辽丹的弯刀,高呼着:“保护大王子——”
瞬间,一百多个侍卫打着马,潮水般的向他的方向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嗖——”
“嗖、嗖——”
无数支利箭向蝗虫般的飞射过来,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保护主人!”
辽丹的勇士们高呼着,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将密密麻麻的利箭拨到了脚下。
然而,那些箭太过密集,还是不少的箭射到了辽丹勇士的身上,不多时,便倒下一片。
萨克努一面挥舞着弯刀,拨开那些如蝗的利箭,一面纵马疾向前面逼近,在靠近一颗大树的时候,他忽然一挥手臂,手腕上的钢环儿‘铮’的一声飞了出去,飞到了树冠上,只听得树冠上一声闷哼,一个黑衣蒙面人跌落下来。
“啊——”
一声惨叫。
掉下来的黑衣人被他接住了,当做活盾牌,挡在了他的马前,替他挡住了飞射来的十几根利箭。
完全进入了刺客们的包围圈,萨克努兴奋的双眼灼灼发光,他随手扔掉刺猬般的的肉盾,举着辽丹的弯刀,向树丛中挥刀砍去。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刺客们虽然都是江湖上训练有素的杀手,但他们一向杀的都是些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刀枪不入,又力大无穷的怪物,他们又哪里是这怪物的对手,眼下,就只剩下引颈待戮的份儿了。
萨克努杀人的速度很快,简直就是秒杀,那口圆月弯刀,如雪片儿一般,见影不见形,只在瞬间便收割了几十个蒙着面的人头。
而另一边,辽丹的勇士们虽然死伤过半,但剩下的,都成功的突破了箭雨阵,举着辽丹的弯刀,嘶喊着冲杀过来,这群黑衣杀手们近距离的厮杀。
辽丹的勇士骁勇善战,但杀手们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刀剑上的功夫,那些江湖的手段也让这些辽丹人应接不暇。暗器、迷药,轮番上阵,将突破箭雨阵的勇士们又杀死了不少。
大家都在忙着搏命厮杀,谁都没工夫顾及停在队伍后面的马车,等到萨克努察觉时,那辆马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杂种!”
萨克努恶狠狠的骂起来,他一拳打飞了一个偷袭他的黑衣人,又顺手撕下一个挥刀砍他的杀手的手臂,扔在了一边儿,骑马跑到马车原来停放的地方,顺着马车的印记,打马向马车的方向追去……
此时,朝阳紧张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蜷缩在马车的车厢里,任由落雪将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贴在她的脸上,又将她那满头的珠翠取下来,挽成了一个村妇梳着的发髻,在髻上斜插了一只简陋的木簪子,换上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
“公主,好了,我们走吧!”
落雪低声说着,她自己也易了容,换上了一身粗布的衣裳,打扮成了一副标准的村姑的模样,身旁还放了一篮子的野菜。
据皇后娘娘说,锦贵妃已经知道了理国公府要劫人救人的计划,一定会在林子外安排人手,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而且,萨克努一旦发现她们不见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翻遍整座林子,也要找到她们,所以,眼下只有靠这样的法子出这片林子了。
她敲了敲车壁,车子无声的停了下来。
落雪扶着朝阳下了马车,又将那一篮子野菜道具跨在了胳膊上,拉着朝阳:“公主,咱们走吧!”
朝阳咬着嘴唇,看了看车辕上戴着鎏金面具表哥,低声道:“大表哥,谢谢您!”
莫子期看了她一眼,凉凉的说:“不用客气,保重!”
便一抖缰绳,打马飞也是的去了。
“快走吧,别看了,万一来人就糟了!”
落雪提醒了她一句,拉着她走开了。
朝阳一边走,一边担心的说:“大表哥驾着我的车离开的,会不会遇到麻烦啊?”
落雪道:“公主放心吧,老国公爷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待会儿就会有人代替了子期公子驾车引开萨克努,子期公子不会有事儿的。”
听见落雪这样说,朝阳才放下心来,低着头跟她走了一会儿,又小声道:“落雪姐姐以后别再叫我公主了,只叫我玉儿就行了,免得被人听去了惹麻烦。”
落雪笑道:“公主说的是,既如此,奴婢便斗胆,以后就叫您玉儿了。”
朝阳也笑了:“那玉儿以后就叫你雪儿姐姐吧!”
“也好,只是奴婢斗胆僭越了!”落雪客气着说。
“雪儿姐姐这样说就跟我见外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雪儿姐姐才是真正对我南宫玉好的人,以后,不管我能不能回京,能不能再做回公主,都一定把雪儿姐姐当亲姐姐看待!”
朝阳陈恳的说着,她说的可不是客套话,而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这两天,她已经看明白了,她原本的那些下人,都是惯会拜高踩低的,因萨克努不待见她,所以他们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非但不服侍她,还对她冷嘲热讽,侮辱打击。
只有落雪对她依旧恭敬如初,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为了她不惜违背了萨克努的意志,冒死给她偷找吃的,在她害怕的时候安慰她,鼓励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她,扶持她。
落雪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又怎能不敢动呢?况且,她本就是个性情中人,这会子,她真的已经把落雪当成只自己的亲姐姐了!
……
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在空间里睡了五六个时辰的觉,而外面不过才两三个时辰而已。
采薇睡醒后,觉得周身的疲倦都不翼而飞,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趁着自己精力旺盛,她到练功房去练了一会儿内功,先打坐,后又到鹦哥和长眉给她准备的大笸箩沿儿上跑圈儿,直练到汗流浃背才停了下来。
她发现,在空间里练习内功,要比在外面练习收效大许多,比如在外面练十天能达到的境地,在这里最多两天就能练到,她总结了,得到的结论是,空间里有灵气滋养,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身上练出了汗,采薇自然是要到温泉里泡上一会儿,消汗解乏。
泡温泉时,她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比以前更白皙、更透彻了,是那种炫目的瓷白,透着淡淡的粉色,好看极了!
而且,更让她兴奋得是,她的胸部也比前两天大了一点儿,虽然只是大了那么一点点儿,但还是被她给敏锐的发现了。因为目前她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胸部发育了。
采薇垂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又按医女的手法按摩了一会儿,暗暗为自己的两个旺仔小馒头加油,祈祷它们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努力的生长,最好能长到高挺圆翘、波涛汹涌才好!
为了识相这个宏伟的目标,一从温泉里出来,她便去了自己种的那片果树林,在一棵木瓜树上摘了一个熟透了的木瓜,就着灵溪的水洗了洗,切开后吃了起来。
老实说,虽然木瓜的营养丰富,而且具有极好的丰胸作用,但它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特别以一看到那堆黑漆漆的木瓜籽儿,像一堆黑虫子的竖起的脑袋似的,素有密集恐怖综合征的采薇,简直是阵阵恶寒。但是,为了自己的丰胸大计,她用坚强的意志,强忍着那股难以下咽的味道,将那颗大木瓜吃下去的。
鹦哥看着她表情纠结,抱着一颗大木瓜大口大口的吃着,一时好奇,就也摘了一个吃,结果刚吃到嘴里,就吐了出来,‘哇哇哇’的直叫唤。
“主人,这也太难吃了吧?您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院子里的果子不好吃吗?”
采薇苦着脸说:“我也不想吃啊,可是不吃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不想当……太平公主啊!”
“太平公主?什么是太平公主?”
鹦哥不知道太平公主是什么意思,一副傻愣愣的样子,采薇便好心的把太平公主的含义解释给它听,顺便把木瓜的作用也解释了一下。
鹦哥听了,立刻触电似的把抱在怀里的木瓜扔在地上,双翅捂着自己小小的胸脯,惊慌失措的怪叫起来,气急败坏,又飞又跳,唯恐自己长出一对女人那样的胸脯来。
采薇被它的想法逗得哈哈大笑,情不自禁的脑补出了它长了一对儿胸脯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笑得她肚子都疼了。
本来,今天晚上是她打算去青云镇收拾那个变态的色魔,心里多少有几分的紧张,但是因为多了这个小插曲,让她顿时笑抽了,所有的紧张的情绪都跑到爪哇过去了……
晚上,采薇在空间里擀了一顿打卤面面条,打了个蘑菇卤,和几位神兽吃完后,就安静的等着,直等到外面三更天的时候,才从空间里出来。
三更天,外面已经是一片寂静了,街上的晚市儿也早就散去了,空无一人。采薇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低喝一声:“白毛虎!”
立刻,白毛虎出现在她的面前,弓着身子,沉声道:“主人,您有何吩咐?”
“驼我去青云镇!”
“是,主人请上来吧!”
白毛虎曲下身,采薇一跃上了它的后背,抱着它的脖子,伏在它的身上,风驰电掣的向青云镇跑去。
青云镇距青县的距离并不远,它们都隶属于汴州府,相距不过二三百里的样子,白毛虎跑了一刻钟便到了。
相比青县,青云镇更冷清,大街上不仅一个行人都没有,连盏路灯都没点,=。
采薇一到,便找到自家原来的八福酒楼,这家酒楼早就被南宫逸买下来了,但是据说当时大房的一家子就是被这酒楼的原掌柜崔渊给赶出去的,所以,她现在很想看看,这家酒楼现在到底属于谁?
只是,酒楼的的大门正紧锁着,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她又走进后院,后院的门也被锁的紧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居住,不然,也不会再大门外面锁门了。
采薇一跃,从墙外跳了进去,走到了院子里,见院子里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六间厢房里,她种下的青菜已经被吃了大半儿,剩下的还在郁郁葱葱的生长着。
来到房子前,她推了推门,没想到屋子的门竟然没有锁,只一推,便开了,她轻而易举的就走了进去。
走进屋子,采薇拿出了某人很久以前在这屋子里给她的那颗夜明珠,举起来照了照,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特别是她的闺房,更是明窗净几,不染纤尘,连被子都是晾晒过的,一点霉味都没有。
这里一定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才会这般干净整齐的,她望着隔壁的方向,无奈的笑了笑,心中生出了几分苦涩。
那傻小子,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可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明天就要相见了,但愿这次,她能让那傻小子彻底绝了念头才好!
天已经很晚了,采薇在自己的绣榻上躺了下来,盖着厚实温暖的棉被,想要睡上一会儿。
然而,却翻来覆去了许久,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些关于这间屋子、这张榻的回忆,如同倒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回放着。
当初,她将那个男人救回来时,就是将他藏在这张榻上的。
那时,男人伤的很重,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她曾在这里帮他涂过药,喂他喝过鸡汤,给他剥过螃蟹,还有一次,连小解都是她帮的忙,害得她损失了一个美女耸肩瓶……
想到这儿,采薇的脸红了,伸手将被子蒙在头上,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也曾在这间屋子里跟她闹过,威胁过她,也给过她承若,只是,那时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厚,他承诺要对她负责,却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那时,她那么讨厌他,还在他的背上写了和大大的‘贱’字,现在想想,那时的时光也是很美好的……
一波接一波的回忆不断的涌来,从他们第一次在山上见面,到在镇上见面,再到她救了他,两人一起对付天机子,直到现在。
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为了爱她,他要放弃许多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也要承受许多原本不存在的压力,可他都义无返顾的去做了,为了回馈他的这份真情,采薇也暗自决定,要竭尽全力的去帮助他,决不能让他因为她,失去他应得的!
隔壁一家人起得很早,才四更天就起床了。
周叔背了个花篓,准备到早市上去买肉和菜;周婶子忙着和面,准备待会儿包饵饺和混沌等小吃;九斤则早早的起了身,去了前院的酒楼打扫。
那间酒楼正是采薇送给他们的,取名叫做“周记烤肉”,依旧是以卖烤肉串儿为主,但是因为没有了孜然这种烤肉最关键的原材料,所以生意虽不及从前火爆了,饶是如此,每日赚个三五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采薇听到隔壁又开门的声音,就走了出去,隔着墙头叫了一声:“周婶子!”
周婶子见了采薇,吓了一大跳,像见到了鬼似的,大惊小怪的叫道:“薇儿,你咋在这儿呢?”
采薇笑道:“在京城里呆腻了,想回来住几天,婶子不会嫌弃我吧!”
“这孩子,瞧你说的,你回来了,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你?老实说,婶子还以为你去了京城,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
说着,声音竟有些发涩,低头抹起眼泪儿来。
采薇见周婶子掉眼泪儿了,急忙从自家的院子走出来,几步走进了周家的院子,拉着周婶子的手,笑嘻嘻的说:”人家不过是跟婶子开个玩笑,到把婶子给惹哭了,采薇真是该打!“
周婶子瞪了她一眼,道:‘你可不是该打咋的,既然回来了,也不吱个声,悄默声的就住到自家的屋子去了,你可知道现在镇上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家过夜,万一……”
说到这儿,她倏地住了口,一边儿打着自己的嘴,一边:“呸呸呸”的连“呸”了好几口。
“瞧我这乌鸦嘴,薇儿刚回来,我就说这些个晦气话,薇儿,立刻千万别怪婶子啊!”
采薇笑着说:“在我心中,婶子就跟我娘似的,我怎么能怪您呢?”
周婶子一听采薇的话,笑容里立刻多了些许的苦涩。
若是采薇能嫁给她的九斤,她可不就是采薇的娘了?
可惜,自从去年采薇病那一场,好了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现在,她简直是光芒万丈,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配不上她了!
“你不怪婶子就好,快,快进屋儿!”
周婶子拉着采薇的手,亲热的把她领进了屋里,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儿唠叨着:“待会儿婶子给你炸肉丸子吃,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可惜那时候家里穷,怕浪费了油,一直没能让你吃够,如今家里不缺银子了,今儿婶子非让你吃够了不可…。”
采薇笑了,想起了小时候过年时,周婶子总是要炸上一碗热乎乎的肉丸子供老祖宗,上完供后,那碗肉丸子便拿下来,给她和九斤吃。
那时,九斤总是吃得很慢,把大个的肉丸子让给她吃,自己吃小的,看见她吃得满嘴流油时,他总会眯起眼,憨憨的笑着,比吃到自己的嘴里都要开心……
周家房子里的格局和自家的一样,一进门儿,便是接人待客用的堂屋,左边是两间主房,右边是一间次主房。
周婶子拉着采薇的手儿,坐在了堂屋里,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子立刻端了茶上来,将茶水儿放在了案几上,放下茶,便歪了头,笑嘻嘻的看着采薇。
“圆儿!”
采薇惊叫起来,一眼就看出了,这小丫头子不正是她赡养堂里的圆儿吗?当初她还是因为看了她们爷俩才想到要开赡养堂的。
“采薇姐姐好?” 圆儿笑嘻嘻的说。
采薇奇怪的问:“你不是在赡养堂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周婶子说:“她爷爷想趁着还能动弹,给她攒点儿嫁妆钱,所以才特意求了我,到我家来做工,如今他们爷俩已经在我家做了两个多月了,他爷爷是我家的车夫,圆儿在家里帮我做点儿零活打杂。”
圆儿眨了眨眼,说:“圆儿如今长大了,已经能自己赚钱了,不需要在住在赡养堂里了,爷爷现在的身子也还硬朗,也不需要住在赡养堂里,所以我们便出来了”
他们能够居安思危,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这很好,本来采薇还害怕赡养堂的孩子们被赡养堂安逸的生活给消磨了意志,不愿意出来劳动呢,见到圆儿能这样积极的面对生活,她感到很满意!
于是,她点头道:“能够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总是好过靠别人养的,况且,被当成老幼病残的感觉也并不好!”
圆儿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姐姐说的是,圆儿正是不想被人当成老幼病残养活,才巴巴的出来的,等将来圆儿长大了,也一定要像姐姐这样,做个了不起的女子!”
“你这小鬼头,别只管在这胡言乱语了,快些个去厨下,看看那几个婆子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帮她们包饵饺、包混沌去吧!”周婶子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撵了下去。
圆儿很乖巧,见主母发了话,就笑眯眯的下去了。
采薇因惦记着赡养堂,自从她离开后,就一直没再去过,也不晓得那里如今怎样了?所以,和周婶子聊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张罗着,要到赡养堂去看看。
周婶子一把拉住采薇,严肃的说:“薇儿,不可,咱们青云镇出了些怪事儿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太平了,你一个女儿家,又生的一副极好的模样儿,万万不可轻易出去,若出去了,被那贼人窥见了,只怕要惹祸事上身呢!”
采薇笑道:“我此番回来,就是有许多事儿要办的,若是连门儿都不敢出了,还回来做什么呢?婶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说完,不等周婶子反驳,就轻轻的拨开了她的手,提步向门外走去。
“哎,哎,薇儿,你等一下!”
周婶子见拦不住她,便喊圆儿去前院儿的酒楼里找她爷爷,让她爷爷套车,拉采薇去赡养堂。
采薇不忍拂了周婶子的好意,只好坐了下来,一边儿和周婶子聊天儿,一边儿等着。
圆儿跑后不久,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九斤气喘吁吁的冲进来,一见到采薇,他的一双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一般,胸口也因为激动儿剧烈的起伏着。
几个月不见,九斤的个子好像又长了一些,身板儿也比从前更壮实了许多,俨然一副成年男子的模样。
“薇儿…。妹子…。”
九斤试探着叫了一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九斤哥哥好!”
采薇笑得自然所以,她坐在那张半旧的圈椅上,颔首向九斤打招呼。
“嗯,好,好!”九斤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周婶子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九斤,你先回去忙吧,薇儿一会儿要去赡养堂,待会还回来呢!”
若是放在以前,周婶子巴不得九斤能有机会和采薇在一块儿呢,但是,现在不同了,薇儿现在如一只直冲九霄的彩凤一般,高高在上,风光无限,而自己的儿子,就是一头在地里埋头拉车的蛮牛,根本配不上天上那只绚烂多彩的彩凤,所以,为了不再让儿子失望,她便要将儿子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哪知,九斤根本不听她的,只看着采薇说:“采花贼的事儿闹得那么凶,别人送薇儿妹子我不放心,还是我去送吧!”
采薇笑意妍妍的说:“九斤哥哥还是像小时候那么疼我,真是不枉我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呢!”
九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中的神色顿时黯淡了许多。采薇却若无其事的说:“九斤哥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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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天机子的人头
九斤赶着马车,慢悠悠的走在清灰发白的街道上,马蹄‘哒哒哒’的敲打着石板路,如同踩在他的心上一般,让他的心跟着马蹄的节凑,‘咚咚咚’的不停的跳着,偶尔,他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厢,相对车里的人说点儿什么,却又怕说错了惹她不高兴,便只好闭了嘴,默默的继续赶路。
“九斤,这一大早的去买菜啊!”
一位遛弯儿的老人热情的向九斤打招呼。
九斤从纠结的情绪中缓转回来,礼貌的对向他打招呼的老人说:“刘伯,早,我正去赡养堂看看!”
刘伯听了,立刻赞许的说:“九斤真是个好心肠的啊!既能干、又善良,难怪安家的大老爷要招你为婿呢!”
九斤一听这话,连忙回头看了身后的车厢一眼,略显紧张的说:“刘伯莫要打趣我,安大老爷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做不得数的!”
刘伯乐呵呵的说:“怎么能说是随口开玩笑呢?我听说安大老爷已经找了镇上的胡媒婆,不日就要到你家去说和这事儿了,你小子算是走大运了,谁不知道安家大房的五小姐貌美如花,又娴静知理,我听说,李知县给他的儿子求娶安小姐,安大老爷都没同意呢!”
安家大老爷要招九斤为婿!
采薇听了这个消息,由衷的替九斤高兴起来。
刘伯口中的安家,正是青云镇的首富之家,她如今的赡养堂就是拜托安老夫人在打理的,所以她对安家还算熟悉。
安家的大老爷安启祥,是青云镇上最有名的大夫,镇上最大的医馆——保安堂就是他开的,除此之外,他还在镇上开了两家生药铺,安启祥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在镇上很有威望,这样的人家,养出的女儿也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这一次,九斤真的是走运了!
和刘伯分开后,采薇挑起车帘,调皮的打趣九斤说:“九斤哥哥真是好福气,能得安大老爷的青眼,我若是男人,我都要嫉妒你了!”
九斤红着脸说:“薇儿别跟着他胡说,根本就没有的事儿,外面瞎传和的。”
采薇笑嘻嘻的说:“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事儿既然已经在外边儿已经传来了,一定就是*不离十了,你就擎好吧!”
九斤听了,脸上有点儿不高兴,他垂下头,抽了马屁股蛋子一鞭子,低沉的说:“薇儿,别闹了,不管真的假的,我不想娶安家的小姐,以后别再说这事儿了!”
采薇见九斤情绪低迷,只好住了嘴,撂下车帘,坐回到车里。
这傻小子,这么好的姻缘不去把握,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看来,她有必要开导开导他了!
车子行到了一家点心铺子时,采薇让九斤把车子停了下来,打算买点儿点心带去。
镇上的点心铺子很简陋,只卖一些常见的、便宜的点心,如桂花糕、江米条、冬瓜条、炉果等,像香酥卷、花生牛乳糕,艾窝窝这类的高档点心,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采薇挑拣了一会儿,买了几斤桂花糕、几斤沾着糖霜的姜米条,又买了几斤松松软软的千层糕……
赡养堂里人多,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尽相同,多买几样,谁爱吃什么,就让他自己按照自己的口味去挑好了。
付钱时,没等采薇把钱掏出来,九斤就抢着把一块儿碎银子交到了掌柜的手里,抢着买了单,付完账,便拎着几样点心率先走了出来。
采薇跟在九斤的身后出来了,出门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头戴大红花,穿着大红色绸衣的半老徐娘,扭着水桶腰走过来。
那婆子她不认识,不过看那身打扮,再加上脸上的妆容,一张抹得通红的香肠大嘴,溜圆的大脸上扑着厚厚的一层粉,一说话脸上的粉还簌簌的往下掉渣,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这副尊荣,就是正宗的古代版媒婆。
一见到九斤,那媒婆就尖着嗓子叫起来:“呦,这不是九斤吗,一大早就出来买点心啊!”说着,还往九斤这边儿凑过来,立刻带来了一阵呛鼻子的劣质香粉的味道。
九斤后退了几步,离她远了些,勉强的笑道:“胡妈妈早,我要去赡养堂一趟,赶时间,就不陪您老人家唠嗑了。”
说着,将手里的点心放进了车厢里,挑起车帘,扶采薇上了车。
胡媒婆扬了扬手里的丝帕,笑嘻嘻的说:“无妨无妨,你只管去吧,待会儿我到你家里说也是一样的,只是记得叫你娘给我烫点好酒留着……”
九斤没吭声,绷着脸坐在车辕上,打着马走开了。
胡媒婆“切”了一声,自语道:“小子,你还拽呢,等你知道老娘要给你提的这门儿亲事,包你乐出大鼻涕泡……”
赡养堂还跟从前一样,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采薇和九斤到达时,赡养堂的人正在吃早饭,早饭是每人一碗煮的稀烂的玉米粥、一个素包子和一碟咸菜。
见到采薇来了,大伙儿都乐得顾不上吃饭,围住了采薇问长问短。
“薇丫头,你咋回了呢?”
“还走不走了?能待多长时间?”
“家里的夫人和小公子们可好,他们咋没跟着回来呢?”
“丫头在京城住的惯吗?定亲了没有?”
“……”
前面的几个问题,九斤都没怎么在意,只是最后一个问题,让他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采薇笑眯眯的回答了大家的问题:“因为想家了,所以回来看看,住几天就走,家里人如今都很好。两个弟弟在学堂读书,娘在家里安胎……”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她着实纠结了一下,她跟南宫逸之间,算不算是订婚了呢,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坚定的做了回答:“我定亲了!”
虽然他们之间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他们的心中已经认定了彼此,而且,他在三军将士的面前也给了自己名分,他们之间就算是私定终身了,私定终身也是定,所以,就算是定亲了。
九斤听了她那脆生生的三个字,身子顿时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冻结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她那“我定亲了”四个字的回音在不停的缭绕着。
大家对最后一个回答都很感兴趣,立刻都八卦起来。
“哎呦,是哪家的后生这么有福气?能娶到薇丫头这样好的姑娘!”
“丫头,那后生家还有什么人?有多少亩地?可是正经的过日子人家?”
“说没说什么时候成亲?定日子了没?”
“……”
采薇被大家七嘴八舌、长枪短炮的轮番轰炸,不禁有些头疼,况且,有些问题是她没法回答的,所以,就拎过在路上买点点心,晃了晃,说:“我和九斤哥哥在路上给大伙买了些点心,大家先去吃饭吧,等吃过饭,再来一起品尝一下。”
“嗨,你这丫头,又破费了,我们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很知足了,买这些稀罕物做什么呢?这东西金贵着呢!”
“可不是咋的,我听说这桂花糕卖十五文钱一斤呢,都快赶上肉贵了。”
大家嘴上谈论着,又都回到了自己的餐桌上,去吃自己没吃完的饭了……
通过实地调查,她发现,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赡养堂依旧管理的很好,安老夫人不时亲自来照看,自己不来时,就打发安府的大管家来,而且九斤一家也经常抽空前来,每次来都不空手;几个小娃子也都上了学,在邻村的一家私塾里读书,如今都会背《三字经》和《百家姓》了,几位卧床瘫痪的老人,因为得到了极好的关心和照顾,有两个居然能拄着拐杖走两步了…。
吃过早饭,采薇把点心分给了大家,老人们分到点心时,都喜滋滋的,像小孩子似的,舍不得大口吃,还有人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分得的一份儿包了起来,留着以后嘴馋的时候再吃;几个小娃子乐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也将点心包了起来,声称待会上学堂时送给先生吃。
赡养堂里一切安好,采薇亲眼见了,也就放心了,又呆了一会儿,和老人们说了一会子的话,就辞了大家出来了。
待会她还想到安老夫人府上探望一下,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夫人把赡养堂打理的很好,于情于理,她都该去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九斤赶着车,一路消沉的回到了镇上,情绪低迷得不像话,显然是被采薇的一句“我定亲了”的话给打击到了。
到了镇上,采薇让九斤把她送到安府,让他先回去忙,待会儿自己回去。
九斤把她扶下车,一声不吭的赶着马车去了,宽厚的背影无限落寞。
采薇无奈的摇了摇头,打算抽空再跟这熊孩子好好的谈谈,眼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安老夫人听闻采薇来了,很高兴,忙令身边的大丫鬟如意亲自迎了出来,将采薇接了进去。
老夫人的屋子还是那样热闹,没等进门儿,就听见一阵年轻女子清脆的笑声。安氏的年纪大了,怕寂寞,就将大房的几个孙女儿都拘到身边,每日里陪着她,给她解闷儿。
采薇进去后,恭敬的向老妇人见礼。
“采薇给老夫人请安!”
安老夫人笑道:“丫头不必多礼,几个月不见,你这丫头出落得越发的标致了!”
采薇直起了身,笑眯眯的说:“老夫人谬赞了,若说标致,您家的几位小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儿呢!”
安家的几位小姐的确都生的很美,特别是其中一个穿着粉蓝色织花褙子的女孩儿,更是比其他几个美上许多,只是不知她是不是要保给九斤的大房五小姐,这会儿,采薇好奇的很,恨不得亲口问问她,好替九斤把把关。
安老夫人听了采薇的赞扬,慈爱的笑了笑,对几个孙女说:“你们几个且先出去玩儿吧,我和穆丫头有几句话说。”
几位小姐听了,都起了身,一起翩然的向老夫人福了福身,悄悄的退下去了。
“老夫人,刚才那位穿粉蓝色织花褙子的小姐生的可真好看,只不知是府里的几小姐?”
几位小姐一出去,采薇便忍不住八卦。
“那是大房的五丫头,生的模样倒还算整齐,人也温柔知理,在我这几个孙女中算是拔尖儿的了。”老夫人怜爱的看着几个孙女消失的方向,向采薇介绍说。
“原来是五小姐啊!”
采薇了然,果然是她!原本这些小姐里,她最看好的就是她了,这样一位大家出身的美人儿,上赶子要嫁给了九斤,想来周叔周婶一定乐坏了吧!
“丫头,想什么呢?”
安老夫人忽然叫了一声,原来采薇刚刚光顾想安五小姐和九斤的事儿了,竟没有听到老夫人跟她说话。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刚刚看到五小姐的容貌,给看呆了,想不到这世间竟真的有这样标致的人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女儿家生的太标致了倒不好,所谓红颜命薄,还不如那些生的粗粗笨笨的省心呢!”
采薇一怔,不知安老夫人为何忽然说出这样消极的话来,正愣着,安老夫人忽然话锋一转,说:“丫头,我老婆子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只管如实回答我,不许恼的!”
采薇更是发懵,不知老夫人为何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既然老夫人既然说了,她少不得要给她这个面子,所以,便坦然笑道:“老夫人只管问就是了,采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很好!”
老夫人对采薇的态度很满意,端起案上的茶杯啜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方才开口。
“我有一个娘家侄儿,姓律名俊臣,在咱们镇子上开了不少的买卖,不知丫头听说过没有?”
一听老夫人提起律俊臣,采薇就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不过,她早有准备,所以一丝慌乱都没露出来,只是笑意盈盈、若无其事的回答:“大名鼎鼎的律家,但凡镇上的百姓,有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呢?”
老夫人接着说:“数月前,小侄家遭了劫,一夜之间,万金的家当尽数被盗了去,侄儿疯了,侄媳妇儿的容貌也被毁了,可谓是家破人亡,丫头,你可知这事儿是谁做下的?”说着,一脸严肃的盯着采薇,一瞬不瞬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采薇坦然的说:“律家被盗之事已经人尽皆知,我怎会不知道,只是盗窃律家的人,老夫人请恕采薇愚昧,采薇实在是猜不出来!”
安老夫人见采薇是一副坦坦荡荡的表情,放下心来,道:“你这丫头倒还安稳,你可知当时调查的结果显示,件事儿竟然跟你有关,侄儿为了此事一直卧病在床,人已经疯癫,已经几个月没出门了;侄媳妇儿知道你家里搬去了京城,非要闹着到京城去告御状呢,被我生生的给拦住了,我不信丫头是这种人,所以刚刚已经派人去把侄儿媳妇叫了来,待会儿你们二人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也省的误会了,对你的清誉也有所影响。”
采薇笑道:“多谢老夫人体谅,本来采薇今日是特意来感谢老夫人帮我打理赡养堂的,没成想倒累的老夫人为我费心,实在是采薇的过错!”
正说着,丫头来报:“禀老夫人,律夫人来了!”
安老夫人说:“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带着纱帽的女子旋风般的冲了进来,一边的疯了似的叫骂着‘贱人、毒妇’,一边儿冲到采薇身边,抬起手就向采薇的脸上掴来。
采薇怎会被她打到,一抬手,精准的接住了她扬起的胳膊,冷冷的说:“老夫人是让我来跟律夫人对质的,可不是让我来挨打的!”
说完,一甩手,狠狠的将于氏甩到了一旁,差点儿将她甩了个跟头。
于氏踉跄了一下,头上的纱帽甩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锅底一样黑的脸和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犹如庙里的夜叉一般。
见到她的这幅尊容,采薇故作惊恐的惊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于氏狼狈极了,慌忙的捡起地上的纱帽扣在了脑袋上,但是,她那副鬼一样的容貌已经被屋里的人看见了,几个年轻不知事的丫鬟还轻轻的低呼出声,也像采薇似的捂着嘴巴,露出惊恐的模样。
安老夫人已经知道她被毁容了,却没想到她竟变成了这副夜叉的模样,也被吓到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于氏,不得无礼!”
安老夫人一回神,便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我好心好意的找了穆丫头来跟你对质,解你的心疑,你竟这般不知好歹,当着我的面就敢放肆的出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我这姑母吗?”
于氏戴好了纱帽,才咬牙切齿的说:“姑母莫怪,媳妇儿并非不敬姑母,只是我律家跟这贱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媳妇儿只恨自己不能手刃了这贱人,一时失态,还望姑母恕罪!”
安老夫人怒道:“糊涂东西,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在这妄下结论,难怪臣儿不待见你!”
采薇笑道:“老夫人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的,既然律夫人一口咬定我就是贼,就请律夫人到官府告我去好了,到时候官府自然会给律夫人一个公道。”
于氏气愤的叫道:“你道我不想告你吗?谁不知你如今攀上了大晋国的首富霍渊霍公子,连李知县都不敢惹你呢?我又到那里去告你?”
“呵呵!”
采薇冷笑起来:“既然我攀上了霍公子,又何需去偷你家里的那点儿银子,霍家金山银海,难道还需要我出去偷吗?”
“这…。”
于氏被噎住了,瞪了瞪眼,说:“有人在你祖父家里搜出了我家失窃的东西,你的祖父祖母伯父伯母都说是你给的,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采薇说:“夫人也说了,是在我祖父祖母家搜出的东西,并不是在我家搜出来的,采薇不幸,一直不得祖父祖母因待见,数月前又因我出首了大伯家马车撞死人的事儿,致使祖父大伯等人被李知县抓进了大牢里,因此他们一家一直对我们心怀怨怼,所以,他们往我身上泼些脏水也是有的!”
“胡说,你分明是狡辩!”
于氏指着采薇,嚣张叫道:“分明是你勾结了盗贼偷的我律家,你家祖父祖母那些东西都是你过年孝敬他们的,你还敢嘴硬?今日,我便将你拿回律府,细细的拷问你,不怕你不说出实话来!”
采薇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转向安老夫人道:“老夫人,采薇是听了您的话,才留在这儿等着跟律夫人对质,可眼见得律夫人根本不是来跟我对质的,而是想抓了采薇,回去滥用私刑,不知老夫人打算怎么处置?”
安老夫人被于氏的态度给气坏了,她拍着案子,怒道:“她敢?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肆,别说是她,就是她男人来了,没我的允许,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人,我也照样把他打出去。”
说着,转向如意道:“唤外面的婆子进来,把这眼里没有长辈的泼妇叉出去!”
于氏见安老夫人护着采薇,不肯让她带采薇回府审问,便一下跪倒在地上,哭道:“老夫人,不是媳妇儿不敬您,只是家里被这贱人害得太惨了,媳妇儿被毁了容貌不说,您侄儿如今也已经疯了,每日里把自己关在后院里,谁都不见,也不肯出来,送饭的丫鬟说,大爷不知打哪弄来个烂人头,每日供在那里,经常嘀嘀咕咕的对那人头说话,好不瘆人呢;家里的生意也没人照管,前几天,家里剩下的一点儿钱财都被老二卷了去,不知跑去了哪里?如今家里就剩下我这一个妇人撑着,那些妾侍们又都是不安分的,媳妇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人头!
烂了的人头!
闻言,采薇登时震惊的嘴都闭不上了!
天机子不见了的人头!竟然会在律俊臣的手里!
难怪了,当初他们怎么找都没找到,原来那颗人头被律俊臣给藏起来了,天机子和律俊臣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邪恶之辈,又都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勾结到了一起,一定会卷土重来,对自己不利的!
采薇的心拔凉拔凉的,感到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这边,于氏的哭诉,没有引起安老夫人的丝毫同情和支持,反倒引起了她更盛的愤怒,老夫人怒不可遏的斥道:“即是家里遭了难,你就该扛起主母的责任来,规劝丈夫,把家安顿好。如今家里乱成一团,焉知不是你这主母持家不利的缘故,你非但不能好好的安抚臣儿的情绪,让他疯癫了,还没能照顾好家里的生意,让个庶出的子弟掌家,那些小妾肠子里爬出来的,哪有一个好东西?卷走了你的家产也不足为奇。如今你更是错的离谱,非要把个无辜的丫头带回去拷问,别说这丫头是我留下的,就算是跟我没关系的,我也决不许你做出这样没道理的事情。”
说完,怒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叉出去!”
守在门口儿的几个婆子听老夫人发了话,立刻鹰拿燕雀一般,上前拽住于氏,扯胳膊的扯胳膊,拎腿儿的拎腿儿,将于氏给叉出去了!
于氏一边儿挣扎,一边儿哭叫着:“姑母,就是这贱人做的,这贱人本事大着呢,当初我曾派人杀她……”
几个婆子见于氏吵吵嚷嚷的不像话,怕老夫人生气,便堵了她的嘴,将她像一条死狗似的拎了出去,拎到安府的大门外,随手丢了出去。
律府已经完了,律公子也已经疯了,谁还会在意一个毁了容貌,又不得安老夫人心的律夫人呢?
律夫人在挣扎中,纱帽掉在了安府里,被扔出安府后,立刻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呀,好丑啊,你瞧这女人的脸黑的,像夜叉似的…。”
“连头发都剪得跟个头陀似的,一定是个疯子。”
“没见到刚从安府被丢出来吗?肯定不是好人!”
“对,不是疯子,也不能是好人,打她…。”
几个顽童捡起路边的石子儿,朝于氏的身上丢去。
于氏带来的几个家丁急忙围过来,护住了她,一面呵斥着几个顽童,一面掩护着她去了。
安老夫人歉意的对采薇说:“丫头,都是我这老糊涂,本是想替你们把这事儿给说开了,也好洗去你身上的嫌疑,哪知这疯妇竟如此偏激,不分青红皂白,还妄想滥用私刑,真是委屈你了。”
采薇勉强的笑了笑,说:“老夫人知道采薇清白就好,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采薇就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来,想要起身告辞。
她这会子的心思都在律俊臣和天机子的人头上,根本没心情和安老夫人说话了,只想快点回去,想一个收拾他们的法子来。
然而,安老夫人见她神色恹恹的,认为是她刚刚受了委屈的缘故,不觉更加自责,便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非要她留下来吃午饭不可,采薇拗不过她,也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心意,只好答应了。
安老夫人见她答应留下来,才高兴起来,详细的询问了采薇爱吃什么,吩咐厨房按照采薇的口味做了许多好吃的,又吩咐了如意,叫她把采薇带到几位小姐们那去,让几位小姐替她陪着采薇。
如意也道是采薇受了委屈不高兴呢,所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竟捡着喜庆的话说。
采薇知道她的心思,便趁机问道:“如意姐姐,我听说大老爷要给五小姐招‘周氏烤肉’的周家公子为婿,可是真的?”
如意笑道:“如今整个青云镇都在议论此事呢,怎么不真?”
消息得到了证实,采薇替九斤高兴起来,但好心情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很快被疑惑给打破了,以安家的地位和五小姐的容貌,完全能找一个更好的男子为婿,为何偏偏找到了九斤呢?九斤虽好,但古人一向重视门第,商人在社会中属于最低的阶级,他们为什么要上赶子把女儿嫁给一个毫无社会地位的商人呢?
思及于此,采薇便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九斤和周叔周婶儿都是简单的人,她可不希望九斤的婚姻里有什么阴谋的成分。
如意听了采薇的疑问,笑道:“说起来,这都是五小姐和周公子的缘分呢,那日,我家大夫人带着五小姐替老夫人去赡养堂,车子却在把路上坏了半,后来不幸碰到了几个无赖,想要欺负我家五小姐,正危急时,可巧周公子那日也去赡养堂,这事儿被他给碰到了,就将那伙无赖狠狠的揍了一顿,救了五小姐,使五小姐免于被玷污的命运,还让大夫人和五小姐坐了他的车子回来了。回来后,大夫人便叫人去打听了周公子的为人,结果那些人回来后,都对周公子的为人赞不绝口,大夫人便禀明了老夫人,要将五小姐许配给周公子为妻,大老爷乃是重人品不重门第的人,听闻了周公子的人品好,也同意了。”
听了这番解释,采薇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公案在里面啊!
怪不得安家会主动把千娇百贵的女儿嫁给九斤呢,原来五小姐是被那群无赖调戏过,后又被九斤救下了,这样的事儿放在现代是很寻常的,但放在古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了,古代对女子的要求极其严苛,女子被几个无赖要调戏一下,也会被看做是毁了名节和清誉,只能嫁给救她的人或者是调戏她的无赖了,若是嫁给了别家,即便是下嫁给低她家很多的人家,也会被夫家瞧不起的!
所以,五小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九斤!
☆、第四十八章 安子宜
采薇跟着如意,来到府里的后花园里,却没看到那几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听里面管事的婆子说,几位小姐早就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如意为难的说:“穆小姐,要不,您先在这园子里转转,等饭好了奴婢再来叫您。”
采薇颔首道:“也好。”
她巴不得能有一个独处的机会呢,好方便与她调动鹦哥去帮她调查真相。刚刚于氏说的话,太让她感到震惊,她现迫切的想知道律俊臣整天对着的人头到底是不是天机子,那天机子到底死了没有?若是没有,律俊臣和天机子搅在了一块儿,他们想干什么?有什么阴谋?
如意走后,采薇迫不及待的叫出鹦哥,严肃的吩咐它:“你去律府中的后院中看看,我严重怀疑天机子的人头就藏在律俊臣的房中,而且,天机子还没有完全死掉,他们正在修炼什么邪术,你要当心些,天机子老奸巨猾,不要着了他的道才好。”
鹦哥听说天机子还活着,惊得浑身的鸟毛都竖起来了,想当初,它可是因为天机子死了才解了身上的蛊毒的,万一天机子死而复生,它岂不是要重新做回它的奴兽。
“主人,您放心吧,我一定帮您查出真相!”
鹦哥心急火燎的飞走了……
采薇抱着肩膀,仰望着鹦哥飞走的方向,心里嗟叹着,但愿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才好!
此番回来,她本打算快速的解决了镇上的变态色魔,就赶到岭北去帮助男人,但出了这事儿,怕是她一时半会儿都去不成了。
南宫逸这会儿应该已经到达了岭北,不晓得现在怎样了?那蒙奴的可汗和他对上了没有?据说那位可汗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对付他会不会觉得吃力?会不会有什么闪失?
其实,按她的心思,这场战争本不该发生的,既然岭北的土地已经归蒙奴人一百来年了,而且两国之间一直相安无事,那么,就照现在这样生活下去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一定要打回来呢?大晋又不是没有土地生存,一定要指着这片土地!
战争是残酷的,既然是战争,就少不了流血和牺牲,不知有多少人会因为这场战争死去,有多少家庭会因为这场战争支离破碎,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场战争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可是,就算是反对,究其根底,这场战争是男人为了她而打的,所以,就算她心中对这场战争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也绝不能说出让他别打了,搬师回朝这样的话,因为不战自退视为败,他若是败了,从此在皇上那儿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在朝中再无立足之地,她不是圣母白莲花,不会因为怕别人流血牺牲,就毁掉自己男人的骄傲和前程。
只是,她会在她能力的范围内,尽量减少这场战争的损伤,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不动一兵一卒,就让蒙奴人主动降表投降,主动向大晋称臣,若能够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采薇一边思忖着,一边在园子里漫步,此时正是五月时节,花园里的桃花、杏花、海棠花、樱桃花竞相开放,花香弥漫,惹得蝴蝶翩翩,蜜蜂飞舞,到处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正心事重重的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一个穿着粉蓝色织花褙子的年轻小姐,正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子迎面走来,这位小姐生的窈窕美丽,气质优雅娴静,正是要说给九斤的那位大房的五小姐。
采薇见到安五小姐,立刻迎了过去,向五小姐福了福身子,笑道:“五小姐好!”
五小姐见了采薇,便停下了脚步,客气的回了礼,浅笑着说:“采薇妹妹客气了,妹妹既然妹妹是祖母的座上宾,只叫我子宜姐姐就好了,若只管五小姐五小姐的叫着,倒显得咱们分生了。”
采薇笑问道:“子宜是姐姐的闺名吗?”
安子宜点头:“正是!”
采薇笑了起来:“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看来,子宜姐姐果然是宜室宜家的!”
安子宜被采薇调侃了一下,脸色微红,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低下头,浅笑着说了一句:“采薇妹妹说笑了。”
这位子宜小姐性情温婉随和,既不骄矜,又不做作,很合采薇的眼缘,采薇也乐得在她身上花费点儿时间,试探一下她对九斤的态度,以便于帮助她们。
“子宜姐姐,我远远的看着这园子的前面有一个湖,周边的风景甚好,子宜姐姐若不嫌弃我是个烤肉串儿出身的小贩儿,可否愿意陪我去那边走走?”
她特意自贬身价,说自己是烤肉串儿小贩儿,就是想知道安子宜对九斤的身份是怎么看的,若是她瞧不起或是看低了九斤,这门亲事不要也罢,九斤是个憨厚正直的好后生,值得一个好女人来配他。
安子宜说:“采薇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所谓英雄不问出身,妹妹今日是烤肉串儿的,或许明日就是朝廷封诰的一品夫人呢,况且,只要行得正、做得正,心怀坦荡,便是烤肉串儿的,也胜过那些满口仁义道理的伪君子。”
安小姐话语虽柔,却掷地有声,足以证明她对九斤没有一丝一毫的瞧不起,反倒对九斤的为人和品行极为认可。安家的几位家长有意,安小姐有情,周叔和周婶儿也一定同意,如此,只要九斤点了头,这桩美事儿便成了……
只是,让九斤点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九斤虽然憨厚老实,却是个倔强的憨瓜,认准的事儿,轻易不会回头的。
采薇在心中暗暗筹措起来,如何才能让九斤点头,应下这门亲事呢?
两位小姐走在湖边,一边观看着湖里的景色,一边闲话。
这条胡很美,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莲花,一到夏天,各色莲花竞相开放,便是一处极好的景致,可惜,如今时节不对,否则,到可以观赏一番,以便如此,平时或垂钓,或泛舟于湖上,也别有趣味。还有太湖产的奇石,玲珑多姿,植立于园中,水石相映,隐隐便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园林意味。
通过和安子宜的交谈,采薇才知道,这位貌似天仙的子宜小姐,原来竟是安大老爷的妾侍养的。
安府的规矩,家里的公子们在成家前,要先放两个人在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就是俗称的‘通房丫头,’只是,府里的规矩甚严,在正式夫人进门儿前,通房丫头是不能怀孕的,要等到夫人进了门,生完孩子之后,在夫人的允许下,通房丫头才可以停下‘避子汤’,跟爷生子。生下孩子后,这通房丫头便可抬为姨娘,但生下的孩子却不归她养,也不能叫她娘,而是由夫人养活,也只能叫夫人为娘,宜姐姐就是因此才离开自己的娘,被大夫人养大的。
除了她之外,大房里还有四位小姐,其中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都是大夫人所出,大概是自己接连生女儿,大夫人脸上过意不去了,才准了两个通房丫头生子,可惜,子宜姐姐的姨娘和另一位姨娘瓜熟蒂落后,竟生下的也都是女儿,直到生下她后,她的姨娘又生下一胎,大房才算是有了男丁,可惜,她的姨娘在那次生产中不幸去了,那时子宜姐姐还小,连自己的亲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从此就只认大夫人一人为母了。
前世,采薇看过许多宅斗、宫斗的大戏和书籍,讲的都是内宅的妇人,为了争宠,为了给自己的孩子争夺金钱和地位,不惜使出阴毒的手段来害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出的孩子的,不知为何,采薇忽然觉得子宜姐姐的大妈就是那种藏得很深的阴毒妇人。
首先,她不许那两个通房丫头有孕,直到她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实在生不出儿子,才肯让丈夫的小妾怀孕,这就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善嫉的女人,在别家,只要夫人开了怀儿,小妾们就可以怀孕的,而到了她这里,是在她足足生了三个之后,才允许小妾们怀孕的。
由此可见,这位大夫人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其次,子宜姐姐的亲娘死也因大有可疑之处,那个可怜的女人,又不是头一胎生子,怎会轻易就死了呢,通常女人生孩子难产血崩之类的,都是发生在头一胎,虽然事无绝对,但在第二胎私死人的,而且产妇还是个正直青春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不得不让人怀疑。
从子宜姐姐倾城的美貌来看,她的娘亲也必定也是个美人儿,安大老爷也一定会极宠爱她的,所以,遭人嫉妒,遭了毒手,就不足为奇了。
再次,子宜姐姐去赡养堂,怎么那么巧车子就坏了呢?而且车子坏了也就坏了,怎么那么巧就坏在僻静的地方,而那僻静的地方怎又那么巧的忽然钻出来几个无赖呢?会不会是有人特意弄坏了车子,故意指示几个无赖守在那里毁了子宜姐姐的名节,结果恰好被九斤碰到,歪打正着的救了子宜姐姐?
这些虽然都是猜测,但采薇的心里仍感到阵阵发寒,如果她的推断是对的,子宜姐姐在这府里岂不是步步维艰,她心思玲珑奇巧,未必猜不出这些,之所以将这些话说给她听,大概就是想通过她,把自己目前的处境告诉给周家知道,让他们快点儿来下聘求娶,帮她快点儿离了这里吧!
“噗通!”
一声拍水的声响,惊醒了采薇的遐想,她寻声望去,见湖面上一条跃起的鱼儿倏地钻进水里,引起一片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这条湖是人工挖掘的,湖水清澈碧绿,波光粼粼,水中的鱼儿看得一清二楚,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噗通”一声又落回到水里,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跟着水波不住的荡漾,看着也别有趣味。
赏玩了一会,如意匆匆赶来了,说是饭已经摆好了,请她们到老夫人那里用饭。采薇和子宜才停下交谈,随着如意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许是老夫人对采薇心怀愧疚,所以午餐准备的很丰盛,烧鲑鱼、火腿炖肘子、暹猪、炸鹌鹑、牛乳蒸羊羔等等,尽是些精致的好菜。
席间,除了老夫人之外,共有四位小姐同席,其中有大房的嫡出三小姐安子雪,庶出的四小姐安子清和五小姐安子宜,另外还有大夫人的娘家侄女儿付秋芳,因为最近镇上最近闹采花贼,付家想着安府里家丁众多,谅那采花贼也不敢擅入,所以便将女儿寄养在此,打算等采花贼落网之后再接女儿回去。
几位小姐都是教养极好的,吃饭时的样子很是斯文,抿着嘴儿,吃的没有一点儿声响,采薇也学着她们的样子,一小口儿一小口儿的吃着,安老夫人对采薇很是关爱,不仅亲自给她夹了两次菜,还询问她回来后住在那,当听到采薇说打算住回到自家原来的宅子时,老夫人当时就果断的说:“不行!”
说完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丫头,不是我这老太婆要多管闲事,只是眼下这采花贼闹得实在是厉害,镇上已经被祸害死了二十几个姑娘了,死得好不凄惨,你一个丫头家,又生的恁般的标致,自己一个人独住,岂不是上赶子去找死吗?要我说,你不如就搬到我府上暂住几日,等那该死的采花贼被官府擒住了,也就安乐了!”
子宜也说:“采薇妹妹,你就听了祖母的话,搬来吧,咱们早晚还是个伴儿。”
对于安老夫人和子宜的好意,采薇心里十分虽然感激,但是却无法答应,她还想要以自身为饵,钓那采花贼出来呢,所以,只好婉言谢绝了她们的好意。
安老夫人见她执意不肯到安家小住,便仔细的叮嘱了她一番,才放她回去。
离开安家,采薇立刻联系到了鹦哥,询问关于律俊臣的情况。
鹦哥给她的答复既让她失望,有在她的意料之中。
“主人,您说的没错,天机子的人头就在律俊臣的家里藏着,而且还没有死透,只是虚弱的很,连我在外面都发现不了,看起来也就是勉强活着而已,偶尔能和律俊臣说一两句话,律俊臣一在盘膝打坐,已经坐了几个时辰,不知在修炼什么邪门功法。”
“你做的很好,接着盯住他们,切记千万要小心,不可被他们发现了。”
采薇郑重的嘱咐着,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不知他们有没有修炼成什么邪门妖法,所以不敢擅自去杀他们,只好让鹦哥先盯住他们,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在一举斩草除根。
安国公府里
采薇被老虎叼走的消息已经传到安国公府几天了,开始时,还有人忌惮着,怕那穆丫头命大,再忽然回来,所以谁都没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儿来,但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她还是杳无音讯,若是她活着,早该回来了,既然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证明一点——她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王老夫人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自打那小贱人回府,府里非但没借到她一点儿光儿,还被她给讹了一万多两的银子去,得力的下人也被他一下弄走十几个,就连她,也要看着她的脸色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这下好了,老天爷开了眼,收了那小贱蹄子去,她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来人!”
王老夫人威风八面的坐在拔步床上,阴着脸吩咐着:“告诉曹管家,到穆家的庄子上,把梅氏给我接回来,还有,前些日子被派到庄子上的下人,统统都给我带回来!”
“是!”
一个管事儿的媳妇下去传话了。
郭氏道:“梅老姨奶奶回来了,穆家人会不会也跟着回来?”
“哼哼!”
老夫人用鼻子哼笑了两声:“杜美娘如今跟她娘正亲香呢,怎会放心梅氏一个人回府,那一家子必定都会跟着回来的。”
代氏问:“老太太,当初咱们同意接他们回府,是看在了霍公子的份儿上,如今那穆采薇已经死了,霍公子想必也不会在理会他们穆家的事儿了,咱们府上还要不要接待这些人?”
“是啊,祖母,这些个满身铜臭的乡下人,把咱们好好的国府都给熏臭了,不如赶出去了清静。”
说话的是二房的杜婉如,自从打皇后的上巳节宴回来,她便跟采薇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因为羡慕嫉妒恨,采薇现在已经超越了杜婉秋,成了她心目中的头号仇人,她的家人自然也就成了她的仇人!
“祖母,孙儿以为,他们若要回来,还是让他们回来的好,毕竟他们身上有咱们安国公府的血脉呢,况且,穆采薇刚出事儿,咱们就不让他们一家子进府,传出去对咱们安国府的声誉也不好!”
大房的二公子杜玉衡破天荒的为穆家说起了好话来,说得言辞恳切、有条有理,他之所以要这样说,倒不是他有多心善,多念亲情,而是因为穆家藏着一个让他一直蠢蠢欲动、欲罢不能的小美人儿。
那小丫头虽然只有十一岁,但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最让他喜欢的是,她性子温婉谦和,一点儿都不像她那个张扬的姐姐。
穆采薇美则美矣,但眼神中偶尔流动出的煞气和霸气,实在让他怵的慌,对这样强势的女人,他也不敢动别的心思,哪像采菲这般娇柔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好骗的,只消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尝到她的滋味儿,就算骗不到手也没关系,穆采薇已经不在了,霍渊也断不会再给她们撑腰,到时候她若不从,他便来个霸王硬上弓,看她能跑到天山去?
他们这些京都的贵族公子哥们,最喜玩乐儿,玩儿起来向来是无所不至,什么荒唐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从象姑馆的小馆馆,到酒馆娼寮的各种娼妓,再到还未成年的少女,眼下,京城的公子哥们最流行的,就是玩儿这种*少女!他自然也不会落伍,家里这一个,已经被他惦记了多时,等将他们接回来时,定要了了这桩心愿!
对于让不让他们回府,老夫人只有打算,穆采薇那小贱人在她的手里讹了一万多的银子,如今她不在了,这笔账,她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穆家的家业如今已经算得上是小康,听说不仅开了八福酒楼和八福点心铺子,还在某条旺街上,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布庄,还有一座诺大的庄子,这些产业,都应该归到她的手里,谁让那穆采薇不长眼睛,胆敢威胁她、讹诈她了。
“让他们回来吧!就像衡儿说的,穆丫头刚死,咱们就把她的家人给赶出去,让别人看见了也不好看……”
老夫人一锤定音。
杜婉月不满的说:“祖母,穆采薇得罪过贺兰娜公主,如今她人不在了,若是贺兰娜公主见罪于她的母家,咱们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老太太轻笑一声:“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若是贺兰公主真想见罪于她的母家,咱们安国公府乖乖的将她穆家的人交出去就是了,那一家子五六口的人,还不够公主泄愤吗?”
“祖母说的极是,若是贺兰娜公主真个来找麻烦,咱们就将那一家子交出去,要杀要剐全由她,谅她也不会为难咱们。”
几个人在花厅里议论着。
然而,他们却估错了贺兰娜公主的心思。
自从五年前见到南宫逸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思就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是事儿,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会儿,她正赌气坐在太子府里,瞪着砸碎了一地的杯盏,胸脯激烈的起伏着,眼见得是气得不轻。
身边儿,听着大肚子的太子妃贺兰雪,正苦口婆心的劝道着:“妹妹,不是姐姐非要干涉你,只是你是咱们鲜卑最尊贵的小公主,岂能这般不顾身份的去找他,况且,就算你不远千里的到了那偏远闭塞的荒芜之地,他也未必能领你的情,你在他身上已经浪费了五年的时光,就不要在蹉跎下去了,听姐姐的话,乖乖的回鲜卑去,父皇和母后一定会给你找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驸马。”
“我不听!”
贺兰娜捂住了耳朵,大喊大叫着,像个任性的孩子。
自从得到了穆采薇的死讯,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岭北找那个男人,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儿,或许可以为自己找到机会。
可行动还未付诸于实践,就被贺兰雪发现了,并且将她强制囚禁在太子府了,贺兰雪执意要把她押送回鲜卑去,倘若那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五年的痴情等待将付诸于东流,她不甘心,也不死心,她爱他,而且只爱他,谁都无法替代,这已经在她的心中形成了无法更改的执念,他还没有娶亲,她就有机会,不是吗?姐姐凭什么要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呢?
“我要去找他,我就是要去找他,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贺兰娜又吼又叫,歇息了片刻后,又起来砸屋子。
太子妃贺兰雪耐心的劝着:“不是姐姐非要拦你,只是秦王现在的处境十分堪忧,皇后和朝阳犯下大错,皇上已经震怒,秦王难免会受到牵连,就算他打了胜仗,也仅仅能将功补过而已,倘若他败了,注定他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而且,他败的几率还很大,所以,就算你如愿的跟了他,只怕也是要跟他受苦的,你是咱们鲜卑国尊贵的公主殿下,姐姐怎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呢?”
贺兰娜不服气的嚷道:“他才不会被皇后他们牵连,他远在万里之外的岭北,怎会知道皇后联手理国公府救走朝阳的事儿?皇上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把这笔账加到他头上的!”
☆、第四十九章 竟然是他
几天前,奉旨和亲的嫡公主朝阳,在前往辽丹的路上忽然被劫走了,劫匪做的很周密,没有留下破绽,但皇上已经认定是莫皇后所为,因为在数日前,锦贵妃就提醒过他,说是莫皇后不同意朝阳和亲,准备让娘家人动手,在半路上救走朝阳,当时皇上还不信,不信皇后敢那违背他的意志、忤逆他;也不信理国公府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儿!
但是,事情发生了,皇上在接到消息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后和理国公府,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他已经下令严查此事,而且已经将莫皇后和理国公府列为第一嫌疑人,只要找到证据,皇后被废毋庸置疑,理国公府也会遭到灭顶之灾!
这些情况,都会直接影响到秦王的前途,可是,贺兰娜对此毫不在乎,她爱南宫逸,无关乎他的身份地位,她只爱他这个人,就算他不是皇子了,她也会照样爱他,一点儿都不会因为他身份的改变儿有所改变。
贺兰娜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到岭北去找南宫逸,她决定的事儿,贺兰雪很少有能拗过她的时候,但这一次不同,不管贺兰娜怎么作,贺兰雪就是不肯答应她,还将她关在了太子府里,准备将她遣送回鲜卑国去。
对于贺兰娜这个刁蛮的妹妹,贺兰雪十分无奈,她若放贺兰娜去了岭北的战场,刀箭无眼,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父皇和母后岂不是会怪罪到她的头上?其实,她并不喜爱贺兰娜,甚至还嫉妒她、讨厌她,但是,讨厌归讨厌,她却不得不逢迎她,谁让人家的投胎技术好,托生在了皇后娘娘的肚子里,还是父皇和母后最心爱的女儿。
所以,她不得不处处让着她,她贺兰雪一个妃子所出的女儿,能够做到大晋国的太子妃,能得到丈夫恁般的宠爱,全是因为她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鲜卑国做后盾的缘故。因此,她不敢得罪贺兰娜,就算心里再讨厌她,也要小心点曲意逢迎,脸上也要装出极喜爱她、关心她的样子。
“妹妹,父皇和母后已经五年没见到你了,都很挂念你,你难道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吗?这一次听姐姐的话,回鲜卑去吧......”
“我不听,你给我滚出去——”
贺兰娜一脚踢翻了桌子,指着门口口不择言的叫喊着,一点儿都没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贺兰雪脸上一滞,差点儿被气昏过去。
贺兰娜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当着下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叫骂,她还当这里鲜卑国吗?还当她贺兰雪是那个整天看着她脸色讨好她的小可怜儿吗?她现在是大晋国的太子妃,未来的大晋国国母,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这个蠢钝如猪的女人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过,她现在的羽翼还未丰满,还需要鲜卑做后盾,所以,暂时还不能得罪了贺兰娜。
深吸了一口气,贺兰雪忍着心中的愤怒,双拳在宽大的袖子底下紧紧的握着,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妹妹,姐姐都是为了你好,你在好好想想姐姐的话吧!”
贺兰雪扶着丫鬟的手,款款的出去了,一出门,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立刻冷却下来,换上了一副阴冷凌厉的模样,看着守在门口的侍卫们。
“看好她,要是她跑了,你们谁都别想活了!”
“是!”
门口的侍卫们打了个冷战,立刻垂下头恭顺的回答。
太子妃虽然看起来温柔儒雅,但实际上却是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太之宠幸的姬妾们死相有多惨他们不是没见到过,所以,太之府上下,谁都不敢小觑了她......
贺兰雪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问跟在身边的管家媳妇:“罗同家的,太子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罗同家的低眉顺眼儿的回答:“太子一大早就出去查莫皇后和理国公府协助朝阳公主逃跑的事儿了,中午时本打算回来,谁知还没等进府,宫里就来了信儿,锦贵妃召他入宫商量事儿,所以没来得及回来跟您说一声,就进宫去了。”
贺兰雪‘嗯’了一声,对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说:“绿衣,去,吩咐厨房做一锅牛佛跳墙,等太子回来吃。”
“是,奴婢这就去办。”绿衣福了福身,下去办了。
贺兰雪又对管家媳妇儿说:罗同家的,去告诉你当家的,让他到宫门口等着,等太子出来,就让太子回来吃饭,说我有事儿跟他商量。”
“是!”
罗同家的也答应着下去了。
贺兰雪扭着手中的帕子,望着罗通家的消失的方向,嘴紧紧的抿着。
听说太子这几天相中了一个戏班子里的小旦,已经在帽儿胡同里买了宅子,将那戏子包养了起来,她好容易肃清了府里的莺莺燕燕们,刚过上几天清净的日子,没想到他会在外面偷偷的来了个金屋藏娇,她一定要将他看得紧些,决不能让别的女人把他的心夺走了!
罗同家的下去后,找到了自己男人,把太子妃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一遍。罗同听了,二话不说的吩咐小厮备了车,上车后直奔宫门口,等着接自家的主子回来。
而此时,锦贵妃的似锦宫里。
太子皱着眉头,对着同样一筹莫展的母亲,再次重复说:“儿子已经查清了,那些人杀死了萨克努的全部侍卫,再趁着萨克努去追朝阳时,扮成了辽丹人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咱们的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至于朝阳那个死丫头,由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到她。”
“可恶啊!”
锦贵妃咬着牙,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她差一点儿就抓到他们了,只要抓到那些人,就能彻底扳倒莫皇后,顺便连理国公府一处理了,没想到,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大功告成,结果却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莫皇后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皇上现在虽然已经对她和理国公府起了疑心,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她虽然被禁足,却依旧是皇后,理国公也依然是理国公,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想着,她不禁埋怨起儿子来。
“你也是,当初为什么放萨克努走了,为什么不撺他来跟皇上闹?只要他一来闹,皇上扛不住压力,一定会直接派人严审安国公府,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没完没了的去调查了。”
太子南宫适苦笑:“母后,萨克努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什么人能左右得了他呢?他执意要走,儿子也拦不住啊!”
锦贵妃一想也是,萨克努的性子野蛮骄横,根本不是太子能左右的得了的。
她无奈的捶了下桌子,道:“可惜了这把好牌,竟没能将她拉下来,看来,眼下只能指望岭北那边儿了,只要秦王在岭北一败涂地,皇上一定会迁怒与她的,到时候,咱们再适当的煽动一下,不愁皇上不废了她!”
南宫适道:“母后说的极是,眼下咱们虽然没能立即将皇后拉下马,但父皇已经对她和理国公府起了疑心,也更厌恶她了,只是碍于老三的面子,才暂时保留了她皇后的宝座,等老三吃了败仗,里子面子都没有了时,自然她的皇后之位也就做到头了!”
听了儿子的安慰,锦贵妃的心情略好了些,但仍有些不放心的问:“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太子:“回母后的话,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一定叫老三吃不了兜着走。”
锦贵妃:“嗯,这次且不可大意了,理国公府毕竟是百年的望族,根基甚深,通过这次的事儿就可以看出,理国公府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定要慎之以对才行,否则,还会像这次一样,功亏一篑的!”
“是,儿子记下了!”太子拱手道。
锦贵妃看了看谨慎的儿子,低声道:“母妃听闻你最近恋上个戏子,包养在了帽儿胡同里,可有此事?”
太子面上一讪,耳根子微红,低声道:“让母妃费心了,儿子知错了。”
锦贵妃道:“论理,你榻上的事儿母妃原不该管的,但是你现在是太子,朝中百官的眼睛都盯着你呢,若是你做出什么有违德性的事,被理国公那伙人给发现了,又要揪住了大做文章,到时候你父皇难做不说,万一因此而对你失望了,可怎么是好?回去把那戏子弄死了,再不要做这种上不得台面儿的事儿了。”
太子的身子一僵,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锦贵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鹌鹑戏子猴儿,都是给人玩儿的玩意儿,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子狠心肠都没有,可拿什么去守这娘千辛万苦给争来的天下呢?”
太子被锦贵妃申斥了一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是,儿臣遵命!”
“遵命就快去办吧,记得别对本宫阳奉阴违......”
锦贵妃挥了挥手,让儿子退下了,她还赶着要去皇上的炼丹房一趟,给皇上送些补身子的大补汤,不是她多心,皇上自从宠信了李国师开始,就对她不似从前那般好了,她得加把劲儿,拢住了皇上的心才行,毕竟他们母子的荣华富贵,都得靠皇上给予!
......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烧的正旺,那丝丝缕缕的红,如薄纱一般,覆盖了青云镇这座古老的边陲小镇,将小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使小镇看起来如世外桃源一般,宁远、幽静.....
‘周记烤肉’的门前,一个燃着炭火的长条铁炉子上,排满了各式的肉串,酒楼的少东家周九斤,正熟练的拿着扇子扇烤着,而另一侧,采薇指挥着一个临时雇来的泥工,筑起了一个临时的灶台,并在灶台上支上了一口大黑锅。
周记烤肉的生意不如从前八福酒楼那般红火,但每天赚二三两的银子还是能做到的,他们一家子已经很知足了,但采薇却说,要让他们一家子的生意重新红火起来,要比从前的八福酒楼还要火。
为此,她不仅拿出了一袋子烤肉必备的调料——孜然给了周家,还准备给‘周记烤肉’加一个项目——炸肉串!
饭时到了,三三两两的客人陆续的走酒楼,来的大都是老回头客了,采薇见有客人来了,立刻燃起了大锅,在锅里倒了半锅的油,烧了起来。
灶台上,摆了两个大托盘,第一个托盘里装的是各式各样的肉串,而第二个托盘里放的,则是她自己用芝麻、孜然、盐面、辣椒末等配置的调料。
油锅很快烧开了,沸腾着,汩汩的冒着泡。
采薇扎着围裙,将一支支肉串下到锅里,一边炸,一边吆喝:“炸串、炸串,各种的炸串,五文钱一支,快来尝、快来买啊......”
清脆的吆喝声和油锅里飘出的香气,很快吸引了几个路人,他们好奇的围在采薇的油锅边上,看着采薇将炸好的肉串儿用笊篱捞了出来,用一块儿油纸包住肉串儿签子的下面,在放调料的托盘儿里打个滚儿。
顿时,那冒着油星儿的肉串上便多了些芝麻、辣椒末和孜然粉等调料,看着就很诱人。
“来,姑娘,给我来一串儿尝尝!”
一个老大爷掏出五文钱,送给了采薇。采薇笑接过钱,笑眯眯的将一串儿炸的油汪汪的肉串儿递了过去。
老大爷吃到嘴里,眼睛顿时眯成了两个月牙儿:“嗯,好吃!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大爷的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姑娘,给我来五串儿,我要十串儿......”
一时间,采薇的身边儿热闹起来,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采薇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炸串儿,忙得不可开交......
九斤惆怅的看着她,心里酸酸的,若是薇儿妹子没有订婚,该有多好!
到了晚上打烊时,采薇也收摊儿了,他们粗略的算了一下,酒楼今天的收入是四两银子,采薇的小摊儿收入是一两多银子,总共加起来有六两之多,周婶子很高兴,周叔也很开心,有了采薇提供的孜然,再加上多出的炸肉串儿项目,家里的生意一定会更红火的!
唯独九斤的心里酸酸的,他不在乎家里的生意是否兴隆,也不在乎赚了多少银子,就只希望薇儿妹子能留下来,陪着他,守着他,还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的身后,像他的小尾巴似的,那样,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可是,他也明白,她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到他穷尽一生的力量也无法追上她,只能看着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九斤,你发什么呆呢?今儿采薇帮咱们多赚下这么多的银子,难道你都不高兴吗?”
周婶子用胳膊肘子触了触怔愣的儿子,望着桌子上一对对的碎银子和铜板,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眯缝儿了。
九斤回过神儿来,四下看了看,发现采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忙问:“薇儿妹子呢?”
周婶子朝隔壁的方向努了努嘴:”呶,会自家去住了,说什么都不肯住在咱家,只说是住不惯别人家,我和你爹都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回.....哎,九斤,你去哪?”
九斤头也不回的说:“我去她替她守着大门,万一有采花贼来了,有我在,她也不会遭殃......”说着,人已经出去了。
周叔和周婶子对望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叹息着,但愿这傻小子能早点儿转过弯儿来,别光想着在一棵树上方吊死才好......
九斤出了家门,径自走到了采薇家的大门外,在大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这会子亥时刚到,采花贼是不会这么早出现的,但是他不放心,就想一直在这儿给薇儿妹子守着,守一辈子才好呢!
采薇家的宅子是两进的,采薇在后院儿的卧房里,准确的说,是在空间里,所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她正安然的睡在空间里,准备养足了精神好去对付那采花贼。
今天她高调的出现在‘周记烤肉’的门口,大张旗鼓的卖炸串儿,就是为了引诱那采花贼上钩,等那杀千刀的恶贼来了,她势必要擒住他,替天行道打断他四肢和第五肢,为那些枉死的姑娘们报仇!
大晋国的北方属于寒带,气温很低,饶是到了五月,晚上依然很冷,九斤坐在石阶上,用坚定的意志抵制着不断侵来寒气。
周婶儿走了出来,看着月光下儿子坚毅的背影,心里一阵发疼,她轻轻的走过来,将一件冬天穿的羊皮袄子披在了儿子的身上,又拿了一个厚垫子给他坐。
“娘,您先回去睡吧!”
九斤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不忍心看着娘跟他一起熬着,就赶娘回去睡觉。
周婶子却在他身边儿坐了下来,说:“娘总寻思着跟你说说话、唠唠嗑,可白天家里总是太忙,也不得空儿,正好趁这个机会,娘跟你说个事儿。”
九斤道:“啥事儿?”
周婶子看着儿子的眼睛,定定的说:“今儿胡媒婆来家里了,来给你说一门亲事,我跟你爹都同意了,所以来给你说一声。”
“啥?”
九斤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声调也倏地拔高了好几节:“我不同意!”
周婶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轻声细语的跟儿子说:“瞧你,还没听是哪家的姑娘呢,就反对上了,娘知道你眼界高,所以不好的姑娘,娘也断不会答应,只是,今儿胡媒婆说的这个姑娘实在是个好的,不仅长的好、性情好、出身好,更重要的是,人品也好,是安家大房的五姑娘,虽然不是大夫人的,但娘曾经在赡养堂里见过那丫头一次,真真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配你尽配得上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儿了!”
九斤完全没听进周婶儿的劝告,梗着脖子,语气激动的说:“我不管她是不是好姑娘,反正我不要她!”
“你不要她,打算要谁?”
周婶子指着九斤身后的院子,“要她吗?要是人家答应,娘自然乐意成全你们,可是你也晓得的,薇儿已经不是从前的薇儿了,咱们家的小水坑儿已经养活不了人家那条大鱼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吧!”
九斤回过头,怔怔的望着身后那座静谧的小院,许久,忽然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
“娘,您就别逼我了......”
周婶子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便也不再逼他,只是说:“九斤,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能娶个好媳妇儿,能早点成家立业,早点儿让我们抱孙子,安家的小姐你要是不要,我和你爹也不逼你,只是你需记得,你早晚都要娶亲的......”
“桂兰,时候不早了,进来睡觉吧!”周叔一手撑着大门,嘴里喊着周婶儿。
周婶子听了,叹了口气,从儿子身边儿走开了。
一进大门,周叔就紧张又兴奋的问:“你跟他说了吗?他怎么回的?”
周婶子摇摇头,叹道:“你又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打小就一根筋,他心里只有薇丫头,根本装不下别人儿!”
周老五一听,脸上兴奋的神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的跟着周婶儿进屋去了。
采薇睡到了半夜,忽然接到了鹦哥低低的呼叫,“主人,律俊臣出来了,呦呵,还家伙,武功还不错呢!”
采薇蓦地醒来了,顿时睡意全无,她腾地一下坐起身,快速的穿上了衣服,嘱咐鹦哥说:“跟住他,你也要小心些,记住,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主人,他往镇子西边儿的方向去了......”
“好,我马上到......”
采薇出了门,却一眼看到了坐在自家大门口儿的九斤,顿时吓了一跳。
“九斤?你在这儿干什么?”
九斤站了起来,有点儿被窥破了秘密的窘迫:“薇儿,我怕那采花贼来,所以,我......我......”
他支吾着,可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咋出来了呢?”
采薇咳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她要干的这事儿还真不能跟九斤说,说了一定会吓着他的,而且依他的性子,还一定会跟着她去,所以,她只能对他说对不起了!
“薇儿妹子,这黑灯瞎火的,你穿戴着整整齐齐的,你要干啥去,你知不知道现在镇上有多危......呃......”
没等他说完,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采薇吃力的扶起他,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九斤虽然只有十七岁,可身量已经和成年人一样高大了,一百多斤的体重压在采薇的身上,还真是够沉的!
采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扶到了自家的东屋,让他躺在了爹娘睡的榻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方才插了门,飞奔出去了。
“主人,您在哪?快来,不好了,原来那个采花贼就是律俊臣!”
鹦哥急切的呼唤着:“他已经潜入了一户人家,正祸害人家闺女呢!”
采花贼竟然是律俊臣!
采薇的心咯噔一下,她可没忘了鹦哥跟她汇报的,律俊臣今天几乎打了一天的座,似乎在天机子的指引下修炼什么邪门妖法,然而这个时候忽然出来采花,莫非,他修炼的,真的是采阴补阳术?
采阴补阳术是一种道教修炼方法,指男子要达到补益、长寿,甚至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可通过有意识的与女性行房来达到目的。这种邪门法术在采薇的时代盛行了一千八百多年,可谓是源远流长,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依旧是存在。
而且,比起她的时代的‘采阴补阳’法更残忍,她那个时代的古书记载,男子只是通过跟年轻的女子交合来达到以阴养阳的目的,却不似律俊臣这般,不仅糟蹋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还将人家的女孩儿给活活的祸害死,真是罪孽深重、罪该万死!
她唤出了白毛虎,骑在白毛虎的后背上,眨眼之时,便到了鹦哥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座两进的青砖宅子,看起来户主家里还有几分的家私。
采薇到时,鹦哥正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上,观察着屋子里的动静,见采薇来了,还低低的抱怨着:“主人,您怎么才来?那女孩儿已经被他玷污了,好在性命还在.....”
事情紧急,采薇没空跟它解释,只低声问道:“在哪间屋子里呢?”
鹦哥用翅膀指了指西间的小屋儿,“在那间里呢......”
不等它说完,采薇飞身上前,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宝刀,“咔嚓”一声,劈开了那扇窗户。
月光下,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正跪伏在榻上,剧烈的起伏着,听到响动,他停住了动作,猛的转过身来。
采薇飞身进了屋,没等律俊臣明白怎么回事儿,就一跃向前,猛的挥刀向他劈去。
相比几个月前,律俊臣的动作敏捷多了,他就势一滚,躲开了采薇的偷袭,一把抓起昏死在榻上的少女,像采薇抛去。
采薇急忙收起刀,将那可怜的女孩儿接住了。
律俊臣趁机一跃而起,掌风凌厉的向法采薇的天灵盖打来,那掌风来势凶猛,夹着一股阴风,若是真打到采薇的天灵盖上,势必要将采薇打的脑浆迸裂!
“刷——”
采薇不见了,连同她抱着的那个昏死的女孩儿一起不见的!
在采薇的眼里,律俊臣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她不介意让他知道自己的空间,也不怕他会把这事儿给说出去,没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律俊臣见采薇忽然消失了,一点儿都没有惊讶,大概是天机子的人头早告诉过他采薇有空间的事儿了。
“哈哈哈.....”
他阴森森的笑着,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穆采薇,你来了,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处找你呢!”
采薇把那个昏睡着的女孩儿放在了空间的草地上,呼叫着老乌龟来给她看看。
那可怜的女孩儿满脸是泪,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已经陷入了昏迷不醒之中,下面流血流的厉害,把采薇的裙子都给染红了。
“穆采薇,你给我出来,天下没有比你在好的鼎器了!”
律俊臣放肆的大喊大叫着,周围的邻居和女孩儿的父母不知被施了法术还是怎的,都还死死的睡着,一个被吵醒的都没有!
听到律俊臣将自己称之为“鼎器”,采薇被气笑了,在‘采阴补阳’的男人眼中,女子就是一件供他们修炼“内丹”的“炉鼎”,又称之为鼎器,仅仅是一件既能取乐,又能修行的工具而已,根本没把女子当人来看。
采薇将自己的宝刀收了起来,摸出了她的三八大盖儿。
好吧,既然将她当成了‘鼎器’,就先崩飞他的那柱香,让他看着鼎器干着急!
☆、第五十章 空间升级了
鹦哥和白毛虎一直呆在院子里,没有回到空间去,当它们听到主人被那恶贼称之为“鼎器”时,都气坏了,白毛虎低吼一声,小山般的身躯嚯的一跃而起,穿碎了那扇窗子,直扑倒律俊臣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向律俊臣咬去。
然而,律俊臣却一点儿惊慌的样子都没有,他冷笑起声,倏的飞身而起,动作快如闪电,要快于白毛虎许多,起身后,猛的抬掌向白毛虎的头上劈去。
“砰——”
一声闷响,白毛虎猝不及防的从窗户飞了出去,落在院子里,将院子砸出一个深坑,半天才站起身来,它抬起硕大的脑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律俊臣。
刚刚,它根本没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也根本不屑于去躲他的一掌,却不曾想这厮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把一千多斤沉的它都给打飞了,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些情景,采薇在空间里看得一清二楚,不觉暗暗心惊,急忙将白毛虎和鹦哥都收回到了空间里。
她知道律俊臣跟天机子修炼了邪门法术,却不知他竟修炼得如此本事,一招之内把白毛虎都给制服了,须知,白毛虎可是重达一千多斤的巨兽,而且是身上有灵力的神兽,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给打败了,看来,待会儿她对付他时,要加倍小心才行,否则,没准儿自己真会成了他的“鼎器”。
想到这儿,采薇深吸了一口气,绷紧了精神,猛的从空间闪出来,脚没等落地,几急速的举枪向律俊臣的身上打去。
“嘭嘭嘭嘭嘭……”
连发五枪,将弹夹都打空了,枪枪都打在他的要害之处,每一枪都能要了他的命!
“丫的,老娘就不信打不死你。”采薇发着狠。
然而,响声过后,律俊臣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还真就没死,他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虽然都出了血,但片刻后,那些子弹都慢慢的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叮啷当啷”的掉在地上,五个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了合。
——这也太诡异了吧!
采薇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算是百年道行的天机子,他的肉身当初也是被南宫逸的枪给解决的,律俊臣不过是刚刚修炼了几个月而已,他凭什么刀枪不入呢?这……这…。说不通啊……
“哈哈哈…。穆采薇,你还有什么本事,就一起使出来吧……”
律俊臣笑得很得意,他一步一步的向采薇逼过来,身上依旧如同他刚刚作案时那样,不着一缕!
看着步步逼近的律俊臣,采薇咬了咬牙,倏地亮出自己的宝刀,凌厉的向他砍去。
看着劈下来的宝刀,律俊臣双掌一合,将那宝刀一下夹在了他的掌心里,凭采薇怎么拔,都纹丝不动。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我了……。”
律俊臣阴测测的笑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在采薇的身上,“虽说你这样的美人儿死了很可惜,但我不会让你白死的,一定会好好的享受够了再让你去死!”
采薇冷笑一声,忽然一抬手,撒出了一把迷药。
“去死吧,种驴!”
迷雾过后。
采薇惊呆了!
律俊臣依然阴笑着立在那里,一点儿晕倒的迹象都没有。
“你还想用这些不入流的招式对付我吗?”
律俊臣一阵冷笑,忽然腾出一只手,捏在了采薇的脖子上,使劲一甩,将采薇一下摔在了榻上。
采薇刚刚差点儿被他掐死,又被他这么一摔,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晚饭差点儿吐出来。
“龟大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变得这般强大了?”
采薇启动了意念,快速的联系上了龟大仙。
“主人,他的身体里有三十几个人的力量,而且又被他用邪术修炼过了,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快撤!”
龟大仙第一次用这么快的语速说话,开来是真的急了。
而此时,律俊臣已经不紧不慢的向榻边走来,唇角勾起,兴味盎然的看着瘫倒在榻上的采薇,仿佛在看一到美味的点心儿一般。
采薇接到了老乌龟的警告,当然不会置之不理,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为妙!
在律俊臣的魔掌伸向她的一刹那,她一闪身,再次躲进了空间里。
“龟大仙,我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打败他?”
一进入空间,采薇便迫不及待的将龟大仙拿在手中,摇啊摇的摇晃着、追问着。
老乌龟被她摇的头都昏了,半晌才镇定下来。
“主人,这个人修炼的,是一门名叫‘吸精*’的邪门法术,就是用‘采阴补阳’的方法,将处子的纯阴精吸干,将死者一身的精力都幻化为自己的力量,如今,他的身上汇集了三十几个人的力量,这些力量汇集在一处,再加上邪门心法的修炼,已经很厉害了,您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躲在空间里藏着吧?而且他还在不断的修炼吸精*,法力还在不断的增强,只怕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采薇现在感到很担忧了,律俊臣仅仅练了三十几个‘鼎器’,就已经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若是他练到几百个几千个‘鼎器’时,她岂不是就剩下引颈待戮的份儿了?而且,听那变态的意思,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就算她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她,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总要有个你死我活!
“主人不用担心,他的‘吸精*’虽然厉害,但属于邪门法术,弊端很大,否则,天机子自己早就修练了!”老乌龟慢悠悠的安慰她说。
一听这话,采薇悬着的心一下轻松了不少,她拍了拍胸脯,埋怨说:“大仙,既然他的法术有弊端,您干嘛不早说?吓死我了!”
“不急!”
老乌龟来是一副火上房不着急的模样。
“他练到是‘采阴补阳’术,阴邪之气很厉害,夜属阴,昼属阳光,他只有在晚上厉害,白天时需要整天打坐才能制止体力的‘精力’反噬,所以,只要您该在白天攻击他,一定可以成功的!”
“这样啊!”
采薇如释重负,这简单,这会儿已经是四更天了,马上天就亮了,等太阳一出来,她就杀到律家去,将他和那个窟窿头一起碎尸万段、然后销毁、深埋于地下,再在上面修一座公共茅房,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穆采薇,你给我出来!”
律俊臣像个疯子似的嘶吼着,满屋子打着转转的寻找采薇。
采薇不屑的‘切’了一声,“老娘又不傻,上赶子出去给你送死吗?”
她打定主意,要等到天亮之后出去,再一举消灭了他,眼下,她的裙子被那可怜的姑娘的血给染脏了,她得先洗个澡,在换上一条。
想罢,她转身向温泉走去,然而没等走到温泉,就听到了外面那丧心病狂的声音:“穆采薇,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杀了你祖父、祖母,你大伯一家,他们可都在我的手里呢,哈哈哈……”
随便!
采薇耸了耸肩膀,继续向温泉走去。
律俊臣喊完,瞪了半天,还不见采薇出来,又大声叫道:“还有那烤肉串儿的一家,你不是跟他们亲近嘛,我要连他们一家子也都杀了,让你后悔、内疚一辈子!”
这下子,采薇的脚步停住了,慢慢的转回了身去。
她可以不管大房一家的死活,却不能不管周叔一家,尤其事情的起因还是她!
“白毛虎,你还能跑吗?”
采薇低声问着,眼睛求助的看向白毛虎,现在,她能指望的就只有它了!
“可以,主人!”白毛虎诚实的回答,“虽然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是他绝对跑不过我的!”
得到白毛虎的回答,采薇很满意,她不需要打败他,只要能将时间拖延到天亮就可以了!
“等一下你驮着我跑出去,不要跑得太快,让他差不多可以追的上咱们,然后一直跑下去,我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采薇严肃的嘱咐着白毛虎。
“是,主人,我记住了!”
白毛虎沉声答应下来,俯下身,让采薇骑了上去。
“主人,要小心啊!”龟大仙不放心的叮嘱着!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采薇向龟大仙挥了挥手,跳到了白毛虎的背上,低呼一声:“出!”
于是,连人带虎,又一起又现在了那间小屋子里。
“白毛虎,快跑!”
采薇没等律俊臣反过劲儿来,便大喝一声,顺便儿还将丢在地上的宝刀收回到了空间里。
白毛虎得到采薇的命令,立刻从那扇烂了的窗户窜了出去,一躬身,纵上了屋顶,向北方疾驰而去。
律俊臣望着白毛虎逃走的方向,冷笑一声:“穆采薇,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都注定要给我当‘鼎’使唤了。”
笑罢,‘唰’的闪出了屋子,无声无息的飞上了房顶,如一道闪电般,向白毛虎消失的方向追去。
采薇伏在白毛虎的后背上,回头看了看渐渐逼近的男人。嘴角一顿狂抽。
妈的,那禽兽还特么的光着呢,就这么明晃晃的出来裸奔了,也不怕啊被人看见了笑话!
“白毛虎,再快点儿,他要追上来了!”采薇低声说。
“是,主人!”
白毛虎听到采薇的命令,双眼一瞪,牟足了劲儿向前跑去。
身后的律俊臣毫不放松,见白毛虎加速了,他也加紧了步伐,在黑暗中急速的穿梭着,想要追上前面的猎物。
在他的眼里,采薇不仅是个可以供他玩乐的女人,更是一件法力无边的鼎器,所以,他无论付出多大的辛苦,也誓要将她擒住,吸光她的阴精……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他们跑出了青云镇,又跑过了几座小城,一路向北跑去,采薇只觉得而变得风呼呼的作响,身子也冻得几乎要僵了,可是她别无选择,为了不让周叔他们受害,她只能以自身为饵,引诱律俊臣离开青云镇,让他失去杀死他们的机会…。
跑啊跑,跑啊跑,跑过了一座座城市,一片片森林,跑进了一座苍茫的大山里…。
律俊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每次都是在他就要追上她们时,白毛虎忽然加速,再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渐渐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的守住了脚步。
虽然采薇就在他前面几米的地方,可是,他却不能在追下去了,天就要亮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躁动不安,需要马上回去打坐了,于是,他猛的转过身,向原路跑去。
身后,采薇看了看东方泛白的天边,得意的笑了!
“丫的,姐拼了老命奖励引到这里,岂能容你跑了?”
“鹦哥,跟着他,看他能跑哪里去?”
“放心吧,主人,我一定不会让他跑的!”鹦哥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的飞走了。
忽然,老乌龟激动的叫了起来,“主人,这座山里有灵气!好醇厚的灵气啊,比京城皇家猎场的灵气还要醇厚!”
“真的吗?太好了!”
采薇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在哪?我们这就去收!”
放眼这座大山,一望无尽,连绵不绝,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若说这山里有什么仙人隐士,还真是说得过去。
采薇把龟大仙放了出来,和它一起骑在了白毛虎的后背上,按照它的指使,向灵气最深厚的地方跑去。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越过崇山峻岭,旁边那些茂林修竹和郁郁葱葱的大树尽收眼底。树林里的空气特别新鲜,让人觉得幽雅宁静,仿佛置身于无声世界。
在群山的深处,有一处小潭,潭上云雾缭绕,潭水清冽,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
老乌龟笃定的指着深潭,神色郑重。
采薇听了,立刻从白毛虎的后背上下了地,盘膝坐下,打开了空间,将潭水中那醇厚的灵气慢慢的引进到了空间里。
老乌龟和白毛虎等,都进入到空间里,鉴证着这神圣的时刻。
灵气一缕缕的进入到了空间,很快在空间里散了开来,空间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空间的面积变大了,由原来的三四亩地大小,变成了七八亩地的样子,里面的植物更加茂盛苍翠了,灵溪也比从前宽阔了许多,就连那座小竹屋都比以前青翠了……
原来空间还能扩大,这真是采薇从前想都没想到的事情,她一边收着灵气,心里一边载歌载舞着!
涨吧,涨吧,涨到无边无际边我才高兴呢!
日出时分,潭里的灵气被她收了十之七八,采薇见差不多了,就关上了空间,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会儿,空间已经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采薇很想进去仔细的观赏一番,不过,她现在可没这个时间,她还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律俊臣,一举消灭了他呢!
“鹦哥,律俊臣呢?他怎么样了?”采薇沉声问道。
“嘎嘎嘎……”
鹦哥聒噪着,“主人,您快来吧,他现在在青县县城的一家客栈里打坐呢,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好,你等在那里,我马上就到!”
采薇唤出白毛虎,一跃跳到了它的的后背上:“快,驼我出山!”
白毛虎得令,立刻拔足飞奔起来。
跑出大山,采薇回首观望了一下,严重怀疑这座山就是大晋和辽丹、岭北的分界线,名叫天伦山,辽丹人和蒙奴人称之为喀伦山的巨山。
这里距青县大约有一百多里,若是让白毛虎驼她去,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儿,可若是骑马或坐车去,大约得足足走上一天。
采薇思量了一下,心一横,对白毛虎说:“走!”
性命攸关,她已经顾不得白毛虎是否会被人发现,是否会吓到人了,她只想快点到青县,将那危险的律俊臣碎尸万段!
白毛虎的速度快极,闪电一般,在两国交接的边陲荒地里奔跑着,偶尔路过那个村落,被哪个村民看到,没等那村民惊呼出声,它便已经风驰电掣的去了,徒留下那目瞪口呆的村民怔愣在风中,不知刚才所见的,到时是真?还是梦?
到了青县附近的一座小镇边儿上,采薇不得不从白毛虎的身上下来,将它收进了空间里,镇上不比村里,镇上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看见了白毛虎,一定会引起轰动的,所以,她有必要将白毛虎藏起来,徒步进入小镇。
这座小镇真的很小,名为小镇实际上不过比村子略大那么一点儿而已,而且只有一条街,街上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卖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无非是一些针头线脑、五谷杂粮之类的生活必须品。
采薇走了半天,也没看见有卖马的,无奈之下,出了八十两银子的高价,在一个套着马车卖羊羔子的老农手里将他的马买了下来,骑着马飞奔而去了。
那老农四十两银子买的马,卖了足足八十两,乐得嘴巴差点咧到了耳朵丫子后边儿,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揣好银子,羊也不卖了,乐颠颠的回家去了……
采薇打马疾驰,穿过了小镇,又跑了三四个时辰,终于在傍晚前,赶到了青县里鹦哥说的那家客栈。
一下马,采薇就立刻冲到了客栈里,想到二楼去找那律俊臣,小二急忙拦住她,说:“姑娘,您是住店还是找人?”
采薇从怀里摸出一块儿碎银子,递到了小二的手中,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小二哥,我相公一大早和我吵架跑出来了,有人看见他跑到您这儿开了房,他身子不好,我得把他接回去,请你行个方便,帮忙雇辆车吧!”
常言道:“黑眼珠,白银子。
小二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登时喜笑颜开,哪里还记得律俊臣入住时说过的不许人打扰的话,只连连说:”夫人稍后,小的这就去给您雇车……“
说着,一阵风儿的去了。
他走后,采薇按照鹦哥的指使,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律俊臣躲藏的房间。
见到采薇的一瞬间,律俊臣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感到自己今天似乎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却还心存侥幸,妄图吓退她,阴森森的笑道:”怎么?不跑了?难道你不怕本公子将你当成鼎器使唤了?“
这会儿,他正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穿了一身儿靛蓝色的棉布袍子,这身袍子和住店的钱都是他抢来的,袍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采薇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不紧不慢的在他的对面儿坐了下来,挑眉看着他:”怕,我就不回来了!“
她的话,摆明了是不怕他,可律俊臣不死心,依旧作势恐吓着:”既然如此,本公子就成全了你,你可别后悔!“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本姑娘也愿意成全了你。”
采薇扯了扯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意,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律俊臣走来。
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律俊臣浑身都紧张起来,可他的身子却依旧是无法动弹,只好咬着牙,强撑着,怒视采薇:“你要干什么?”
采薇从空间里拿出那把锋利的宝刀,轻轻叩打着手心儿,在他的身边儿顿了下来,低声道:“不干什么,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而已!”
刀子被拔出了鞘,将那薄凉的刀片儿架在他的脖子,采薇的声音寒如三九之冰:“为了一己私欲,让三十多个无辜的少女惨死,三十多个家庭为此痛苦一生,律俊臣,你的罪行已经是罪无可恕,只能用死来赎你的罪孽!”。
冰冷的刀刃架在脖子上,女人句句都是杀机,律俊臣再也绷不住了,恐惧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他闭了眼,艰难的说:“穆姑娘,还这些姑娘不是我的本意,是天机子,是它唆使我修炼的,它还说要帮我成为这天下的霸主,这些事情,都是他教我做的。”
“蠢货!”
采薇冷呵一声:“既然你都快要死了,我不妨直言告诉你,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无私的帮你吗?他教你以女子为鼎,修炼邪术,他何尝不是以你为鼎,容纳他所教你的一身邪术呢?他现在虚弱不堪,奈何不得你,等他修养过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趁着你白天虚弱之时夺舍,到那时,你将成为一缕无主的孤魂,永世游荡在三界之外,不得轮回,亏得你还尊他为师,将它供在案头,每日三炷香呢!”
律俊臣听了,登时张大了嘴,喃喃的说:“那妖道,是想夺舍,他骗了我,他竟然骗我……”
采薇嗤笑一声,站起身,将宝刀收入鞘中,“呵,倘若你的心思端正,他又怎么骗得了你?既然做都做了,又何必推卸责任呢?”
说罢,又一抬手,点了他的穴道。
律俊臣被点了穴道,一双眼睛瞪了又瞪,似乎是想问她,你要干什么?
采薇将他的表情翻译了出来,并好心的做了回答:“待会儿把你带到城外,杀了!”
顿时,律俊臣傻了眼,恰如分开八块儿顶阳骨,一桶冰雪倾下来…。
小二雇好了车子,殷勤的跑到了楼上来,笑容可掬的说:“客官,车子雇好了,就停在门口,您二位随时都可以回家。”
采薇笑盈盈的看了律俊臣一眼,对那小二说:“我相公病了,动不了,劳烦小二哥儿将他送下去吧。”
说罢,又拿了一块儿银子塞进了小二的手中。
小二一见到银子,顿时虎虎生威,二话不说的走到律俊臣面前,一弯腰,将律俊臣背在了背上,‘蹬蹬蹬’的下楼去了。
马车行驶到了郊外一处偏僻的地方,采薇叫车夫停了下来,又给了车夫几两银子,让他帮忙把律俊臣扶下来。
这会儿,律俊臣已经被吓得几欲发狂,有人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倘若采薇刚刚在客栈就直接杀了他,他或许不会这般恐惧,可是,她在告知要杀他之后,又蹉跎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他的一点儿骄傲消耗殆尽,这会儿,他已经被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倘若他可以行动,一定早就跪了下来,向采薇磕头求饶。
车夫走远后,采薇拿出她的三八大盖儿儿,装上子弹,缓缓的走到律俊臣的身边儿,看着浑身如筛糠一般的律俊臣,冷冷的说道:“当初,那些可怜的姑娘也像你现在一样,渴望自己能活下来,可惜,你并没有给她们活下来的机会,现在,就让你自己也尝尝这种被人剥夺生命的滋味儿……”
说着,勾动了手指,扣响了扳机。
枪声响后,她如愿的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和惊恐,也如愿的看到了那如注的鲜血汩汩流了满地。
生命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流逝,律俊臣眼中最后的一抹光亮消失了,采薇唤出长眉,让它去捡些柴禾,将律俊臣烧成灰儿。
这种草菅人命、十恶不赦之人,不配有完尸,也不配入土,只配丢进茅厕里,永世不得翻身!
收拾完了律俊臣,采薇进了空间,直到现在,她才有机会看看升级后的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及至看到空间里宽广辽阔的土地,变得又宽又长的灵溪,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庄稼,还有那焕然一新的竹屋,茂密的树林,采薇立刻忘记了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般,在空间里奔跑起来。
空间里的空气比从前的更清新了,呼吸起来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每呼吸一口,都让人感到自己的肺子像被清洗了一般,清爽的不得了……
……
距此处八百里的临安府
身着黑色辽丹长袍的男子,牵着一匹通身漆黑铮亮,唯有四蹄儿雪白的神驹,昂然走在热闹的集市上,男子眼神阴鸷,面容冷厉,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走近一家酒楼前,男子将马拴在了酒楼前的拴马桩上,提步走了进去。
“哎呦客……官……”
小二热情的迎了上去,可当对上那双鹰隼般阴鸷的眼睛时,他满腹的热情顿时像结了冰一般,舌头也情不自禁的打了结:“您,您里边儿请……。”
辽丹男人一声不响的走了进去,在大堂最亮堂的地方做了下来。
小二战战兢兢的跟在他的身边儿,小心的问:“客官,您点儿点儿什么?”
辽丹男人冷冷的抬起眼,阴森森的看着他,脸上的疤痕愈发显得狰狞。
“啰嗦什么,有好多,只管上!”
“是是是…。”
小二一连说了好几个是,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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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消灭天机子
座无虚席的酒楼里,有的食客被这忽然到来的瘟神似的辽丹男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偷眼看着他,一脸的敬畏,而有些喝酒喝得正酣的客人,则自顾着喝酒说话,根本没注意到这辽丹人的到来。
“你说邪门不邪门吧,一夜之间,七八个庄子的粮食,全都被偷得颗粒不剩,特别是张守财那老吝啬鬼的仓库,足足放了三四万担的粮食竟连一颗粮食都没给剩下,张守财那老吝啬鬼都疯了......”
“岂止是他疯了,那几乎遭了贼的庄主也没好到哪去,听说都红了眼似的寻那窃贼呢!”
“笑话,那窃贼既然有本事在一夜之间偷遍临安府而不惊动一人,一定是给了不得的,岂能被他们给寻到?”
“谁说寻不到了?眼下,就有一条线索了.....”
大厅靠里边儿的一张桌子上,几个汉子一边大声议论着,一边喝着小酒儿。
关于前些日子临安府数家庄子粮米被盗之事,临安府的人已经议论了许久,这条新闻已经在临安府火了好几天,一直占据着茶寮酒馆的八卦热门话题的头条,大家都猜测着,是什么人这般本事,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搬走这么多的东西。
有人说是神兵天将做的,还有人说是小鬼儿狐仙偷的,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准确的答案来,眼下,一听到那张桌子上有人说有线索了,整个酒楼的人顿时都把眼睛对准了那一桌儿,竖着耳朵准备听一听。
那说话的汉子见大家的目光都向他投来,不禁得意的咳了两声,方才摇头晃脑的说:“我听说,是在城外根霍渊霍公子开赡养堂的那小娘们做的,她那日带着咱城里的赵中人,挨家挨户的收粮食,结果这些人都没卖给他,然后这些人家的粮食在晚上就都丢了,你们说,这是事儿,能是巧合吗?”
“哎呦,如此说来那小娘们还真是大有嫌疑呢?只是众位庄主为何不去报官,将她拿来审问一番?定能生出了子午卯酉来!”
“嗨,哪那么容易啊,那小娘们是霍公子的姘头,霍公子是谁啊,大晋的首富,贤妃娘娘的亲弟弟,再说,那小娘们儿也不是寻常人,听说还被皇上封了个什么安乐公主呢.....”
“砰——”
毫无预警的,辽丹男人面前的桌子成了一堆碎片儿,巨响过后,身材高大的辽丹男人从那张被砸烂的桌子前站了起来,慢悠悠的回过身,一步步的走到说话的汉子面前,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耳边鹰形的耳环寒光闪闪,让人望而生畏。
“你,你要干啥?”
八卦的汉被那辽丹人提了起来,顿时吓坏了,结结巴巴吧的问到,一双手还不停的掰着卡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大掌,可那只大掌像铁钳一般,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掰不开。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辽丹男阴森森的问着,字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仿佛那汉子只要敢说一个字的假话,就要立刻将他捏死一般。
“是是是是是......”
汉子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嘴里磕磕巴巴:“赵....中人.....可以作证......”
“小二,滚过来!”
一声粗狂的吼叫,差点儿将酒楼的房盖儿抬起来。
辽丹男人顺手将汉子丢在椅子上,对着门口的小二大吼了一声,吓得小二屁滚尿流的跑了过来,颤颤巍巍的问:“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他说的赵中人给我找来!”
辽丹的男人似乎很激动,脸有红光,深邃的眼眸中闪着深晦莫测的光芒,似乎是焦急、兴奋,也有许多不知名的情绪在里面......
“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二唱了个喏,撒丫子往赵中人家跑去。
哎妈呀,这辽丹人太可怕了,那周身的气势,简直就跟要吃人的狼似的,不,比狼还可怕,幸亏他跑得快,不然没准儿现在都被他撕了呢!
......
采薇在空间里游荡了许久,又在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出来时,猛然想起自己的衣裙是脏了,上面沾着她救回来那女孩儿身上流出的鲜血,不觉皱了一下没眉头。
她预计在空间里打造的闺房还没有提上日程,空间里根本就没有她换洗的衣服,采薇光着身子走了出来,看着那件带着殷殷血迹的衣裳,实在不想再穿到身上,就到慈海真人过去居住的卧室里,找了一件半旧的道袍出来,松松垮垮的穿在了身上,将自己的一身衣服送到了龟大仙那里,给那个可怜的女孩儿穿在了身上。
那女孩儿在龟大仙的抢救下,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中午时就醒来了,但没等睁眼,就被龟大仙的一把迷药给迷了过去,因为空间的事儿,不可以被外人发觉。
这会子已近傍晚,采薇必须要回到青县去,再买一身和原来一样的衣裳穿回去,不然等回了青云镇,周婶子见她一天未归,又换了衣裳,会多想的。
在她的心中,周婶子是一个仅次于她娘亲的存在,所以,她不想让她对她有什么误会,宁可她自己折腾些,也要让她对他放心......
从空间出来后,采薇又骑在了她今天刚刚买来的马上,打着马飞奔进了青县的县城。
进城时,天刚擦黑,她找到了买衣服的那家成衣铺子,还好,自己上次买的那身衣服还有一套,采薇见了,立刻二话不说的买了下来,惊道里面的换衣间换了下来,又将那身道袍送回到了空间里。
这家成衣铺子的老板,因为怕蒙奴那边的战火烧到这边来,所以打算折变了所有的货物,搬到南方去,铺子里所有的货物如今都按五折的价格出售,绝对便宜,但是,因为地处边境,许多铺子的老板都和他是一样的心情,都想着能尽快的出脱了手里的存货,好到外面去躲一躲,等打完了仗,天下太平了,再回来开铺子也不迟。
采薇买完衣服,又闲逛了一会儿,因见许多铺子的东西卖的都很便宜,简直是在赔本儿甩卖,就一口气买了许多东西,光衣服就买了好几身,打算都挂到自己空间的闺房里,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直到手里再拿不下一件东西了,采薇才停止了疯狂的采购,将自己扫来的大包小裹都放在马背上,准备带着几只神兽到酒楼好好的吃上一顿!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采薇因忙着追杀律俊臣、收灵气,已经整整一天没好好的吃东西了,一整天,只吃了几个水果充饥,这会子她早就饿了,便牵着马,沿着街道,找到了顿珠姐妹所在的‘何氏烤鸭’。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去晚市儿吃的,但在晚市儿上,鹦哥、长眉和龟大仙出来吃东西不方便,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来‘沈氏烤鸭’来吃,既可以让几只神兽都能出来大快朵颐一顿,又可以顺便看看顿珠姐妹在这儿干的怎么样了。
到了沈氏烤鸭店,采薇上了二楼,要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包间儿,以方便神兽们出来吃东西时不被打扰。
她要了一只烤鸭、一盘儿干豆炒腊肉、一盘酒糟鸭信、一盘儿肉冒豆腐,以及一道鸭子汤。
这些东西看起来虽然腻了点儿,但是她已经在空间里采了一篮子的浆果,有蓝莓、有葡萄、有草莓,还有大西瓜,准备待会儿压成汁儿,边吃边喝,以解油腻!
因为饭时已过,所以烤鸭店的人并不多,采薇提出要看看顿珠姐妹,并打赏了小二十几文钱,小二接过打赏,乐呵呵的下楼去叫顿珠姐妹了。
顿珠和丹珠站在烤炉旁忙乎着,她们来了两天,已经学会了怎样给鸭子刷油、怎样把烤鸭吊在炉子里,如今正在学怎样掌握烤鸭子时的大小火候,听小二说小姐来了,都急忙擦了手,从后厨跑了上楼来,见到采薇,二人都很高兴。
“小姐,您是来看我们的吗?”
姐妹俩都扎着围裙,脸儿红扑扑的,看得出,姐妹二人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采薇点点头,笑着问了她们在这里是否习惯、是否吃得饱?累不累等。
顿珠和丹珠对自己目前的处境非常满意,她们争先恐后的对采薇说:“小姐,我已经学会给鸭子涂油了,再过一段儿时间,大厨就可以叫我们怎么烤鸭子了.....”
“大厨说,我们两个都很有天份,只要半年的时间,就可以出徒了......”
采薇听后,很满意,再有半年多时间,南宫逸这边儿的事情也差不多可以解决了,她正好可以带了她们回京城去,开一家颇具规模的烤鸭店,一定可以轰动京城、很赚一笔的!
“过几天,我可能要到岭北去一趟,你们可要我给你们的家人带一封信回去?”
采薇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等她处理完天机子的人头,就要到男人那里去看看,不然她不放心。
顿珠想了想,说:“不用了。
“小姐是大晋人,我家里是帮可汗养马的,要是小姐能和我的族人有什么联系,可能会被其他人诬陷成卖国通敌的,还是不要有往来了!”
采薇听她这么说,也只好作罢了。
不久,她点的烤鸭和菜陆续的上来了,顿珠和丹珠又回到后厨,她们前脚刚走,采薇便关上门,将几只神兽放了出来。
大家一看到那金灿灿、油汪汪的烤鸭,都忍不住的直流口水。
采薇拿着飘着小麦香的薄薄的荷叶饼,刷上一点儿甜面酱,又放了细细白白的葱丝儿和一块儿烤鸭肉,卷了一个荷叶饼给老乌龟,至于鹦哥和长眉,在看她做这些事儿的时候,早就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学着,自己把饼给卷好了。
有了鹦哥和长眉两个吃货,根本不用担心会剩下什么东西,采薇点的四道菜,包括鸭子汤,全部都被吃喝得一干二净,吃完后,还大有意犹未尽的神色。
老乌龟也吃得很香,但它很注重养生,便好慢悠悠的劝告那两个,劝它们晚上少吃一点儿,对身体有好处的。
老乌龟说的有理有据,让鹦哥和长眉不住的点头,纷纷表示要听从老乌龟的建议,养生为重,以后每天晚上都少吃些,但等采薇从空间里端出那一杯杯色彩艳丽,甘甜可口的果汁儿时,两个家伙立刻忘记个自己刚刚郑重的承诺,毫无节操的直飞过来,拿起杯子,仰头就喝。
老乌龟见它们如此的生龙活虎,自己若是在光想着养生,果汁儿就真的没了,也只好先把养生的事儿暂时到一边儿,等喝过果汁儿再说!
吃饱了饭,采薇骑着马,乘着夜色向郊外奔去,到了青县的县郊,她下了马,将马收进了空间里,唤出了白毛虎来。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透,路上也鲜少再见到行人,况且又有夜色的掩护,采薇可以放心的骑上白毛虎回青云镇了。
解决了律俊臣,下一步,她就是解决她的老对头天机子了,说起来,她还真有几分佩服那妖道的神通,肉身都没有了,头颅居然还能存活好几个月,而且,若不是她及早发现,说不定就被他修炼成什么邪门功法,祸及天下百姓了!
白毛虎的速度很快,风驰电掣一般,从青县到青云镇,仅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到达青云镇时,已经是半夜时分,这会儿,青云镇已经笼罩在了一片夜色之中。采薇骑着白毛虎,落在了律俊臣居住的后院,让鹦哥探查天机子人头的所在。
对于那颗奄奄一息的人头,采薇并不敢掉以轻心,她可没忘记当初那颗可怕的人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惊悚场景,所以,对于这个法力高强的老怪物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儿,万一那老怪物是在养精蓄锐,打算趁她不备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那可就不好玩儿了。
对于自己的小命儿,她可是很爱惜的,谁知道这次挂了下次还有没有命在穿越一次?
鹦哥得到采薇的命令,立刻腾空飞了起来,那双黑珍珠似的绿豆眼儿忽然闪出一片金光来,将那间屋子笼罩在了一片金光之中。
“主人,它还在,而且已经发现我了!”
鹦哥哇啦哇啦的汇报着。
此时,那间屋子里黑洞洞的,里到底有什么采薇根本看不清,但她是个谨慎的人,特别是面对天机子这样奸诈狡猾的对手,她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的掉以轻心。
“长眉,去找些石头来!”
采薇沉声吩咐着,她从空间拿出一床帐幔,将帐幔撕开,撕成一块儿一块儿的,再倒上菜籽油,将撕碎的步块儿包在长眉找来的石头上,点燃了火,投进了那间屋子里,不一会儿,那间屋子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采薇叮嘱鹦哥,一定要看好那颗人头,千万不能让它在逃走了。好容易逮到了它的踪迹,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的消灭了它,免得留下后患。
后院着火了,很快引来了律家的家丁和丫鬟婆子们,大家见到后院火光冲天,赶紧拎水的拎水,救火的救火,忙得不可开交。
采薇钻进了空间里,在空间里一瞬不瞬的盯着,唯恐天机子再次逃走了。
于氏也跌跌撞撞的来了,她戴着纱帽,大呼小叫着,还以为律俊臣在里面呢。
大火越烧越旺,房子都快烧落架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忽然从烧穿了的屋顶飞了出来,急速的向南方飞去。
采薇已经看到了,急忙呼叫鹦哥:“快,鹦哥,它飞出来了,跟上他!”
与此同时,采薇也从空间里钻了出来,转身向大门外跑去。
于氏正悲伤着,看见忽然出现的采薇,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尖叫起来:“快,快抓住她,就是她放的火,抓住她.....”
家丁们听到主母的吩咐,顾不得救火,而且火势太大,救也就不了了,便都丢下水桶,一哄声的跟在那逃走的女人身后追去。
只是,等他们追出院子时,已经不见了那女人的身影,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十几双眼睛都明晃晃的看到她跑出来了,可为什么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呢?
于氏扶着一个丫头的手赶了出来,嘴里还犹自叫嚷着:“拿住她,莫叫这贱人跑了......”
这会儿,采薇已经骑在了白毛虎的背上,正风驰电掣的跑在离青云镇不远的山路上,追赶着天机子的人头。
天机子修养了许多事日,已经养回了不少的精神,这几日正打算要一举夺舍,却不料晚了一步,穆采薇这个死女人不仅把律俊臣的肉身给毁了,还步步紧逼,要彻底灭掉它,不给它留条活路!
天机子的人头很快就被采薇追上了,但对于这个善于下蛊,又一身邪术的怪物,采薇并不敢直接去跟他过招,而是让长眉在空间把慈海真人穿过的道袍送一件出来,她穿上宽大的道袍,方敢去收拾它。
人头飞得很快,也很低,采薇骑着白毛虎,拿着那把宝刀,追上它,便向它狠狠的劈去。
人头灵活一闪,躲开了采薇的一刀,忽然打了个转儿,向后面飞去,白毛虎由于惯性,又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调转了巨大的身体,也向后面跑去。
只是,经过了刚才的一转、一停,已经不见了那颗人头的踪影。
采薇大叫:“鹦哥,快去找那老妖道的人头!”
鹦哥‘嘎’的一声飞得老高,亮出它的千里眼,向下俯瞰过去。
然而,就在同时,那颗消失了的人头忽然从路边的草丛中飞了出来,燃着浓浓的火焰,箭一般的向采薇的身上撞去。
“要死一起死——”
人头的声音在沙哑中带着阴森森的诡异,此时,它已经燃烧成了一颗火球,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所有想拉着采薇一起死,好给自己找个垫背的。
火球来势凶猛,而且直逼采薇的头部,采薇下意识的抬起袖子,挡住了子弹般迅速飞来的火球!
“砰——”
一声剧烈的碰撞,采薇被火球从白毛虎的后背上砸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来,那火球也应声落在了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引得路边的干草瞬间燃烧起来。。
采薇敏捷的爬了起来,摸着被砸肿了的脸,看着迅速烧着了的干草,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有慈海真人的道袍隔着,她虽然被砸得很疼,但却没有被烧着,不然,自己的脸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人头由于是球形的,滚了半天才停下来,一停下来,马上飞起来,直奔采薇。
这一次,采薇已经有所准备,等它飞射过来时,采薇猛的挥刀向它劈去。
“咔——”
宝刀精准的劈在了天机子的人头上,发出一声钝响,如劈在生铁上一般,刀刃与头颅之间冒出了几颗刺眼的火星儿,转瞬间,锋利的刀刃嵌进了头骨中,拔不出来了。
天机子的人头也被卡在宝刀上动不了了,那人头还在燃烧着,一股子腥臭的味道,很恶心!
采薇看了看那颗还活着的头颅,冷笑一声,握着宝刀一闪身进入了空间。
天机子道行高深,等闲手段根本杀不了他,为了永绝后患,她打算将它带到了老乌龟的炼丹房,用炼丹炉将它烧掉。
进入老乌龟的炼丹房,她打开熊熊燃烧的铁炉,将那颗人头带着宝刀一起投了进去。
“砰——”
炉子被关上了,里面传来了天机子沙哑的诅咒声和叫骂声,还有带着刀子在炉子里到处碰撞的声音。
“烧,使劲儿烧!”
采薇吩咐老乌龟道。
长眉知道各中厉害,怕老乌龟误了事,抬手将老乌龟推到了一边儿,自己弯腰烧起火来。
炼丹炉里,天机子的怪叫声和诅咒声不断的响起,听得采薇阵阵心惊!
几千摄氏度的炉子,比传说中的三昧真火也差不到哪去,那老怪物居然在里面存活了那么久。看来,把它丢进炼丹炉烧了是对的,不然,它法力如此高强,她还真不知用什么办法能杀死它呢!
炉子里的诅咒声和叫骂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长眉叹道:“好厉害的妖道,烧了这么久才死!”
采薇却不以为然,天机子老奸巨猾,保不齐想诈死逃生呢,因此,她特意嘱咐了长眉、鹦哥和龟大仙,切不可打开炉子,要它们三个轮流烧上三天三夜为止!
安排好了空间里的事儿,采薇骑着白毛虎,悄悄的来到了昨晚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显然是被女人儿无故丢失的事儿给打击到了,窗户裂了也无暇修理,采薇正好趁机背着那女孩儿,从窗户进入到屋儿,将还在昏睡的女孩儿放在榻上,自己悄然的离开了。
这会子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她打算待会儿悄悄的回到自家的院子,然后潜进屋儿,在美美的睡上一觉来解乏。
然而,没等走到家门口,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说:“我看的真真切切,就是穆采薇那小贱人到我家放的火,可怜我的相公正病着,直接给烧成灰儿了......”
一听这语气,不用问,她就知道是谁了。
采薇正想提步走进去和她理论,就听到周婶子毫不示弱的反驳声:“律夫人,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既然没有当场捉住纵火的人,凭什么认定那一晃而过的女子就是我家薇儿呢?既然是薇儿,你为啥不当场擒获了她,反倒要等她跑了再来这儿闹呢?”
于氏被呛了一下,恼羞成怒起来。
她当然想当场抓获穆采薇,倘若当场抓住了她,她定要将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才能消了她的心头之恨,可惜,被那小贱人给跑了,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在眨眼间就不见了呢?
不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穆采薇人在青云镇,就一定会回自家或周家,只要她守在这两处,就一定能将她拿住!
采薇见状,悄悄的把鹦哥召唤了出来,吩咐了几句,才不慌不忙的向家门口走去。
这会儿,于氏正为周婶子的几句话恼火,正指着周婶子的鼻子怒骂着,根本没注意到一步步走过来的采薇。
“卖肉的,你在质疑我的话吗?当时看见穆采薇那小贱人的,可不止我一个,大家都看到了,你口口声声的袒护她,是不是你也是纵火的同谋?”
周叔气愤的说:“律夫人,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们家跟你家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到你家去纵火?”
于氏冷哼一声:“既然不是同谋,你们为什么不把穆采薇给我交出来,老实告诉你们吧,今天我要是抓不到穆采薇,就把你们一家三口绑去见官,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你敢?”
九斤怒了,顺手操起了卡门用的大门栓子,高高的举了起来,一双浓墨的大眼里全是怒火。
于氏被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了几句,几个家丁见九斤要动粗,都撸胳膊挽袖子的上前,一副要群殴九斤的模样。
双方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忽然听到一声轻松的淡笑。
“呦,这三更半夜的,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大家都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见采薇乘着月色,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贱人,你还敢出现?”
于氏一见到采薇,顿时红了眼,仗着自己的人多势众,顺手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向采薇冲了过来。
九斤见于氏要伤害采薇,毫不犹豫的箭步向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儿,顺手将她推到在地上。
于氏摔在地,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家丁们撒泼似的大叫:“你们都瞎了吗?没看见这村牛对我无礼吗?还不给我狠狠地打,连那个小贱人一起打,打到没气儿为止!”
众家丁到主母的吩咐,都大呼小叫的扑过来,准备群殴九斤和采薇。
周叔和周婶儿见了,都红了眼似的冲过来,想要保护九斤和采薇。
采薇看着冲过来的家丁,冷笑一声,迅速出手,只听“咔吧”一声,那个想找采薇晦气的家丁的整条手臂都耷拉了下来,顿时疼的他脸都白了,捂着那条被卸下来的胳膊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
采薇不理会他的惨叫,接着对第二个家丁动了手,第三个、的四个......
律夫人一共带了十几个家丁去,转眼间就倒了一大片,于氏被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采薇游刃有余的在几个家丁中间穿梭着,卸掉了他们的胳膊,踹断了他们的腿。
周叔周婶儿和九斤也都惊呆了,怔愣的看着出手不凡的采薇,谁都没想到她竟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采薇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底细他们最清楚不过,可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一副好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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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报应
撂倒了几个恶奴,采薇轻轻的活动了了一下手腕,转过身,看着刚刚跟几个家丁撕打过的周婶儿,关心的问道:“婶子,你没事儿吧?”
周婶愣愣的看着采薇,茫然的摇摇头,似乎还没有从采薇刚刚带给她的震惊中苏醒过来。
“周叔呢?有没有被伤着了?”
采薇的目光从周婶儿的身上转向了一脸呆滞的周老五。
周老五也摇摇头,讷讷的挤出俩字儿:“没事儿!”
最后,采薇把目光投向了九斤。
“你呢?”她问。
刚刚,就属他打的最凶、最狠,平时恁般憨厚老实的一个少年,打起仗来却像一头红了眼睛的狮子一般,狠戾的让人咂舌,一根门栓儿打破了几个人的脑袋,还尤不解气的接着打,若不是她及时出手,这会儿一准儿有好几个人脑袋开瓢儿了!
九斤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敛下眉眼:“我也没事儿。”
正要避开她清澈的目光,却忽然瞥见了那张小脸儿上的一片青紫,已经肿起来了,少年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你的脸咋了?是不是刚才被他们打的?”
九斤大踏步的走过来,垂头看着采薇高高肿起的脸,眼中的疼惜溢于言表。
采薇摸了摸自己肿起的小脸儿,这是刚刚被天机子的人头给撞的,刚撞完时,整张脸肿的像个大馒头,牙龈都出血了,在老乌龟的炼丹房里擦了不少些消肿祛瘀的药,才好了些,但因撞得太重,所以,即便是有老乌龟的仙药,自己的脸依然肿的得很厉害,怕是明天早上得肿的更吓人!
“是这是我刚刚出去散步时,不小心滑倒摔的!”
采薇对脸上的伤解释了一下,顺便为自己刚刚不在家找了个借口。
“哎呀,快让婶子瞅瞅,咋摔这么重呢?”
周婶子也发现采薇脸上的青肿了,急忙走过来,捧着采薇的脸蛋端详起来,心疼的直皱眉头。
采薇见到周婶子心疼不已的样子,急忙开口安慰她说:“婶子不用担心,我已经不疼了!”
周叔瞪着缩在墙角的于氏一眼,气哼哼的说:“你也听到了,薇姐刚刚是出去散步了,根本就不是去你家放火,以后少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于氏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转过来,听到周叔的话,不禁冷笑起来:“三更半夜的,哪有一个女儿家会出门去散步?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会相信,众位高邻,你们信吗?”
这会儿,采薇家周围的邻居们早已被剧烈的打斗声和律家家丁们的惨叫声给吵醒了,大家都秉承着不放过任何八卦的娱乐精神,都迅速的起床穿戴好,赶出来看热闹。
听到于氏的发问,邻居们都嘿然无语,谁都不想得罪人,所以谁都没有开口。
但是,大家的心理却都偏向了于氏的一方,是呀,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会三更半夜的出去散步呢,这个解释,的确让人无法心信服,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丫头既然敢放火烧了律家,就一定不是好惹的,大家还是管好自己的嘴,看热闹为妙。
于氏见无人回应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不耐烦的吆喝。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儿?
吆喝声后,看热闹的人群被扒拉开一个大豁子,只见当地的里正于万福领着几个兵丁,一脸官威的走了过来。
于氏一见到里正,立刻像见到救星似的迎上前去,指着采薇叫道:“于里正,你来的正好,快把这纵火杀人、当街行凶的贼人拿了,我家相公,刚刚被这贱人给活活烧死了!”
于里正看了看采薇,又看了看于氏,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谁你俩来说说?”
于氏抢着说:“今儿晚上时,我刚歇下,值宿的婆子就来报说,我家相公养病的院子起火了,等我带人赶到时,正好看到穆采薇从我相公的院子里跑出来,于里正,你说,这放火的人不是她,还有谁?”
采薇冷笑道:“既然律夫人看见是我纵火,为何不把我当场擒获了,反倒过后来指认呢,你就不怕我不承认吗?”
于氏道:“当初大家忙着救火,你的身手又好,跑得快,所以被你逃脱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薇儿不是那种人!”
冷不丁的,九斤插进来一句,因为采薇被诬成纵火杀人的,他听不下去了。
“血口喷人?”
于氏冷笑说:“大晚上的,她一个闺阁女儿家,不老老实实的躺在家里睡觉,出去散什么步?所谓散步,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纵火行凶的借口罢了!”
“穆姑娘,你怎么说?”
于里正一脸正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采薇叹了口气,笑道:“本来,这件事儿我是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已经有人怀疑我杀人放火了,我少不得要把真相说出来了!”
说完,瞥了于氏一眼,拿着帕子掩着嘴,笑道:“其实,散步是假,我根本就没去散步。”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不知她要往下说着什么。
于氏高声说:“大家都听到了,她自己也承认自己不是出去散步了,快说,你出去干什么了了?”
“穆姑娘,既然不是散步,你一个女儿家,黑灯瞎火的出去做什么?”
于里正也质问起来。
采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叹道:“其实,我是出去梦游了,我有梦游症,经常梦游,我的脸儿就是在梦游中摔伤的,摔倒后我才醒过来,刚找回到家,就碰到律夫人了......”
“胡说,狡辩!”
于氏指着采薇,大声叫道:“明明是你在我家纵火,当初不止是我,我家的好几个家丁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吗?”
说完,几步走到一个折了腿,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家丁面前,说:“旺儿,你说,刚才你有没有看见她!”
被唤作旺儿的家丁抱着断腿,一脸的惨白:“是.....夫人.....我看见了.....”
于氏胜利的看了采薇一眼,又走到另个一折了胳膊的小厮面前。
“药锄,你说,你看见她从咱家后院跑出来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她跑到比兔子都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咱们谁都没追上她?”
药锄也出头指证。
听到两个小厮的供词,于里正正气凛然的说:“穆姑娘,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采薇好笑的看着这位里正大人,笑道:“如此说来,里正大人是认定我是纵火杀人的凶手喽?”
正说着,一个婆子跑了过来,大呼小叫的说:“夫人,不好了,咱家前院儿也起火了,整个府都给烧着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于氏身子一晃,差点儿摔倒,幸好身后的一个丫鬟及时的扶住了她。
婆子哭道:“夫人,咱们府里前院儿也着火了,火势熊熊,整个府都烧起来了,夫人,您快想办法找人救火啊!”
“快,快,大伙都去救火......”
于里正这会子顾不得审凶问案了,大手一挥,对一众看热闹的邻居招呼着,拔腿就要走。
于氏被这个突然而至的噩耗打击到了,僵着身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刚要上车,就见一个青衣小厮从南边儿跑过来,一边儿跑,一边喊:“夫人,不好了,咱家的酒赌场着火了,今儿风大,这会子或已经起来了,夫人快想办法找人来救火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于氏喃喃自语着,靠在了丫鬟的怀里,瑟瑟发抖着。
年前家里遭了一场贼,诺大的家私被偷了十之七八,前些日子,老二又卷了家里所有的银子跑路了,家里如今早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若是这空架子再烧没了,她就真个一无所有了,还算什么律夫人呢!
“于里正,两头都着火了,咱们救那边儿啊?”
里正手下的一个兵丁发问到。
于里想了想,忽然想到了赌场里那些容姿秀美、碧玉年华的少女,心中顿时生出老大的不舍,那些个小美人儿,若是给烧死了多可惜啊,若是他能救出一两个,说不定那小美人儿能念在他的救命之恩的份儿上,对他以身相许呢!
“赌场人多,去赌场!”
于里正打定主意,带着他手下的兵丁们和这些看热闹的人,正乱哄哄的想去赌场英雄救美,却远远的听到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号声:“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咱家的米行着火了......”
众人定睛看时,只见鸿运米行的掌柜的,连哭带喊、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于氏的面前,大声哭嚎着:“夫人,快,快想办法找人去救火啊......哎,夫人,您怎么了?”
于氏受不了这一连串儿的打击,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身边的丫鬟婆子急忙抢救:“夫人,您醒醒啊.....”
有人在情急之下,有人一把掀开了于氏的纱帽,想去按她的人中将她掐醒,可是,当于氏那张漆黑如炭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时,立刻引起了一阵抽气声和惊叫声。
“艾玛,鬼呀!”
胆小儿的看到这张脸,差点儿跳起来。
胆大的看到那这黑得跟头发有一拼的脸,也都忍不住的直抽气。
正乱作一团时,九斤忽然大声说:“于里正,你现在还认为是我薇儿妹子放的火吗?”
刚刚律府、鸿运赌场和鸿运米行,几乎是同一时间起火,这段时间里,采薇一直呆在自家的门口和他们争论着,自然是没功夫出去放火的,由此可见,这场火根本就和采薇无关。
于里正咳了两声,道:“误会、误会....走吧,快去救火!”
说罢,带着人,径自向鸿运赌场去了。
律家的几个丫鬟婆子,七手八脚的将于氏抬到马车上,吩咐车夫快去医馆,那些折胳膊断腿儿的小厮们,也都挣扎着,自去寻找医馆接骨了。
喧闹嘈杂的门口安静下来,看到周婶子审视的目光,采薇忙不迭的打了个呵气:“哎呦,我好困,要先回去睡了,婶子,您也早点儿回去歇着吧,晚安.....”
说完,不等周婶子搭腔,便一阵风似的回了自家的院子,关上门,径自回屋去了。
周老五咳了一声,背着手说:“都回屋儿,睡觉!”
九斤看着采薇家紧闭的大门,没挪动脚步,一阵失神。
周婶子叹了口气,说:“薇丫头的本事打着呢,不用你守着了,就算有坏人来了,她也应付得了,赶紧回屋跟睡吧!”
九斤垂下头,被娘那句‘不需要你守着了’的话刺痛了一颗少年心,他低低的“嗯”了一声,随爹娘回屋去了。
她不是他曾经的薇儿妹子了!
现在,她能自己赚钱养家,不再是那个吃不饱肚子,靠他来暗中接济的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儿;也不再是那个看着他一脸崇拜,一脸羞涩的邻家少女了。她独立、自信,无论做什么,她都做得比他强,就算是男人最擅长的武斗,她都比他强不止一两个档次。
看来,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采薇回到自己的卧室,立刻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
空间里,长眉还在孜孜不倦的烧着炼丹炉,整个炼丹室都被烧得热烘烘的,有点儿烤人。
“里面有动静吗?”
采薇坐在炉口的杌子上,示意长眉去休息一会儿,自己拿起一根柴禾,填进了炼丹炉里。
“主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老妖怪许是真的死了!”
长眉挪开身子,抹了一把额头上被烤出来的汗。
“这可不一定,天机子道行高深,又修炼了许多邪术,说不定是在诈死,想等我们开了炉子它在金蝉脱壳呢!”
采薇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没有完全确定天机子的生死之前,她是不会让炉火停住的。
默默的烧了一会儿,采薇忽然想到,应该问问李掌柜,他一定能知道怎样对付那老怪物,也能知道这老怪物现在是死是活。
“你看着炉子,我去写封信!”
采薇将烧炉子的工作又让给了长眉,自己回到房间去写信了。
写信的时候,采薇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给家里写信了,家里一定很惦记她了,于是就多些了一封,反正家里和李掌柜都是在京城,不妨让鹦哥多跑点儿路,给爹娘报个平安,也好让他们放心!
写完信,打发走了鹦哥。
采薇又回到炼丹房,准备今晚由她来烧炉子。
烧炉子虽然不累,但却是一件遭罪的活,坐在火炉边生生的烤着,不大一会儿身上的汗就把衣服给湿透了。
不过,只要能消灭那老怪物,采薇觉得也值了!
烧到后半夜,采薇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巨痛,疼得她差点儿从杌子上掉下去。她捂着肚子,大声呼叫着老乌龟,想让老乌龟帮她看一下,她的肚子为什么会突然痛成这样!
老乌龟来到很慢,在采薇痛得几乎咬破了嘴唇的时候,才慢吞吞的爬过来。
只是,还没等到它给采薇看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采薇居然倏地一下不见了!
从空间消失了!
......
被空间抛出来的一霎那,采薇的双腿之间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殷红色的,浸润了她的亵裤和裙子,犹如一朵绽开的鲜花。
买糕的!
看着边缘不断扩大的红色,采薇哀嚎出声,特么的,居然来例假了!
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急着去办,她还不知道天机子的死活,可是,她居然来例假了!
换句话说,她这三五日之内,没法进空间了!
采薇很懊恼,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她顾不得沮丧,急忙三下两下将自己盖着的棉被拆了下来,将被衬撕成一条一条的,折成了卫生巾的形状,垫了进去,又手忙脚乱的脱下裙子去洗......
第二天一早,她吃过周婶子送过来的早饭,就急吼吼的出去了。
大姨妈不期而至,她势必得在镇上呆上几天,所以,她必须得买点儿生活用品,诸如换洗的衣服,用来做‘月事带’的白棉布等。
走在街上,她不出意外的听到了关于律家着火的新闻。
青云镇是一个偏远闭塞的边陲小镇,地广人稀,镇上的百姓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一丁点儿的小事儿都能在这镇子上引起巨大的轰动,何况律家着火的时事儿,根本就不是小事儿!
“哎呦,乖乖,整座律府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啊,连一间屋子都没剩下,听说昨晚合宅的男女都是在外面过的夜!”
路上,一个八卦男唾液纷飞的描述着,立刻引来许了听众,其中,也不乏知道内情的,跟着爆料了一些内部消息。
“律家这下算是彻底完了,年前被盗了一回,年后又被二公子坑了一回,这回再遇上这场大火,只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嗨,连家主都烧成灰儿了,还翻身有什么用呢?我听说,不光是府里被烧光了,就连米行、赌场都烧得片瓦不存,还好剩下一个酒楼,不然,律夫人只怕要流落街头了.....”
“这一准儿是哪个仇家做的,律公子这些年开赌场、放印子钱,多少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他这算是遭报应了......”
于氏的确是遭到报应了,是遭到了来自于采薇的报应!
这怪不得别人,要怪这能怪她自己太嚣张跋扈,为了一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她就大动干戈,丧心病狂的派人截杀采薇,若是采薇没有本事,只怕人如今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所以,采薇还能留给她一间酒楼让她赖以存活,已经是很仁慈了!
☆、第五十三章 出事了
因为大姨妈不期而至,空间是进不去了,白毛虎也出不来,采薇不得不暂时停在青云镇几日,等大姨妈走后在离开此地,为此,她特意置办了不少这几天必备的生活用品,如,两套换洗的衣裳,几尺用来做‘月事带’的白棉布和一斤上好的棉花,还买了些香胰子、擦牙用的青盐、梳子、红糖等…。
没有了空间神器,买下的这些东西只能自己用手拎着了,只是没走多远,她拎包袱的胳膊就酸了起来,因为人在经期,她的身子有点虚,力气明显不如从前,走了一会儿,便累得香汗淋漓,正巧看见前面有家茶馆儿,便走了进去,打算坐下喝杯茶,歇歇在回去。
没有了空间,她只能坐在大厅里喝茶而不能去楼上的包房了,因为她身上的银子委实不多了,就连今天买东西的银子,还是她当了自己腕上的一只玉镯才得的,因为平日里她身上根本就不带银子,用银子时,都是直接在空间拿。
现在离大姨妈走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谁都不知道这些天还会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生,所以,当镯子剩下的银子,她得省着点儿花。
大厅里喧闹不堪,三教九流都有,大都是穿着布衣的短衣帮,偶尔来一两个穿长袍的,也都是穿着很破很旧的布衣长袍,像她爹爹过去穿的那种,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大爷们,都是鼻孔朝天的直接到楼上的包房去了。
采薇只想喝一杯茶,歇歇脚就离开,所以,对于环境如何,她倒也不怎么在意,点了一杯茶后,便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慢慢的喝着……
“嘎——”
一直翠绿的鹦哥从窗子飞了进来,直接落到了采薇的肩膀上,引得许多喝茶的客人向这边张望。
“主人,我回来了!”
鹦哥嘎嘎的叫着,但是,因为空间的关系,采薇现在已经无法用意识跟它沟通,所以,鹦哥的话在她的耳中,就跟别的鹦鹉的叫声没什么不同。好在采薇知道怎么做,她抱起鹦哥,熟练的从它的两条腿上各自拿出了一封信,又喊了小二,给它要了一盘儿盐炒花生。
鹦哥带回来的两封信分别是李掌柜和穆仲卿写来的,她率先打开了李掌柜写来的一封,见那封信上内容不多,只告诉她,要将那老妖道的头颅在炼丹炉里炼上十二个时辰即可,只要烧满十二个时辰,再将它的骨灰收到罐子里密封,镇压到百年以上的古塔之下,即可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这,采薇放下心来,对于烧十二个时辰的炼丹炉,她又十足的把握,因她事先说过要烧三天三夜,所以,就算她不在,长眉和龟大仙也一定会照办不误的,这下子,总算是彻底消灭那可恶的妖道了!
松了口气后,她又展开了爹爹写来的封信,她已经好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这会子还真有点儿担心呢!
爹爹的信写了很多,说了些关于酒楼、布庄和点心铺子的事儿;又说了娘的身孕和两个小娃子的学业;但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是家里人全都搬会安国公府住了!
信中说,安国公府里的老夫人打发人来庄子上接梅氏,声称府里的侍妾不能久居在外,可是,杜氏和采菲都不放心梅氏一个人回去,所以都跟着回去了。
而且,府里还将送到庄子里的十几个下人也都叫了回去,说是府里忙活不过来,让那些人回去工作。
爹爹没有说府里的人现在待他们如何,但是,在那封信的字里行间,她依然敏感的捕捉到了爹爹情绪不好的因素,可见,家人在安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王老夫人为人狭隘、阴狠,采薇曾威胁过她,将她的一些心腹干将送到庄子上去劳作,还曾在她的手中敲诈过一大笔银子,这些事儿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设法在她的亲人的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所以,家人这会子回到安国公府,她一定不会让她的家人好过。
想到这,采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就算她现在回不去,也要设法找个护得住家人周全的人才行!
而此时
京城的八福酒楼里,正上演着让人难忘的一幕。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提着水火棍和朴刀,一条索子将穆仲卿锁住了,拖着往外走。
穆仲卿傻了眼,大呼着:“几位官爷这是何意?小民一向遵纪守法,乃是良民,官爷拿索子来拘我?”
一位捕头模样的公人喝道:“啰嗦什么?上头吩咐来拿你,我们只管来抓人,那里知道你犯下了什么罪?”
酒楼里的几个伙计不干了,堵着门,大声争辩说:“几位官爷都不知道我们东家犯了什么罪,就要将我们东家拿索子锁了,小民不服!”
“大胆刁民,竟敢公然对抗官府,想造反吗?”
那位捕头勃然大怒,刷的抽出了腰间的朴刀来,指着拦在酒楼里的几个伙计。
朝云见状,急忙走过去,推开几个伙计,陪着笑对那捕头说:“伙计们不懂事,官爷不要误会,既然是上头让诸位带我们东家去问询,那就让我们东家跟几位爷走一遭好了,只是,即然上头都还未给我们东家定罪,请几位官爷高抬贵手,这条索子就免了吧,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那位捕头的手中。”
捕头接过荷包,脸上顿时没了刚才的戾气,他信手将手里的荷包掂了掂,发现很沉,脸上不觉露出满意的笑容,咧嘴笑道:“这丑婆娘倒还识相,也罢,就把这条索子暂且撤了吧。”
朝云松了口气,又低声对穆仲卿道:“东家且放心去,我们定会守好酒楼,设法尽早接您出来的!”
穆仲卿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却还不忘嘱咐她:“想办法瞒住夫人,免得她担心……”
官差们带着穆仲卿离开了,酒楼里的食客和伙计们都不知所以然,张婶儿和春柳吓得直哭,朝云叫过曹瑾给采薇的四个小厮,让他们分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曹瑾和霍渊,自己则亲自去了‘农发布庄。’
匆匆的赶布庄时,却发现二小姐和布庄里的掌柜、伙计、绣娘等人,都被官兵赶到了大街上,其中有两个官兵正在铺子的大门上贴封条!
朝云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了采菲,惊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说?”
采菲儿回过头,见是朝云,便悲愤的说:“朝云姐姐,安国公府诬赖我们偷了他们的银子,将我家的铺子给查封了,对了,你怎么来了?我爹呢?”
朝云听了,更加惊愕,没想到堂堂的安国公府,竟然不顾亲情,为了夺财,竟做出了栽赃陷害出这么龌龊的事情,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了。
“二小姐,我说了您可别急。”
朝云一边安慰,一边缓缓的将穆仲卿被抓走的事儿告诉了她。
采菲一听爹爹被官府抓走了,顿时急的泪流满面,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儿,面对这天降横祸,她除了哭,没有任何办法!
一直陪在她采菲身边儿的采莲,听到穆仲卿被官府抓走了,也跟着哭起来,两个女孩儿就这样嘤嘤嘤的哭着,直哭到官差走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朝云急的直冒汗,“二小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东家临走前吩咐过,这事儿不能被夫人知道了,所谓奴婢才来找您想办法,您快拿个主意啊!”
正说着,却见八福点心铺子的掌柜墨连城急匆匆的赶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朝云的心‘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然,墨连城一过来,便躬身道:“二小姐,咱家的点心铺子被官府封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采菲急的直转磨磨,安国公府诬陷他们一家偷了银子,家里的三间铺子被封了两间,爹也被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忽然,她又想到娘和弟弟、祖母还在安国公府上,不由得大呼一声:“遭了!”
朝云忙问:“怎么了?”
“我娘和弟弟还有祖母还在安国公府上,他们会不会对付他们啊?”
一辆带着安国公府标记的马车在农发布庄的门口替停了下来,车帘儿被掀开了,露出了杜玉衡那张油头粉面的脸,杜玉衡一露面便焦急的对采菲儿说:“二妹妹,快上车,家里出事了!”
采菲一听,心倏的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小心翼翼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一边儿问,还一边儿小心的观察着杜玉衡的脸色,唯恐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杜玉衡焦急的说:“是文兄弟和武兄弟,两个孩子在学堂里跟人打起来了,文兄弟的头被打破了,出了好多的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采菲一听,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了,幸好被朝云及时的扶住了。
“二小姐,您怎么样了?”
朝云见采菲的眼睛都直了,吓了一跳,一边儿低呼着,一边儿不停的在她眼前晃着自己的手。
墨连城则蹙眉负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马车里露出的那张表情夸张的脸!
“二妹妹,快走吧,文兄弟都疼得昏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经杜玉衡这么一提醒,采菲如梦初醒,她一把推开朝云,提着裙子向杜玉衡的马车跑去。
“等一下——”
墨连城几乎和朝云同时开口,朝云还一把拉住了失魂落魄的采菲,不让她在继续往前跑。
墨连城走上前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问道:“敢问公子,既然是我家文公子出事了,公子为何不报与我们东家知道,反倒要来告诉我家二小姐呢?”
杜玉衡见一个奴才也敢对他发问,心中十分不悦,但为了哄采菲上车,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我听所姑父出事了,不在酒楼里,所以一时心急就找到二妹妹了,怎么?难不成你这奴才敢怀疑我?”
“公子说笑了,小人不敢!小人只是觉得,这事儿还是告诉我家夫人,让我家夫人出面解决更好些,大小姐不在了,二小姐虽然算是长姐,但毕竟年幼,这样的事儿,还是让大人处理比较妥帖!”
墨连城淡淡的一笑,身子挺得笔直,虽然自称‘小人’,但气韵上一点儿都不比车上的世家公子差,甚至比他还要更清卓些!
朝云也低声说:“二小姐,咱家的铺子被贴了封条,掌柜、伙计、绣娘的站了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急着说这事儿了,您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蹊跷吗?”
采菲听了朝云的话,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按理,她自己和布庄的掌柜伙计们都站在外面,铺子被贴了封条,他就算再着急,也该问上两句啊,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说了这事儿,这不合乎常理。
而且,这位大房的表哥,从前他们过面儿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但自从她这次从庄子回来,每晚回家时都能在花园里碰到他,而且每次见面儿时,这位表哥都是用那种狼见了肉似的眼神儿看她,看的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这种人,不害她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会好心的来给她报信儿呢?
思及于此,她不觉心惊肉跳,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不肯在向马车走一步了。
杜玉衡听到墨连城的问话,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又见采菲对他起了警惕之心,顿时怒了,指着墨连城骂道:“狗奴才,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们安国公府里的家事儿,是皮子紧了找抽了吗?”
骂完,又转向采菲,换了一副笑脸儿,说:“二妹妹,赶紧着吧,文兄弟还在等着你呢!”
采菲会坚定的摇摇头,道:“多谢表哥费心来报信儿,不过,菲儿听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是同车?请二表哥自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成了!”
杜玉衡眼见得采菲已经上钩了,却被两个下人三言两语给劝退了,岂能甘心,乃继续劝说:“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是表兄妹,来知会你一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不过,既然妹妹要避嫌,不如为兄下车,妹妹就和这丫头乘为兄的马车去吧!”
朝云轻咳了一声,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车夫是他的,跟车的小厮也是他的,若是他起了什么坏心思,小姐哭都来不及了!”
听到朝云的警告,采菲立刻果决的说:“不了,这里雇车很方便的。”说完,不等杜玉衡开口,便向墨连城道:“墨掌柜,去帮我雇辆车吧!”
墨连城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杜玉衡坐在车上,气得直咬牙,逸儿近身伺候在他身边儿的小厮低声道:“公子,要不,咱们动手把她抢来?”
这狗奴才之所助纣为孽,这般劝自家主子,皆是因为主子常常把玩儿够的姑娘赏给他们玩儿,因此,对于主子寻芳猎艳之事,他们往往比主子更上心!
杜玉衡恨恨的看了外面一眼,道:“不急,跑了这次跑不了下次,她早晚都是我的!”
杜玉衡并不傻,这会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若是强拽采菲上车,容易激起民愤不说,倘若被那家多嘴的雀儿捅到老爷子那儿,老爷子一准儿会收拾他的,所以,只好下次了!
因为惦记着采菲,墨连城很快就把马车雇了回来,采菲和朝云上车后,墨连城不放心采菲,就跟在车子的后面,随着她们一起去了安国公府。
马车行的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安国公府的大门口,只是她们下车,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文儿,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娘……”
采菲听了,倏地掀起车帘,急吼吼的从车上跳了下去,直奔国公府大门外的几个人。
此时,杜氏正坐在地上,抱着文儿哭得肝肠寸断,怀里的文儿像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怀中,安详得像个婴儿。窦医女蹲着身子,一边儿哄着哭成泪人的武儿,一边安慰着杜氏:“夫人,您莫要哭了,老奴都跟您担保过了,文公子没事的,待会儿就能醒过来,到时您,只管这样哭号,别伤了胎气可怎么好?”
唤秋冷着脸蹲在地上,默默的收拾着被安国公府丢出来的行李,只是,好的东西都被他们留下了,丢出来的,都是些他们看不上眼儿的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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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我懒癌翻了,该怎么办?/(ㄒoㄒ)/~
☆、第五十四章 霍渊
“这是怎么了?文儿她怎么了?”
采菲疾步走到杜氏身边,蹲下身来,看着头上缠着纱布,昏睡不醒的文儿,顿时泪珠子止不住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人也哭的泣不成声。
杜氏心都碎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管抱着文儿,撕心裂肺的哭个不住。
“夫人,二小姐,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文公子的头上受着伤,被风吹着了不好。”朝云柔声劝慰着。
窦医女也说:“夫人,这位姑娘说得对,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文公子的头被风吹到就不好了。”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怀里的武儿抱给了唤秋,自己则亲自去搀扶杜氏,墨连城也急忙过来帮忙,把昏迷着的文儿抱进了马车里。
杜氏哭得昏昏沉沉,几乎没有了意识。
一上午的时间,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轰然崩塌了,自家人不仅被污蔑成了贼,孩子被打得昏迷不醒,而且母亲也被他们给扣留了,听那驱逐他们的婆子说,安国公府已经将他们一家子告到了官府,官府里的差役们已经去八福酒楼去捉拿相公了......
窦医女搀着失魂落魄的杜氏,一步一步的向马车走去;朝云也扶起哭成泪人儿的采菲,跟在了杜氏的后面。几个人正要上车,忽见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南边疾驰而来,行至她们面前,停下了。
车子端的是奢华,车身沉香木打造,精雕细琢,每一处都精致无比,车厢的外面,罩着价值千金的蜀锦帷幔,水蓝的的帷幔上,绣着清雅的夕颜花,看着既显得富贵无双,又清雅别致。
饶是安国公府富贵,也找不出这样一辆奢华的车子来!
车子停稳后,车帘就被拉开了,一声白色锦袍的霍渊从车上走下来,径自走到杜氏面前,沉声道:“晚辈霍渊来迟,让穆伯母受惊了!”
杜氏本来已经哭得昏昏沉沉的了,一见到霍渊,顿时眼前一亮,从窦医女的手中抽出胳膊,急切的向前几步,走到了霍渊的面前,红着眼睛道:“霍公子,请救救我家相公,他被官府抓去了,还有我的文儿,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霍渊道:“伯母不必忧心,伯父的事儿,霍渊自当尽力,绝不会叫伯父有闪失的,伯母先带孩子们请上车吧!”
说罢,走到自己那辆华丽的马车旁,亲自撩开了蜀锦的车帘,请杜氏上了他的车子。
杜氏在窦医女的搀扶下,上了霍渊的马车,一上车,她便伸手把文儿接了过来,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唤秋把武儿也抱了上去,让他坐在了杜氏的身边。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武儿被吓坏了,扑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坐在马车上轻轻的抽搭着,圆圆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采菲因顾及男女有别,故而没有上霍渊的车子,而是跟窦医女、唤秋和三人,上了墨连城雇来的马车。
坐上霍渊的车,杜氏的心踏实多了,渐渐的收住了眼泪。
霍公子身为大晋首富,霍贤妃的亲弟弟,虽然人不再仕途上,但官府看在贤妃娘娘的面子上,也少不得要给他几分面子,相公可以说有救了!
同时,她也很是感慨!
霍渊并不知道薇儿还没有死,在明知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还肯出手帮她们,可见是一个多么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男人,薇儿若是嫁给了他,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杜氏打定主意,等那丫头回来后,她一定要想办法撮合了他们!
“穆伯母,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刚刚有个小厮去我府上,只说了穆伯父被官府的人拿去了,并未说犯了什么事儿?”
霍渊倒了一杯清雅的雪顶含翠,双手递了过来,声音温润得像他手中暖暖的茶。
杜氏红着眼圈,接过茶杯啜了一口,润了润哭得干哑的嗓子,才缓缓的将今天的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早起时一切都还好好的,穆仲卿去了酒楼,采菲去了布庄,文儿和武儿则去了学里,而她,则留在家里安胎。可是,家人刚走没多久,老夫人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画眉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说是老夫人丢儿要紧的东西,要阖府搜一搜。
结果,在她们一家家居住的长春园里,搜出了不少属于府里的贵重物件!
说到这儿,杜氏抬起头,气愤的说:“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到我家里的,霍公子想想,若真是我家偷的,我们有的是机会将那些东西运到外面儿去,又怎还会留在家中等他们搜查。服侍我们的小青和小红,都是安国公府里的家生子,整日里收拾屋子干活,若是我们把偷来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家里,难道就不怕她俩看见,揭发了我们?如今想来,那些东西定是安国公府让那两个丫头偷偷夹带进来的,用来诬陷我们一家。”
霍渊点点头:“伯母所言,言之有理。”
杜氏接着说:“她们搜到了东西,便一口咬定我们一家子都是贼,还报了官,说府里前些日子丢了几万两的银子,都是我们家偷的,不由分说的将我们一家子赶了出来,连文儿和武儿在学里也挨了族中子弟的殴打,文儿为了护着弟弟,脑袋都被他们给打破了,我母亲也被她们扣留在了府中,还不知往后受什么样的磋磨呢?还有,我家这几个月辛辛苦苦攒的一点儿银子和家中的细软也都给他们抢去了.....”
杜氏越说越生气,将整件事儿说完时,浑身都气哆嗦了。
听完杜氏的叙述,霍渊的心情很沉重。
当初,为了能让采薇有个体面的身份嫁进霍家,是他一手促成了穆家进安国公府的,却不成想最后他们有缘无分,还因此害了她的家人。
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次的事儿,若是他不能拨乱反正,还穆家一个清白,又岂能对得起采薇的在天之灵?
想到这儿,他沉声说道:“请伯母放心,此事都在晚辈的身上,晚辈自当尽心尽力,为穆家讨回公道!”
得到霍渊的许诺,杜氏更加放心了,在从临安府去京城的路上,他们一家子是和霍渊在一起的,因此,霍渊的性子她还是了解那么一点半点的,没有把握的话,他绝不会说,既然他说了,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她完全不用在为相公担心了。
只是,文儿到现在还未能醒来,她还是和担心的。
“既然霍公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是,我的文儿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霍渊道:“伯母不用担心,晚辈这就派人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给文儿瞧瞧。”
说着,敲了敲车壁,一直骑马跟在车边儿的贴身小厮,听到敲击的声音,忙凑过来,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霍渊道:“拿我的帖子,到太医院去把姚院判请来,请到碧水山庄去!”
碧水山庄是霍渊在霍府之外的一座私人庄园,景致极好,原本是本朝的宝灵大长公主的私人宅邸,后来宝灵大长公主去世后,驸马因怕触景生情,故此将那宅子变卖了。当时霍渊是花费二十几万两银子买来的,买来后又修缮了一番,整修得比皇家园林还要美上三分,只是,霍渊很少呆在京中,即便是回到京中,也大多被老夫人叫回到府中去住,所以,那座美轮美奂的庄子一直空着,一年中他能去住个十天八天的,算多的了。
随喜一听,吐了吐舌!
公子这是有意要请穆家人住碧水山庄啊,那碧水山庄修的富丽堂、恍若人间仙境,连府上的几位姨娘要去住几天,公子都不允许呢,没成想就这么轻易的给穆家人去住了,看来,公子真真儿是把穆姑娘放在了心尖儿上了,即便是她死了,公子对她的那份儿心思还是一点儿都没淡下去啊!
杜氏虽然在宅中,但也听过姚院判的鼎鼎大名,那姚院判有‘活神仙’、‘赛华佗’之称,乃是大晋国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给皇上和锦贵妃娘娘看病的人,出诊一趟光诊费就要五百两的银子,可霍公子连眼睛都没眨的就吩咐去姚了,这下,杜氏一颗悬着的慈母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感激......
碧水山庄名为山庄,实则是位于京城的中心金水街的一座大宅子,因里面有山有水儿得名,当然,山是人工堆砌的假山,水也是人工挖掘的人工湖,盖因霍渊财大气粗,所以,人工堆砌出的假山竟也和天然的大山一样高大、巍峨,而那湖水也想天然的湖水一般碧绿、深不可测,山庄里中了许多珍惜的花草树木,修建了许多精巧的亭台楼阁,就连与之比邻的理国公府比邻的宅邸,论起景致的优美,都要较它逊色几分!
到了碧水山庄,马车停下了,山庄里的大管家已经事先得到通报,领着各房管事迎了出来,一见霍渊下了车,都纳头便拜。
“小的们给公子请安!”
“罢了,都起来吧,过来来见见你们的新主子!”
霍渊撩开车帘,将武儿抱了下来,杜氏也抱着文儿,从马车上走下来。
同一时间,采菲在朝云和唤秋的搀扶下,也下了车,一见到眼前巍峨壮丽的宅邸,顿时有种如置梦境的感觉,隔着重重的围墙,远远的看见里面厅殿楼阁,峥嵘轩峻,林木山石,葱蔚洇润,好不壮观!
安国公府虽然也修得不错,但和这座宅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没有任何可比性。
“小的们见过夫人,见过小公子!”
管家领着众位管事重新拜了下去,把杜氏吓了一跳,急忙避开身子,向着霍渊道:“霍公子,这是何意?”
霍渊道:“伯母,在这件事情在解决之前,你们一家暂且先住在这里,切莫要跟我客气,只当是在自家一样,若是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只管跟钱管家提!”
说完,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润雅却又不失威严的说:“若是伯母一家在庄子里住时,哪个不开眼的奴才妄想奴大欺主,本公子定不会饶了他!”
霍渊带下人一向宽和,很少有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所以,他一说完,众仆人都大声回应说:“小的们谨遵公子吩咐,绝不敢怠慢了夫人一家。
杜氏见众人还都跪在那里,忙说:“诸位快请起吧,其实不必如此麻烦的,我家在皇家猎场那里也有一座庄子,我们去那里住就好了。”
朝云低声道:“夫人,如今咱家的点心铺子和布庄都被官府给封了,庄子怕是也幸免不了的.....”
杜氏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们封了点心铺子和布庄,可是不没有封咱家的八福酒楼吗?既然眼皮子底下的酒楼都没事,割了几十里地的庄子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霍渊却很明白,这八福酒楼之所以没有被封了,是因为当初这酒楼是他安国公府的手送给穆家的产业,安国公府虽然贪婪无耻,但想抢夺他霍家的产业,他们还没那个胆儿!
至于穆家其他的产业,怕是早就被安国公府盯上了,一座庄子价格不菲,安国公府岂能放过?
霍渊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没有说破,只吩咐了一个下人,让他去穆家南郊的庄子看看,不管有没有事,都回来报一声。
那个下人听到主子的吩咐,骑着马一道烟的去了。
这时,一个小厮跑来说,太医院的姚院判已经到了金水街的街口,马上就要到了,霍渊听了,忙叫管家媳妇儿把杜氏一家子带进去,自己则留在大门的外面,迎接姚院判。
这边,碧水山庄忙着请太医给文儿医病,那边,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青云镇上,采薇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忙着给霍渊写信,托付他照顾自己的家人。
信写好了,采薇把信绑在鹦哥腿上,让它把信交给霍渊,但是,因为空间关闭,采薇已经无法用意识和和鹦哥沟通,为此,她费了了很多劲儿,比划了半天,鹦哥也没明白采薇到底要把信交给谁。
最后,采薇无奈之下,只好画了一幅霍渊的画像。
那幅画相采用了她前世所学的写实画法,画得与霍渊本人十分相像,鹦哥一看就明白了,它一边点头一边嘎嘎嘎的叫了几声,示意它看懂了,叫完后,拍着翅膀飞走了。
鹦哥走后,采薇将今天买来的白棉布洗了一遍,打算等晾干之后做几条‘月事带’用,又顺便将昨晚弄脏的裤子换了下来,也一并洗了。
洗完后,她到院子中去晾晒,忽然看见周婶子家的小丫头子圆儿,端着周婶子为她准备的午饭送了过来。
她的午饭很丰盛,一碗粉蒸排骨,一碗香菇鸽子汤,一碟素炒的油菜,还有一条烤得酥黄焦脆的烤鱼,在配上一碗喷香松软的米饭,一见就让人很有食欲。
采薇逛了一上午,正饿着,见有这么多好吃的,立刻食指大动,食欲大开,兴冲冲的接过圆儿手里的托盘,便要转身进屋,刚转身,忽然听到身后‘咕咚’一声,似乎是有人在咽口水,她回头看着,见圆儿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她的眼睛,羞赧的低下了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一副很囧的样子。
采薇笑了笑,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嘴馋的年纪,虽然她现在不挨饿了,但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能吃得好些呢?
“圆儿,过来,姐姐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来跟姐姐一起吃吧!”采薇笑着邀请。
圆儿艰难的把眼睛从采薇的午餐上移开,咽了咽口水,说:“不用了,采薇姐姐,我们的午饭也准备好了,大白馒头配土豆炖白菜,管够吃的!”
“大白馒头配土豆炖白菜!”
采薇重复着,笑了笑,看来,周叔一家待下人还不错,放眼大晋国,能让下人管够吃大白馒头的人家还真多呢!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圆儿时,圆儿爷爷就曾期待过,‘待会儿遇到个心善的,给你讨个大白馒头吃!’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了,这小丫头现在想必已经过惯了这种大白馒头管够吃的日子,开始期待起别的东西了,毕竟,嘴馋是小孩子的天性。
“来吧圆儿,姐姐一个人吃东西不香,你过来陪姐姐一起吃吧!”采薇继续招呼着。
圆儿听了,这才扭扭捏捏的走过来,红着脸坐下了。
采薇笑了笑,起身去厨下寻了一只碗,一双筷子,将自己的饭拨给了她一半儿,和她一起吃饭。
开始时,圆儿很拘谨,只埋头吃饭,不好意思夹自己爱吃的菜,采薇见了,便给她夹了一块儿兔子肉,又把那条烤的金黄酥脆的烤鱼放到她的碗里。
“吃吧!”采薇怜爱的看着她,笑眯眯的说。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岁的孩子还都扯着父母的衣角,哭闹着要好吃的呢,而这个世界里的孩子却要早早的就要承担起生活的担子,明明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人儿,却要到别人家里来讨生活。
采薇虽然心疼这些孩子们,却也是无可奈何,历史的发展和进步,都是循序渐进的,有着不可违背的规律,就算她有空间神器,也没有办法让这个时代的孩子都像她那个时代的孩子那样,不分男女,都能背着书包去上学,所以,她只能在自己能里的范围内尽量帮助她们一些。
比如,看到一个年幼的小童工咋垂涎她美味的午餐时,将自己的午餐分给她吃。
圆儿吃的很慢,一边儿吃一边儿偷眼看着采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采薇笑着问:“圆儿还有什么事儿?”
圆儿犹豫了一下,嚅嗫着说:”采薇姐姐,我可不可以把这条鱼带回去给我爷爷吃?”
说完,紧紧的抿住了嘴儿,紧张的看着采薇,唯恐她说出一个‘不’字来。
采薇很感动,这小丫头还这么小,正是嘴馋的时候,却能从自己的嘴里将好吃的省出来留给爷爷,对于这种难能可贵的好品格,她非常欣赏,眼下,这孩子虽然穷,但长大了,一定会是个有出息的!
于是,她颔首笑道:“好啊,待会儿你走时姐姐帮你包上!”
圆儿听了,大大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一对儿可爱月牙......
此时
安国公府里,老夫人欠着身子,瞪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厮,又问了一遍:“你可看仔细了?真的是霍公子把她们一家子接走了?”
那小厮以头点地,道:“奴才不敢扯谎,刚才奴才可是看得真真儿的,的确是霍公子把他们一家子接走了。”
又确认了一遍,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她慢慢的坐回到椅子上,一张老脸阴沉着,沉默不语。
坐在她脚下杌子上的杜婉月见老夫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安慰道:“祖母怕什么?那霍渊不过是一介商人,难不成他还敢给那几个乡巴佬出头儿,跟咱们安国公府作对不成?就算他肯替他们出头,咱们还有大将军府做后盾呢,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来!”
杜永邦道:“你个小孩子家懂什么?别说是咱们安公国府,就是大将军府,想要得罪霍渊也得思量思量!”
杜婉如说:“爹爹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姑父乃是我朝的一品大员,难不成还要怕他区区一介商人,就算他有个当妃子的姐姐,但贤妃乃是后宫中人,后宫不得干政,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况且,我听说贤妃也不是很得宠。”
杜永邦斜了女儿一眼,没有在说话,因为有些话,他不能对她们这些足不出户的女儿讲。
那霍渊表面上的确只是一介商人,但多年前就有传言,说他是江湖中最新崛起的一个“刺月帮”帮主,刺月帮专门做些暗杀、搜集情报,劫富济贫的事儿,最近这几年在江湖声名鹊起,着做了几件让人侧目的大事儿,让朝廷也不得不对他们重视起来,下令围剿了几次,竟然连根毛都没剿到,可见,这刺月帮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若是霍渊真个像传言那样,是刺月帮的帮主,他们一家子触了他的逆鳞还能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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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都没有冒泡了,美人儿们,咱们互动一下吧,文文的前面曾有提过霍渊有一个姨娘,哪位妞记得那姨娘叫什么?在第几章出现的?第一个答对的妞,可获得200币币的奖励哦!
☆、第五十五章 梅氏之死
不多时,被派去跟着杜氏的小厮回来了,将自己所看到了一一如实禀告给了老夫人和几位爷。
听到杜氏一家被霍渊接去了碧水山庄,在座的人都顿时都大惊失色。
京城中谁都知道霍渊的‘碧水山庄,’那里曾经是宝灵大长公主的宅邸,宝灵大长公主去世后,驸马将宅子卖给了霍渊,霍渊有重新修缮了一番,将那里修的美轮美奂,如同人间仙境一般,霍渊曾在那里请过几回客,据那些去过碧水山庄的人回来说,碧水山庄的景色连皇宫的御花园都比不上,实乃是大晋国的第一豪宅。
目前为止,安国公府里的人还没谁有那么大的脸面被请到碧水山庄去做客,但关于碧水山庄天上人间的景色可都没少听。如今乍一听说杜氏一家被请进了碧水山庄,他们在震惊之余,不免都生出几分惊惧来。
“老三,你不是说霍渊这段时间都没有和穆家往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杜永志带着十足的怨气,看向坐在下手的杜家三老爷杜永春。
他曾交代老三调查霍渊与穆家现在的关系如何,结果老三带回到消息是,自打采薇出事,霍渊就再也没跟穆家联系过,他们也由此推断,霍渊对穆家也是人走茶凉,既然穆采薇人都死了,还与他们穆家往来个甚么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大胆的对穆家下了手。
一间颇具规模的布庄,一家黄金位置的点心铺子,一座数百亩面积的大庄子,这些价值不菲的产业已经在他们的作用下,被官府查封了,马上就要成为他们家的产业了,却凭空生出这样一节闹心的事儿来。
杜如春听到大哥埋怨自己,也不由得懊悔起来,在他的思维意识里,既然那穆家丫头喂了老虎,霍公子就绝不可能在想着一个死人了,她的家人更会被他抛诸于脑后,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费心调查什么劳什子的关系,当大哥把调查的事儿交给他时,他便假说调查过了,两家以无关系了搪塞了过去,谁会想到霍渊到现在还护着他们哩?
“大哥,我确实是调查过了,两家也确实是没有走动往来!”
尽管知道自己有错在身,但杜永春是绝不会承认的,逃避责任是他一贯作风,即便是证据确凿,他也断不会痛痛快快的承认的,何况今天的事儿还没有证据。
“现在说这些个都没有用了,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杜永邦一心想着传说中的霍渊的身份,不由得阵阵的心惊,眼下,他最希望的,就是能把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刺月帮的实力太强,连皇上派去的暗卫都没捉到他们,甚至连他们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找到,所以,他不能不心怀畏惧,何况还有一个霍贤妃。
一家子都给愁住了,要是就这么放过了穆家,少不得要把那两家铺子和一座大庄子还回去,那可是几万两银子的产业啊,安国公府里这几年一直是进少出多,看着花团锦簇,一派繁华,但实际上早就空了,也就老夫人手里还有点儿私房体己而已,库里的账上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赤字,合家人都指着把穆家算计了,拿他们的家产来缓缓家里的财经状况呢!
可若是不还,万一霍渊替穆家出头,发难他们,他们又怎么承受得起?
正纠结着,长春园的丫鬟小红来了,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老夫人,梅老姨奶奶殁了!”
老夫人大惊:“什么?”
在座的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小红在一屋子主子的高压注视下,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壮着胆又重复了一遍:“回老夫人的话,梅老姨奶奶......殁了......”
“怎么会?”
王老夫人一下捂住了胸口,像是遭了一记重拳一般,几乎喘不过气来,座下的三个儿子也都露出了恐慌之色。
梅氏殁了,在他们安国公府里殁的,现在,就算他们肯把穆仲卿给放了,把穆家的铺子和田庄都还给他们,两家的仇也实实的做下了,还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殁了呢?”
二夫人王氏见老夫人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急忙起身给她顺气,顺便追问梅氏的死因。
小红呜呜咽咽的说:“杜氏一家子被赶出府后,老姨奶奶就一直在哭,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哭着哭着就忽然就倒下不行了,没等我跟小青叫人,老姨奶奶就咽气了......”
小红很聪明,她看到府里众位主子对梅氏之死的关注程度,立刻意识到若是府里知道了梅氏的真正死因的后果,所以一口咬定,梅氏是得了急症死的,连叫人的时间都没给她们。
其实,梅氏的真正死因和小红所说的,有一定的差距,早上,杜氏一家逐出府时,梅氏因悲愤过度,心疼病当时就犯了,但负责看守长春园的小丫头子小红和小青,都以为梅氏是怕老夫人找她算账,所以她才装的病。故此谁都没理会她,小青还怪她装模作样,没好气的踢了她好几脚,便都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等二人吃过午饭,也不见梅氏的屋子里有什么动静,就进去看了看,结果一看,发现梅氏已经死了半天了,尸体都硬了.....
两个丫头这才慌起来,忙不迭的来老夫人处报信。
“快,快去找几个稳妥的婆子去看看,她到底死透了没有?画眉,你也去!”
老夫人终于缓过神儿来,听说梅氏是刚死,便心存侥幸,急着叫人去验看。
小红心明镜似的,那梅老姨奶奶的身子都硬了,又怎会没死透呢?但她这会儿却没敢说什么,只垂了头,心惊胆战的缩在那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老姨奶奶的死,可以说跟她和小青有直接关系,但也不能完全怪她们,谁让府里让她和小青偷偷拿贵重东西诬赖那一家子偷盗,还报了官、赶了人,让她俩以为穆家这下子完了呢,所以她们才会那样对梅老姨奶奶。
若是府里没做出这些事儿,她俩可不是还得像从前那般敬着、供着那老太太吗?又哪会在她病的时候不理她,让她死了呢?
画眉很快就回来了,没等说话,只看她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
“怎么样?不中用了吗?”
王老夫人战战兢兢的问。
画眉福下身子,低声回道:“老夫人,梅老姨奶奶的确是殁了。”
“坏了坏了,这下可坏了?”
杜永邦一向胆小儿,听到梅氏真真儿的死了,顿时联想到了霍渊及刺月帮的可怕传说。
心急之下,他顺嘴将自己所的担心的事儿说了出来,末了还忧心忡忡的说:“既然霍渊将穆家一家子接进了碧水山庄,可见对他们一家子是真真儿的放在了心上,梅老姨奶奶死在咱们府上,他一定会替穆家出头的,这可如何是好?”
杜宛月听到父亲的担忧,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笑道:“爹也说了,霍渊是刺月帮主的事儿是谣传,即是谣传,又何必害怕呢?”
杜永志道:“你们小孩子家懂什么?天下有这么多人,为何不谣传别人是刺月的帮主,偏偏传他是呢?可见,他与刺月必定是有些瓜葛在里边的,所以还是谨慎为妙!”
杜婉如一听,“噗嗤”一声笑起来,忍俊不禁的说:“爹爹和大伯真是太谨慎了,简直就是听风就是雨,霍渊若真是刺月帮的帮主,必定武功盖世,身手不凡,可是,那日在皇后娘娘的上巳节宴上,我们几个可是亲眼看到了,他想帮穆采薇那贱人脱身,连霍家的铁卷丹书都要献出来,若他真个有您说的那般本事,又何须动用家里的免死丹书?而且,当时在生死关头,还是穆采薇那贱人护着他,才让他逃过一劫的!”
杜永邦听了,抬眸望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婉秋,你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杜婉秋正规规矩矩的立在母亲身后,心里千回百转的想着父亲和叔叔们口中说的那个人,听到父亲的问询,便端庄有礼的答道:“父亲,的确如此,霍公子确实不会武艺,否则,生死关头,他绝不会眼睁睁的坐以待毙的!”
杜婉秋似的性子要比杜婉月和杜婉如沉稳许多,因此,她的话比杜婉月和杜婉如的话更有说服力。听到她也是这般说辞,杜永邦和杜永志的心放下不少,而一向胆大的杜永春则完全放下心来。
“我就说嘛,霍渊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把穆家丫头弄到手了,何必弄到最后倒让那丫头葬身虎口了。”
杜玉郎也说:“是了,他若真那时刺月帮的帮主,皇上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了,再者说,当年有这传言的时候,皇上不就已经派人彻查此事,还那霍渊清白了吗,咱们又何杯弓蛇影,自己吓唬自己呢?”
杜玉衡在听说霍渊有可能是刺月帮的帮主时,暗自嗟叹了好久,以为自己没机会在尝到穆家那小妞的滋味儿了,但是听到霍渊不是刺月帮主,一颗已经死了的心顿时又活了起来,虽然不是刺月帮帮主的霍渊也同样不好惹,但是,色令智昏,美色当前,一心想着菲儿的杜玉衡又怎肯轻易罢手?
听到大家的议论,杜永邦和杜永志的疑虑渐渐被打消了,连老夫人脸上的担忧也慢慢的散了去,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哎,死就死了吧,这也是她的命不好,画眉,去吩咐曹管家,让他这就找几个人把梅氏抬出去埋了吧,暴毙的人,留在家里不吉利!”
杜永邦道:“母亲,不用知会穆家一声吗?毕竟梅氏是杜美娘的亲娘。”
老夫人斜了他一眼,叹道:“就算知会了他们,咱们的仇已经结下了,无论如何都解不开了,所以,索性也就不用在瞻前顾后的思虑什么了,他们有霍渊撑腰咱也不用怕,别说咱们自己的地位在这儿摆着呢,就算咱们是白身,好歹还大将军府护着咱们,若真要硬碰起来,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老夫人不是不怕霍渊,只是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了,霍渊若真想替穆家报仇,想对付他们,绝不会因为他们安国公府向他示好、示弱他便会高抬贵手,既然如此,索性就不用怕了,反正有大将军府在,她就不信,霍渊在本事,能敢跟大将军府作对?
“那,两个铺面和庄子呢?”
杜永春堪堪的问到,他最关心的,就是穆家的两个铺子和一座庄子的事儿。
他不像老大老二那样,身居五品、六品的官位,每年有不少的俸禄可拿,又有不少的油水可捞,他只是一个从八品的翰林院典籍,而他娶亲时,家中已呈江山日下之势,所以娶来的妻子代氏也不如大嫂二嫂的家世好,带来的嫁妆也十分有限,偏他又是自幼大手大脚惯了的,家里光小妾就养了四五个,通房丫头更是不计其数,庶子庶女们把院子都给住满了,家里的开销自然比别人多,所以日子经常捉襟见肘,因此,对钱财之事格外上心。而且,他也早就打起穆家几个铺子的主意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穆家的铺子和庄子都是用偷我们府上的银子买的,自然不能还给他们,等官府判下来,就将那两个铺子和一座庄子分给你们三兄弟。
杜永志、杜永邦和杜永春三兄弟面面相视,眼里都隐隐带着笑意。连立在长辈们身后的公子小姐们,也都面露满意之色,有点甚至开始盘算家里是要铺子好,还是要庄子好,若要铺子,该要哪一间合适呢......
......
姚院判医术高明,到碧水山庄不久,就用针灸之法将文儿救醒了。
文儿一醒了,霍渊便放下心来,随即吩咐随喜备车,他要到顺天府去看看穆仲卿的案子!
据他派去顺天府探信的小厮来报,安国公府报案时,给穆仲卿安的罪名是偷窃,安国公府声称在穆家几口住在安国公府中时,被穆仲卿一家偷走了数万两的白银,皆是穆家拿去开铺子、买庄子了,求顺天府的府尹大人做主,将穆家的铺子和庄子判给安国公府,以作补偿,并重判穆仲卿,以儆效尤!
这些说法虽然有些荒谬,但顺天府的府尹赵宏旺和安国公府的大老爷杜永志有同窗之谊,又与安国公府的三夫人代氏是表兄妹,所以,在处理此案时,定会偏帮着安国公府,何况穆仲卿只是一介小小的秀才,在京中无权无势,到了公堂之上,是黑是白,全凭他们的一张嘴说了算。
好在霍渊知道此事后,第一时间给府尹大人递了话,相信府尹大人定会卖他个面子,不会为难穆仲卿的!
前往顺天府时,街道上忽然多出了许多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还有不少的督察院的巡城侍卫,这些人都紧绷着脸,在过往的人群中细细的搜索着,见到可疑的人还仔细的盘问一番,只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霍渊乘坐的马车上带有霍家的标记,所以没人敢来搜查他,他们一路顺遂的过去了。
“随喜,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儿了?”
霍渊靠着车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的纱帘儿,淡淡的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锦衣卫和督察院的巡城侍卫们。
应天府那边儿他早就打过招呼了,并不担心穆仲卿会在里边儿吃亏或受屈,所以,对于他感到好奇的事儿,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来探究的。
随喜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低声对车里说:“公子,小的打听明白了,是鲜卑国的贺兰娜公主忽然不见了,据说是私自逃跑了,正满城的搜查呢!”
贺兰娜?
霍渊皱起眉头,那位跋扈嚣张的异国公主他听说过,据说深爱秦王殿下,大有非君不嫁之势,如今乍然逃离,想必定是去了岭北去找他了。
想到这儿,他怅然若失,忽然又想到了她!
她若是没死,想必这会儿也在想方设法去岭北吧。她那么爱他,相信他,甚至还曾经说过,为了他不介意大开杀戒,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做,何况是去寻他找他!
可惜,她错付了人,她一心倾慕的他并没有保护住她,因为他,她被他的父母所怨恨,成了朝阳公主的替罪羊,还枉死在老虎的嘴上,早知如此,他定不会放弃她的,哪怕是违背她的意志,不择手段也要将她抢到自己的身边儿,将她守护的严严实实的,绝不会叫任何人伤到她,哪怕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终究是来不及了!
现在,他惟愿自己的人能早点找到她的尸骨残骸,让她能早点儿入土为安,若能如此,他也便安心了!
而此时,那个被当成是尸骨残骸的人,正悠然的坐在椅子上缝着‘月事带’。
这次来红,已经不像初次来红时那样疼了,她上午去街上时,特意买了包红糖,刚刚烧了点儿开水,冲着红糖喝了下去,小腹里顿时舒热乎乎的,这会子太阳还没下山,日头暖洋洋的,晒在身上舒服极了.....
难得能过几天这样安逸自在的日子,她也乐得偷闲几日,便安心的住了下来,学着菲儿平日里做针线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缝起了‘月事带’。
针线活在这个时代称之为“女红”,也叫“女工”或“女功”,是体现女子品格的一种技艺,若是出嫁的女子女红不好,就会被夫家歧视,还有女子因为女红不精被婆家休了的例子,所以,女红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种必备的技能!
可是,这种女子必修的品格和必备的技能,对与采薇来说,绝对是坚决抵制的。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壁不会拿起针线来做女工,对她而言,这种拿着针线戳呀戳、绣呀绣的,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所幸,南宫逸不会在意她会不会女红,至于他母后在不在意,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她绝不会因为她的意愿就委屈自己去学的。
等他们将来成了亲,她也要按自己的喜好去过活,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她也绝不会像别人家的小媳妇儿那样在婆婆面前唯唯诺诺,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别想欺负她!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猛的回过神来,采薇低下头,看看自己冒着血珠儿的手指,不禁摇首失笑。
人果然不能闲着,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瞧她,不过才闲了一日,就闲的把将来婆媳过招的事儿都想到了,真是荒唐可笑.....
☆、第五十六章 霍渊的威胁
霍渊来到了应天府,见到了府尹大人赵宏旺。
赵大人见到了霍渊很客气,一个劲儿的向霍渊保证,穆仲卿在此没有受一点儿委屈,只是暂时被拘禁在了一间独立的监牢里,等到案子查清了,官府自不会冤枉了好人!
赵宏旺不是傻子,在对待这个案子上,他两边都得罪不起,虽然霍渊只是一介商人,但他的背后有一个位居妃位的姐姐,还有一个传得虚实难辨的身份,他自然不敢轻易得罪;至于安国公府,虽然已经渐成衰败之象,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不说安国公府这些年在朝中建立起的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网,只一个权倾朝野的护国大将军府,便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万万吃罪不起!
所以,当霍渊问及案情的进展时,他只能以正在调查来搪塞,并暗示霍渊该找安国公府私下和解,因为目前调查的证据对穆仲卿十分不利。
据赵大人说,穆家在购买八福点心铺子时,用的的确是有安国公府印记的银票,因此,还是与安国公府好好的沟通和解为妙。
霍渊虽然不解穆家为何会有安国公府的银票,但他绝不相信穆家的人会偷盗,他们若是那等为贪财没底线的人,早就收了他那间价值十万两的参行了,既然那么贵重的参行都被拒绝了,又怎么可能去冒险偷拿区区一万多两的银票,而且,购买庄子和布庄支付的都是现银,那么多的银子,一定是被锁在库房之内,众多家丁把手着的,穆家人不是文弱书生,就是妇孺之辈,怎么偷得来呢?
带着重重的疑惑,一离开应天府,霍渊便吩咐了车夫往安国公府开来,想到安国公府里一探究竟!
乘着马车,带着满腹的疑惑,行至安国公府的西角门儿时,忽然看见一辆牛车上拉着一副薄棺,从安国公府的西角门进去了。
看来,是府上的哪个姨娘殁了,若是寻常的家奴,是不会许棺材进府的,只拉到义庄上,由府里出资,买一副薄棺烧炼之后,就近埋了;若是那主子死了,则要走正门,不会走侧门,也不会用恁般简薄的棺木,由此可以推断,那口薄棺,一定是用来装哪位姨娘的!
霍渊到了安国公府,安国公自然得亲自出来相陪,而且府里的三房的子弟们也都出来了,因为杜如海还不知道老夫人王氏和三个儿子设计穆家之事,所以,杜永志兄弟几个少不得要出来周旋一番,免得父亲不知所谓,被霍渊给糊弄了去。
当霍渊提及此事时,杜如海确实很震惊,但是,对于府上出所出的丑事,他一贯的作法就是能遮就遮,能掩就掩,因此,听说这件事后,他在震惊之余,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保证安国公府的声誉,决不能让人看出是安国公府为了区区几万两银子,故意栽赃陷害穆家人。
当然,护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穆家的那些家产确实让他有点儿小动心,毕竟安国公府早就入不敷出,几万两的银子在他眼中着实是个很大的诱惑。所以,当即果决的站在了妻子儿子一边。
“霍公子,事已至此,只要穆仲卿能主动将那两间铺子和那座庄子赔偿给我们,此事我们便不再追究了,说起来他也是我的女婿,为了我的女儿和外孙,我也不能赶尽杀绝不啊!”
杜如海一脸的宽容大度,边说还边摇头叹息,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对宽待后辈的长者!
见他是这种态度,霍渊被气笑了,一边笑,一面用他特有的温润语气说:“说起来穆家人也本事的很,一家子皆是妇孺之辈,却能在安国公府重重把守的库房内,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几千斤重的银子偷去,哦,对了,据说贵府存放银两的库房在东院儿,而穆家人住在西院儿,真不知他们竟然还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呢!”
听到霍渊的嘲讽,杜如海的老脸挂不住了,连杜永志三兄弟和几个孙辈都觉得脸皮子一阵燥热,杜如海带着不悦的神色说:“霍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我有意陷害自己的女儿女婿么?”
霍渊道:“晚辈不敢,只是想提醒国公爷,穆家盗窃之事疑点重重,国公爷需细细的审查,莫要冤枉了好人。”说着,又扫了杜永志三兄弟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也莫要纵容了坏人。”
那一眼意味深长,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看得杜永志兄弟三人都心虚的撇过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三房的独子杜玉书,年方十五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他自恃安国公嫡子,本来就瞧不起霍渊的商贾身份,因见霍渊对祖父和父亲等人冷言冷语,暗含讥讽,不觉又是憋气又是窝火,又存了在祖父和叔伯们面前露脸儿的打算,遂向霍渊唳声道:“霍公子,常言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我们安国公府里的事,安国公府自会处理,就不牢您操心了。”
霍渊瞥了那满脸痘痘的少年一眼,又垂下眸,拿着茶盖儿不疾不徐的拨了拨茶杯里的茶叶,缓缓的说:“在下也是担心国公爷齐家不严,招来灾祸,诸位想想,若是明天早朝时都察院御史弹劾国公爷纵容嫡妻嫡子诬陷、抢夺他们财物之事,即便圣上没有怪罪贵府,也有损国公府的威名不是?为了区区几万两的银子,晚辈觉得当真不值呢!”
这番话,霍渊是在含蓄的警告他们,若是他们再一意孤行,揪着穆家不放,他定要将他们的事儿给捅到都察院御史哪儿去,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杜如海的脸黑了,三个原本红着脸儿的爷脸却白了!
安国公府早就在朝中没什么地位,这些年若不是靠拿族中的女儿四处与权贵们联姻,只怕家里早就败落了,如今的局面也是全仗着大将军府的荫庇才能苦苦的撑着,若是再遭御史弹劾,或者是被皇上斥责了,安国公府岂不是要彻底玩完了!
霍渊不疾不徐的喝完茶,“喀”的一声,将茶杯放下了桌角上,声音不轻也不重,却让杜家男人们的心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穆家偷窃的事,晚辈建议老国公爷在去调查一下,若是真个冤枉了好人,就尽快去应天府把人领出来吧,免得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错误!”
霍渊建的声音一向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那双狭长的眸子却隐隐的闪过一道寒光,分明是五月的天,却让大厅里的人感到阵阵的凉意!
提完这个建议,霍渊很快告辞离开了。走到门口时,霍渊忽然停了下来。
杜氏说了,杜氏的母亲被安国公府里扣留下来了,若她还活着,一定希望外祖母能离开这儿,回到母亲的身边儿去,所以,便回过身,说道:“听闻府上的梅老姨奶奶最近身子不好,不知国公爷可否允许晚辈将老姨奶奶接到到碧水山庄去小住一段时间,一来可以全了穆夫人做女儿的孝道,二来,梅老姨奶奶有女儿孙子孙女儿在身边,病也定能好的快些!”
一个年老色衰,体弱多病的姨娘,料想安国公府不会拒绝他的,然而,令霍渊没想到的事,没等杜如海开口,杜永志便开口断然拒绝了。
“霍公子请见谅,梅老姨奶奶虽说年纪大了,但终究是我安国公府里的女眷,若是住到别人家的宅子里,我们安国公府的的脸上也不好看”
霍渊道:“不过小住一段时间,等老姨奶奶大安了,就即可送回来,大老爷乃是读书明理之人,又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谁知,杜永志毫不松口:“请霍公子见谅,祖上留下来的规矩,府里的女眷断不能到别人的府上去住,以免遭人口舌,我等不敢有违祖训,更不能为了一个姨娘做那违背祖训的不孝之人。”
见他说得郑重,霍渊也不好勉强了,眼下还是先把穆仲卿救出来要紧,免得把他们逼急了,做出点儿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来,于是,笑道:“既是如此,晚辈也不敢强求,只是穆夫人不大放心梅老姨奶奶的身子,所以,待会儿晚辈派一个太医来为老姨奶奶请平肝脉,到时还望府里行个方便才好!”
话音刚落,杜永邦就说:“不必劳烦霍公子了,我们府里自会请太医给老姨奶奶调理身子,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定会先告知霍公的。”
杜永春也跟着说:“没错,请霍公子放心好了!”
经他们这么一说,霍渊反倒不放心了,刚刚杜永志拒绝让梅氏出府,他还没起疑惑什么,但他提出要为梅氏请太医看病,却被杜永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不由得让感到有些蹊来,论理,杜永邦应该没那个胆子拒绝他啊?不仅是杜永邦,就连杜永春也敢开口拒绝他了,这,太反常了!
蓦地,他忽然想起来时看到的那口薄棺,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国公爷,晚辈不过是想请个太医来看看老姨奶奶而已,府上就推三阻四,如此这般,莫非是老姨奶奶遭了什么不测,府上心虚,所以才百般推脱?”
说话间,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杜家爷几个的脸,没放过他们脸上的一丝表情。
果然,霍渊的话音刚落,杜永志兄弟几个是神情就慌乱起来,或喝茶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或低头避开他的注视,或佯装咳嗦来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霍渊问完这句话,便立在原地,等着他们的回答。
……
沉默,就等于变相的承认!
安国公府迎客的大厅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出来,所有的人都在闭了嘴,垂着脑袋,没一个人出来否认这件事儿!
半晌,花厅里终于有了动静。
“她…。死了?”
安国公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悲悯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呃……。”
杜永志不敢看自己父亲的脸,含糊的答应了一声。
“啪——”
案子发出一声山响,杜如海的巴掌都红了,眼珠子也红得像充了血。
“她是怎么死的?”
杜永志看了霍渊一眼,低下头,小声道:“父亲,梅老姨奶奶是得急病殁的…。哎,父亲,父亲,您怎么了…。”杜永志急忙上前,去看渐渐倒下的杜如海。
杜如海晕过去了,连带着他身下的椅子也跟他一起翻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父亲,父亲…。”
“祖父…。”
安国公府的子弟们顿时乱作了一团儿,围拢了过来。
“快,快去请太医来——”
“老夫人呢,把老夫人也请来。”
“水,先拿一杯水来…。”
霍渊凉飕飕的看了他们一眼,出去了……
晚间时,京城西郊的报国寺,停进了一口八人抬的梓棺,那梓棺纹若槟榔,味若紫檀,以手扣之,声如玉石,一见宾至是富贵人家的人殁了。
据那来送来棺木的人说,这口棺材是霍公子派人送来的,让庙里的高僧做七天的水陆道场,超七天之后,再择吉地宝穴安葬。
庙里的住持虽然是世外之人,但也听说过霍家,更知道霍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因此,棺木一运到,住持便安排了寺里的高僧,一起超度棺木里的亡灵……
梅氏死的消息,霍渊并没有对杜氏讲,穆家刚刚出了这么多事儿,穆仲卿人还在大牢里,文儿虽醒了,却总嚷着头疼,这事儿已经够让杜氏揪心的了,若是再让她知道梅氏殁了,保不齐她心里一悲,胎气就伤了,所以,这件事情被他隐瞒了下来,准备等穆仲卿回来跟穆仲卿商量。
晚间时,霍渊在碧水山庄住下了,碧水山庄很大,是个七进的大宅子,里面分成十几个小院儿,总共有百间房屋,霍渊将东院儿的会芳园拨给穆家人居住,自己则住在了西院儿的摘星楼。
临睡时,霍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来了,见到霍渊后,说府里的碧姨娘病了,老夫人让他回去看看。
对于李嬷嬷嘴里的这位碧姨娘,霍渊打心眼儿里反感和排斥,她曾是他说的表妹,寄养在他家,两人一起长大,只可惜霍渊对她并没有青梅竹马的那份儿心思,若是她也和他一样,安安分分的做她的表小姐,他一定会像疼爱自己亲妹妹那样疼她、宠她,将来帮她找一个体贴的丈夫,给她一笔足够这辈子花销的嫁妆,让她安乐无忧的过活一生。
可惜,这位表小姐的心太高了,她宁愿做大晋首富人家的小妾,也不肯做他帮她选的那些寒门子弟的人的正妻,她的自甘堕落,让他对她的一片关爱之心顿时化为了乌有,现在她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而是一个攀龙附凤的心机女人,这种女人霍府里有点是,根本不值得他去多看一眼。
所以,即便是母亲护着她,总给他们制造机会,他也一次都没能让她如愿。
就像现在这样的事儿,她已经不知做过了多少次了,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不甘心的做着,她还真以为他会顾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去看他呢!
“我又不是大夫,有病让她去找太医好了,我去又有什么用呢?”霍渊冷冷的说。
李嬷嬷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仍没有放弃,依旧是笑眯眯的说:“公子,老夫人说了,碧姨娘得的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公子您就是碧姨娘医病的药,请看在碧姨娘跟您青梅竹马的份上,跟老奴回去看看吧,您一回去,碧姨娘的病包管就好…。!”
霍渊也笑了,一向温润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凉薄,他冷冷的看着极力撺掇他回去的李嬷嬷,凉飕飕的说:“一个姨娘而已,也值得本公子深更半夜、劳师动众的去探望吗?劳烦嬷嬷回去告诉母亲一声,就说我歇下了,没空去看她!”
李嬷嬷还不死心,刚要说什么,霍渊似笑非笑的说:“李嬷嬷一而再,再而三的为碧姨娘做说客,可是收了她什么好?所以才这般撺掇我?”
李嬷嬷一听,脸刷的白了,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公子冤枉老奴了,老奴只是奉了老夫人之命来请公子回府的,与旁人无干,公子切莫要多心,老奴这就回去了…。”
李嬷嬷被狼撵了似的逃走了,走出了一头冷汗,到了碧水山庄的外面,心还在‘噗通噗通’的跳着。
都说公子厉害,能洞察人的心思,今日看来果然不假,她不过是收了碧姨娘一根金簪而已,就被他给看出来了,往后她可得注意点儿,不能为了几件首饰的打赏就丢了差事,至于碧姨娘做托的事儿,哎,就算了吧……
正想着,一只翠绿红嘴儿的鹦哥‘嘎嘎’的叫着从她头上飞过,还在她的头上留下一坨黏糊糊的鸟粪。
“呸呸呸,哪来的鸟,真是晦气!”
李嬷嬷拿帕子擦掉了那坨鸟粪,冲着那鹦鹉飞走的方向狠狠的骂了几声。
鹦哥一边飞,一边儿嘎嘎嘎的笑着:“该,老虔婆,让你没事儿拉皮条……”
李嬷嬷当然听不懂鹦哥在说什么,嘴里嘀咕着上了马车,鹦哥见她走后,便飞到了霍渊室外的窗台上,用它坚硬的喙‘当当当’的啄着窗棱。
霍渊正欲就寝,忽然听到敲窗棱的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嘎——嘎——”
鹦哥扯着脖子叫着,希望屋子里的人快点儿出来,它已经飞了一天,需要若干美食来犒劳它的劳动成果!
窗子被打开了,霍渊那张温雅如画卷的脸露了出来,当他看到站在窗台上的鹦哥时,顿时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只鹦哥他在八福酒楼里见过,是采薇养的,它怎么会在这儿呢?
鹦哥抬起爪子,示意他自己腿上有封信,又冲着他嘎嘎的叫了两声,才让他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抽出那封信,霍渊一贯温润温雅的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等他将信展开,看到信上那熟悉的笔迹时,狂喜的神色瞬间染上了他的脸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采薇妹妹居然还活着……”
------题外话------
我明天要万更,我能做到吗?答对的,奖励88币币
☆、第五十七章 找死的来了
采薇在信中,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没有说自己在哪,也没有说她是怎么脱险的,只说自己现在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请他帮忙照顾家里人,提防家人被安国公府陷害。
这些事,就算她没有嘱托,他也会尽心尽力去做的,穆家人已经被他安排在了碧水山庄,不会在受到什么人的伤害,不出意料的话,明天穆仲卿就可以放回来,铺子、庄子也会如数归还。
只是,梅老姨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给她回信时,霍渊反复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梅老姨娘的死讯告诉她,她是个感性的人,若是因为他的隐瞒而导致她没能送祖母最后一程,她会内疚的,他不想她背着包袱,故此,思虑再三,还是将梅氏去世的消息写在了信上。
鹦哥眼巴巴的看着书案后那个俊逸谦和的男子,却见他的眉眼含着浅笑,只管低首写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它。不禁叫起撞天屈来。
人家可是神兽啊,为了给您送信整整飞了一天,您好歹你也该弄点儿酒菜招待招待啊,没见人家还饿着吗?
“嘎——”
鹦哥不满的抗议了一声,坐在书案后的男子只抬头看了它一眼,就接着低下头去写那封尚未写完短信了,也不知他在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他写那么久。
被*裸的无视了,鹦哥对此感到极为不满,遂不管不顾的扯着脖子大叫了起来。
“嘎——嘎——”
这下,刺耳的吼叫声成功的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霍渊站起身,缓步走到它的身边,含笑俯视着它。
“你带来了她平安的信息,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鹦哥虽然听不懂霍渊的话,但却从那双如沐春风的眸以感受到他的善意,因此没和他客气,傲娇的抬起小小的脑袋,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尖尖的嘴巴,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嘎嘎’叫了两声,示意自己饿了。
这个动作它曾在八福酒楼做过,当时霍渊也在场,相信他能看懂的!
果然,见到它的动作,霍渊立刻恍然大悟的笑起来,对这个给他带来福音的小家伙儿,他本来就准备好好的款待一顿的,根本无需它提醒。
“来人!”
门外当值的小厮跑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吩咐厨房,备一桌儿酒席送进来。”
小厮一愣:“现在吗?”
怎么,有异议?”霍渊挑眉。
小厮一缩脖子:“没有没有,公子请稍后,小的这就去吩咐!”
小厮一行说,一行跑了。
霍渊抬起手,摸了摸鹦哥的小脑袋,浅笑着回到书案之后,将那封写好的信折好,绑在了它的腿上。
信中,他写了很多内容,最主要的还是嘱咐了她,万一她要回京,一定要事先派鹦哥送信儿回来,她现在还不宜露面,所以须得他动用另一个身份,调集他一直隐藏咱暗处的力量保她,才能使她不被人查觉!
晚上,安国公杜如海悠悠的醒来,刚醒来,便把安国公府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在安公国府下人的眼中,国公爷虽然每日里浑浑噩噩,唯酒色嗜命,但至少还算得上是一个性子和善的人,这些年也没见他真正的罚过那个下人,但今天,他把大家都给吓到了,不,是吓蒙了!
刚醒来,他便红着眼,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似的,下令当众杖毙了了长春园的小青和小红,还让阖府上下都来观看。
小青和小红两个丫头被剥光了按在地上,开始挨打时还能撕心裂肺的惨叫求饶,但几十大棍子打上去后,雪白的臀脊后背上,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脊椎骨都被打断了,腰也被打折了,被反复击打得地方血肉四处飞溅着,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两副年轻的身子浸在了殷红的血色中动不了了,眼见得是没了气息!
小青和小红都是家生的奴才,如今老子娘都在一边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的女儿受刑惨死,心肝儿都揪出来了,小红的娘跪在地上,不停的向安国公磕头求饶,把头都给磕破了,血留了一脸,小青的娘疯了似的想扑过来救女儿,却被自家男人紧紧的拉住了,不许她过来,只能撕心裂肺的哭着.....
两个丫头的兄弟姐妹们见她们被活活打死,也都哭得肝肠寸断,却又无计可施!
一时间,安国公府的庭院里哭声震天、愁云笼罩......
打死了两个丫头,安国公还没有解气,他红着眼睛怒吩咐曹管家,命他打发人将两个丫头的尸身扔去乱坟岗喂野狗,不许掩埋,两家人也都绑了拖出去,明天一早送到人牙子那儿发卖掉。
杜如海大发雷霆、暴跳如雷,模样像是要吃人似的,阖家大小都被吓到了,看得出来,老爷生子现在是怒极了,料理完了两个丫头,下一个就到他们了。
不过,好在做这件事儿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对策了,因此,没等杜如海发作,杜永志兄弟三个便率先跪下来向杜如海请罪。
“父亲,儿子没和您商量就对穆家下了手,请您宽恕,儿子们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杜如海红着眼睛,咬牙冷笑:“我倒要听听,怎么害人的倒有不得已的苦衷了!”
他们联手陷害穆家的事儿,他不在乎,也可以不管,但他们的行为殃及了他这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他却不能不管了了!
为了这个女人,他足足做了三十年的酒色之徒,遭同僚耻笑,被被世人唾骂,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他只想等到她来向他低头、忏悔她当年的行为,她着实不该背叛他、辜负他。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三十年的时光匆匆,等得他的俊美的脸上生出了沧桑,乌黑的鬓角生了白发,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大半辈子,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来怄气了。
曾经,为了让她服软,逼她来求饶,他甚至默许了妻子对付她,纵容那些下人虐待她,虽然她受的那些伤也让他也感到心疼,可是,一想到她做错了还敢犟,他的心肠便硬下来,甚至一次比一次的加重折磨她,只想逼她在承受不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惜,他苦苦等了一辈子的人,却再也等不到了!
她死了,死的很惨,死时紧握着双拳,伤痕累累的脸上面色紫胀,嘴唇都咬破了,完全看不出当年那副倾国倾城的江南小女子的模样,看的她的样子,他心疼得心都碎了,支撑了一辈子的信念轰然倒塌。
没错,他后悔了,他不该把大半辈子的时间浪费在赌气上,既然他爱她,深爱她,而且只爱她,为什么非要跟她僵持着呢,她不认错就不认错吧,他包容她就是了,她背叛他就背叛吧,反正她的人都在他的身边了,人是他的,还怕收不住她的心吗?他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儿想到这些?为什么要和她僵持三十多年?浪费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他们本该是最恩爱的一对儿,本该过着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日子,可惜,却把一生的时间都用在了赌气上,等想明白了,却来不及了......
杜永志见父亲红着眼睛,一副咬牙切齿要杀人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哆嗦,活了三十多年,他头一次见到父亲如此暴虐的一面。
“父亲容禀,是那穆家的丫头穆采薇,站着自己封了个公主,又有秦王撑腰,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向母亲狮子大开口的勒索一万多两的银子,若是母亲不给,她便要秦王动手,将我们安国公府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母亲无奈,只好折变了头面首饰,又拿出存了一辈子的体己,都尽数给了她,才换来一时到平静。”
“如今那穆采薇遭了报应、喂了老虎,母亲拿出的银子也该收回来了,虽然我们多收了一些,但穆家仗势欺人,讹诈长辈,难道就不该让他们受点儿惩罚?”
杜永志的这番说辞,若是放在平时一定会得到杜如海的支持,但今天却完全行不通,因为他们的行为,间接地导致了梅氏的过世,就凭这一点,他就绝不会让这件事儿轻易过去。
“这么大的事儿,没有和我商量就私自做主,你们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还有你——”
杜如海嚯的一转身,伸手指着王氏的鼻尖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的龌龊勾当,你当初怎么害她的,府上那些是侍妾们是怎么死的,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原想着夫妻一辈子了,给彼此留些脸面,谁知你越来越过分了,凡碍了你的眼的,都必得除之而后快,如此善嫉跋扈,哪里配做二品诰命夫人?看来,你这安国夫人的位置也该让贤了!”
说完,一拂袖子,恨恨的去了!
老夫人王氏惊出了一身冷汗,和杜如海成亲三十几年,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什么叫‘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了?知道那些侍妾们的死因,还是知道梅氏当年的青梅竹马之事?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安国公夫人的位置该让贤了?’难道他要休妻?
她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若这把年纪被休了,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她还有什么脸再活下去了,还不如一头碰死了干净呢!
“画眉,你亲自去大将军府一趟,看看咱家大小姐明天有没有空,若得空,让她明天回来一趟;百灵,去看看国公爷去哪了,别让他看见你......”
杜永邦也被杜如海的暴怒给震慑住了,惴惴不安的问:“母亲,咱们该怎么办?”
王氏喃喃的说:“外忧内患,还能怎么办呢?自然是怎么稳妥怎么办......”
穆仲卿还以为,自己这次难逃牢狱之灾,没成想仅一夜之间,就转危为安了,连带着家里的两间铺子和田庄也解了封,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来应天府接他的,是霍渊霍公子,数日不见,霍公子还是像从前那般丰神俊朗,温文儒雅,一身素锦无花纹的白色长袍,将他衬得如不染纤尘的谪仙一般儿,美则美矣,就是太素净了。
“穆伯父,您受惊了,恭喜平安无事!”
一见到穆仲卿,霍渊立刻从马车上下了来,拱手向他问礼。
穆仲卿连连还礼,口称:“不敢当!”
原本他还以为,进了大牢不死也要怕层皮呢,他早听过监狱里的狱卒是怎么迫害囚犯的,所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谁知非但没受一点儿苦,那监管他的牢头还买来酒肉请他吃,对他恭敬得祖宗一般。
霍渊百思不得其解,几番追问下,那牢头才说出真相。
原来,是霍渊霍公子公子打赏了监管穆仲卿的几个狱卒,每人打赏了纹银十两,叫他们好生看顾穆秀才一宿,几个人狱卒都是低等的兵丁,一年的薪酬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因此,一见到这那光秃秃的大银,都喜得心都直痒痒,恨不等把穆仲卿供起来才好,不仅颠颠儿的给他买了酒肉小心的恭维着,一个狱卒还从家里抱来一套干净的被褥让他睡!
穆仲卿得知真相,自然是对霍渊感激不已。所以一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想向他致谢。
霍渊拦住了他,面色凝重的说:“穆伯父,请随晚辈到护国寺一趟,有些事儿需要您来做主!”
穆仲卿从大牢里出来,本是想先回家报个平安的,但因见霍渊说的郑重,又因自己是被他救出来的,所以也不好拒绝,只好上了车,随他去了!
路上,霍渊缓缓的向穆仲卿说了梅氏过世一事,又说了杜氏等人现在住在他的地方,至于文儿挨打和铺子被封的事儿他没有说,反正文儿已经醒来,铺子也解封了,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又何必说出来给他添堵呢?
听闻梅氏过世,穆仲卿很悲伤,梅氏苦了一辈子,临了又是这么个下场,莫说她是杜氏的娘,就算她是不相干的人,他见了也会动容的,何况她还是美娘的娘,爱屋及乌,他爱重自己的妻子,自然也就敬重美娘的娘,因此,在对待梅氏的后世上,他格外的上心。
采薇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梅氏去世的消息的,乍接到信时,她震惊了好一会儿,差点儿就冲到外面儿去雇马车回京,好在她四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让她很快的平静下来,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离家时,祖母还好好的,笑眯眯的嘱咐她早点回来,如今竟天人两隔了,让她怎能不忧伤?
因为忧伤,采薇带着鹦哥来到了外面的街上,一来是为了散心解闷儿,纾解自己内心的悲伤,二来鹦哥这货飞了一夜,总该给它寻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它!
青云镇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华,摆摊的小贩儿大声吆喝着,货郎挑着扁担摇摇摆摆的走在街上......
以往,这些新鲜的小玩意儿足以吸引住采薇的目光,但是今天不同,自从得知了梅氏的死讯,她的心便不停的涌出阵阵的悲伤,什么都吸引不了她。
她只盼着自己的月事能快点儿过去,她好能尽快的回到京城,去为祖母报仇.....
“哎呀,这不是穆小姐吗,好巧啊!”
一个十一二岁,梳着丫鬟髻的小丫头子迎面走了过来,惊喜的对采薇福了福身。
采薇一时怔忪,忘记她是谁家的丫鬟了。
“穆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婢是安府五小姐的丫鬟秋香,起早和我家小姐到庙里上香回来,可巧就碰到穆小姐了。”
“哦,你是子宜姐姐身边儿的丫头!”
采薇一下想了起来,那日咱安府的后花园中,可不就是她陪在子宜姐姐的身边的吗!
采薇朝她的身后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安子宜,奇怪道:“子宜姐姐呢?”
小丫头指了指身后的一辆马车,道:“小姐在里边儿坐着呢,打发我去前边儿的‘骨里香酒楼’买一只烧鸡回来,穆小姐若是无事,就去车里和我家小姐说说话吧,我去去就回。”
秋香扬了扬手里的荷包,笑嘻嘻的去了。
采薇正烦闷着,想找个人说话呢,听闻安子宜在车里,当即提步走过去,打算与他聊上一会,以解自己心中的忧伤。
刚要掀开车帘,忽然听到一声暴喝。
“穆采薇!”
这一身吼,振聋发聩、势如霹雷,若胆小儿的,听到这霹雷般的怒吼,定会当即吓晕过去。
不过,采薇是谁啊,她是身经百战的华夏国第一金牌而保镖,别说这这一声吼,就是一头狮子站在她对面吼一声,也不见得她会皱一下眉头。
采薇收回伸向车帘儿的手,缓缓的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时,扬起唇角笑道:“呦,原来都是故人,老爷子,老太太,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穆连奎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采薇,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孽障——”
几个月不见,穆连奎夫妇像老了十岁似的,两人原来花白的头发如今都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跟刻上似的,身上的衣服也褴褛不堪,还散发着阵阵的馊味儿。
“穆采薇,你个无法无天、目无祖宗王法的小娼妇,竟敢设计害你的亲爷爷、亲大伯,你还是个人吗?”
穆白氏拍着手,站在大街上嚷了起来,立刻引来了好事儿者的围观。
采薇撂下脸来,语气毫无温度的说:“我爷爷奶奶在逼我娘剪头发交养老钱的时候就死了,又哪来的爷爷奶奶,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放屁,你不是拖来的、不是拽来的,也不是你娘大姑娘从家带来的,而是你娘嫁到我们老穆家,借我儿子的种儿生出来的,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孙女了?”
穆白氏现在虽然看起来又老又落魄,但那曾经的悍妇气势丝毫没有弱下去,她叉着腰,撑着松懈的眼皮,气势汹汹的对采薇谩骂着:“有你这么坑长辈的吗?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你大堂哥差点被律夫人给打死,还有你二堂哥、你大伯、大伯母,都快要被律夫人折磨死了,亏得你还有心情逛街呢,做了亏心事,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采薇扯了扯嘴角,冷笑说:“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好像自己有多无辜似的,想当初要不是你们贪心,对我家狮子大开口,我又怎么会去买那些流动贩子手里的东西?说来说去,罪魁祸首还是你们的贪得无厌,所以,你们倒霉了也不要怪罪别人,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太贪心!”
“胡说,什么流动小贩,分明就是你自己偷来的!”
这会儿,穆连奎很极了采薇,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她留。
采薇也不恼火,慢悠悠的问:“你看见了?”
☆、第五十八章 舍己救人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顿时把穆连奎和穆白氏噎住了!
他们虽然没看见,可采薇那副挑衅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诉他们,‘就是我干的,你们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老两口儿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火‘蹭蹭’的往上窜,他们受了律夫人几个月非人折磨,几个月来的经受的担惊受怕,全都是这不悌不孝的死丫头一手造成的,他们焉能善罢甘休?
正欲发作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怒吼。
“爷,奶,少跟她废话,把她绑回穆家祠堂处置!”
不知何时,穆崇福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睁着猩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采薇。
几个月不见,穆崇福原本溜圆的肥脸瘦了一大圈儿,满身的肥肉也不见了,那身肮脏破烂的褂子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很是恓惶。睚眦欲裂的脸上,表情狰狞恐怖,似乎要将采薇碎尸万段一般,他的身后,站着与他表情同步的穆仲礼和李氏。
穆仲礼阴沉的盯着采薇,一字一顿的说:“穆采薇,你身为穆家子孙,竟然干出了勾结盗匪,偷盗别人财物,栽赃自己的祖父祖母之事,今天,我们定要把你带回穆家祠堂去,按族规处置!”
采薇莞尔一笑,挑衅的看着自己的伯父:“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把我带走吧!”
“当然不是!”
穆仲礼切齿,阴险的笑着说:“知道你有两下子,才儿已经去找人了!”
昨天晚上,律夫人就把他们一家子给放了,顺便还带给一个消息:穆采薇人在青云镇呢!
穆夫人放了他们的目的很简单,眼下她没有能力对付穆采薇了,不如放了穆家大房去,大房一家受了她几个月的折磨。一定都恨死了采薇,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一家子自相残杀去好了,最好穆家大房能把穆采薇那小贱人一举擒拿住,将她浸了猪笼才好呢!
大房一家人受了律夫人几个月的非人折磨,却没有让他们恨上律夫人,反倒把采薇恨得咬牙切齿的,认为他们所受的苦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设计了他们,律夫人又怎么会折磨他们呢,所以,他们满腔的怨愤的怨着采薇,却忘了当初采薇为何要那般做!
“就是她!”
一声霹雷般的暴喝传了过,吓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哆嗦。瞬间闪开了一条道路。
人从中,大房的次子穆崇才,带着几个无赖模样的人气咻咻的走过来,那几个人地痞无赖中,有一个人采薇认得,正是穆崇才的屠夫师父张屠子!
穆崇才走到采薇面前,阴狠的说:“小贱人,想不到你也有落到老子手里的一天吧?等着瞧吧,等把你抓回穆家村,有你受的!”
采薇挑眉笑道:“落到你手?穆崇才,你究竟从哪来的自信呢?”
穆崇才无视她的嘲讽和挑衅,扭头对身后的一群无赖说:“把这小贱人给老子捆了,等回了穆家村,有你们乐呵的!”
“嘿嘿,放心吧才哥儿,有我们哥儿几个在,包管这小妞儿插上翅膀儿也飞不了的!”
几个无赖猥琐的笑起来,一边儿朝着采薇围拢,一边儿肆无忌惮的在采薇的身上扫来扫去,有的还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此情此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穆崇才答应了他们什么。
采薇冷笑着,凉凉的看乐大房人几眼,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
后退,不是怕他们,而是怕一会儿打起来时伤了安子宜,此时,安子宜就在距她一步之遥的车子上,她是闺阁千金,若是见到打打杀杀的场景,一定会吓坏的!
所以,一直退到了相对很远的地方时,她才停住,对着逼过来的混混冁然一笑,猛的抬腿向他踢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最前面的混混登时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惨叫着弹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紧随其后的张屠子身上,两人顿时摔倒在地上,叠到了一起。
“哎呀——”
被踢断了肋骨的混混捂着断骨的位置,惨叫起来,疼的脸都扭曲了。
嚯,还厉害!”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低呼出声,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女,这女孩儿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单柔娇媚,竟能一脚把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给踹飞了、肋骨踢断了,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采薇收回脚,从容优雅的向那群混混走去,路过张屠子身边儿时,一脚踏在了正欲爬起的张屠子身上,她步伐很轻,似乎与平时走路的姿态无异,但那一脚踩上去,却让张屠子顿时压了千斤坠一般,‘噗通’一声又趴在了地上,嘴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采薇踩着他走过去后,来到那群混混之中,唇边挂着浅笑,只是眼眸泛着冷光,出手如电,角度刁钻,拳脚所到之处听不见声响。骨裂、惨叫,淡就是听不到拳脚的声音......
对于华夏国金牌保镖来说,这几个小混混实在不够看,要不是她来了月事,不敢太过用力,这几个无赖她分分钟就能搞定,只是她来了月事,太用力怕抻坏了身子,所以才悠着打,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将他们全都撂倒在地。
几个混混被打倒后,抱胳膊的抱胳膊,捂腿的捂腿,哼哼呀呀,惨叫不已......
穆崇才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早就知道这穆采薇有两下子,所以特意喊了几个小混混来帮忙,没成想这几个横行在乡里的混混,才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她拾掇了,她的身手怎么会这么厉害?她什么时候练就了这般厉害的功夫,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采薇已经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笑,眸中却寒光闪烁:“穆崇才,到你了!”
穆崇激灵一下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你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
“呵,这可有趣了,你不是要绑我回穆家村的祠堂吗?我给你机会,你怎么倒躲开了?”
采薇凉凉的笑着,笑容不达眼底。
大房一家已经被采薇的身手给镇住了,都怔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见采薇噙着冷笑向穆崇才逼过来,李氏哆嗦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扑过来,像只护崽子的母鸡似的,挡在了儿子的面前。
“穆采薇,你给我站住,我是你的长辈,你不得对我无礼!”
李氏虽然据怕采薇,但她之所以敢扑过来,挡在儿子的前面,盖因她还有一道护身符,那就是她长辈的身份!
穆仲卿是读书人,重礼仪,他经常教育他的孩子要知理、识大体,因此,她断定穆采薇不敢对她怎么样!
果然,采薇站住了,脸上带着疾风的笑意睨视着她,似乎....很瞧不起她的样子。
李氏别扭的扭过脸,不去看她嘲弄的眼神,曾经那个一见到他们就战战兢兢的丫头已经不在了,那种站在高处俯二房的优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李氏很憋屈、很窝囊、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正僵持着,周婶子拎着一条擀面杖,煞气腾腾的从人堆里钻了过来,身边儿还跟着安府的五小姐安子宜,她另一边儿是周叔和九斤
“你是长辈,薇丫头不敢把你怎么着,我跟你是平辈儿,我跟你打!”周婶子气喘吁吁的道。
几个人一看就是跑着来的,都有点儿微喘,特别是子宜小姐,脸儿还红红的,胸口起伏剧烈,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采薇的心中一暖,子宜姐姐一定是怕她吃亏,所以一路跑着去周家求援的,大家都担心她,又一路跑了回来......
见采薇无恙后,几个人都如释重负,周婶先是舒了口气,随即用手里的擀面杖指着李氏的鼻尖儿,气咻咻的骂道:“李氏,你还要不要脸,找了这么一帮子地痞无赖对付自己的侄女,你门大房还是个人吗?”
李氏不服气的说:“周老五家的,我们怎么管我们穆家的女儿与你何干?用不着你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婶子听了,毫不留情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也知道薇儿是你们穆家的女儿?去年冬天孩子饿得要死时,你怎么一颗粮食都舍不得拿出来给孩子吃,差点儿把孩子给饿死了,现在想到她是你穆家的女儿了,你也不嫌臊得慌!”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儿,嚷嚷什么呢?”
一阵不耐烦的吆喝声后,当地的里正于里正带着一伙儿兵丁,大呼小叫的挤了进来,一见到倒在地上的无赖和立在无赖们身边儿的采薇,顿时沉下了脸。
“穆姑娘,你又扰乱治安、动手打人了!”
采薇笑了笑:“他们欠揍!”
穆白氏一见到于里正,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似的迎了上去,抹着眼泪说:“于里正,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丫头本是我们穆家的闺女,她不遵从穆家的规矩,我们要把她带回到祠堂去教训教训,谁知竟有人从中作梗,不然我们管教孩子.....”
说完,呜呜呜的哭起来,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穆仲礼也走了过来,一府痛心疾首的样子,沉声对于里正说:“里正大人,我们穆家家门不幸,出了此等逆女,让您和诸位兵爷见笑了,此逆女略性已成,若不及时教导,只怕要遗祸咱们青云镇的百姓,所以,小民恳请里正大人帮小民将这逆女拿了,绑回到穆家村祠堂去,容小民教导指正,小民感激不尽......”说完,拱手揖了下去。
听了大伯的宏篇大论,采薇笑了,自古以来,里正都是管理治安的,没听说那个地方的里正还监管别人家教导子弟的事儿,看来,穆仲礼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能报复到她,什么荒诞的事儿都能去做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于里正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令侄女儿却是该好好教导教导了,别没的仗着自己会点儿功夫到处逞凶,前天刚打坏了律府的家丁,今个又当街行凶,公然忤逆长辈,这样的逆女,确实该严惩不贷。”说完,威严的看向采薇,威胁力十足:“穆采薇,你是自己主动跟长辈们回去,还是本里正捆了你回去。”
“呵呵——”
采薇被气笑了,挑了挑细长的眉,讥讽的看着一脸正色的于里正。
“什么时候,里正大人连族长的事儿也一并管起来了,我记得,我朝的里正都是负责地方的治安管理的,至于百姓的家事,好像不归里正大人管吧!”
于里正脸一红,咳了一声,虎着脸说:“你前打了律府的家丁,还有今天地上躺着这几个人都是你打的吧,这写总算得上是治安问题吧!”
采薇抱着胳膊,冷笑着:“他们挨打,那是他们惹我在先,我若不还击,就只能坐以待毙,难道早里正大人的眼中,自我防卫在也算是错?或者,里正大人明知道不是错,却特意鸡蛋里挑骨头,目的就是想针对我?”
上次见到于里正时,采薇就觉得他一直在偏帮着于氏,今天见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想帮着大房对付她,心里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这位于里正,果然是跟于氏伙穿一条裤子,想对付她帮于氏出气呢!
于里正那点儿阴暗的心思被人说中了,恼羞成怒,喝道:“大胆,小小女子竟然如此猖狂,敢胡说八道的出言污蔑本里正,看来,你真是该去祖宗的祠堂去思过了!”
说完,怒气十足的对身后的几个兵丁喝道:“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本里正绑了,交给她的祖父、伯父带回去,好好教导教导她什么是规矩!”
“哎呦,谢谢大人,谢谢您......”
大房一家感激不尽,点头哈腰的在于里正面前谄媚。
九斤一听急了,忽的一下冲过来,拦到采薇前面,大喝:“谁敢绑她?”
于里正刚刚被采薇呛了一顿,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见九斤一头撞进来,立刻瞪起了眼,摆出了一方里正的官威来,“呦呵,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对官府,来人,一起绑了!”
几个兵丁听到于里正的吩咐,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的冲了过来,想要抓住采薇和九斤。
采薇岂能坐以待毙,当即和那几个兵丁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低声对九斤说:“九斤哥哥,这儿不用你管,你去帮我狠狠地打穆崇才一顿出出气,这件事就是他使得坏!”
九斤一向对采薇言听计从名,况且这几个兵丁一看就不是采薇的对手,所以,听到采薇的话后,便二话不说的直奔穆崇才去了。
穆崇才正焦急的看着几个兵丁和采薇对打,忽见周九斤忽然气势汹汹的向他走过来,面露不善之色,不觉吓了一跳。
“周九斤,你要干啥?哎,你,哎呦......”
一个斗大的拳头垂下来,穆崇才捂住了脑袋,哇哇大叫着蹲下了身子,大喊大叫着:“九斤,你小子干啥?你疯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折磨,穆崇才的体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根本就不是九斤的对手,眼下,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穆仲礼和李氏见儿子无故被打,急忙跑过去帮忙,穆崇福也拉帮忙,一家子团结一心,一起打九斤一个人,把周老五和周婶子气得鼻子都冒烟了。
可恶的穆老大,竟然不要臭脸的带着一家子打他们的宝贝儿子,当他们老周家没人了吗?
周老五和周婶子摩拳擦掌,旋风般的加入了打斗的队伍。
采薇是故意让九斤去打穆崇才的,因为想支开他,不想他和于里正为敌。
再过几天她就要走了,这位于里正一看就是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若是九斤惹恼了他,万一她走后他再找周家的麻烦,或者给九斤小鞋穿,岂不是她的罪过?
所以,让九斤别和官府对人冲突,他喜欢打,就让他和大房一家去打吧,于里正和这些兵丁教给她就好。
这一次打人,采薇下手没像刚才那么重,刚才那几个小混混心怀邪念,打死都不为过,但这几个兵丁不同,他们也是受命于人是,并非真的要助纣为孽,所以,给他们的惩罚点到为止,不用太过!。
这些围攻采薇的兵丁,已经见识过采薇的本事了,所以对采薇是打心眼儿里发怵,因不好违拗于里正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跟采薇打,只是在对打的过程中,这几个人都留了心眼儿,被采薇轻轻一打,就大叫着倒在地上不肯起来了,所以,没几个回,几个人就全被采薇给撂倒了。
于里正之所以敢跟采薇耍横,主要是因为他是公家人,吃皇粮的,没想到采薇居敢跟官府对抗,见采薇没把官府放在眼里,还把他的人都撂倒了,他顿时吗,没了主意,怯了。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抗官府,只要你.....”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采薇打断了他,,慢悠悠的伸出了三根手指,“要是在三个数内,你还没有从我眼前消失,你的下场将和他们一样.....”
说完,她凉凉的眼神向那群折胳膊断腿儿的混混的方向扫了一眼。
“一......”
“二......”
‘三’没等说出来,于里正已经撒丫子跑了,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像被狼撵了似的!
“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不客气的大笑起来,于里正在青云镇威风了的十几年的形象瞬间崩塌了,只落得了一片笑话声。
采薇敛下眸子,肩膀微微的颤抖着,差点儿笑出声,这个外厉内苒的草包,还当他又多厉害呢,整个半天也不过如此,真是枉费她拿他当对手看呢!
采薇这里是清净了,而周婶子那边儿正如火如荼的打着,周婶子和李氏打在了一起,李氏被周婶子的一顿擀面杖打的叫苦连天,几乎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周叔和穆仲礼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撕打,两人都挂了彩却谁都不肯认输;穆崇才和穆崇福俩人合打九斤一个,打了半天却半点儿便宜都没讨到,反倒渐渐的被九斤占了上风。
安子宜见这些人厮打在了一起,急的捏着帕子直转圈儿,不停的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可惜这两家人早就打红了眼,谁还肯听她的?
穆白氏和穆连奎倒是没参与这场打斗,但是见两个宝贝孙子渐渐的落了下风,不禁都急了,特别是看到穆崇福被打得起不来身,穆崇才被揪着头发按在地上时,穆白氏心疼的受不了了,从地上捡起一根棒子,趔趔趄趄的跑过去,想要帮孙子的忙。
采薇看到穆白氏的举动了,刚要出手,忽一眼看到九斤身边儿的安子宜,正大惊失色的扑倒九斤的身上,便住了手,由着穆白氏去逞凶了。
穆白氏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没多大的力气了,又经过了几个月的折磨,早力不从心了,跑起路来都踉踉跄跄的,又能有多大力气去打人呢?
还是让子宜姐姐去救那傻小子吧,有了这次好机会,保不齐那傻小子就开窍了呢!
“砰——”
穆白氏的棍子打在了安子宜的头上,一声闷响。
安子宜庆轻声哼一声,缓缓的倒下了,九斤闻声回过身来,诧异的看着为她挺身而出,挡住了棍子的少女,顿时怔住了.....
“九斤哥哥,别愣着,快,快抱她上车,她家的车子就在那边!”
采薇摇着手,大声指挥着九斤,九斤被她这么一喊,顿时如梦初醒,他点点头,俯身抱起安子宜,拔腿向安府的车子跑去......
“老妖婆,你敢偷袭我儿子——”
周婶子眼见了刚才的一幕,眼睛都红了,一擀面杖抡开了李氏,张牙舞爪的向穆白氏打来,毫不留情的将穆白氏打翻在地上,随即扔下擀面杖,揪着她花白的头发,跟她撕打到了一起。
采薇趁机也加入了混战的队伍,将穆崇才和穆崇福薅过来,狠狠的一揍了一顿,直打到他哭爹喊娘方才罢休.....
这场混战,最后以大房彻底落败而告终!
眼见得穆连奎和穆仲礼搀着被采薇打成猪头的穆崇才和穆崇福,李氏和穆白氏相互搀扶着,一家子含着怨毒的眼神,一瘸一拐的去了,采薇心中真是畅快极了,虽然之前她设计他们被律府收拾,但终究没有亲自收拾他们来到痛快,想想自家人被他们气压了十几年,这口恶气终于出了,她的心里真是爽极了!
周老五夫妇打完了架,急忙去看望安子宜了,子宜小姐为了自家儿子受了伤,而且又当众被自家儿子抱了,这桩婚事不成也得成了,否则安小姐那么好的姑娘可怎么做人呢?
现在,他俩不是去看儿安家的小姐,而是去看未来的儿媳了,所以都格外上心,走起路来都风风火火的!
事情告一段落了,采薇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主角离开了,看热闹的百姓也就自然而然的散了,于里正带的那些兵丁们,见人都散去了,便一咕噜的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浮土,哼着小曲,没事儿人儿似的回去了,只有穆崇才找的几个混混,还在折胳膊断腿儿的哀嚎着。
“哎呦.....娘的穆崇才,就把老子扔在这自己去了,太特娘的不仗义了.....”
“可不是,要不是他找上咱们,咱们还不能遭这份儿罪呢,哎呀,这特娘的疼.....”
“都怪他,等老子好了,一定也把他的胳膊腿儿打折了,让他也尝尝这滋味儿......”
闹腾了一早上,终于安静了,打完一架,采薇的心情好多了,仿佛祖母死了的事儿也没有之前那样难过了。
走进了醉仙居酒楼,采薇要了一个包间儿,点了几个菜,荤的素的都有,其中有她半年前卖到这里的水晶冻,还有一道炒实蛋,当初她就是靠着这两道菜开的赡养堂,时隔半年之久,不知这两道菜的味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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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萨克努寻人
五月时节,阳光正好,这时节的青云镇,气候适宜,不冷不热,到处都是一片盎然的春光,这会儿,走在街道上的百姓们,都不急不缓的迈着方步,似乎是在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伴着柔软的的春风,街道边的垂柳摇曳起舞,鸟儿在柳树上纵情鸣唱,铺在街上的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顽强的长出了野花和小草,引来了大批的蜜蜂和蝴蝶,在街道上飞舞游荡,这一切,让这座古老的边陲小镇显得春意盎然,也让聚福德酒楼里凭栏眺望的女子心绪渐渐明朗。
她已经决定,等空间已恢复,就回京里去奔丧,她不在,家人跟本不是那些虎狼之辈的对手,她才离开几天,祖母就被那些人给活活的磋磨死了,若是她再不回去收拾了他们,只怕爹娘和弟弟妹妹们都要跟着遭殃!
只是,她若回京,岭北就只剩下他了,他们已经分开好几天,这些天来她一直很忙,忙得都没空派鹦哥去他那里一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粮草够不够用?是不是已经开始和蒙奴人打了?打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采薇千回百转的想了一会儿,直到小二来送菜时,才收回思绪,让小二拿纸笔过来,她得给他写封信,问明他的近况,不然她走了也不安心。
‘聚福德’酒楼的饭菜还跟从前一样好吃,那盘儿水晶冻做得晶莹剔透,还带着点儿鸡汤的鲜香,大概是在熬制的时候在里面加了鸡汤的缘故,能够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的拓展、进步,而不是停留在原地墨守成规,看来这家酒楼的经营策略还是很超前的,怪会成为镇上最红火的酒楼,至于那盘儿凤凰蛋,也就是炒实蛋,跟她从前做的也有很大的差别,除了口味儿的改良,还在凤凰蛋里加了腊肉爆炒,比她从前做的更入味,更好吃!
采薇心中有事,又因为祖母刚死,所以情绪很低,即便是美食当前,也没有吃多少,只喝几口鲫鱼萝卜丝汤,又吃了一个山药饼马厩撂筷儿了;倒是鹦哥,从第一道菜上来开始,就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狼吞虎咽的埋头大吃,一桌子的菜,竟被它一个吃掉大半,直到身子涨成了圆形,才被采薇强行制止了。
“呃……”
鹦哥打了个饱嗝,肚皮朝天的躺在桌子上,舒服极了。
采薇埋着头,给南宫逸写了一封信,绑在了鹦哥的脚上;又用另一张纸,用写实的方法生动细致的画了一幅南宫逸的画像,给鹦哥看了,鹦哥认识南宫逸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见到画像,立刻拍着胸脯表示,它一定不负主人所托,一定把信送到!
采薇并不怀疑它的能力,但只担心它吃的太多,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等到下午,眼看着它圆滚滚的肚子平坦了,才放心的放他离开。
鹦哥是神兽,即便是飞在万里的高空,也可是随时可以俯瞰到地面上的一切。
当它快飞到青县时,在通往青县的官道上,看到了一匹通身漆黑的骏马,那马肌肉结实,浑身水光油滑,缎子似的,除了四个蹄子是白的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色的!
这会儿,它高扬着头颅,长长的鬃毛飞扬着,疾驰如飞,像一只射出的利箭,又像是天边划过的一颗流星,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
千里马!
真正能日行千里的千里马!
鹦哥大喜,嘎嘎嘎的叫起来,马虽常见,但真正的千里马却如凤毛麟角一般,普天下也寻不到几头,难得见到一匹,它急忙八卦的拍着翅膀追上去,打算细细的观瞻一番!
那马果然是好马,跑起来四蹄腾空,如风、如电,浑身的每个部位都搭配得那么得当,每一块肌肉都显示出力量,在经过一道宽阔的深沟时,它没有停下来,只奋力一跃,刹那间便平稳的腾到空中,简直像滑翔一般地飞过深沟,轻轻的落在了对岸,脚一沾地,又继续飞奔起来。
它的主人似乎是为了配合它,也穿了一身漆黑的锦袍,那锦袍低调、奢华,乃是天蚕丝搀和着金丝织就,上面的银丝暗纹在阳光的发射下,隐隐的呈现出几朵银白色的祥云,和金丝线织绣的金龙织绣在一处,相得益彰。
转瞬间,那千里马跑进了青县的县竟,守城的士兵似乎认识他,没敢看他的户籍和路引,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呼:“参见大王子殿下!”
我去!
马背上的人竟然是曾经打伤它的辽丹蛮子,鹦哥瞬间暴走了,它盘旋在那蛮子的头上,嘎嘎嘎的飞了几圈儿,想个N个报仇的方法,最后,悲催的确认自己赢的几率归零后,一使劲儿,从体内排泄出一腔怨愤,急速的飞离了!
萨克努的感知比常人灵敏的多,当他感受到来自上空的袭击,想都没想的拔出弯刀向上劈去。
“噗——”
灰白色的一坨,被整齐的劈成两半,从弧形的宝刀两侧滑落,‘吧嗒’一声,掉在了那黑色千里马的背上,萨克努的嘴角抽了抽!
鸟屎!
饶是他暴躁傲娇,也没法儿跟一只已经飞得不见踪影的鸟儿置气,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查找她的下落!
那日,通过在临安府听那中人的描述,他已经可以完全确认,那女人根本没死,而且一路向北跑了,想来大约是去找南宫逸那小白脸儿了。
她竟敢诈死逃婚!
很好!真的很好!
她以为她跑的了?真是可笑!
萨克努没有回到逍遥山庄,直接去了青县县令沈路明的府邸,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青县附近找人,还是沈县令出手好些,当然,他的人也不会闲着,也会跟青县的官兵侍卫们一起找的!
沈县令如今人在病重,本来是挂了谢客的牌子的,但萨克努可不管那些,来到沈府,看都不看那牌子一眼,擂台开门,便大刺刺的闯了进去,门口的侍卫和家丁都不敢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沈县令听说萨克努来了,少不得从床上爬起来,强打着精神迎了出来。
“萨克努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殿下降临寒舍有何贵干?”
萨克努不等人请,便坐在了椅子上,向后一倚,扯着嘴角笑道:“找人!”
沈县令愣了一下:“不知殿下要找什么人?难得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少的?胖的还是瘦的?高的还是矮的?”
“嗤——”
萨克努被沈县令逗得笑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一个熟人,沈县令曾在逍遥山庄见过!”
沈县令怔忪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殿下,您是找那位姑娘,就是那位和秦王,和秦王…。呃…。”
说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急忙闭住了嘴。
萨克努却不以为意,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刺刺的说:“派你的人借送东西的名义去找南宫逸,顺便查查她在不在大晋军的大营中,如果在,就尽快回来报我,如果不在,就派你手下的人,在岭北边界的城镇村庄细细的搜索。”
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是的:“派两个精细的人,去榆树县城的青云镇找一找,那儿是她的老家!”
沈知县听了,恭恭敬敬的说了声:“是!”就急着唤人吩咐下去了。
萨克努听完沈知县布置分配了人手,满意的笑起来。
“沈知县果然对本王很尽心,待会儿本王回了逍遥山庄,一定挑两个上等的美人儿给沈知县送来。”
以往,每每听说萨克努要送他美人儿时,他都会眉开眼笑的笑纳了,只是今天听到要给他送美人儿,却皱起了眉头,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多谢殿下费心,下官最近身子不好,只怕难以消受殿下赏的美人儿,还是算了吧!”
萨克努奇怪的看了他几眼,没在坚持:“也好,你能为本王尽心办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待会儿赏你一百两金子、一百张貂皮吧!”
“多谢殿下赏赐,下官感激不尽!”沈县令真起身,连连称谢。
萨克努把要说的话说完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和他说的了,起了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萨克努一走,沈县令就起了身,一站起来,不觉一阵头昏眼花,他扶着案几站了好一会儿,眩晕的感觉才过去。
这几天,他的身上很不好,大病了一场,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数日前,他最宠爱的妾侍彦氏,因意外受伤在医病时,竟被查出她根本就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
他被这个晴天霹雳给霹晕了!
她竟然不能生育,她怎么可能会不能生育?如果她不能生育,她的三个孩子从何而来呢?
那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简直要疯了,冲动之下失去了理智,竟然请了半个城的大夫来给她复诊,结果,一个一个的大夫看过后,却给了他同样的结果!
她真的不能生育!而且,她根本就没生育过!
沈县令被打击到了,生平第一次暴怒到失了控,他拎着棍子,亲自打断了彦氏的四肢,将半死不活的她锁进了柴房里,又将彦氏御用的何大夫夫妇抓了起来,拷打了半宿,方才得知了彦氏在他们夫妻的帮助下假孕生子的事儿!
原来,那彦氏早在青楼时,青楼的鸨儿为了怕她手下的姑娘怀孕影响接客,给她们都灌下了绝子汤,她根本就不能生育,所生的三个孩子都是他们夫妻帮忙找来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这个消息已经把他打击的昏头转向了,然而,何大夫的浑家为了保命,又告诉了一件更让他崩溃的是事儿,让他当即喷出一口老血,昏迷了整整一夜!
事情是这样的,彦氏为了固宠,便想让她抱来的几个野种成为府里仅有的孩子,所以在他平日的茶水里给他下了不育的药,使他彻底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也就是说,不管他有多少小妾,都无法再生出孩子了,他这一辈子,只能有彦氏这几个‘野孩子,’在加上原配妻子崔氏给他生的沈菊花。
彦氏原本以为,她可以瞒天过海一辈子,她给老爷‘生了’两个儿子,老爷早晚会扶她做正妻,所以这些年来,她根本没把大夫人崔氏放在眼里,随意践踏踩压,而他也一直昏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彦氏欺压崔氏,谁知到了最后,事情颠倒了个个儿,他信任着、深爱着的女人,欺骗了他,残忍的害了他,而他一直不喜欢的正妻,却为他生出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这些天,他被这件事儿打击得几欲疯狂,幸亏他唯一的女儿菊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照顾她、安慰她,才让他渐渐的从阴霾中走出来。但也因此对她们娘俩更加愧疚!
他和崔氏成亲十几年,也就在刚成亲的几个月跟她恩爱过,她怀上菊花后,他便不顾她的心情,把彦氏那祸水接到了府中来,千般抬举,万般宠爱,为了哄那贱人开心,不惜将正妻的脸面踩在脚下任她践踏,为了满足那贱人的虚荣心,将府中的中馈交由她打理,让正妻成为城中贵夫人们的笑柄,他甚至抬了那贱人为平妻,与妻子比肩,却处处比妻子优厚,让妻子成了整个青县人眼中的可怜虫和同情的对象。
这些年,她一定伤透了心,虽然每每见面儿时,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她迅速憔悴的容颜和她越来越淡漠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他,她已经伤心伤到了极点,已经对他绝望了。只是那时,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心情,他的心思都在那贱人和那几个野种的身上,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多么大愚蠢,那贱人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是经过多少男人的实践才学来的啊,可他怎么就被这么个恶毒下贱的女人给迷惑住了呢?还为她伤了他妻子的心,真是愚不可及啊!
如今,事情已到了这个局面了,他对女人已经感到害怕和厌恶,已经不再有他想了,所以才会断然拒绝萨克努王子的馈赠,还盘算着将府里的几个侍妾放出去,从今以后,就只和妻子女儿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补偿她们,特别是他受了十几年委屈的妻,他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儿得到她的原谅!
“老爷,您没事儿吧!”
一个叫春兰的通房丫头见沈县令扶着案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忙过来搀扶他,顺便将柔软的身子在他的身上蹭了一下。
沈县令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感受到那一抹柔软,身上一个冷战,他倏地睁开了眼,看向那一脸娇笑邀宠的丫头,不觉感到一阵厌恶。
从前,他最喜欢女人这副娇羞的模样了,可是这副摸样现在看在他的眼里,怎么这般的恶心?
“滚开!”
沈县令一甩胳膊,将春兰甩出了老远,跌在了地上。
春兰只是个通房丫头,在他的妾侍中地位是最低下的,所以也不敢任性撒娇,见老爷恼了,便灰溜溜的起了身,往后边去了。
“该,贱人,想趁机爬床,被甩出来了吧……”
此后在外面的一个通房丫头讥讽的嘲笑着。
另一个一直想做姨娘的丫头,见春兰碰了一鼻子灰,感到解恨极了,补刀说:“依我看,春兰姐姐还是歇了这份儿腌臜的心思吧,老爷这几天都宿在夫人那里,那里还有精力疼姐姐呢?”
春兰爬床不成,又被人奚落了一顿,脸皮不由得涨得青紫,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咬着牙恨恨的离开了。
赶走了春兰,沈知县喘息了一会儿,又扶着案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来人,去后院儿看看夫人午睡睡醒了没有?记得悄声着去,看她万一没醒倒把她吵醒了!”
一直伺候在他身边儿的一个婆子屈了屈膝,道:“老爷,刚刚后院儿来报,夫人已经醒了,正教大小姐对账呢!”
“嗯嗯,好,去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晚上去她那吃饭,让她等着我!”
婆子抽了抽嘴角,暗自思忖,要是老爷不告诉夫人这句话,或许还能有机会和夫人在一起吃晚饭,但是他巴巴的派人去说一声,大夫人一准儿得先吃了,绝不会等他的!
这些天一直是这样的,可老爷咋还没记性,咋还要她去报呢?
☆、第六十章 不解风情的男人
“女儿给爹爹请安!”
沈芙蓉被带到了正厅,一见到沈路明,立刻福了下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凄凉哀怨的望了沈大人一眼。
这委屈哀怨的眼神儿,若是换在几天前,沈县令一定会心疼,一定会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是不是受了委屈?但现在看在他的眼里,除了痛恨,剩下的就是厌恶!
不过,虽然不喜,沈县令倒也没有发难她,只凉凉的说:“彦氏的事你也听说了,论理我已经不是你爹,你也不再是我沈家的女儿,但看在我们好歹父女一场的情份儿上,我到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争气,扮成了我交代给你的事儿,以后你还是我沈路明的女儿,沈家的二小姐,若是不行,哼哼,咱们的父女缘分也就尽了,往后你也不比跟着我姓沈了。”
沈县令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告诉她若是她办不成他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就可以去死了!
沈芙蓉的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曾经慈爱的父亲,却发现他眼睛里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看得出,他是认真的,容不得她反抗和讨价还价,因此,便咬了嘴唇,低下头,敛眸道:“但凭爹爹吩咐!”
“很好,你倒识相!”
沈县令倚在椅背上,冷冷的赞了她一句。
“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护送你打破到岭北大晋的军营中去,给秦王殿下送些吃食和药品,你到了秦王的大营,一定留意打探一下,秦王的大营里,有没有一个叫穆采薇的女子!”
凭沈县令多年游走花丛的经验,女人都是很敏感的生物,若是那穆采薇知道有女子来大营探望秦王,而且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就十有*会出现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将送东西这个任务交给了沈芙蓉!
“是,女儿一定不负爹爹嘱托,定要查出那穆姑娘到底在不在秦王的大营中!”
沈芙蓉恭恭敬敬的敛眸回答,心中却生出一阵暗喜。
她虽在闺阁中,但却早听过秦王殿下的大名,这位号称大晋国第一公子的嫡出皇子,乃是大晋国的皇后所生,相貌俊美无俦,身份尊贵无比,若是她能有幸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被他给宠幸了,自己眼前的危机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能一举成为秦王的妾侍,那该是何等的荣耀,就算她那便宜爹见了她,也少不得要磕头请安的!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莫名的激动起来,强压着自己怦然乱跳的心,毕恭毕敬的向沈县令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沈芙蓉一走,沈县令便起了身,到后院儿崔氏的院之中去了。
崔氏的院子,坐落在沈府的西院儿,原本最开始时,她住的是东边儿的大院子,但彦氏说她的孩子多,院子太小住不开,那时的沈县令色令智昏,哪里顾及妻子的脸面和心情,一句话,将崔氏这个正室夫人打入了本该是妾侍居住的小院儿,而且一住就是十几年,这些年中,他踏入这个院子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只是那是的他,对此感到理所应当,比没有觉得有半分不脱,如今,每当他踏入这间小院儿,内心的愧疚就多出一重。
这间小院儿跟彦氏居住的大院子相差太多了,又小又偏不说,还年久失修,早就破烂不堪了,但府上的人都畏惧彦氏,没人敢来给崔氏母女修缮屋子,所幸崔氏娘家颇有家资,常暗地里资助她们一些,才没让她们娘俩住漏雨的破屋子!
进入到里间,见崔氏已经坐在桌上吃晚餐,女儿菊花在一边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劝着,见爹爹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小声说:“爹爹不要怪娘,娘中午吃得少,饿得受不住了,所以才…。”
沈县令打断了女儿,和颜悦色道:“没事儿,只是下次你娘若是那顿饭吃得少,就让厨房捡你娘爱吃的,重新做一桌儿,免得饿到了,怪难受的!”
说完,望了崔氏一眼,眼底有讨好之色。
崔氏冷着脸,笑道:“多谢老爷关怀,只是妾身这么多年来,都是饥一餐饱一餐的,早就习惯了了,况且府上的规矩,夫人身子不好,不得吃油腻的东西,已经是十几年的老规矩了,妾身不过擅自违背!”
沈县令讪讪的一笑,在桌边儿坐了下来,道:“淑珍,今儿个我来,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说完,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大有不满之意,伺候在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立刻明白了,都识相的屈了屈膝,悄悄的退出去了。
菊花见了,知道爹爹是有体己话要跟娘说,便深深的看了娘一眼,也跟着那些丫鬟婆子们下去了。
人都走了,沈知县这才放下脸皮来,谄笑着说:“淑珍,你看,彦氏犯下大错,如今府中的中馈没人主持了,不如你接过来,以后这府中上下大小事务,都由你来做主好不好?”
崔氏喝了一口汤,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不用了,老爷还是让别的姨娘来主持吧,妾身老了,年轻时都没操那份儿心,老了就更不想在费心神了,咱们府里姨娘主持中馈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如老爷在捡一个心爱的姨娘,把中馈交由她主持罢!”
沈县令知道夫人这是对他有怨气,讪讪咳了几声,赧颜说:“淑珍,我正想跟你商量那些姨娘的事儿呢,我觉着吧,咱们府里的姨娘太多了,开销也大,我打算给她们每人点儿安置的银子,把她们都放出去,那些个通房丫鬟也都放出去,以后,咱们这府里就清净了!”
崔夫人诧异的抬起头,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来:“老爷这是怎么了?把姨娘和通房丫鬟们都放出去,以后谁来服侍您呢?莫不是老爷喜新厌旧,想重新在换上一批?”
“没有没有!”
沈县令吓了一跳,连连摇手否认。
“我就是想吧这些个姨娘丫头们都遣散了,往后咱们三口人好好的过日子,咱也没有什么姨娘了……”
说着,一伸手,握住了妻子放在桌子下边儿的一只手,低声道:“我知道我从前昏聩的很,这些年让你们母女受了不少的委屈,往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从前那些事儿,夫人就大人大量,忘记了吧!”
话音未落,崔氏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她极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终于没控制住,在听他说道‘夫人就大人大量,忘记了吧’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老爷,十几年的欺压、羞辱和折磨,您想让妾身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忘了?对不住的很,您高估妾身的气量了,妾身做不到,妾身忘不了被赶到这座小院儿时那悲凉的心情,也忘不了青县那些夫人们看我时那副怜悯或奚落的眼神,更忘不了这十几年来妾身和女儿受到那些委屈,妾身做不到……”
崔氏哭得很压抑,肩膀不停的抽动着,虽然,她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开朗乐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但是,唯有她自己知道,那表面上的开朗大度,不过是她的保护色而已,用来保护自己那颗被丈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也是为了让丈夫和他的心肝儿姨娘知道,他们在她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根本影响不到她!
见到妻子这般激动,沈知县握着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他惭愧的小声哄着:“淑珍,快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娶姨娘了好不好?今后家里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成吗?”
崔氏哭了好一会儿,心情渐渐纾解了不少,她抽回了那只握在丈夫手中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请老爷给妾身一点儿时间,妾身现在还没法说服自己接纳老爷,若是老爷觉得妾身得理不饶人或者不知好歹,就请老爷接着去宠别的姨娘吧,妾身在没有想通之前,实在无法接受老爷……”
沈知县闻言,叹了口气,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垂下头来。
“哎,我等着你想通……”
青云镇是边陲小镇,距岭北只有几百里的路程,鹦哥往返一趟无需太久的时间,加上到岭北找到南宫逸的大营,南宫逸看信和写信的时间,只在半夜时分就飞回来了。
这会儿,采薇已经睡下,听到鹦哥飞回来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点了灯,把鹦哥腿上的信解了下来。
烛光下,她急切的展开了那封信,信上熟悉的笔迹让她的心头顿觉一暖,信中,男人告诉她,他一切安好,自己的大军已经在岭北安营扎寨,昨天还和蒙奴的大军打了一架,目前两军还在对垒中,叫她不要担心;还嘱咐她让她乖乖的等在青云镇,他会派追风和逐月二人连夜赶往青云镇,等他们到了,在由他们护送她回京,不然他不放心……
男人的信并不长,却在字里行间让她感到阵阵的暖意,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他派人来保护她,只她自己一个人就足可以应付一切,眼下大战在即,他的身边儿一定很需要人的,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给他拉后腿儿,让他分出人手儿来保护她呢?
她非但不能让浪费他的人手,还要尽量的想法子帮他才行。
负责给北征军调送粮草的官员,想来定是锦贵妃的手下,在大军到达岭北后,终于姗姗来迟的把北征军的粮草送来了,送来的却多半是掺杂了糠的粗粮,剩下的都是捂坏了发霉的陈粮,这些东西别说是给战场上的将士们吃,就是给贫民乞丐吃,他们也断不会去吃的,所以,这趟回京,她还要给他筹集到足够十万大军吃的粮食才行!
在青云镇又呆了两天,她的大姨妈终于在她虔诚的祈祷下走了,一大早,她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和周婶子一家道别。
周婶子听说她要回京城去,自然是万分的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嘱咐了许多诸如注意安全、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周叔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顺袋里拿了二十两的银子,让她留着在路上当盘缠。
二十两银子对于周家来说不是小数目,采薇的空间重现,自然是不缺银子的,但长辈的一片心意,若是她推脱了,周叔和周婶儿会难过的,所以,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装进了荷包里,周叔和周婶儿才露出会心的笑容;而九斤则提出,要亲自送她回京,免得她一个姑娘家单独赶路,被坏人欺负了去!
采薇听了九斤的提议,当时就笑了,“九斤哥,你认为有坏人能欺负得了我吗?”
周婶子也笑点了点儿子的脑袋,打趣着说:“真是憨瓜,你薇儿妹子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凭他什么样的人?什又怎能欺负得了她呢?”
九斤的一片好心被两个女人驳回来了,他憨憨的笑了一笑,低下头,默默的摆弄着自己粗糙的大手,心底一片失落。
薇儿妹子又要走了,她不需要他了…。
吃过早饭,采薇坐到了周叔帮她雇来的马车上,在周婶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中,乘车离开了。
其实,她不是真的要乘车回京去,而是要找到僻静的地方先进空间等着,等到晚上在骑着白毛虎回京城去。只是离开周婶子家时,一定要乘车离开,不然,她凭空消失了,或者唤出白毛虎来骑,不把周家人吓坏了才怪呢!
采薇走了,她乘坐的马车咕噜着走到街道的尽头,转个弯儿,不见了……
九斤还在门口,呆呆的望着那辆车子消失的方向,怔忪着…。
“九斤,快回酒楼去忙吧,不然待会上来客人了,有你忙活的了!
周婶子见到儿子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自然之道他的心思,只是没有戳破,拉着他的膀子回酒楼去了。
而此时,周记烤肉的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两个人的衣着倒还算体面,一进门儿,没等人招呼,便对坐在柜台后的周老五唱了个喏。
”敢问这位掌柜的,这儿附近是否住了一个姓穆名采薇的姑娘!“
周老五见陌生的男人打听采薇,顿时警觉起来,但他是憨厚老实的人,不会撒谎,因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警惕的说:”你们是谁?找她做什么?“
这句话在无意中算是承认了,穆采薇和这掌柜的熟识,而且关系非常密切,不然这位掌柜的不会问他们是谁,也不会问他们找穆采薇做什么。
两个男人听了周老五的问询,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飞快的把眼睛别开了,其中的一个朝着手,对周老五揖了下去。
”告掌柜的,小人是青县人氏,因家里的主子从前曾受过穆小姐的恩惠,所以今日特命小的们过来给穆小姐送些东西,聊表感激之情,还望掌柜的行个方便,指点我们在哪可以见到穆小姐!“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看样子里面装的是首饰之类的小物件儿,但一看那盒子,就可知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
周老五是个老实头,见二人说话彬彬有礼,又是带着礼物声称是来致谢的,就把实话说了出来:”不瞒二位,您二位来晚了,薇儿那丫头已经走了。“
”走了?“
两人一听,脸上怫然变色,拿着首饰盒子的男人急道:”敢问掌柜的,不知穆小姐去哪了?走了多久了?“
周老五诚实的说:”刚走不到一个时辰。“
两个人的脸色又变了一下,眼神微闪,拿首饰盒子的一个寻思了一下,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道:”既然如此,等过些日子穆姑娘回来了,就有劳掌柜的帮我将这盒子转交给穆姑娘吧。“
周老五叹了口气,没有接那盒子,只是说:”哎,那丫头根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回不回来了,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二位还是把东西带回去,让您的主子处置吧!“
两个男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有坚持,便将那盒子重新放回到袖子里,”既如此,我等这就告辞了,打扰了!“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抱了抱拳,转身退出去了,由始至终,二人都彬彬有礼的样子,没有一丝的不敬和不妥,只是一走出周记烤肉,那个携带着首饰盒的一个就显出焦急的神色。
”贺二哥,快,咱们快雇辆马车去追吧!“
那个被称为贺二哥的男子摸了摸下巴,摇头:”那穆姑娘又不是犯人,青天白日的,咱们怎好强抓人家大姑娘,依我看,不如给沈大人飞鸽传书一封,将实情告诉给他,让他自己裁夺!“
另一个点头:”还是贺二哥英明!二人计议已定,便放心的离开了。
……
此时,岭北大军的军营里,来了一队大晋装扮的人,这群人手里捧着食盒药箱等物,在一位侍卫的带领下,鱼贯的进入了主帅的帐篷,这些人中,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尤为显眼,她披着秋香色的拽地斗篷,头上戴着浅粉色的纱帽,纱帽下垂着的半透明的薄纱,若隐若现的透出女子那张明艳的脸庞。
南宫逸正坐在营帐里,蹙眉观看着岭北的地图,他的大军来此数日,已经和蒙奴人打了一仗,蒙奴人骁勇善战,又都对外来侵入的敌人痛恨不已,因此都拼着命的和在战场上厮杀,因此,这一仗南宫逸并没有占到便宜!
两军交战,最重要的是势气!
秦王的大军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却在第一仗中没有大获全胜,这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三军将士的势气!
为此,南宫逸深感懊恼,特意召集了手下的将领聚在他的营帐中,研究着,为下一次大战做准备!
沈芙蓉带着她的人到了秦王的军帐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稳坐在众将中央的男人,他一身银色的铠甲,衬着眼中微凉的眸光,越发显得他俊美、冷逸,那周身散发着的上位者尊贵霸气的气势,让人一见难忘!
沈芙蓉痴痴的望着那个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会有这么迷人的男子,直到看到男人皱起眉头,才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垂头拜了下去。
“臣女沈芙蓉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万安!”
沈芙蓉身段儿柔美,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娇啼,听得一众将士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免了!”
南宫逸淡淡的说。
“谢秦王殿下!”
沈芙蓉又福了福身,才颤巍巍的站起来,心里激动极了,秦王殿下看她了,而且跟她说话了,他声音可真好听,像是漫不经心拨弄着的古琴,令人闻之欲醉!
沈芙蓉款款的起了身,张玉口,启樱唇,娇滴滴的说:“家父担心秦王在大军营中吃的不好,特遣臣女送来些吃食,还有些常备的药品,请秦王殿下笑纳!”
南宫逸点了点头,说身边的近侍说:“去收下,给三军的将士们分了吧!”
立刻,大帐里的将士们都站起了身,拱手大声道:“多谢秦王赏赐!”
沈芙蓉见状,忙说:“殿下,这些东西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是家父特意找来给您补身子的,您看……”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比如曲罗国的暹猪、沈氏烤鸭的烤鸭、余家秘制的水晶肘子、还有一些燕窝、猴头儿、鱼翅等……
她还指着秦王吃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想到她呢,若是都分给了别人,哪还会想起她呢?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份量并不多,也不够也这些人分啊!
她的话刚说完,南宫逸的脸已经撂下来了,声音凉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怎么?本王怎么分配军资还要你来置喙?”
“不,不,小女不敢!”
沈芙蓉被男人骤然变冷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抬起头,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上前申辩。
“呵,算你有自知之明,下去吧!”
南宫逸根本不屑于和她争论什么,挥了挥手,打算继续和手下的将领们研究下一场仗的作战方案。
沈芙蓉翻山越岭,跋涉了两天才到了这里,本来还指着迷倒秦王,让自己一下翻身呢,故此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因见秦王又低下头去研究地图,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而秦王身边儿的近侍也走到她身边儿,一副请她出去的姿势,不由得咬了咬牙,心一横,向前一步道:“秦王殿下,臣女在临行前,家父曾嘱咐过臣女不必再回去了,命臣女从此服侍在秦王身边,还请秦王殿下成全家父的一片忠心!”
南宫逸听了,不禁抬起头,看着沈芙蓉冷笑了起来,“沈县令好歹也算得上是朝廷命官,怎么连大营之中不得有女子的规矩都不懂?还是他怀了别的心思,故意来怀我军的风气,消弭我军的意志?”
其余的将领们也都蹙起了眉头,面带厌恶的看向沈芙蓉。
这个女人还真要脸,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荐,想成为秦王的人,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货色?有秦王妃在那儿比着,就她这副样子的,给秦王提鞋都不配!
沈芙蓉没想到自己的自荐会被秦王断然拒绝,所以才大胆借用了沈路明的名义,却也没想被他毫不留情的一口拒绝了,还给她扣上一顶惑乱君心的大帽子,不禁吓得腿一软,一下跪了下来,哭道:“请秦王殿下恕罪,家父也是担心秦王军中没有个细心的女子,近侍们都是男人,怕他们粗心,有照料不到的地方,故此才派臣女前来的,请秦王殿下看在家父一片忠心的份上,宽宥了家父吧…。”
说罢,对着南宫逸“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几下就将戴在头上的纱帽磕掉了,露出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看起来娇媚可怜、楚楚动人。
“殿下,求您不要怪罪家父,求您了…。”
她喃喃着,抬起泪迹斑斑的小脸儿,可怜兮兮的望着南宫逸,一副娇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
南宫逸自幼长在深宫中,最擅长的就是心计,沈芙蓉的这点儿小伎俩他如何瞧不出来,只是对这种跳梁小丑懒得理会罢了。
他挥了挥手,颇有些不耐烦的说:“罢了,本王姑且饶他一次,你且去吧!”
“谢秦王殿下!”
沈芙蓉又磕了个头,心灰意冷的退下了。
一到外面,就看到沈县令手下的高捕头冷眼看着她,看的她一阵心惊。
“二小姐,属下怎么不知道县太爷命您随军服侍秦王殿下?”
沈芙蓉堪堪的说:“这个,是家父偷偷嘱咐我的,别人并不知道…。”
高捕头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啊!”
这一笑,笑得她心惊胆战,现在,沈路明已经不再拿她当女儿,若是知道了她到大营中的所作所为,定会杀了她的,她还年轻,她可不想死……
“姑娘,到了!”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了榆树县城的城门口,赶车的车夫对车子里叫了一声。
采薇从空间里被他叫醒,急忙闪了出来。
旅途乏闷,她在车子还没出青云镇,她就已经受不了那种单调了,看看车夫还算老实,料想他也不会突然掀车帘儿,所以便大胆的进入到空间里了。
如今空间的面积比从前大了,许多空着的地让她感到心疼,于是进入空间后,便张罗着,先是跟长眉一起种了些粮食、菜蔬,又在林子里种了许多草药。
这些粮食和草药都是为那厮的军队准备的。
他如今带兵打仗,沙场上刀剑无眼,难免会有兵士受伤,偏那锦贵妃心思阴毒,为了一己之私,罔顾万人的性命,暗地里捣鬼,致使北征军后方的供给严重又不足,止血药和创伤药这种常用的药品都供给的很少,若是北伐军和蒙奴人真个打起来,不知会有多少士兵没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倒死与后方的缺医少药中!
因为空间的面积骤然变大了许多,她和白眉一直忙了许久才把空着的地种满了,她中了许多玉米、小麦和高粱、黄豆等作物,打算过些日子成熟了,和那些草药一并送到岭北去。
中午的饭是在空间里吃的,为了犒劳长眉和龟大仙这些日子一直在烧炼丹炉,将那天机子的人头彻底烧成了灰烬,也为了犒劳这些天鹦哥在外面为她多次奔波送信,她特意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有色泽鲜美的鱼香虾球、有香气四溢的香酥樟茶兔、中国最传统的名菜宫保鸡丁、还有清淡的爽口青笋丝、培根炒荷兰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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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
☆、第六十一章 行侠仗义
晚餐是在县城里一家门脸儿不大的小面馆儿解决的,因为中午吃得太好,所以晚上点餐时,采薇刻意点的很清淡了,只要了四碗珍珠汤,四个清淡的小菜,虽然素了些,但吃着很爽口,和中午那些香腻的肉食各有千秋。
然而,这只是采薇的个人看法。
吃到一半儿时,她看见了鹦哥那张纠结痛苦的鸟脸儿,正艰难的吞咽着面前清淡的珍珠汤,似乎在咽药一般。
“怎么?不好吃吗?”
采薇放下筷子,看了鹦哥一眼,又看了看老乌龟和长眉。
老乌龟还好,依旧是和往常那样吃的有滋有味儿;长眉却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好像它吃的根本就不是饭,而是穿肠致命的毒药!
“当!
汤勺被放下了,鹦哥见采薇询问,索性不再掩饰自己对素食的厌恶。
”主人,人家要吃肉!“
采薇揉了揉眉心,又忽然出手,捏住了它浑圆的身子,挤了两下,引起了鹦哥嘎嘎叫着,强烈的抗议。
”主人,别捏我,你不给人家肉吃,你还欺负人家…。“
采薇叹道:”不是不给你吃肉,你瞧瞧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再餐餐吃肉,马上就要变成肉球了,以后还怎么飞?“
鹦哥才不管自己的身材,也不管以后还能不能飞,它只知道如果吃不到顺口儿的,它就不幸福!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它滚在桌子上哭闹不休。
采薇被它吵得头疼,只好妥协,”别闹了,待会吃完饭,再到外面给你们买些点心,只是谁都不许在吃肉了,特别是晚上!“
见采薇让了步,鹦哥识相的见好就收,‘扑棱’一下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谄媚的笑说:”主人,您真好!“
采薇横了它一眼,默默的吃完自己碗里的珍珠汤,将几只神兽收回到空间里,算了饭钱,离开了面馆儿。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采薇溜达在街道上,四下张望着,打算找家点心铺子,给鹦哥买几样可口的点心!
正找着,忽然看见路边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儿,正正睁着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她。
那女孩*岁的年纪,一双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见采薇的目光看向了她,她瑟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怯怯的低下了头。
”招娣?“
采薇一见到这女孩儿的小脸儿,立刻吃惊的叫了起来,眼前这女孩儿,就是她上次在此榆树县救过的尹姓妇人的小女儿,高三春的小妹招娣,只是,她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已经去京城,投奔她们做大厨的舅舅了吗?怎么还会滞留在此?
还有,招娣的穿着,怎么这么落魄!
招娣听到采薇的声音,猛的抬起小脸儿,惊喜的说:”恩人姐姐,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采薇四下看了看,见招娣的身边儿竟没有一个大人跟着,不由得奇怪的问:”招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娘和你姐姐呢?她们怎么放心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
听采薇提及了她娘和姐姐,招娣的眼圈儿顿时红了,她瘪了瘪嘴,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一边儿哭,一边儿向采薇讲述了家里这几个月的遭遇。
原来,采薇走后不久,高三春就被她的便宜爹高甲派人给抓了回去,回去当晚,就被嫁给了李知县的儿子李金贵做了小妾。
尹氏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子病倒了,她一病不起,什么事都做不了,而且每天都要吃药,银子花的流水似的,采薇之前给她们留下的十两银子几个月的时间就花光了。
如今,家中断了炊、娘也断了药,招娣万般无奈,只好背着娘尹氏,偷偷的找高甲去讨,高甲无情,根本不理会前妻所出的女儿,而新夫人白氏,见招娣竟敢上门儿要钱,立刻挽起袖子,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一顿巴掌撇子的把招娣打了出来。
招娣没讨到钱,又挨了打,不敢回家去,怕娘看到她脸上的掌印难过,所以一直徘徊在外面,想等天黑透了再回家……
看着小丫头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儿,采薇感到一阵心酸,她弯下腰,摸了摸招娣的头顶,笑眯眯的说:”带姐姐去你家看看好不好?“
”嗯!“
招娣点点头,乖巧的走在了前面。
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时,采薇停下了,买了几斤糕点,有松软的桂花糕、五颜六色的果脯、还有炒熟了的冬瓜子儿,挂着糖霜的冬瓜条儿……
买完,提着东西跟招娣走进了一个狭小的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一座小院儿前,推开门,请采薇进了去。
这小院儿分前后两进,后院儿正房由房东住着;前面的三间由一条细窄的走廊隔开,东边儿的两间大间儿被一对卖炊饼熟食的夫妻赁了去,每月房租五百文;西边的一间小间儿租给了尹氏和招娣母女,每月房租一百五十文!
”娘,您睡下了吗?我回来了?“
招娣推开西间的门,招呼采薇走了进去,还轻轻的叫了一声。
屋子里黑洞洞的,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儿,没点灯。
黑暗中,一阵沉闷的咳嗦声传来,”招娣儿,你这丫头跑哪去了,一整天也不见个影儿,知不知道娘都担心坏了!“
”娘,人家这不是回来了吗。“
招娣一边说着,一边儿脱鞋爬上了炕,从炕头儿的柜子上,取出一个蒙着厚厚蜡油的烛台,将上面一节短短的蜡烛点燃了。
”您快看,谁来了?“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狭小的斗室,面容枯槁的尹氏,有气无力的倚在炕上,一见到采薇时,顿时惊住了。
”采薇姑娘!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采薇含笑颔首:”尹婶子,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不大好!“
尹氏见到采薇,一阵激动,落泪道:”嗨,你都看见了,家里如今已经不像个家了,我的三春也被抢去了,原本我们娘几个是打算等我养好了伤再去京城,然后再去找你的,可是……哎!“
尹氏长长的叹了口气,眼泪掉的更凶了!
采薇坐在炕沿儿上,把自己买的点心放在了炕桌上,取出一封,解了开来。
”三春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婶子别光顾着难受,晚饭还没吃吧,先吃块点心垫补垫补!“
尹氏接过那块儿松软的桂花糕,忍不住向招娣望去,招娣见娘看了过来,急忙拿起生了锈的水壶,背对着她,到地中间临时搭起的灶上烧水。
”招娣,你也来吃吧,你采薇姐姐买了许多呢!“
尹氏招手叫着招娣,她们娘俩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正饿得头昏眼花,见到这馨香松软的点心,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女儿终于不用再挨饿了!
”娘,我不饿,您先吃吧!“
招娣垂着头烧水,根本不敢转过去,唯恐娘看到她小脸儿上的巴掌印子难受。
采薇明白她的心思,从炕桌儿上拿起一块儿桂花糕,起身下地,塞到了招娣的手中:”一边儿烧水一边儿吃吧,两不误的!“
招娣拈起那块松软的点心,感激的看了采薇一眼,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谢谢姐姐!“
尹氏见女儿也有得吃了,才放心的吃起来,虽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但有病在身,即便是两天没吃饭,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采薇安静的坐在炕沿儿上,等她吃完了,才缓缓的开口,说:”尹婶子,你们娘俩儿日后有什么打算?“
尹氏闻言,眼圈儿一红,脸上却多了一份的果决:”等我的身子好了,我就到汴州府去告状,哪怕是进京告御状,我也要把我女儿从火炕救出来!“
她的脸儿黄黄的,又瘦又小,看起来干瘪可怜,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上,却呈现出一种百折不挠、锲而不舍的气势,衬得她软弱佝偻的身子也高大起来,让采薇的心底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
”婶子,我帮你!“她轻轻的说
出乎意料的,尹氏竟拒绝了:”采薇姑娘,您的好意我们娘俩心领了,可是,这回跟上回不同,这回我们是要惹上官府的,所以就不把你牵扯进来了,你还是不要跟我们趟这趟浑水了!“
”既是这样,我就不参合了,婶子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采薇说着,从荷包里拿出大约有四五两的碎银子,又拿出一个整锭的十两大银,放在了尹氏面前的炕桌上。
尹氏慌忙推辞:”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上次害姑娘破费,我们母女还未来得及报答姑娘的恩情呢,怎好又要姑娘的银子?“
采薇笑道:”婶子只管拿着,如今家中又是断药又是断炊的,若是真个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三春妹妹可还指望谁去救呢?“
这话实实在在说到了尹氏的心坎上,她停止了推脱,红着眼圈儿收下了采薇的馈赠,只说:”采薇姑娘,大恩不言谢,这些银子我权且收下了,若是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娘几个的地方,刀山火海,我们娘几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这句话是发自尹氏的内心,采薇感受得到,但她不需要她们娘几个为她上什么刀山火海,若是将来到了京城,她们能在她的生意上帮衬一二就足够了。
当然,采薇救她们时,可不是存了这份儿利用她们的心思,当初只是单纯的看她们可怜,看不惯那高甲宠妾灭妻,当街殴打原配罢了!
招娣找出的那截短短的蜡烛很快就烧尽了,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光亮,采薇告辞出来。
一出门,耳边就收到白毛虎的的意念传音。
”主人,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急,咱们先半点儿事儿再走也不迟!“
采薇一边回答,一边凭着记忆,向‘高记酒楼’走去。
这会儿,高记酒楼还没有打烊,采薇站在街上,透过敞开的门,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柜台后的高甲,冷笑一声,转身向他的后宅走去。
高记酒楼的格局和青云镇的八福酒楼格局相同,都是三进的宅子,临街面儿的一进做铺子,后院儿的两进做住宅。
采薇来到后院,轻轻一跃,从院墙翻了进去,见二进的几间屋子黑洞洞的,没点灯,想来是酒楼的伙计们住的,因酒楼没有打烊,故此现在无人。
后院儿的宅子倒是亮着灯,里面还隐隐约约的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骂声。
”打脊的贱人,你把水烧得这么烫,是想烫死老娘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伴着一声惨叫,从屋子里传到了外面。
采薇皱了皱眉,走到窗前,用指头在窗纸上轻轻地氤出一个小洞,顺着那洞向里边望去。
屋里,一个一身大红亵衣,赤着脚的年轻女子,正气势汹汹的打骂一个抱着孩子的丫鬟,脚下,是一只被踢翻的木盆和洒了一地的洗脚水。
那妇人狐狸眼、水蛇腰,一手叉在腰上,一手狠命的拧着丫鬟的耳朵,痛得那丫鬟大哭求饶。
”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重新给夫人烧水…。“
白氏依拧着丫鬟的耳朵,对着她的脸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作死的小贱人,打量着我不知道你那份儿小心思呢,你不就是故意整我,替你原来的主子报仇吗,我呸,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也敢在老娘头上作妖儿…。“
一行骂着,另一只手挥了起来,对着丫鬟的脸颊‘啪啪啪啪’的一顿掴,打得那丫鬟的脸颊瞬间肿的像馒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采薇看不下去了,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嗖’的掷了出去。
白氏正轮着巴掌打得起劲儿,冷不防一只素银簪子破窗而入,‘噗’地一声,一下钉在她的腕子上,将她那只雪白的腕子穿了个过!
白氏一怔,随后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极短促的呼叫,刚发出声,就被一块从窗外飞进来的石头打昏了。
那抱着孩子,被打成猪头的丫鬟也吓坏了,只是没敢叫出来,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嘴巴,双腿不停的哆嗦着,几乎站立不住了。
采薇破门而入,没有难为那丫鬟,只走到白氏跟前儿,蹲下身,一伸手,将她腕子上那支簪子拔了下来。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昏迷中的白氏一个激灵,倏地醒了过来,当她看见眼前那个眉眼清冷的女子,再看看腕上喷射而出的鲜血,又张大了嘴,刚想”啊“
喉咙却被那根锋利的素银簪子抵住了!
”如果夫人敢喊出来,这根簪子会穿破你的喉咙,就像刚刚穿破你的手腕儿一样!“采薇冷笑着,声音凉凉的。
”啊“被咽回到肚子里去了,白氏哆哆嗦嗦。
”女,女,女侠饶命,您要什么,尽管说,小妇人一定,尽力满、满足女侠的要,要求……“
”呵呵,还真是识相!“
采薇收起了簪子,一把薅住她的发髻,低声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请夫人将家中的细软尽数搬出来,若敢隐藏一点点儿,或者耍什么花样,我保证,夫人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的声音阴森森的,笑得高深莫测,”记住了?“
”是是是,奴家住了!“
白氏被采薇给震住了,她鸡啄米似的猛点着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到榻边,从榻下搬出一只枕头大小的朱色雕漆木盒,胆战心惊的放在了采薇的面前。
”打开!“
采薇的冷冷的说,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
白氏抿着嘴儿,忍着腕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惊惧,战战兢兢的打开了盒子。
朱色雕漆盒儿里,装着几张折放整齐的银票和几锭大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银两,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有一千两之多。
采薇毫不客气的将那几张银票揣进了怀里,银子也用一块布包住,系在了身上,白氏心疼得肝儿都颤了,却因惧怕她,只好咬牙强忍着。
”还有呢?“
采薇的一双大眼在屋子里四下扫着,白氏交出来的银子虽然不少,但她不相信白氏会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出来,所以,收好那些银子银票后,就开始追问别个。
想比刚刚遇到劫持时,白氏现在已经冷静多了,她见劫匪只是一个女人,而且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渐渐的不再那么畏惧了,她抬起眼,偷偷的对那丫鬟使了个眼色,自己则磨磨蹭蹭的带着采薇,向外间走去。
那丫鬟当然懂得主子的心思,在白氏带着采薇离开主屋之后,悄悄的打开了窗子,从窗户跳了出去,拔腿直奔前院儿!
采薇看在眼里,却只做没看见的样子,依旧逼着白氏,来到了外间。
外间和里面的卧室相通,只隔了一座百鸟报春的彩绘大屏风,那屋子里安置着白氏的衣柜和梳妆台。
采薇没理会她的衣柜,径自向她的梳妆台走去。
打开梳妆台的屉子,里面装了十几件金银首饰,虽然不是很贵重,但加起来,也能值几百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绒花、缨络等小物件。
采薇见了,解开了身后装银子的包袱,将那些首饰一一放了进去。
白氏见采薇光顾着低头装首饰,觉得机不可失,便趁机抓起梳妆台上的一面小铜镜,狠命的向采薇的脑袋砸去!
铜镜落下的瞬间,采薇的嘴角忽然划出一道弧度,她猛的一抬手,准确的钳住了那只即将砸下来的手腕,讥讽道:”看来夫人忘记我刚刚提醒你的话了,真可惜啊!“
白氏被她钳住了手臂,怎么甩都甩不开,眼前的少女还像个孩子似的,力气却大的惊人,她牟足了劲儿的挣扎,却连一分一毫都没有挣脱。
白氏有点怕了,但一想到自家男人马上就能回来了,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她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威胁说:”我的丫头已经跑去前院儿报信儿了,你最好识相点儿放了我,不然等我家相公回来了,定会拿住你打个半死,再剥光了送到官府去,到时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有你受的!“
”呵!“采薇笑了,”你男人有没有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我有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
说完,手腕一转,手中那只素银的簪子忽然朝白氏的脸上划去。
白氏慌忙躲闪,但论速度,她哪比得上采薇,只在瞬间,那光滑细嫩的脸颊,便多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伤口一指多长,贯穿整个右颊,深达骨头,让白氏瞬间崩溃了。
“啊——”
她惨叫,叫声歇斯底里,划破夜晚的寂静,叫完,眼睛一翻,砰然倒地,晕过去了。
采薇走到她面前,将那根素银的簪子丢在地上,不管她是否能听到,依旧声线冰冷的说:“为了自己上位,不惜踩着别人的血前进,夺了人家应有的不算,竟然连人家的女儿都不放过,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今日,我姑且念在你孩子还小,幼子无辜的份儿上,放你一条生路,他日若再被我听到你作恶,我定要取了你的性命,让你曝尸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将无力的细软都一并收入空间,快步走了出去,一到门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正向这边儿跑来。
采薇哼笑一声,嗖的进了空间,等高甲带着酒楼里的伙计们跑进屋子,她从容的从空间出来,轻盈的向前院儿的酒楼跑去。
高记酒楼已经打烊了,里面黑洞洞、空荡荡的,采薇派了鹦哥去探查一圈儿,发现里面没人后,一把火,将这座颇具规模的酒楼烧了……
对付高甲这种宠妾灭妻、得志忘本的小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成为穷光蛋、让他心爱的女人变成丑八怪,失去他最在意的一切,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离开高记酒楼,天已经黑透了,她派出鹦哥,让它去李知县的府上去找高三春的所在,自己则优哉游哉的漫步在了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
李知县是个毋庸置疑的贪官,今晚她要大展身手,将他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数抠出来,等将来用在前线将士们的身上!
到了李府,她悄悄的翻了进去,按照鹦哥的指示,伶俐的避开了巡夜的小厮,找到了三春所在的地方。
三春如今就住在李金贵卧室的地上,打着地铺席地而睡,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妾侍,却一直在做丫鬟的活计。
那李金贵从上次被鹦哥抓伤,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可伤口就一直不得愈合,那露着骨头,血淋淋的伤口,一碰就钻心的疼,每日里疼得他哭爹喊娘,几欲寻思,实在疼极了,就打骂身边的人发泄,三春自从嫁给他,虽说身子没被他糟蹋了,但每日遭他毒打,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处好地方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采薇拿出自己的宝刀,拨开了门栓,悄悄的摸了进去。
外间的地上,三春铺着薄薄的褥子,蜷缩在那里浅睡着,睫毛上还挂着尚未干的泪珠。
采薇撒了一把迷药,将三春收进了空间里,又到了里间,一把迷药将李金贵也迷了过去的,自己则点了蜡烛,大刺刺的开始在屋子里洗劫。
李金贵是李知县的嫡子,又深受李知县的宠爱,所以用的东西无一不精,采薇在屋子里不听的低喝着:“收、收、收……”
于是,那一件件精美的家具,古董和字画,便纷纷的进入到了采薇的空间里。
收完这一间屋,采薇明显的意犹未尽,她派出鹦哥,让它去查找李知县的财宝。
自己则借着回忆,找到了李夫人的院子。
对于收拾值夜的丫鬟婆子,采薇早就轻车熟路,甚至都不需要她动手,长眉就身形敏捷的帮她解决了,让她在李夫人的院里如入无人之境。
李夫人屋里的好东西要比李金贵屋里的东西多得多,别的不说,就只那些各色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采薇乐呵呵的收着,忽然觉得她往后不用再去做生意了,这样来钱多快啊,一夜之间,就足以暴富!
收完李夫人的屋子,采薇又挨个院子去搜罗,除了下人的房间,其余的主子的屋子,她一间都没落下。
只是,收到李知县的一个小妾的屋子里,采薇囧住了。
知县大人今晚正宿在那小妾的屋里,这小妾大概是为了笼住夫主,竟然不知廉耻的和一个年轻的丫头一起伺候他,三人在床上忙活着,乐此不彼的做着那事儿。别看李知县年纪不轻了,这会儿却如下山的猛虎一般,一会儿在小妾的身上忙活一会儿,一会儿又压着那丫头的身子忙活,累的他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却忙得不亦乐乎……
采薇抽了抽嘴角,看那二人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事儿,她可没时间等下去,而且也不想再看这副活色生香的活春宫,便悄悄的走出去,到别处去搜刮了。
这时,鹦哥已经找到李家金库的所在了,就在李知县书房的地下室里。
采薇大喜,急忙按着鹦哥的指引,快速的来到了李知县的书房。
李知县的书房装饰的倒是很简谱,没有过多奢华的物件儿,只有书架上摆着的密密麻麻的书籍和墙上贴着的一幅幅字画,靠着墙壁的位置,安置了一个半旧的博古架,上面摆了几个雅致的古董花瓶。
采薇找到了鹦哥所说的那只缠枝莲纹抱月瓶,轻轻一转,就看见书房地面中间的位置,忽然轰隆隆的降了下去,不一会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来。
采薇拿着蜡烛,往下面一照,发现洞口的位置有一个楼梯,她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走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室里。
那地下室里阴森森的,没怎么装饰,挨着墙的位置一溜摆着几十个大箱子,箱子上都上了硕大的大铜锁。
这些铜锁可难不倒采薇,她拿出宝刀,随便断开了一把锁,顺手打开了那箱子,瞬间,一箱黄澄澄的金子刺疼了她的眼!
哎呀我去!
采薇的脸笑得跟花似的,又打开了一个箱子,哦哦,里面全是翡翠和玉器,有精美的羊脂白玉雕件儿,还有通透翠绿的翡翠镯子、发簪等,都分别装在一个个的锦盒里,每一件儿东西都价格不菲……
地下室里也有博古架,那架子上的东西可比摆在书房外面的好多了,多半是珍贵罕见的古董瓷器,巨大的珊瑚,还有少量的象牙、犀角等物雕刻的摆件儿…。
“呵呵,果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采薇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深情款款的对着一件件宝物大呼:“收——收——收——”
李知县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金库里的财物远在十万两之上,若是折变了那些个古董字画等,只怕二十万两的家身也绰绰有余,这些都是他搜刮民脂民膏所得,所以采薇真心觉得,自己这次算是打劫对了,劫了这个贪官,自己往后做生意或者帮某人打天下,就方便多了!
今晚已经很晚了,而且明天还要设法安置三春母女,所以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时间就多的是,采薇一个院子挨着一个院子的搜罗着,三更时分,就将满府的院子搜罗完了。
当然,除了李知县宿的那小妾的院子。
采薇不愿意放过这笔财富,最后走进了那间院子,不出她所料,屋子里的人已经睡下了。
采薇悄悄的走进屋,借着月光在屋里看了一圈儿,将几件还算顺眼的东西收了起来,临走时,见榻上的李知府半裸着肥猪般的身子,左拥右抱着,睡梦中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看的采薇一阵恶寒。
一大把助兴的药粉劈头撒了下去,洒在了三人的身上,采薇掩嘴偷笑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六十二章 回京
早上,天蒙蒙亮,一队蒙奴装扮的男子,骑着骏马,急匆匆的飞奔在青县县郊的官道上,马蹄急促如鼓,踏得路上烟尘四起,仿佛马从烟雾中来一般,行至位于县郊的逍遥山庄,几人下了马,其中的一个上前,奋力拍打着逍遥山庄的大门。
“开门,开门——”
庄上守门的侍卫隔着大门,不耐烦的吆喝了一声:“谁呀,大清早的!”
门外:“快,大都八百里急报,快开门!”
守门的一听大都来了急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将大门打开了
这会儿,逍遥山庄的庄主已经起来了,且整装待发。
昨晚半夜接到了那女人的消息,说她已经回京了,他便打定主意,要去将她捉回来,严加管教!
因此,他草草的歇了半宿,一大早就起来了,刚吃过早饭,正待出发时,却接到了大都的八百里急报。
父王蒙丹勒雷病危,命他速速回京!
萨克努思捏着这封信,那张狂妄的脸上阴霾重重,黑得几乎能滴出水儿来,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先回大都去,只是,那个死女人,少不得便宜了她,又能让她多逍遥一阵子!
虽然他不甘心就让她回京去逍遥,可事从权益,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能抓到她。
也罢,暂时先放她一马,等他成了辽丹真正的主人,再收拾她也不迟!
萨克努下了决心,带上身边儿的几百个侍卫,满心不甘的回辽丹去了!
采薇并不知道,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有个人正在咬牙切齿的算计她。
昨夜她大干了一场,收获颇丰,一夜之间晋升为富婆的她,喜滋滋的回到空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又在堆满了金银珠宝的卧室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外面的天亮了方才起来。
起床后,她想清点了一下昨晚劫来的财物,结果清点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财物太多,一时半会儿数不过来。
无奈,她只好苦恼并幸福着,到空间里转了溜达,做了一会儿有氧运动,顺便看看空间里农作物涨势如何。
昨天她和白眉种下的东西都已经发芽了,而在这之前种下的那一批粮食和蔬菜,再有几天也可以收获了,这些农作物都长得郁郁葱葱,粮食颗颗饱满,青菜株株翠绿厚实,让她感到十分满意。
等她下回去岭北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可以给将士们吃了。
上次在青县请三军将士们吃肉时,那些士兵们眼里流露出的惊喜深深的感染了她,让她常常在无意中想起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让她对改善将士们的伙食起了无比坚定的决心!
一双绿豆般漆黑的眼睛,带着期待的眼神儿凑了过来:“主人,早上咱们吃什么?”
突兀的声音,戛然打断了采薇的思绪,这会儿,她正在一片绿油油的麦地地头儿做着愈加,她舒展着身体,胸部有了微微隆起,柔美的曲线使她看起来比从前更美丽。
“呼!”
采薇拍着微微隆起的胸脯,抱怨着:“鹦哥,您能不能别这样突然出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鹦哥嘎嘎嘎的笑了几声,声音聒噪:“主人,我当然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可是,我不是人,我是鸟!”
采薇白了它一眼,转身走了!
“主人,早上吃什么?早上吃什么?”
鹦哥大叫着,颇有耍赖的架势,昨晚它就没吃好,心里还怨念着呢,所以早餐一定要吃好了才行!
采薇被它吵得不耐烦了,只好说:“待会儿给你们做玉米饼儿吃!”
空间里种着粘玉米和甜玉米两种玉米,种的不算多,只有三四分地的样子,那些玉米长的极好,每株玉米杆儿上,都长了两个玉米棒,而且那两个玉米都长的又大又饱满,掰一穗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四五两沉!
嫩玉米做的玉米饼儿,要比秋天收的老玉米磨成玉米面子做的玉米饼好吃许多,嫩玉米做的饼子嫩、甜,还带着新粮食特有的香味儿,比那储存在袋子里的玉米面子做的玉米饼不知强出多少倍!
鹦哥对采薇的厨艺很放心,只要是她做的东西,就一定好吃!
因此,在得到她的答复后,心满意足的去了!
采薇又练了一会,便打发长眉到树林里帮她找几个野鸡蛋,而她自己则到玉米地里去掰了几穗青玉米棒子,带回到竹屋的厨房,麻利的拔掉玉米皮子,摘去玉米须,将那金黄的玉米棒子用插菜板子打成玉米浆,又切了些葱末,加了少许的盐,将那些玉米浆搅拌均匀,开始烙玉米饼!
采薇专司烙饼,而烧火这项伟大的工作则交给了长眉。
别小看烧火,在没有煤气和电热灶的古代,烧火绝对算得上是个技术活,大户人家的厨房里,都有专门的烧火丫头,由她们来控制大厨炒菜做菜的火候,因此可以说,一道菜成功与否,跟烧火丫头有直接的关系!
好在长眉经过多次实践,已经能很默契的跟采薇配合了,采薇在它的协助下,很快烙好了一盆子金灿灿的玉米饼!
那玉米饼呈圆形,每张都是薄薄的,金灿灿、油汪汪,带着新粮食特有的香味儿,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叶,如一件艺术品一般,让人看着都舍不得吃了!
烙完饼,采薇又蒸了一碗嫩嫩的鸡蛋羹,鸡蛋是长眉在树林里捡回来的野鸡蛋,纯绿色的,环保又美味!
她蒸鸡蛋羹的手艺绝对没的说,那蛋羹浅黄色、嫩嫩的,嫩豆腐一般,上面还零星的飘几颗油星儿,没等吃,就能闻到那鸡蛋羹的香味儿!
这一餐虽然没有肉,但好吃的程度却一点儿都不比肉食差,特别是鹦哥,吃得红艳艳的喙上都镀了一层油光,看起来跟红宝石雕的似的,好看极了!
长眉也吃得肚皮滚圆,再也吃不下一点儿,才意犹未尽的撂下筷子!
老乌龟则吃到十分饱后,慢条斯理的停下了。
“主人,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快要醒了,您是打算继续让她睡,还是把她弄出去!”
采薇想了想:“还是把她弄出去吧,待会儿我就想办法把她送走!”
她的想法是,李知县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三春留若还留在榆树县一定很危险,所以要尽早把她们娘仨送走,离开榆树县才行!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采薇出了空间,直奔尹氏和招娣租住的那个地方。
那地方不在榆树县城的中心,有点偏,在走到那小院儿的门外时,采薇瞅着四下无人,悄悄的把三春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扶着依旧昏迷的她,敲响了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招娣,她看到采薇扶着三春进来时,先是愕然,随后大惊道:“恩人姐姐,我姐姐她这是怎么了?”
采薇“嘘”了一声:“先进屋再说。”
屋里,躺在炕上的尹氏一眼就看到了昏迷中的女儿,顿时挣扎着坐了起来,方寸大乱,痛心疾首的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三春她怎么了?三春,你醒醒啊,三春......”
采薇将高三春放在了炕上,沿着炕沿儿坐了下来。
早在路上时,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和这娘俩说了,因此,一见到尹氏抓狂,便低声道:“婶子莫要喊,若是被人听见了,只怕三春姐姐会被重新送回到李府去!”
采薇的这句话简直比圣旨都管用,尹氏正大喊大叫着,本来还正欲撕心裂肺痛哭一场,以发泄自己情绪呢,这会儿一听要把女儿送走,倏地闭住了嘴,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了;招娣也捂住了嘴巴连连摇头,示意她也不会出声。
“哎!”
采薇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无比。
“三春姐姐昨夜在李府昏厥了,李家的人以为她死了呢,便派下人将她送了出来,本来是要送到庙里,买一副薄棺随便安葬了的,后来幸好被我撞见,我发现三春姐姐还有气息,便给了那下人几两银子,将三春姐姐带了回来.....”
尹氏见女儿双目紧闭、面容憔悴,深深浅浅的伤痕遍布了全身,心疼得心都碎了,只捂着嘴巴无声的痛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招娣儿趴在炕沿儿上,拿着沾湿了水的帕子,轻轻地润着三春的嘴唇,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婶子、招娣,眼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尽快离开这儿,免得被李家发现!”
“对,对,采薇姑娘,说得对......”
尹氏边哭边说着:“我们这就走,我去雇车!”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采薇一把按住她,道:“婶子别急,这儿离街面儿还远着呢,您身子不好,不宜走动,待会我去帮您雇吧。眼下,咱们先商量商量你们去哪,然后再去雇车也不迟!”
招娣抬起泪迹斑斑的小脸儿,抽了抽鼻子:“姐姐,我们不是去京城投奔舅舅吗?”
采薇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叹道:你娘的身子不好,不宜长途跋涉,三春姐姐的上有伤,旅途中舟车劳顿,不宜养伤,所以姐姐想着,你们还是把进京的事儿暂时放一放,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等尹婶子和三春姐姐的身子都养好了,再进京也不迟!”
“嗯,还是采薇想事周全,婶子都听你的!”
尹氏拿帕子擤了擤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连连点头。
“既然婶子也同意,不如说说看,您打算去哪?我好去帮您安排?”
“嗨,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走到哪算哪吧!”
采薇想了想,说:“既然这样,婶子不如就去青县吧,我在那有认识的朋友,到时候我给她写一封信,你们到了那她会照应你们的!”
她想着,沈菊花现在在沈府的处境一定比从前强多了,所以,帮她照看三春娘仨应该没有问题!
“嗯,都听你的吧!”
尹氏已然将采薇当成了主心骨儿,对采薇的建议言听计从。
采薇在那张剥了漆的小炕桌儿上给沈菊花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尹氏,让她们到了青县后去沈府找她。又嘱咐她们简单收拾下行李,自己则去给她们雇车,准备今天就把她们送走!
县城里拉脚的马车一般都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方揽活儿,通常揽到的都是在本县内的活计,虽然不累,却赚不到多少钱,因此,当采薇找到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车夫,提出要让他去青县送一趟人,并给他二两银子的工钱时,那车夫立刻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似的,连连点头应允。
采薇付给了车夫一百文的定钱,让他回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在此处与她汇合,而她自己去了街上,打算给尹氏母女买几斤炊饼馒头之类的点心,留着她们在路上饿了的时候吃。
进了一家卖炊饼的铺子,里面有几个客人正一边儿吃着炊饼,一边儿眉飞色舞的说话。
“乖乖,昨晚那把火儿烧得那叫一个旺,把半个县城的天都给映红了,我亲眼见的,整栋酒楼都给烧落架了,烧得片瓦不存,高甲都要疯了!”
“何止是烧了酒楼啊,听说他那娇滴滴的婆娘也被毁容了,脸上用刀子给划出了三四寸长的大口子,肉都翻出来了,吓死个人了!”
“啧啧,真是太惨了,我还听说高甲攒了多年的细软,还有他卖女儿的钱都被抢走了呢,还说是个年轻的小丫头子干的,你们说邪门不邪门?”
“哎,高甲这下子算是完了,人财两空啊!”
“可不是,要不说抛弃妻子会遭天谴呢!他落到这般下场,也是他造孽太深,遭了报应的缘故......”
采薇买了十个炊饼、十个馒头,付了钱,拎着东西走出来了。
可惜她时间太紧,不然她也一定去高记酒楼的废墟去看看,顺便去瞻仰一下那负心汉现在悲痛万分的表情!
买完东西,她用意念联系到了老乌龟,向它询问了尹氏的病和三春的伤。
老乌龟给的答复是,尹氏的病郁结在心所得的,是心疾,心病还得心药医,而三春就是她的心病,同时也是她的心药,三春找回来了,她们母女得以团圆了,她的病自然也会很快就好的;至于三春,虽然她身上的伤势看起来狰狞恐怖,但那些都是些皮外伤,昨晚在空间里老乌龟就已经给她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养些日子,那些伤就会淡去,直至消失!
经老乌龟这么一说,采薇放下心来,又唤出了长眉。
此地距青县数百里之遥,尹氏母女现在病的病、弱的弱,万一在路上遇到匪徒,或者车夫面憨黑心,想要害她们,她们母女简直就是刀俎下的鱼肉一般,只能任人宰割,所以,采薇不放心她们娘几个单独走,便打算派出长眉跟着她们去,等把她们安全护送到了,再让长眉回来!
长眉虽然不愿意离开主人,但经不住采薇的软磨硬泡,而且无良的主人还承诺单独给它做三顿好吃的,所以,当采薇回到和那个车夫约好的地方时,身边多了一只白毛长眉、面色怪异的猴子!
那位车夫早就到了,他收拾了一个大包裹,将包裹捆在了车篷上,见到采薇回来了,立刻露出了憨厚又谦卑的笑容。
“小姐,小的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采薇上了车,将自己买的东西都放在了车上,自己却坐在了车辕上,笑道:“现在先去接人,接到人马上就可以走了!”
一路上,采薇详细的询问了这车夫的家庭状况,还悄悄的派出了鹦哥去核实。
虽然她派出了长眉护送尹氏母女去青县,但车夫的底细还是要摸清才行,若是这车夫在半路上起了歹心,尽管长眉可以制服他,但没有了车夫,这娘几个可怎么行路呢?
很快,鹦哥传回了信息,车夫的家庭状况和他自己所说的完全吻合,这让采薇放心不少,他能将自己的情况毫无保留的交代出来,足以证明他目前是没有任何坏心思的,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旁敲侧击了一番,以免他以后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采薇回到了尹氏居住的小院儿时,三春已经醒了,尹氏也已把她离开李府的始末跟她说明了,对于三春来说,能脱离李府,简直就像从地狱离逃出来一般,打死她都不会再回去了,因此,在娘说要带她们姐妹逃到青县去后,她二话不说的应了下来,还撑着病体帮娘和招娣收拾东西!
“采薇妹妹!”
一见到采薇,三春的眼圈儿蓦地红了,她上前一步,拉着采薇的手,哽咽:“要不是妹妹,姐姐就再也见不到娘和招娣了,多亏妹妹了.....”
采薇抽了抽嘴角,感情这丫头是听了尹氏的话,还真个以为自己是要被当成尸体处理了呢!
“呵呵,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采薇避重就轻的岔开了话,伸手帮她们去拎炕上的包袱。
娘几个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套破烂不堪的被褥和几身打着补丁的衣裳,还有几只粗瓷碗、一口生了铁锈的黑铁锅......
相对于高甲家,尹氏娘几个的日子确实是太清苦了,打劫高甲的银子采薇没打算自己留着,原本就是要还给她们的,只现在还不能还给她们,这娘几个还没稳定下来,几个出门在外的女人,身上带了这么多银子,很可能会惹来事端,招来祸患的!
所以,她只悄悄的拿出二十两碎银,乘人不备时塞到了她们的行李里,顺便儿帮她们把行李和包裹搬到马车上。
上车时,大家看到车厢里的长眉,都愣住了。
采薇解释说,这只猴子是她豢养的宠物,眼下她有事要去办,无法照料它,所以想托她们帮忙照看些时日。
尹氏母女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大家看着长眉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都喜欢的紧,就算没有采薇的情面,她们也会照看它的!
看看时候不早了,采薇催着这娘几个上了车,马车载着尹氏母女三人和长眉,走过长街,缓缓的向城外的方向驶去.....
京城的农发布庄里
采菲正怀着一颗无比激动的心,跟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说话。
这位嬷嬷可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前几天刚从宫里放出来的,堂堂的绣衣局副总管事,专司给皇后娘娘绣凤袍的!
只因皇后娘娘生病,锦贵妃主持后宫,贵妃娘娘说要节省开支,给前线打仗的将士们省银子,所以特意奏明了皇上,把宫里闲置的宫女放了一批出去。
结果,放出来的大都是皇后娘娘的人,连她这位在宫里呆了三十多年的老嬷嬷也给放出来了!
俢嬷嬷的娘家早就没人了,出来后也没地方可去,幸好霍公子听闻她要出宫,率先跟绣衣局打了招呼,她一出来,就直接将她接到了农发布庄里,许给她高薪,让她专司教习采菲刺绣的手艺!
俢嬷嬷是打宫里出来的,三十多年的宫闱生活,早就将她养成了一副一丝不苟的性子,当她听说让她教一位小姐刺绣时,还担心她所教的是那种娇滴滴的,吃点儿苦头就要哭眼抹泪的千金小姐,所以,当她坐在采菲面前时,第一句话就说:“姑娘若是想学成一手刺绣的好本事,就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不仅如此,还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刺绣是细活儿,若是姑娘学几天就嚷着眼睛疼、脖子疼的,就干脆不要张罗着跟老身学了!”
采菲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多谢嬷嬷指教,嬷嬷尽管放心,菲儿一定有始有终,绝不会半途而废的!”
俢嬷嬷见她谦恭知理,又生的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很满意,“好,既然姑娘这样说,老身也就可以放心教你了!”
谢嬷嬷从身边儿的针线笸箩里取出一根粉色的丝线,递给采菲,让她将针穿上,等她看到采菲手利落的把线穿好,不禁暗自点头,嗯,手脚麻利,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丫头,值得栽培!
之后,俢嬷嬷开始给采菲讲起了蜀绣的针法。
蜀绣的针法共包括十二大类上百种,有晕针、铺针、滚针等,每一种针法都是细致惊韵,而俢嬷嬷的一手蜀绣双面绣,更是美得让人赞叹,她身上的带的那块帕子,就是双面绣,堪称巧夺天工!
这些天,采莲因家里的生意太忙,十几家酒楼跟家里订购五香花生、五香瓜子等小食吃,爹娘忙不过来,又不愿雇人,怕自家做五香花生和五香瓜子的手艺被偷了去,所以拼着自己挨累,也不肯雇人。
采莲心疼爹娘的辛苦,这几天就没来跟采菲一起学刺绣,而是留在家中帮爹娘干活儿了!
采菲知道采莲因为没来布庄,虽然感到有点儿遗憾,但人各有志,她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所以,对采莲姐姐错失学习蜀绣技法的事儿,也只能感到惋惜了!
一直到晚上布庄打烊,采菲几乎没怎么下针,就只在绣绷上的一角,按照俢嬷嬷的话不断的学习各种针法,临走时,俢嬷嬷还说,只是学针法,差不多就要学习一年,采菲也没说什么,更没有不耐烦,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坐上马车,采菲还没从拜师于修嬷嬷的兴奋中走出来,一见到前来接她的父亲,便喜形于色的说:“爹,那位俢嬷嬷真是厉害呢,您不知道啊,她用的那块帕子居然是双面绣,太漂亮了!”
穆仲卿笑了笑,慈爱的看着女儿:“只要你开心就好,等你姐回来了,见到你学会了双面绣,一定很开心!”
“嗯!”
采菲重重的点头,补充说:“等将来把祖母接出来,祖母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穆仲卿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梅氏的死,他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美娘现在身孕不足三月,前几天被安国公府冤枉驱赶出来的时候,害得她差点儿流了产,他可不敢再冒险让她伤心痛苦了,若是被菲儿知道了梅氏已经死了,她一个小孩子家,是断断隐瞒不住的,所以这件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由他自己扛着了!
明天老太太就要出殡了,虽然霍公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家里只他一个人给老太太下葬,不知老太太在九泉下会不会心寒,哎!
“爹,我跟您说话呢,您这几天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
采薇一只白嫩的小手儿在穆仲卿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穆仲卿咳了一声,掩饰说:“没想什么,就是想到了文儿的脑袋,这孩子总嚷着脑袋疼,爹是怕他留下甚么后遗症!”
文儿自那日醒后,就经常间歇性的头疼,姚院判诊断说是脑子里有块儿淤血的肿块儿,等那肿块儿消散了就好了,姚院判是大晋国有名的神医,穆家人自然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即便如此,每每看到文儿受此苦楚,一家人还是很揪心的!
采薇不知爹爹心中所想,见到爹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柔声安慰说:“爹,您别担心了,姚院判说过,文儿他没事的,等过些日子脑子里的肿块儿消失就好了!”
“嗯!”
穆仲卿点点头,不再言语了。
这会儿,八福酒楼还没到打烊的时间,但自从穆仲卿从朝云的嘴里听说了那日杜玉衡想骗采菲上车之事后,就每天赶在农发布庄打烊的时间来接采菲,将采菲送回到碧水山庄后,自己再乘车回八福酒楼去!
到了碧水山庄,采菲下了车,笑意盈盈的扬起小脸儿,对车上的父亲挥了挥手。
“爹,我先进去了,您路上小心些,晚上早点儿回来!”
穆仲卿慈爱的一笑,敲了敲马车的车壁,张伯一听,马上扬起鞭子,赶着车走了!
采菲目送着爹爹离开了,自己便折回身子,守在山庄门口的小厮一见是采菲回来了,忙殷勤的上前开门,弓着身子请她进去了。
不远处,一辆不甚起眼儿的马车停在了碧水山庄南墙外的柳树下,车里的女子缓缓的撂下车帘,靠在了座椅上,一双幽怨的水眸转向了旁边儿的一个老嬷嬷,那眸中似乎有淡淡的水雾溢出。
“彭嬷嬷,就是她吗?”
彭嬷嬷勉强的笑了笑,堪堪的说:“碧姨娘,瞧您问的,老奴也未曾见过那人是谁,是不是她老奴也不知晓啊!”
碧姨娘冷笑,擦了擦颊边滑落的泪珠:“能住进碧水山庄,能让他的小厮这般殷勤服侍的,能让他花大价钱将宫里绣衣局管事给请去习教绣艺的,难道会是寻常人?”
彭嬷嬷扯了扯嘴角,安慰说:“姨娘不要担心,男人嘛,都是图个新鲜,现在公子对那丫头正在兴头上,对她偏宠些也是有的,等过了这股子新鲜劲儿,也就不稀罕了!”
“偏宠?”
碧姨娘冷笑,彭嬷嬷的安慰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倒让她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这些年你可见他偏宠过谁?他屋里的人并不少,别人送的,老太太给的,别说偏宠,就是宠幸,他一个都没宠幸过,可如今,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敢违拗老太太的意思,竟然连家都不回了,怎能不让我担心!”
碧姨娘一边儿尖锐的发泄着,一边儿很名单揪着着手中的帕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涌出来,片刻间就将她那身碧色的牡丹纹织花褙子的大襟给氤湿了。
从前,虽然他一直对她淡漠如冰,但他对其他的侍妾也是如此的,虽然他的妾很多,但他从没宠过任何人。因此,她一直用他性子淡,不喜女人这些借口来安慰自己、欺骗自己,好让自己的心好受些。
可是,突然间,这样的一个女人出现了,这些天传来的消息,让她瞬间崩溃了,她深爱了多年的表哥,竟然爱上一个乡下秀才的女儿,还将她接到了碧水山庄,更甚的是,宫里放出来的绣衣局的俢嬷嬷,竟然被他高新聘了去,去教那姑娘蜀绣的绣法,以此来讨那姑娘的欢心!
他对那女人那样好,可他何曾在她身上用过一分的心思,别说是在她身上用心,就是她待他的那份深情,他又何尝回馈过一星半点儿呢?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贵妾啊!
老太太说过,等他娶了亲,就抬她做平妻。
可是,就算是做了平妻,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做了平妻又能怎样呢?
彭嬷嬷在霍府多年,对霍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今天他陪着碧姨娘寻到这儿来,若是被或公子发现了,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他不会对碧姨娘怎样,却绝对会拿她来杀鸡儆猴,给碧姨娘颜色。
因此,在碧水山庄门口儿待的每一刻,对彭嬷嬷来说都是绝对的折磨。
“姨娘,咱们回去吧,要是公子看到咱们来这儿了,心里会不喜的!”
“呵呵,我就算是不来这儿,每天只留在院子里等他,他也一样不喜。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怕他不喜呢?”
“可是,姨娘,您可不能这样自暴自弃,若是这样怎么能让公子对您上心呢,您看看刚才那姑娘,多喜庆啊......”
彭嬷嬷倏地住了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竟然拿碧姨娘最大的敌人来挤兑她,碧姨娘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看来,今日少不得被她发落一顿了!
“姨娘恕罪,原是老奴昨晚撞客着了,所以才满嘴胡话,求姨娘饶恕则个!”
难捱的片刻安静后!
碧姨娘呵呵的笑起来,笑得难以自抑,肩膀都笑抽了,把彭嬷嬷惊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姨娘,您,您,您这是,笑什么?”
彭嬷嬷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偷眼看着碧姨娘那晦暗莫测的笑脸,心里不停的打着鼓。
碧姨娘笑够了,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说:“我怎么从前就没想到呢,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来提醒我呢!”
“呵呵,姨娘把老奴笑糊涂了,老奴提醒您什么了?老奴怎么不记得?”
“您提醒我,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碧姨娘笑意妍妍,眼角的泪痕尚未干,就已经露出了喜色。
“嬷嬷,只要我变成他喜欢的那类女人,再加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怕他不喜欢我吗?”
彭嬷嬷不明所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姨娘并不知道啊,而且姨娘怎么才能变成公子喜欢的那类女人呢?”
碧姨娘指了指碧水山庄:“很简单,接近她,跟她学!”
......*......*......
夜色已深
大地被一望无际的黑色幕布笼罩着,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两旁的铺子也都打了烊,熄了灯笼,整座县城像是睡着了似的,沉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采薇从空间里钻了出来,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静谧的街道,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白毛虎!”
一声低呼,小山般的白毛虎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俯下身,采薇一跃,骑在了白毛虎身上。
“咱们走!”
白毛虎立刻像一支射出的利箭般,向南方窜去。
经过李县令的府邸时,一晃看见了府门口悬挂的白纱,李县令暴毙了,这个消息在中午时才传出来,比高甲遭劫的消息传出来的晚,却绝对比他家的消息劲爆!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今天榆树县街头巷尾的头条。
因为关于李大人的死,流传了两个极为香艳的版本,极大的满足了人们的YY的心里,又让那些对豪门士族感到好奇的百姓们尽兴的满足了一把!
这两个版本之一是,李县令纵欲过度,活活累死在两个小妾的身上了;之二,李县令有变态的嗜好,两个小妾受不了他的折磨,合谋将他害死了!
两个版本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百姓们无从查证,采薇却清楚个中的原因。
李大人是给活活的累死的!
她昨晚给她们下了那么重的药,那些药只要嗅一下就受不了,何况是洒在身上那么多,李府的丑闻之所以中午才传出来,就是因为整个上午的时间,李大人都在作死的路上奔波了。
家里遭了盗,一家人都乱成了一团,当大家哭哭啼啼的找到李知县时,他还在小妾的床上和小妾及小妾的丫头你来我往的大战着,下人们听到那让人羞愧的声音,不敢贸然打扰,只在门口团团的转着。
后来,夫人见老爷迟迟不完事儿,心中疑惑,加上家里遭了盗,便也顾不得许多,贸然的闯了进去,想要将老爷和两个女人拉开。
没想到进去时,发现老爷竟然像神志不清了似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到,只管红着眼睛干着。那两个女人也像疯了似的,不顾廉耻,就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放浪着,看得李夫人瞠目结舌!
再后来,李夫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便动手去拉李知县,那只李知县像是魔怔了似的,一拳将她打晕了,继续干自己的事儿......
后来,李夫人醒了,儿李知县却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因为李知县死的太过丢人,所以李家没有大肆声张,只说是在睡觉时暴毙了!
但家中有嘴巴不严的下人,还是将这事儿给添油加醋的宣言出来,很快成为了酒馆茶寮的八卦头条。
丢东西的事儿李家也没敢往出说,因为家里丢的财物数额巨大,都是李知县这些年贪污得来的,万一那盗贼被抓到,交代了在李家所盗的钱财的数量,只怕就算是李大人死了,他们这些做家属的也得跟着遭殃!
白毛虎的速度很快,像利箭一样,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城市,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京城!
☆、第六十三章 温暖的家
今日是梅氏下葬的日子,天还没亮,穆仲卿便亲自到报国寺迎梅氏的灵柩下葬。到那里时,霍渊已经到了,正一身素服的立在灵堂里,听寺里的大师们念《往生咒》。
梅氏的坟茔地选在了京城西郊的紫霞山上,是霍渊请了报国寺的法华大师帮忙选的,据说从那块坟地的风水极好,可以佑逝者早登极乐,又可保子孙后代兴盛安康。
大晋的风俗,死人下葬都赶在天亮前,因此,大师们诵完《往生咒》,霍渊便令十六个披麻戴孝的小厮上前,抬起梅氏的棺木,在哀乐声中出了报国寺,穆仲卿扛着灵幡走在最前面,身后五十个和尚、五十个道士,还有哀乐吹鼓手数十人,霍渊派来哭丧的小厮数十人,浩浩荡荡,直奔紫霞山。
采薇因到了京城,不敢再让白毛虎露面,进城后便将它收进了空间,自己也跟着进空间,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将空间里的那匹马放了出来,骑着马,按照鹦哥的指引,直奔紫霞山。
紫霞山上,哀乐一片,和尚们在梅氏落葬前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延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那道士们正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几位高僧们行香,放焰口,拜水忏,又有十二众青年僧人,搭绣衣,穿红鞋,在棺椁前默诵接引咒,礼毕,方才将梅氏的棺椁下葬。
采薇在梅氏下葬完毕后,方才赶过来。
这会儿,和尚道士们正陆续的往回走,欲回到城里去,采薇假死之身,不便被人看见,等一干的和尚道士唢呐鼓乐手们都去了,方才现身。
穆仲卿正沉浸在悲哀中,忽然见到从天而降的女儿,顿时悲喜交加,激动的眼圈儿都红了。
和女儿分开这么久,虽然知道她没死,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见过她,直到现在,女儿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薇儿…。你回来了……”
采薇颔首微笑:“是的,爹,我回来了!”
说罢,转向霍渊:“霍大哥,我不在,我家人多亏了你照应,多谢了!”
崖壁青青,风和日暖,少女一身浅色的素服,含笑望着他,发间簪了一朵不名的白花,趁着她洁白如玉的脸颊,那是世间难见的娇颜,无意比春芳,却胜春芳娇,国色无可拟,只因易摧折。
霍渊怔怔的看着她,一阵恍惚,知道再次听到她的声音,才猝然回神。
“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霍渊和煦一笑,温雅的俊彦掩饰着内心的怦动:“妹妹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妹妹不必挂怀!”
采薇点了点头,又转过脸去看那面前新立的墓碑。
汉白玉的墓碑,高大气派,镂着祥云的花纹,上面阴刻了寥寥数字:梅氏玉兰之墓。
祖母已经故去了,虽然她们没有相处多久,但她知道,祖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本该是个大家的千金小姐,嫁到一个门户相当的家庭,相夫教子,儿孙满堂,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然而,造化弄人,她最终落到了这般落魄的地步,大半辈子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只有在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间,才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然而正是这几天舒坦的日子,却要了她的命!
采薇曾心心念念的要治好祖母的眼睛,让她再次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她们会孝敬她,给她一个幸福的晚年,然而,这简单的愿望,却终究落空了……
她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向那墓碑磕了几个头,轻声道:“祖母,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您惨死在了他们的手上,不过您放心,害过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终有一日,我会将他们带到您的墓前,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采薇在墓前足足跪了一个时辰,穆仲卿和霍渊一直安静的站在她的后面,没催他,也没有劝她,只静静的陪着她,直到她站起来,两人才急忙上前,伸手去扶她,许是怕她跪的太久了,腿站不稳罢!
“祖母,我先回去了,等我有空再来陪您,答应您的事儿我一定会做到的,您安心等着吧!”她默念着,最后看了没事的墓碑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城时,穆仲卿声称事,要赶着回酒楼去,故此把采薇托付给了霍渊,让霍渊将采薇送回碧水山去。
霍渊求正之不得,当下慨然应允了,采薇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子,哪会不明白爹爹的一番用心,但因她也有事要和霍渊说,故此也没有推脱,告别了父亲,便坐上了霍渊的车子。
霍渊一上车,采薇便直视着他,真诚的说:“霍大哥,这次的事儿,真的谢谢您了,若是没有您的襄助,家里现在指不定得多惨呢!”
别的不说,至少穆仲卿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还有进公堂时的的杀威棒、进大牢后的种种折磨,爹是一介儒雅的秀才,如何承受得了那样的折磨呢!
还有祖母,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了祖母的死,祖母只怕这会子早就被装在一副薄棺里,胡乱的埋进乱坟岗去了,家里人这会儿也不知流落到哪去了,娘还怀着孕,文儿还受了伤,武儿年幼,菲儿又是个娇柔的少女…。
这一大家子,若是他的照拂,现在该何等恓惶啊!
霍渊笑道:“妹妹真是太客气了,这些事儿对霍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妹妹何必挂怀呢?”
采薇郑重的说:“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一家来说却是事关生死,意义重大,所以我们穆家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我穆采薇也欠了你一份厚重的人情,这份情谊采薇记下了,他日,霍大哥若有用得着采薇的地方,采薇必当尽心竭力!已报霍大哥这次仗义出手之恩!”
采薇的这份承诺许的郑重其事,然而霍渊并没有兑现的打算,在他的眼中,大抵是永远都求不到采薇什么的,对她,他想求的只有一样,但他有自己的骄傲,永远都不会用恩情去捆绑她!
“好!”
他淡淡的一笑,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以后会求到她,但是如果他不应下来,她会不安心的,为了让她安心,他只好答应了!
见他应下了,采薇才高兴起来,瓷白的小脸儿的褪去了郑重,又换上了一副精明的神色。
她的空间已经恢复了,里面的灵气充盈,那些百年老参和千年老参又跟大白萝卜似的,满树林都是了,所以参行之事,她不得不再次提上日程。
“霍大哥,我还想跟你说说参行的事!”
霍渊笑着说:“怎么?想通了?想要接手参行了?”
采薇点了点头:“上次拒绝霍大哥我很抱歉,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还望霍大哥成全!”
霍渊道:“这家参行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想要,明天就拿去好了!”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穆记参行’参行只是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一般,可以随便送人的,但“穆记参行”的采薇见过,那间颇具规模的铺子加上里面的货物,至少值十万两银子,但无功不受率,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会白白的要人家的呢!
“霍大哥,我的意思是买下这家参行,而不是白白的要您的参行!”
霍渊苦笑:“采薇,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这么见外呢!”
“这是不是见外不见外,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朋友之间也是如此,因为朋友间一旦有了金钱的纠结,友情的味道就变了!”
她执意要出钱买下霍渊的参行,这时她的底线,没钱,白给她她也不要,现在她不差钱儿了,就理当堂堂正正的买下她所需要的参行!
霍渊见她执意如此,无奈道:“也罢,你想买就买吧,只是不必急着给我钱,等你什么时候赚到钱,在还我也是一样的!”
兑下‘穆记参行,’至少得花费十万两银子,他可不认为她能有十万两的银子来开参行,所以特意说明,‘等你什么时候赚到钱,再还我也是一样的。’
然而,采薇却说:“十万两,现银,等过几天我亲自到参行里和霍大哥办理转让的手续,到时候咱们银货两讫!”
“你有十万两?”
霍渊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有钱?可转念一想,想到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也就不难解释这钱的来源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眼里一片苦涩:“他同意你开参行吗?”
“他?”
采薇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晕,他居然以为她开参行的银子是南宫逸给的。
然而,明知道被他给误会了,采薇却没想去跟他解释,因为她忽然有了这么一大笔的银子,如果没有个合理的借口,这些来路不明的银子会让人对她产生怀疑的,与其被他怀疑,还不如让他以为是南宫逸给她的呢,正好可以解释了银子来路,又可以让他对她死心。
所以,她索性将错就错的说:“他同意的!”
“哦!这就好!”
霍渊轻笑一声,垂下了眸!
窗外,阳温暖明媚的阳光透过车帘斑驳的洒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脸干净、俊雅,却带着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
碧水山庄
霍渊陪着采薇走进会芳园时。
杜氏正在唤秋和窦嬷嬷的陪伴下,在院子的回廊上散步,乍然见到采薇时,杜氏一下捂住嘴巴,愕然的看着突然归来的女儿,先怔了一会儿,随即快步上前抱住她,一声儿一声肉的哭起来……
多日的牵肠挂肚、夜不能寐,终于在见到女儿的瞬间都瓦解了。
杜氏也和穆仲卿是一样的,虽然知道采薇没有死,但只要没见到她,没见到活着的她,就算有书信往来,他们也难以安心,也照样会疑虑,会胡思乱想,只有亲眼见到她平安回来了,他们悬着的一颗心才能放下!
唤秋和窦医女远远的向采薇福了福身子,因为此时杜氏情绪激动,她们不好上前见礼,只好福了一福,就起了身,静静的站到了一边去了。
杜氏哭了半天,直到她哭够了,才拉起女儿的手,一边儿往屋里走,一边红着眼睛打量着着她,“你看你,咋这么不让人不省心,才离开几天就瘦成这样,下颌也尖了,这么大的人了,出门在外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采薇讨好的说:“哪里是女儿不知照顾自己,是女儿离了娘便茶不思、饭不想,所以才瘦了!”
“噗!”
杜氏笑了,疼爱的戳了戳她的脑袋,嗔道:“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娘花马吊嘴的,离了娘这几日就茶饭不思了,往后嫁了人,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娘,岂不是要把你活活饿死?”
采薇微囧,她可不想在霍渊面前谈起自己嫁人这个话题,现在,即便是她没有回头,都可以感受到背后那道受伤的目光,因此,她刻意的避开了娘这个话题,挽起了娘道手臂,低声撒娇:“娘,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您不是说我瘦了吗?还不快做点儿好吃的给我补补,人家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啥?还没吃饭了?”
杜氏蓦地拔高了声调,仿佛女儿没吃饭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似的。
“你这丫头,真是太不让娘省心了,怎么这个时辰了早饭还不吃呢?你的胃…。哎,算了,我去吩咐人杀鸡,待会儿给你炖个鸡汤喝…。”
杜氏不满的嘀咕着,快步到厨房去了,采薇对着她的急切的背影柔和的笑了笑,径直进屋去了。
娘去为她操劳了,她心安理得,因为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能为自己的孩子尽心,或给她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或帮她洗一件衣裳,对母亲来说都是一种幸福,她不会去剥夺娘的这种快乐,所以就由得她去了…。
屋里
武儿和文愣愣的看着走进来的采薇,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文儿才上前,瘪了瘪嘴:“长姐,是你吗?他们都说您给老虎叼走了,被老虎给吃了……”
说完,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亮晶晶的眼睛里泛着水汽。
武儿也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昂着小脑袋望着采薇,小声说:“长姐,您有没有被老虎咬伤,疼不疼,武儿帮你呼呼…。”
被两个小家伙儿一说,采薇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儿,她蹲下身子,将两个小娃子一左一右的揽在怀里,亲了亲他们的脸颊,柔声说:“瞧,姐姐不是好好的在这吗?姐姐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别担心啦!”
说话间,眼睛落在了文儿的额头上,文儿那白皙饱满的额头上,结了一个大大的伤疤,看起来狰狞恐怖,可怕极了!
采薇的心缩了一下,看着那疤,就想起小小的文儿被人残忍的殴打的样子,脸不禁冷了下来,声音也冷的像冰似的:“文儿,谁打的!”
文儿摸了摸额头上的疤,撅了撅嘴巴,说:“是杜宝才打的,他还骂我和武儿,骂我们是贼,还骂娘不守妇道,骂长姐活该被老虎吃了……”
“杜宝才是谁?”
采薇冷着问着,眸中渐渐聚集了冷意。
一直静默在一边儿的霍渊忽然开口,“杜宝才是杜家长房长重孙,杜玉郎的长子,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跟文儿同在安国公府的家学里读书!”
杜家的情况,他早在安排采薇进安国公府的时候就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对这个长房重孙也多少有点儿了解。
“杜玉郎的长子!”
采薇笑了,声音凉凉,“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看来,我该去问候问候这位表哥了!”
之前曾教育过杜玉郎一次,是因为他贪花好色,她只对他施以薄惩,并未想过要取他性命,可如今看来,是她错了,这种为了一己私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还有他的宝贝儿子,小小年纪就这般狠毒,长大了也不能是个好的,这样的败类还不如早早的除掉,免得将来危害世人!
武儿气愤的说:“杜宝才最坏了,他还经常欺负我们,骂我们是贱种,那天他原本是要打我的,文儿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被他们给打伤的,要不是夫子及时赶出来,只怕他们就要把我们打死了!”
“竟有这样的事儿!”
采薇怒了,一双清澈的眸子罕见的喷出火来,她站起身,坐回到了椅子上,严肃的看着两个小娃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把那天的事儿给我说一遍。”
文儿和武儿听长姐的询问,便争着抢着的将那日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听的采薇拳头差点儿捏碎了,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原来,那日在学里时,夫子有事去出去了一会儿,杜宝才便趁机大骂文儿和武儿,说他们是贱种,贼人,安公国府好心的收留他们,他们一家子却偷安国公府里的东西。
文儿和武儿不忿,便和他争执了几句,那杜宝才就恼羞成怒,一脚将武儿踹倒,还骑到武儿身上一阵乱打。
做为哥哥的文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跑过去撕打杜宝才,想帮武儿,结果杜宝才的两个书童闯了进来,一顿老拳将文儿打到在地,杜宝才拿着砚台,劈头砸了下去,将文儿的脑袋给砸破了。
那杜宝才还不肯罢休,又捡起砚台还要接着打,幸好夫子及时回来了,文儿才捡回一条性命,武儿也被打伤了,只是没像文儿伤的那么重,这些天,两个孩子一只在家里养伤…。
听完两个孩子的叙述,采薇心疼得肝儿都颤了,一想到小小的武儿被那杜玉才骑着打,文儿差点被打死,她就有一种要杀人的冲动!
杜家,她绝不会放过!
看到采薇那阴沉的样子,霍渊便知她是气恨和心疼了,安慰说:“妹妹不用担心,我已经请姚院判给文儿看过了,文儿和武儿都没事,只是文儿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肿块儿,想来是那天撕扯时磕到的,那肿块儿偶尔会让他头疼,不过并无大碍的,过几天消了肿就好了!”
采薇扯了扯嘴角,对霍渊报以感激的一笑,她是真的感激他,幸亏有他在,不然等她回来了,家人不定被他们作践成什么样子呢!
“多亏有霍大哥的照应,不然家里只怕已经遭了灭顶之灾了!”
霍渊笑了:“妹妹既然感激我,就许我在此蹭一顿午饭吧,想必府上今日的午餐一定很丰盛,可巧我的午饭还没有着落呢!”
“好呀好呀,霍大哥就在我家吃!”
没等采薇开口,两个小娃子就拍着巴掌应允下来。
采薇一愣,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霍渊竟然把这两个娃子收买了,一听他要留在这儿吃午饭,兄弟俩都乐得直拍巴掌呢!
她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瞧,您已经打入我家的内部了,我要是不同意,岂不成了家里的公敌?”
霍渊也开心的笑起来,笑得阳光和煦:“如此,就叨扰妹妹了……”
……
中午时,穆家的饭菜果然很丰盛:烤乳猪、红烧鲑鱼、老母*汤、芙蓉虾球、香辣虾、太婆蒸肉、鲍鱼白灵菇,素炒四角豆,居然还有一盘儿整个时节根本见不着的糖霜拌西瓜……
采薇错愕的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笑道:“娘,您这是发达了吗?”
杜氏看了霍渊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嗨,你这丫头,又来打趣娘,娘什么时候发达了,还不都是霍公子家的大厨做的,娘就只做了一个鸡汤,剩下的菜都是霍公子家出的!”
采薇听了,转头笑望着霍渊,调侃道:“霍大哥到别家吃饭也是自备肴馔吗?”
霍渊笑着反问:“是又如何?”
采薇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说:“若霍大哥真有这等习惯,我倒是可以考虑请霍大哥日日来我家吃饭!”
霍渊忍俊不禁,俊雅的眉眼舒展开来:“霍某求之不得呢!”
两人正说笑着,穆仲卿回来了,不仅是他,连采菲也被他给接回来了,姐妹相见,少不得又是一番感慨落泪,窦嬷嬷劝道:“二小姐,大小姐回来是好事,刚刚已经和夫人哭了一阵子,再要是哭下去,怕是要伤身子了!”
采菲听了,忙收住泪,捡些欢喜的话来跟姐姐说。
“长姐,我如今正在学蜀绣呢,您知道吗,教我的师父可是从宫里放出来的,是绣衣局的副管事呢,听说从前专司给皇后娘娘绣凤袍,绣技十分了得的!”
采薇听了,诧异的道:“既是绣衣局的副管事,又是专司给皇后绣凤袍的,怎可能会被放出来?你别是被人给骗了吧?”
采菲急了,忙摇手争辩:“不会不会,修嬷嬷的绣艺绝对是天下无双,绝不会是骗子的,而且她是霍大哥介绍来的,怎么可能会是骗子呢?”
采薇将目光对准了霍渊,挑眉,等他解释。
霍渊笑了一下,说:“俢嬷嬷的确是宫里绣衣局的副管事,也的确是给放出来的,宫里的事情一向诡谲莫辩,至于为何会将专司给皇后绣凤袍的人放出来,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采薇没在说什么,和大家坐了下来,默默的吃午饭。
专司给皇后绣凤袍的绣衣局管事都给放出来了,看来,皇后已经被打压得死死的了,再无回天之力,不然,锦贵妃也不会这般嚣张,若皇后还有一分的转圜余地,她也不敢放肆到这个份儿上,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真是可惜,这位高贵的皇后娘娘之前一直在对付她,往死里整她,否则,看在她儿子的面子上,她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皇后和朝阳已经把事情给做绝了,她可没有那么大度,就这般轻易的原谅她们,更没有去救想要自己命的人的习惯!
席间,杜氏不停的给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儿,把瘦下去的肉给长回来,菲儿和不甘落后,只要采薇的眼睛在那道菜上停留超过三秒,她必定会准确的将那道菜夹到采薇的碗里,绝对有做丫鬟的潜质;连文儿和武儿,也学着娘和二姐的样子,笨手笨脚夹菜给采薇,还煞有介事的嘱咐她多吃些。
穆仲卿虽然一直没有给采薇夹菜,但慈爱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看得出,女儿回来了,他很高兴!
一家子都很高兴!
霍渊也很喜欢这一家子人浓浓的亲情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人情味儿,但他只是一个外人,虽然喜欢,也不好逗留太久,吃过饭后就彬彬有礼的告辞了!
穆仲卿和采菲平日里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只因今天采薇回来了,父女俩儿才破例回来一次,采菲还急着回去跟俢嬷嬷学刺绣,穆仲卿也不放心酒楼,吃过饭,两人便都急匆匆的走了。
采薇离京好多天了,而且离开前一直住在宫里,所以,庄子里和点心铺她都一直没有去看过,心里也惦记得很,爹和采菲走后,采薇带着唤秋和窦嬷嬷,准备去庄子看看。
杜氏见她刚回来就要出门儿,急忙拦住了她,不放心的说:“薇儿,还是别出去了,万一被人看见了你,把你回来的消息传到了宫里去,皇上再让你去和亲可怎么好?”
采薇晃了晃头上的纱帽,笑道:“所以我才要戴纱帽出去啊,难不成为了怕给发现了,就一辈子躲在家里了不成?”
杜氏说:“一辈子躲在家里又如何,有多少大家闺秀,除了嫁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屋子呢!”
采薇翻了翻眼皮,说:“娘,您看你女儿像大家闺秀吗?想让我做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对男人言听计从的蠢女人,您觉得可能吗?”
在古代,的确有不少这样女子,她们严格的遵守《女则》、《女训》上的训导,遵守三从四德,将女子的逆来顺受视为一种美德,一辈子都不踏出闺房一步,这样的女子在古代往往被标榜为女子的楷模和榜样,不过,在采薇的眼里,这些女人简直就是*和蠢猪。
男人之所以鼓吹《女则》和《女训》,并严格的要求女人去遵守那些刻薄变态的行为准则,无非是想让女人成为他们的附属品,使他们能更理直气壮的去压榨女人、操控女人,而他们自己则可以毫无原则的纳妾、逛青楼而不被任何人指责,这对女人来说,简直太不公平了,而很多保守愚昧的女人,非但不去反抗这些不公平的社会现象,反而逆来顺受的去严格遵守,甚至将这些变态的要求视为衡量自己道德品质的一个标杆。
想让采薇也做这样的女人,不是不可能,而是万万不可能!
杜氏见拦不住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早点回来,晚饭前回来,不然娘会担心的!”
采薇答应了下来,告别了娘和文儿武儿,一径走到庄子外面去了。
庄上的管家见采薇是和霍渊乘一辆车回来的,虽然还不知道采薇的身份,但凭能和公子同乘一辆车,凭她能在碧水山庄随便儿出入,就知道她在公子的眼里必定是个不寻常的,故此殷勤的躬身说:“小姐这要出去吗?要不要奴才给您备车?”
有车当然好了,采薇求之不得,省得自己骑马,怪硌得慌的!
马车很快就备好了,采薇上了车,吩咐车夫将车子赶到皇家猎场附近的庄子去。
这会子已经过了春耕的时间,不知庄子里的庄稼种完了没有?有没有发芽?涨势如何?
还有她吩咐张镖头采买的牛羊鸡鸭等物,不知他们买完了没有?如今庄子是何情形?碧水山庄名为山庄,实际上却位于京城的中心位置,马车出了山庄,便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
☆、第六十四章 狭路相逢
五月的天气,微热,却不是很热,日头照在身上暖暖的,却不炙人,这样的好天气,不少深闺里的官家小姐们都开始出门活动了,或在自家花园里荡秋千、弹琴、扑蝶,或找几个闺中密友结伴去郊外踏青,或去家里的庄子上住上几天,娱乐活动多得很。
只是,安国公府里的几位小姐这几日哪都没去,都摒气敛神的窝在家里,这几日,府里看似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无一点波澜,但谁都感觉得到,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因此,府中上下谁都不敢做出一点儿有违规矩的事情,连一向最张狂的杜婉月和杜婉如都老实了许多,各院儿的公子哥们也都安分了不少,都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唯恐一时不慎,被老头子满腹的怨气给殃及了!
这些天,安国公杜如海一直宿在芳菲馆的廖姨娘处,没回过王夫人哪儿一次。廖姨娘本是王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被王氏给了安国公,开了脸做了姨娘。
廖姨娘为安国公生下了一子一女,儿子杜永奇,已经二十六岁,生的仪表堂堂,可惜小时候骑马摔断了腿,是个残疾,出不了仕,安国公府的门庭高,又不许家中的子弟出去做生意,所以杜永奇只能每日呆在家里,终日与酒为伴;还有一个女儿杜月娘,年方十八岁,生的杏眼桃腮,端的是美貌,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前段时日曾议过一门亲事,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又退了。
廖姨娘和这一双儿女平日里是不怎么被安国公重视的,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安国公都没有在这里住宿过,可自打长春园的梅氏死后,安国公便日日宿在这里,一次都没回王夫人那里去。
若是以往,哪个侍妾敢长时间的霸占老爷子,王氏定会狠狠的敲打那侍妾一顿,或者早就动手收拾她了,但这一次,她非但没有对廖姨娘动手,还赏了许多东西给廖氏。
如此反常的举动,并非是王氏转了性子,而是因那晚杜如海对她说的话,让她惊惧不已。
她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争风吃醋的心思也渐渐淡了,如今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她二品诰命夫人的位置,可杜如海竟然说出了说要让她退位让贤,虽说他并没有付诸于实践,但若是他知道了从前她做下的那些事,‘退位让贤’的事儿必定会变成事实。
廖姨娘从前是她的心腹,她之前的许多事她都知晓,若是老爷子在廖氏那里探得一点儿什么口风,知道了她对梅氏做下的那件事,只怕她真的会被下堂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为了让廖姨娘闭嘴,什么嫉妒吃错、什么夫人的脸面威严,她都忽略不计,只要不被老爷子知道那些事儿,就算让她低眉顺眼的去讨好廖氏,她也认了!
府里诡谲的气氛,严重影响到了几位年轻的小姐和公子,开始时,大家都知道避开事端,谁都不敢出头惹事,但梅氏已经死了好几日了,家里还是沉寂的死水一般,没一点儿生气,几位年轻的公子沉不住气了,便偷偷地溜出府去,接着流连于他们所钟爱的楚馆青楼,或是赌场酒馆;小姐们虽然不敢像公子们那般任性放肆,但也有自己散心的法子,比如长房的杜婉秋,悄悄的给护国大将军府的李蕊珠写了封信,就得到了瑞珠大小姐请她赏花的帖子!
自从秦王出征,皇后被今上斥责禁足,蕊珠小姐比从前低调了许多,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开一次赏花会,广邀京中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郡主县主们来府上游玩,今年因为皇后的事儿,她不得不低调行事,赏花会是开不了了,只能偶尔找几个闺中的密友来府上说说话,解解闷,以排解自己心中的苦闷!
收到帖子的杜婉秋仔细的装扮了一番,兴致勃勃的出了门。
今天,她的心情当真是好极!
这些年,在别人的眼中,她一直是与李蕊珠姐妹情深,情谊笃厚,但实际上,她早就对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大小姐恨之入骨了,李瑞珠背信弃义,置她们少年时的约定于不顾,让她落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之中,还趾气高在她面前炫耀这炫耀那的,多次当着众位官家小姐们对她颐指气使,好几次气得她差点儿吐血,却又无计可施。!
风水轮流转,如今她李蕊珠也倒霉了,她的准婆婆被禁足,皇后之位已经岌岌可危;她的未婚夫深陷岭北,胜负难测,据说锦贵妃不准备让他回来了。可以说,李蕊珠现在是背晦到家了,因此,即便知道见到她会有闲气生,杜婉秋也义无返顾的要去看看她倒霉时的样子!
走出自己的院子,刚要往马厩的方向走,杜婉月和杜婉如姐妹迎面走了过来。
杜婉秋与她们姐妹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见面后就只淡淡的打了个招呼,想要径自过去,杜婉月却抢先一步,拦在了她面前,笑嘻嘻的说:“姐姐是要去李府吗?带我们一起去吧!家里快要闷死人了!”
杜婉秋冷冷道:“妹妹好灵通的消息,连我去哪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那耳报神没告你吗,蕊珠就只约了我一个人去,你们不请自去,怕是他会不高兴的!”
杜婉月自以为是的说:“怎么会呢?我们也是瑞珠姐姐的姐妹,她如今正晦气,我们去了,别的不能,好歹也能安慰安慰她,给她排解排解!”
“是呀,大姐姐不让我们去,可是怕蕊珠姐姐和我们亲香,冷落了你?”杜元茹也是不饶人的性子,一听杜婉秋不肯带她们去,已经有三分的恼了,所以说话带着尖利的语气。
杜婉秋顿时被这两个堂妹蠢笑了!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凭她们也想去安慰李瑞珠,她们难道不知道李蕊珠那高傲的性子,从来只有她同情别人、可怜别人,哪能容许别人来同情自己、可怜自己!
若是她被这两个蠢货同情了、安慰了,那场面该有多么有趣,李蕊珠会不会被窝囊到半死?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愉悦,当即和颜悦色道:“妹妹想多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带你们去就是了,只是,这可是你们自己非要跟我去的,不是我要带你们来的!”
“那是自然,是我们担心蕊珠姐姐,所以才逼着你,让你带我们去的!”
杜婉月有心在李蕊珠那儿卖好,当然会说是自己对李蕊珠姐妹情,放心不下才前去探望的,哪里说别的呢!
当下,杜婉秋带着杜婉如和杜婉月,坐上了安国公府的马车,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几个家丁护卫,浩浩荡荡的出了安国公府,向护国大将军府驶去。
一路上,杜婉如和杜婉月叽叽喳喳,蠢话连篇,一会儿说什么要劝李蕊珠令择高婿,一会儿又说给蕊珠姐姐给太子做侧妃也不错。杜婉秋听了一大堆没有大脑的话,只抿着嘴淡笑,对她们的话题不参与、不评论,也不理会,只静静的等着,一会到大将军府里看好戏。
然而,马车行至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杜婉月和杜婉如停下话头,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
杜婉秋开口问跟在外面的婆子道:“怎么了?车怎么停了?”
那婆子回答道:“回大小姐的话,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前面正好遇到别人府上的马车,家丁护卫们正赶过去让他们避让呢!”
杜婉月“哦”了一声,并不在意。
道路虽然算不上狭窄,两辆车也难通行,再加上丫鬟婆子,护卫家丁们,队伍就比较庞大,很容易发生摩擦或者事故,在大晋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若有两个府的马车相向而遇,身份低的一方,要先退让一旁,等身份高的那一方过去后,他们再走,这也是规矩。
若是身份相等,可以商定好谁先避让,谁先过去。
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采薇听说说对面安国公府的马车,眸中瞬间聚起了一片冷光。
她不是好惹事的性子,换做跟别家顶上了,哪怕不是官身之家,她也定会避让过去,在她眼中让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跟面子什么的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安国公府不行,她绝不会给安国公府让路,从祖母死在安公国府的哪一天起,她就断不会再在他们面前退让一分一毫!
“小姐,怎么办?”
窦嬷嬷坐在一旁,担心的看着采薇,唤秋悄悄的握了握拳头,待会可能得打起来,她事先活动活动筋骨。
“让他们避!”
采薇毫无温度的吩咐说。
而对面,杜家姐妹听说是霍家车子,并且对方要求她们退避时,顿时都激动起来,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而已。
杜婉秋垂首敛眸,沉默不语,她对霍渊一片真情,已经被他无情的拒绝了,因此,在听到霍家二字时,她的心不可遏制的疼了起来。
而杜婉月姐妹,则挑开车帘,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看到对面的车仗,顿时都勃然大怒。
对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辆车子,车边儿别说家丁护卫,就连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想必车里定是霍家无关紧要的人,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竟敢如此轻视她们堂堂的安国公府,两位年轻气盛的小姐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杜婉月立起两只杏眼,探出身子,指着对面的马车大喝:“让他们让,什么阿猫阿狗,竟敢在我们安国公府面前装大,也不掂量掂量他有几斤骨头几两肉,竟敢如此放肆!”
家丁和护卫们听到主子的吩咐,又看到对面儿除了个木讷的车夫,连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顿时都有了底气,一个个露撸膊挽袖子的围住了霍府的车子,粗声吆喝着:“我家小姐吩咐了,让你们识相点儿,赶紧避开了,免得待会臊了脸!”
那车里却飘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笑声虽淡,却带着难以形容的森冷。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家,养什么样的奴才,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今天这路他是让定了,识相的就赶紧避开了,免得待会臊了脸!”
杜家的几个下人一听,都僵在了那里。论理,一个女子的威胁,他们本不该放在眼里,但那声冷笑和那说话人的语气,却让这群人感到莫名的恐惧,而且,还真有个家丁一溜小跑着,把车里传出的话转给了几位小姐听。
杜婉月和杜婉如昔日里跋扈惯了,一听到对方如此嚣张,竟敢威胁她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去把她的车子给我拉到一边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口放阙词,说出这么大的话来!”
家丁见小姐怒了,急忙跑了回去,把主子的话原封不动的传了过来,护卫和家丁们一听此言,二话不说的上前,就去拉霍府的马。
唤秋见状,不等采薇吩咐,撩开车帘,轻轻一跃,从车上飞了下来。
这一跃一飞间,如一只凌空飞起的燕子,敏捷,凌厉,落地前,脚尖儿已经踢倒了两个护卫。
唤秋一落地,杜家的护卫和家丁们见环球是个女子,便一拥而上,想先发至人!
只是,没等他们动手,唤秋更快一步出了手,她的动作快极,招招狠戾,专打别人的要害之处。
这群护卫家丁们本来是以大男子自居,想着几下子收拾了这小女子,结果却发现,这女人当真是厉害,特别是她出手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只见她诡异的速度,来到貌似是几个人的头儿的面前,急速伸手,在那护卫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噗、噗’两声闷响,那侍卫已经翻着眼皮,面色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接到她又一旋身,来到一个家丁的身旁,伸脚就是一踢,把那家丁踢出离她散步开外的地方。
街上过往的百姓们都惊呆了,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跟在杜家小姐马车旁的几个丫鬟婆子们,吓得瑟瑟发抖,靠在主子的马车旁,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
唤秋撂倒了几个人,来到最后一个家丁的面前,带着深厚内力的拳头,准确无误的打在那名家丁的肚子上,接着又给了他一脚,那名家丁便四脚朝天的躺在了地上,只剩下哀哀呻吟的份儿了。
杜婉月和杜婉如目瞪口呆,嘴巴里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丫头分明就是长春园的丫头,也就是穆家的人,她们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穆家的人,更没想到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丫鬟会这么厉害!
窦嬷嬷不紧不慢的走下车来,来到了杜家的车旁,皮笑肉不笑的问:“我家小姐说了,让我来问问,这路你们到底让是不让?”
杜婉如姐妹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杜婉秋的脸也红得夸张。
这个站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婆子她们都认识,她跟这打人的丫头都是穆家的人,看起来,那车里坐的,也是穆家的人了。
只是,既是穆家的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当街羞辱安国公府?那一家子不过是从乡下来的贱民,怎么敢和高高在上的安国公府叫板儿?
今天,安国公府的车子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们让道了,不用等到晚上,安国公府就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到那时,祖父会你第一个饶不了她们,所以,这道,不能让!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让是不让?”
窦嬷嬷提高了声音,音调里充满的威胁的语气。
杜婉月心中虽怯,但总觉着在穆家人面前,自己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谅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遂隔着帘子,大声道:“让是不让,不是你一个奴才说了算,让你家主子亲自来跟我说!”
窦嬷嬷冷笑道:“相见我家主子,你还不配!”
说完,给唤秋使了个眼色。
唤秋见了,足尖一点,飞身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去。
“哎呦,小姐……”
杜家姐妹的丫鬟婆子们见唤秋钻进了小姐的车子,都急了,‘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将车子团团围住,想要救自家小姐。
人刚拢过来,车厢里倏地飞出个满头珠翠,穿着藕荷色对襟褙子的女子,那女子惊声尖叫着,‘噗通’一声砸在了最前面的一个婆子身上。
“哎呦!”
那婆子叫了一声,跟那飞出来的女子双双跌倒在了地上,顺便绊倒了离她们最近的一个丫鬟。
“二小姐!”
丫鬟婆子们又是一声惊呼,刷的又围过来一群人,扶的扶,拽的拽,想把杜婉月弄起来。
然而,刚搀起来车厢中又蓦地蓦地飞出了另一个女子,这女子的打扮和杜婉月一模一样,相貌也不差分毫,分明就是一对双胞胎的姐妹。
女子尖叫着飞了出来,直砸到刚起身的杜婉月身上,杜婉月本来就被摔崴了脚踝,又被杜婉如这么一砸,顿时失重,‘噗通’再次摔倒。
姐妹二人同时倒地,惨叫声乍然响起,二人都被摔得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车里,杜婉秋都要吓死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子,把杜婉秋和杜婉月像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眼见得就要到她了,情急之下,若是就这样被丢出去了,往后她还有什么脸在京城里待?
那冷面的女子已经抓住了她的褙子,杜婉秋情急之下,忽然说了一句:“姑娘请手下留情,若是姑娘肯放过我,我愿意赠一百两银子给姑娘!”
冷面女子停了手,眼睛眯了眯。
杜婉秋见她停了手,以为有门儿,刚露出喜色,却忽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她,将她像外面跑去,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杜婉秋绝望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这下彻底完了…。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跌倒的剧痛,也没有听到下人们撕心裂肺的惊呼。
她,被接住了!
杜婉秋战战兢兢的睁开眼,大眼里氤氲着浅浅的泪水,一张小脸儿吓得惨白,她抓着接住她的男人都衣襟,瑟瑟的颤抖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只是,这个接住她的男人年纪似乎,大了点;相貌似乎,丑了点;身体的味道似乎,臭了点儿;脸上的表情似乎,猥琐了点儿……
锦大鹏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美人儿,咧开大嘴,露出焦黄的大牙笑。
这小美人儿,可比他府上那些娇滴滴的小妾们招人儿稀罕的多,也比‘醉香楼’那些骚哄哄的妓子们俊俏多了,瞧那副胆怯怯的小模样,一看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杜婉秋一睁眼,看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面相猥琐的大胡子怀里,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一般!
一个千金贵女,居然在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猥琐粗俗的男人抱在了怀里,这下她的闺誉算是毁了,往后还有哪家好人家能跟她结亲啊,天啊,还不如像杜婉月她们似的摔在地上呢!
锦大鹏嘿嘿一笑,望着怀里微张着小嘴儿,泪流满面的美人,安慰说:“小美人儿别怕,本侯保护你!”
本侯?
杜婉秋微怔,这猥琐的老男人是谁?为何自称本侯?
锦大鹏身后的护卫长看出锦大鹏对怀中的美人儿有意,便替主子解释说:“小姐,我家侯爷是官居一品的武昌候,当今太子爷的亲舅舅,锦贵妃娘娘的亲弟弟…。”
锦大鹏一扬手,示意护卫长不要再说下去了,似乎想要低调一点儿,然而事实上,该炫耀的,刚刚侍卫长已经替他炫耀完了!
杜婉秋更加怔忪,武昌候府,她自小就听说过。
据说锦贵妃出身娼门,为了能有个体面的身份,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把锦贵妃送进了武昌候府,让她顶了武昌候一个过世女儿的身份,最后以武昌候侄女的身份成了皇上的贵妃,而武昌候府,因为锦贵妃的缘故,这些年圣宠不断,老侯爷去世后,皇上还破例,让只会吃喝嫖赌的嫡长公子锦大鹏袭了侯位!
杜婉如千回百转,即为自己忽然认识了这么个大人物感到吃惊,又为这位大人物那*裸的眼神感到害怕,两种情绪不停的交替着,竟使她忘记了自己被抛出来的羞辱。
杜婉如和杜婉月在丫鬟的搀扶下,终于起了身,她们本是气急败坏、羞愧交加的想找马车里的穆家人算账的,但忽然生出了杜婉秋被锦大鹏接住一节,让她们顿时都看呆了,不仅是她们看呆了,就连在路边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看呆了,大家光顾着看这场热闹,谁都没留意霍府的那辆马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呀!马车呢?那辆打了咱们小姐的马车呢?”
一个半躺在地上的家丁最先发现了霍府的马车不见了,捂着被踢断了的肋骨叫了起来!
“呀,给他们跑了!真可恶!”杜婉如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叫起来。
这时,杜婉秋还被锦大鹏抱在怀里,她听到杜婉如的抱怨,才豁然想起自己刚刚遭遇的屈辱。
“侯爷!”
杜婉秋叫了一声,身子轻轻的往外撤了撤,“请容小女子下地。”
锦大鹏呵呵的笑了几声,恋恋不舍的撒了手,小心的将杜婉秋放在了地上。
杜婉秋一获得自由,忙向后退了几步,福下身子:“婉秋今日偶遇不测,多亏侯爷仗义出手相救,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锦大鹏连连摆手,咧着大嘴:“无妨、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回过头,忽然变脸,怒冲冲的对手下护卫吼道:“去查查,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当街行凶打人,天子脚下,他特娘就敢这么横,他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护卫抱拳,刚要回“是”,杜婉如就抢着回答:“不用查了!”
说完,上前对锦大鹏屈了屈膝,道:“回侯爷的话,刚刚在大街上欺辱我们的,是穆家的人,她们仗着家里出过一个安乐公主,又有霍渊霍公子的庇护,所以才恃强凌弱,公然在大街上羞辱我们!”
“安乐公主?”
锦大鹏摸了摸下巴,想起外面流传的关于安乐公主倾国倾城、美艳无双的说法,不由得生出几分憧憬来,可惜,这样的美人儿他还没有缘分见上一见,就被老虎给吃了。
杜婉如看出了锦大鹏对杜婉秋有意,便趁机说:“我们姐妹无端受辱,还请侯爷为我么做主!”
说完,悄悄的用手肘捅了捅杜婉月,杜婉月便也跟着福下身子:“请侯爷为我们姐妹做主,安国公府感激不尽!”
杜婉秋没想到她们两个会擅自来求锦大鹏来帮忙,锦大鹏对她的心思一目了然,她可不想欠锦大鹏的人情,更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因此,忙说道:“不必了,我们的事安国公府自会料理,就不劳侯爷操心了,况且,侯爷也没有必要为了我们跟霍公子交恶!”
她的本意,是不想让锦大鹏参与她的事儿,因为于她而言,她宁愿被穆家人当众羞辱,也不想跟锦大鹏有什么瓜葛!
然而,她的话听在锦大鹏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他是以为这小美人儿善解人意,不愿给他添麻烦,不愿让他为了她得罪人,因此,当即拍着胸脯大声说:“这事,本侯还真管定了,得罪霍渊算什么?他娘的霍渊算个什么东西,一介奸商而已,你们觉得他是个人物,怕他惧他,在爷眼里,他特娘的给爷提鞋都不配,我呸!”
杜婉如听了,开心的说:“多谢侯爷为我们做主,侯爷的仗义之恩,待小女回去后,定当如实向祖父禀报!只是,不知侯爷打算怎样处置那当街行凶的恶人?”
锦大鹏看了杜婉秋一眼,一挥大手,土匪似的,“抓起来,下大牢!”
杜婉秋的脸白了,身子僵硬的厉害,忽然有了一种躲不开、逃不掉的感觉…。
“嘎——”
一只绿色的鹦鹉从这闹哄哄的人群中飞过,飞到了正行往南郊的一辆马车上,采薇关闭了自己的意念,冷笑出声。
又来了个找死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动害人,但谁要是敢来招惹她,特别是妄想害她的家人,她一点儿都不介意大开杀戒!
京城离庄子大约二十多里,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上次离开庄子时,庄子里还是野草丛生,一片荒芜,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重回故地,却已经青苗遍地,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采薇坐在车上,撩开车帘,将头伸到了车窗的外面,看着外面春意盎然的景色,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张镖头把庄子打理的很好,地已经种完了,春苗也已经长了出来,且长势很好,若无意外,今年的庄子一定能获得个大丰收!
庄子前的草甸子上,上百头牛羊在吃草,渴了,就去喝那条大河里的水。
蔚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地、成群的牛羊,还有河里叽叽嘎嘎的几百只的小鸭子,小鹅子,组成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车子行到庄子,采薇下车走了进去,张镖头的妻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到采薇,喜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当初,大家都以为采薇被老虎吃了,张镖头一家悲恸不已,合家大小都为采薇戴上了重孝,张老太太还为此大病了一场,终日里流泪不止。
后来,穆仲卿得到了采薇没死的消息,便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张家人。因此,张家人见到采薇回来,只有惊喜,没有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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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订婚
出了当街被殴的事儿,杜婉月还崴了脚,安国公府里的几位小姐自然是无法赴约了,当下,便有一位有脸面的嬷嬷去大将军府送信,几位小姐则在丫鬟们的搀扶下上了车,准备回府。
锦大鹏不愿错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表示要亲自送几位小姐回府去,杜婉秋心急如焚,百般推诿,那锦大鹏却如吃了秤砣的王八一般,铁了心的要去送,根本不容杜婉秋拒绝。
一路上,锦大鹏骑着高头大马,自以为潇洒的走在杜家小姐的马车旁,身上浓烈的狐臭之气不时的钻进马车里,熏得三位小姐频频以帕掩鼻,几乎作呕!
回到安国公府,几个小姐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绣房,锦大鹏则被隆重的请进了府中,以安国公杜如海为首,杜家三位老爷,几位留在家中的公子,一起站在藕香榭的门口,殷勤备至的将锦大鹏迎入了藕香榭中。
“呵呵…。侯爷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侯爷,我等未曾远迎,还望侯爷恕罪!”
锦大鹏哈哈一笑,一点儿国舅爷的架子都没摆,还平易近人的拍了拍安国公的肩膀,“老国公爷太客气了,一家人,甚么恕罪不恕罪的话,倒显得分生了,哈哈哈哈……”
一家人!
杜如海愣住了,安国公府什么时候跟这位金尊玉贵的国舅爷这么好了?几位老爷也都愣住了,但一联想到府里的几位小姐是他送回来的,顿时都明白了几分,于是,祖孙几个的脸上,都浮出了欣喜之色。
这位武昌候的夫人已经过世大半年了,安国公府不是没动过要联姻的念头,但这锦大鹏虽然自己的名声不好,年纪也偏大,可却是个心气儿极高的,立意要求娶一个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做正妻才罢,安国公府这样破落的门庭,根本不在锦大鹏的眼中,因此,杜家父子在几次努力无果的情况下,只好作罢了!
哪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安国公府已经对成为武昌候姻亲的事儿不抱甚么希望了,锦大鹏反倒亲自来登门示好,又说出了‘一家人’这样亲热的话来,让杜家的男人们简直是受宠若惊,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呵呵,侯爷快请进…。”
“呵呵,侯爷请坐…。”
“请用茶……”
锦大鹏大刺刺的在藕香榭坐了下来,将今日之事跟杜家人说了一遍,又引得杜永志和杜永邦连连道谢。
“小女能平安归来,多亏了侯爷了…。”
“侯爷真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
锦大鹏咧着大嘴笑了笑,似乎对这些阿谀拍马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没放在心上,他倚在圈椅儿的靠背里,一双大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大着嗓门说“今儿事出有因,本侯迫于无奈,唐突了府上的大小姐,我锦大鹏愿意为此负责,娶府上的大小姐为正妻,不知国公爷意下如何?”
说完,睇了安国公一眼,脸上一副万无一失的模样。
杜永志一听锦大鹏看中的是自己的女儿,登时喜得心花怒放,如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砸中了一般,乐得浑身都痒痒了,他搓着手,恨不得马上答应下来,今天就行聘娶之礼才好呢!
但是,碍于礼法,他不得不忍了下来,满眼期待的等着一家之主的杜如海发话。
换做以往,杜如海这会儿早就忙不迭的捧上去了,但是,自从梅氏死,他的心境以不似从前,很多事情都看淡了,现在,就算他们攀上武昌候,就算他的们安国公府权利更大、更广,她看不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为了家族的发展,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没有杜永志那般欣喜若狂!
锦大鹏听安国公答应下来,不由得咧嘴儿一笑,虽然他早知道他们会答应,但见他们答应的这般痛快,还是很高兴,拍着胸脯说:“既然大小姐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今日欺负大小姐的那起子人,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特娘的,什么穆家,不过仗着有那姓霍的奸商撑腰,以为自家有多了不起呢,敢动老子的人,老子定要他们家破人亡……”
“侯爷说的是,全凭侯爷主!”
杜永邦杜永春连声附和,并且马上从穆家家破人亡中想到了他们能得到好处。
杜永志没有开口,在一边儿在斟酌着,考虑自己是称呼锦大鹏侯爷好呢?还是叫他贤婿好。叫前者虽然恭敬,但貌似关系疏远,叫后者虽然亲近,但又怕他的贤婿嫌他冒失,正苦苦的纠结着,杜如海忽然出声。
“穆家的事,侯爷就不要插手了,说起来,那穆家原是我的婿家,原是我们安国公府有对不住他们事儿在先,怨不得他们心怀怨怼,这事,就此作罢了吧!”
锦大鹏此来,就是为了求娶杜婉秋的,至于对付穆家的事儿,本就是他打算用来向安国公府示好的,既然安国公说不用他插手了,他也没有坚持,说了几句闲话后,便急吼吼的回去张罗下聘定日子的事儿了!
从打锦大鹏来了安国公府,杜婉秋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家里贪恋权势,允下锦大鹏什么。
她一直都是个自视过高的女子,认为只有秦王或者霍渊那样年轻潇洒、尊贵优雅的男子才配得上她。而那个锦大鹏,已经快四十岁了,相貌丑陋不堪,神色猥琐下流,更让她觉得恶心的是,他身体上居然还有一股浓浓的狐臭味儿,差点将她熏得昏过去,若是让她嫁给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杀了她!
正惴惴不安的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杜婉秋吃了一惊,家里这些天因梅氏和穆家的事儿,老爷子正闹腾着的,阖家大小都敛声屏气的,哪个敢这么放肆的说笑呢?
正想着,以老夫人王氏为首的府中众女眷们走了进来向,众人都一脸的喜色,连数日来一直都是满脸晦气的老夫人,今日也喜滋滋的,圆圆的脸上容光焕发,一见到她,老夫人就上前拉住她的手,笑眯眯的对众人说:“我素日里就瞧着这孩子是个有大福气的,这些年来,多少门当户对的子弟来求娶她,我和老爷子都没允许,如今看来,果然是不错,今儿这大福气可不就来了吗!”
杜婉月身子一僵,如遭雷劈,讷讷道:“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哎呦,秋姐儿还不知道呢,快来,二伯母告诉给你。”
二夫人王氏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刚刚武昌候亲自上门提亲了,要求娶你做他的继室呢!秋姐儿,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啊!”王氏眉飞色舞,真心为安国公府能结成这门亲事感到高兴!
三夫人代氏,也喜笑颜开的向杜婉秋道喜,“恭喜秋姐儿,老爷子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了,咱们府里不日就要出个一品夫人了……哎,哎呀,秋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老爷子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了’这几个字后,杜婉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遭了当头一棒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日渐偏西,太阳的余晖将漫天的朝霞染成了红色,山庄的院子里,采薇坐果树下,和张老太太闲话。
老太太对采薇被老虎叼走又侥幸逃生之事很感兴趣,纤细的询问了她逃脱的过程,最后还得出结论说,采薇之所以能大难不死,是因为她心地善良,积德太多所得!末了还对围在她身边儿的几个幼小的孙子孙女儿说:“往后,你们也得像咱家大小姐学习,多做善事,多积德,将来自会有福报的!”
几个小娃子不知道啥是福报,对福报也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位漂亮的姐姐,这位姐姐可真漂亮,简直比画上的仙女儿还美,把他们的小眼睛都给看直了!
“姐姐,您可真好看,比秀儿姐姐都好看!”
“秀儿?秀儿是谁?”采薇笑着问。
张老太太一听提到了秀儿,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乐呵呵的说:“秀儿是孙岙村的村长的女儿,前些日子,咱们庄子春耕忙不过来的时候,孙岙村的村长曾带着他们村里的人来咱们庄上帮忙,他闺女也跟着来了,啧啧,真是个乖巧懂事儿的好孩子啊!”
见老太太满脸的喜爱之色,采薇不禁笑道:“老太太的大孙子也快到成亲的年纪了吧?”
“可不是咋的!”
张老太太笑眯眯的说:“我那大孙子今天已经十六岁了,要是能娶到秀儿这样的孙媳妇,我就在没什么遗憾的了!”
采薇笑了笑,姻缘的事儿,要靠缘分,她想帮也帮不上忙,但张镖头一家都是善良实诚的人家,那孙家的姑娘若是个有眼光的,一定不会错过!
如今的庄子,人手比从前多了,因为养了几百头牲口,又养了数百只的鸡鸭鹅,张家忙不过来了,在禀明穆仲卿后,张镖头在附近的孙岙村雇了几个短工,由他们每天放牛放羊,还雇了几个孩童帮着照看庄子里养的鸡鸭鹅,而张氏兄弟们则每天分散开来,扛着锄头,背着弓箭在庄子各处去巡逻,除野草,驱野兽,以防止庄子被糟蹋了。
张家的女人们依旧是负责做八福酒楼的点心,每日里都得做上几百斤的量才够卖,张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儿孙们不许她劳作,老太太不愿意一个人闲着,便将家里做饭的活计包了下来,带着两个雇来的婆子,为家里的几十口人做饭,整座庄子里的人,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虽然都是忙忙碌碌的,但每个人都活的很充实!
张家人生活的很简朴,平日里只吃些简单的饭菜,因为采薇来了,所以老太太打算奢侈一把,特意让家里做饭的两个婆子到附近的孙岙村去买只鸡,再买只大肥鹅。
虽然家里也有鸡,也有鹅,但都是幼崽,现在还不能吃。
两个婆子拿了老太太给的几百文钱,乐颠颠的去了,不多时,就提着宰杀好的鸡和鹅赶了回来,采薇让唤秋和窦嬷嬷也到厨房去帮忙,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张罗出了一桌儿像样的饭菜来,虽然都是些鸡鸭鱼之类的家常菜,但古代原生态的大铁锅炖出来的纯绿色的食物,还是很值得一吃的。
快开饭时,张镖头兄弟陆续回来了,兄弟几个都比从前瘦了,也黑了,想必是春耕给累的,但却都比从前精神多了,见到采薇,兄弟几个都很开心,向采薇问过好后,张镖头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账本儿,毕恭毕敬的交到采薇的手中。
“大小姐,这个账本上,记载的都是庄子这个月出入银钱的记录,包括买种子、买农具、雇人、买家禽牲口等,请到小姐查看!”
采薇顺手将账本放到了一边儿,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镖头只要每年年终把庄子的总收入的数目报给我就好,至于这些零零散散的账目,不看也罢。”
得东家如此信任,张镖头一家十分感动,但他们欠采薇的太多了,不是用几句感激的话就能表达的出来的,因此,谁都没有说什么,只将那份感激深藏在了心底,开始吃饭!
饭后,采薇带着唤秋和窦嬷嬷乘着马车离开了,张镖头要送她回去,被采薇拒绝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张镖头在,会不方便的!
出了庄子,采薇对那赶车的车夫说:“先不回城里,我们去皇家猎场!”
车夫诧异道:“小姐,这天都黑了,您去猎场作甚么呢?那里到了晚上根本就没人敢走动,因为野兽都是在晚上出没的!”
唤秋冷冷的说:“你若怕,就先回去好了,我们陪小姐去即可!”
车夫听这话不不对劲儿,无奈的说:“是奴才多嘴了,奴才送诸位去就是了!”
车上,采薇放出了鹦哥,让它到林子里去找蛇,不管什么蛇,越多越好……
庄子距皇家猎场只有三里地的路程,马车只行了一刻钟就到了。采薇让车夫和窦嬷嬷等在外面,自己和唤秋下车,从容的进了猎场。
车夫见采薇和唤秋两个柔弱女子,面不改色的进了猎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想要去阻止她们,却被采薇那森凉的眼神给吓回去了,可若是不阻止,万一小姐被野兽给吃了,自己这做奴才的,也就不用活了!
他急的团团转,差点儿急哭了,眼瞅着那位小姐和她的丫头慢悠悠的进了猎场,消失在了茫茫的森林中,这才一拍巴掌,带着哭腔对窦嬷嬷抱怨说:“嘿呦喂,我的好嬷嬷,您怎么不劝劝啊,这万一小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这做奴才的还有活路吗……”
窦嬷嬷很淡定,对于采薇的本事,她虽然没有亲见,但主子曾说过,采薇姑娘不是寻常的女子,她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用大惊小怪的对对待,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就对了。
所以,对于采薇能在皇家猎场被老虎叼走,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对她能虎口逃生回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睃了车夫一眼,警告说:“小子,只要你能管住你的嘴,嬷嬷我包你能有活路,否则,呵呵,就很难说了!”
黑暗中,窦嬷嬷那张刻板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看着她的人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车夫一凛,急忙捂住嘴,不停的点头,看窦嬷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唤秋和采薇带进了猎场,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采薇吩咐她去找一种在夜里能发光的草,并跟她约好半个时辰后在马车里见。
采薇并不需要会在夜里发光的草,但是她要去抓蛇,但这个目的却不能对她说,因此,只好用这个蹩脚的借口支开她。
唤秋在被送到采薇身边时,也曾被南宫逸嘱咐过和窦嬷嬷一样的话,因此,对小姐的这种大胆的行为,她并未制止,而是默默的按照她的吩咐,去找寻那种不知到底存不存在的草了!
猎场里的蛇很多,什么品种都有,有细如手指的小蛇,有粗如水桶的巨蟒,还有吐着黑芯子的毒蛇,无论什么蛇,采薇都没有放过,将它们尽数的收到了空间里…。
半个时辰后,采薇回到了路边的马车旁,唤秋也回来了,只是她两手空空,并没有找到采薇说道那种草。
“小姐,奴婢无能,没找到您说的那种草!”
采薇摊开手,笑道:“江湖术士的话果然信不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会发光的草,看来文儿的头疼病得想别的法子治了!”
说完,上了车,低声吩咐道:“走吧!”
车夫拍了拍胸脯,那颗原本悬在嗓子眼儿的小心脏终于落地了,随后又是一阵感动,原来,这位小姐是为了给弟弟治病,才冒着生命危险来找那种根本不存在的草啊。
一边儿想,一边儿在心里把那不负责任的江湖术士骂了个臭死,都怪他满嘴的胡言乱语,骗得这位小姐黑灯瞎火的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跑,要是这位小姐出了什么事,小姐花枝般的年岁和相貌可惜了不说,自己的一条小命儿也得跟着搭进去啊!
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呢!
车里,采薇打开了内视,查看了一下空间,见几百条各色的蛇正扭动着身躯在空间里肆意的游动着,看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从小她就怕软体动物,类似于虫子、蚯蚓,蛇,之类的物种,在她眼里都是该从地球上消失的。若不是为了要拿这些蛇来对付安国公府那些恶人,她是断不会将这些蛇收进她神圣的空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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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健身房嘚瑟了一次,居然把老腰给闪了,天知道我这几千字是怎么码出来的,嘤嘤嘤/(ㄒoㄒ)/~
☆、第六十六章 收拾渣渣
回到碧水山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采薇先去了娘的屋儿,打算告诉她一声自己回来了。可巧,采菲和文儿武儿也在娘的屋里,爹还没有回来,大家正在听菲儿说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
杜氏一看到采薇,便不满的抱怨起来,但脸上却是一副见到女儿后的欢喜。
采薇跟娘说了一遍今天去庄子的事儿,但没把遇到杜婉秋等人的事儿告诉她,只捡杜氏喜欢听的说了一些。
杜氏听说庄子打理的很好,又听说张家有了长孙媳妇的人选,很高兴,表示等张家娶了媳妇儿,她一定要准备一份儿大礼送去。采菲也跃跃欲试的说:“到时候,我帮他们绣一副百年好合的帐子!”
采薇笑道:“菲儿如今跟着修嬷嬷学习,绣技一定大有长进了吧!”
一听这个话题,采菲顿时兴奋起来,滔滔不绝起的跟采薇说了许多关于俢嬷嬷绣技如神的事儿,那神情,跟她前世见到过的一些脑残粉一样一样的,简直把俢嬷嬷当偶像来崇拜了!
她能开心,采薇很高兴,记得在穆家时,采菲就对学习蜀绣的技法憧憬不已,今日得偿所愿,一定很开心吧!
在穆家村时,采薇也曾发过誓,将来一定要让妹妹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那样,不再为生计操劳,每日里只管绣她的花,品她的茶,享受美好的人生。
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见到采菲那副神采奕奕、心满意足的样子,采薇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
三更时分,采薇从榻上悄悄起了身,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服,闪身从窗子出去了。
这个时候,京城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一片寂静之中,清冷的石板街上,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采薇骑着白毛虎,略过寂静的长街,眨眼之时,便到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的地形,她早就熟记于心,轻车熟路的来到老夫人所在的院子,一把迷药迷倒了院子里值夜的下人,随后悄悄的潜入了老夫人的卧房。
这会儿,王老夫人正沉沉的睡着,华丽的居室里,冷冷清清,偌大的榻上,只有她一人。
她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还是没有睡在她的榻上,而为了这个男人,她戕害了多少年轻的女子,无辜的幼儿。
祖母悲剧的人生,也是她一手造成的,包括祖母最后的惨死,祖母的死虽然不是她授意两个丫头做的,但若不是她兴风作浪,两个丫头又怎敢随意作践祖母,祖母也断不会死。
所以,祖母的死,王老夫人占一大半儿的责任,也理当为此付出代价!
采薇把空间里的毒蛇放出了一部分,放进了她的屋子里,她自己犯下的罪孽,采薇不想殃及与人,便从老乌龟那里,要来了驱蛇的药粉,洒在了她院儿里下几个人们身上,随后悄悄的出去。
她处事很公平,既然老夫人没有亲自下令杀祖母,那她也给她活命的一次机会,至于她能不能在这些毒蛇的口中活下来,就要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拥有同样机会的,还有大房的长孙杜玉郎,以及杜玉郎的心黑手狠的长子,采薇如法炮制,将空家里剩下的毒蛇全都放进了杜玉郎的院子,文儿差点儿被杜玉郎的儿子打死,那孩子只有十一二岁,之所以能对文儿有那么深的怨恨,下毒手要治他于死地,除了是那孩子自己心毒,更重要的,是受了他父亲教唆的。
所以,这对父子也都该死!
至于杜家其他的人,采薇没打算放过,但也没打算要他们的命,只是将剩余的蛇分别放进了府中中路和东路的位置,让府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嫡子嫡孙们好好热闹热闹…。
与此同时
京城最热闹的花柳巷中,一家名叫‘怜香阁’的妓院里。
武昌候锦大鹏左拥右抱着,一边儿由美人儿伺候他大吃大喝,一边儿用那双油腻腻的大手在两个美人儿的身上乱抠乱摸。
一个被锦大鹏撩拨得满脸潮红的美人儿,骨头化了似的瘫倒在他的怀中,揪着他的衣襟撒娇说:“侯爷,听说您今日向安国公府里的大小姐提亲了,若是您娶了那大小姐,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疼我们姐妹了?”
锦大鹏腾出一只湿黏的手,捏了捏美人儿粉红的脸蛋儿,哈哈大笑着说:“怎么会?仙儿看本侯是那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吗?哈哈哈哈,不管本侯娶没娶夫人,疼你们是一点儿都不会少的…。”
仙儿听罢,忙倒了一杯酒,捧到锦大鹏面前,嘟着嘴,娇滴滴的说:“侯爷可要记住您今日说过的话,不然,仙儿会伤心的!”
锦大鹏接过酒,一扬脖儿,‘咕咚’咽了下去,末了在嘴上抹了一把,说:“放心吧,本侯最是个怜香惜玉的,绝不会辜负你们的!”
“多谢侯爷!”
两位美人儿得到锦大鹏的许诺,都撒娇撒痴的靠在了锦大鹏的怀中,百般挑逗着。
锦大鹏早就如箭在弦了,哪里禁得住这两位美人儿的一番揉搓,当即兴起,拉起两个美人儿就去了榻上,滚到了一起……
门儿‘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小丫鬟低眉顺眼儿的走进来,两个丫头走路极轻,根本就听不到她们脚步声,且速度又极快,转眼间就到了榻边。
锦大鹏兴致正浓,光顾着急色,根本没意识到两个丫头气息的不对劲儿,被人忽然打扰了,顿时不悦的大喝:“混账贱婢,谁让你们进来服侍的,给老子滚出去!”
两个小丫鬟却如没听见般,到了榻边,蓦地将头抬了起来。
仙儿和榻上的另一位美人儿愕然了,这两个丫头,不是怜香阁的,完全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然而,没等两个美人儿开口,两个脸儿生的丫鬟已经猝然出手,一掌一个,将这两个白花花的美人砍翻在榻上,眼见得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锦大鹏吓了一跳,酒都吓醒了,张开大嘴刚要叫,一个丫鬟却抢先他一步,银光一闪,将一把薄薄的短刀横在了他的颈子上,低喝:“住口!”
说完,刀刃往他的皮肉里嵌了几分,阴森森的说“侯爷要是敢叫,我保证您这辈子都没法再出声了!”
锦大鹏吓尿了,哆哆嗦嗦的说:“你们是谁?可知戕害皇亲是要诛九族的,我劝你们识相点儿放了本侯,只要你们放了本侯,本侯保证不追究你们,还可以给你们银…。”
“噗——”
一声闷响,锦大鹏软软的倒下去了,一个肤色略黑的丫鬟冷笑:“蠢狗,当众辱骂了我们主子,想给点儿银子消灾,不知我们主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吗?”
另一个道:“少跟他废话,快动手……”
…。*……*……
京城的早晨比别个城市开始的要早,天还没亮,就陆续有推车挑担的小贩走到街上,拉着冗长的声音吆喝。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
“油绳、豆花,热乎乎的油绳、豆花呦……”
小贩们一边儿吆喝着,一边儿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到自己的主顾。
然而,在小贩们的目光望向京城最有名的花楼‘怜香阁’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了。
怜香阁二楼的窗子上,吊出三个白花花的人来,一男二女,三人均以昏迷,被一条索子光溜溜的捆在一起,模样极其不雅。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男人,不,似乎不能称那人为男人了,因为那人身上做为男人最显著性的标志已经被切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还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不知已经流了多久,也不知人死了没有。
“哎呦,可了不得了,这是咋回事儿呀?”
随着小贩一声惊叫,很快有一大批人迅速的围拢了过来,一边议论着,一边兴味盎然的看着这既香艳又刺激的一幕。
怜香阁的鸨儿很快就知道这事儿了,当她看到吊在自家窗子上的武昌候时,唬的魂儿都飞出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发直,脸色灰白的像死人一般,嘴里不停的叨咕着:“完了,完了……”
锦大鹏的随侍昨晚也都宿在怜香阁里,一大早的,他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相好的被窝儿,打开了窗子向外望去,当他看到楼下站着的一群百姓,正抬着脸看着楼上的某一处时,也跟着大家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下看到了锦大鹏被扒光割阉了的惨象,顿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向锦大鹏嫖宿的屋子跑去。
锦大鹏的命大,流了一夜的血居然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已经重度昏迷了,被他手下的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抬上马车,送回到武昌候府去了。
随后,应天府的府尹大人赵宏旺亲自到场,封了‘怜香阁’,将怜香阁的一应人等都下了大牢,昨晚来过怜香阁的恩客都被传唤到,就连怜香阁的左邻右舍都被调查了。
盖因锦大鹏的身份太过贵重,乃是当今锦贵妃的弟弟,太子爷的舅舅,出了这事儿,府尹大人若不尽快的破案,除非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这边,赵大人正忙得焦头烂额,却忽然又有人来报案,来者自称是安国公府的曹管家,他一见到赵府尹便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原来,安国公府中路和东路的主房主院儿,在一夜之间忽然冒出了许多蛇,这些蛇种类各异,有大有小,在府中到处游走,府里的老太太被毒蛇咬伤,如今昏迷不醒,还不只死活呢;大房的孙公子一家三口都被毒蛇咬死了,死相狰狞;其他的公子小姐们虽没有生命危险,但或被蛇咬,或受了惊吓,都已经被吓疯了,如今的安国公府,已经乱成一团了!
安国公杜如海,昨晚又宿在廖姨娘处,侥幸逃过了一劫,但当他得知自己的长孙和重长孙被毒蛇咬死了时,也被打击的疯了似的,叫着嚷着要亲自来应天府报案,被家人拉住了…。
赵府尹忙坏了,恨不得一个身子分来两个用,他既要尽快的破了武昌候被割阉的案子,给锦贵妃和太子一个交代,又要顾及李大将军的面子,帮安国公府把放蛇的贼人抓起来。
可是,这两桩案子都做得极为精巧,作案者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来,赵府尹一边儿研究着案子,一边儿急的心都要熟了。
采薇现在倒很悠闲,她不紧不慢的享用过霍家大厨做好的早饭,跟娘说了一声,包上在上巳节宴会上穿的那件舞衣和佩戴的首饰,带着唤秋和窦嬷嬷去逛街了。
再有七天就是采菲的生日了,女儿家都喜欢漂亮,采薇打算到京城中最有名的匠心楼去,用这些钻石给采菲打一套像样的首饰,有这样一套首饰,无论是自己佩戴还是留着当嫁妆,都很有面子的。
东大街霍家的匠心楼,应该是整个大晋贵族夫人小姐们常光顾的地方,要说特别一些,也无非就是工艺好点儿,花样多点儿,这完全就可以在大晋国一枝独秀,再加上背景深厚,首饰又是昂贵的奢侈品,真是不赚银子都难,难怪霍家能成为大晋的首富呢!
霍家的匠心楼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一楼卖的都是些寻常的簪环首饰,说是‘寻常’,其实也比别家的款式多些,做工更精致些,一楼对所有的人都开放,只要是进来的人衣着体面,身边有仆从跟随,就可以在一楼随便儿参观。
二楼则是卖高档首饰的地方,就相当于现代的精品屋或者VIP贵宾室,这里消费的档次比一楼要高出许多,等闲之辈是不会被允许到这里来的!这儿的每一件首饰售价都在百两银子以上,哪怕是一件普通的镶嵌了一块儿小宝石的金簪,也要五百两银子,能在二楼消费的,绝对算得上是奢侈。
三楼则更是了不得,乃是定做首饰的地方,好首饰绝对需要量身定做的,匠心楼店大压人,通常不接定做的活儿,每接一次,订单必须在三千两以上,还要提前预约,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哪怕是是一二品官家的夫人小姐,若是这里的大师傅不肯接你的活儿,你也照样上不来。
因此,能上得了三楼的顾客,绝对值得其他的顾客顶礼膜拜。
采薇并不知道匠心楼的规矩,只听说过匠心楼的大名,还是跟窦嬷嬷打听出来的,至于匠心楼的经营模式、东家是谁,她一概不知。
找到匠心楼,采薇先在一楼的大厅里看了一圈儿,见都是一些寻常的首饰,和她在李知县府里打劫来的相差无几,并没有显眼的,便举足向楼上走去。
一个训练有素的女伙计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见采薇上了二楼,主动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的问:“小姐,请问您要挑选什么饰物,奴家可以带您看看,省的耽搁您的时间。
采薇颔首笑道:”好,麻烦你了!“
女伙计对采薇的印象很好,她在这匠心楼做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小姐这么客气的对她说话,能到二楼的,大抵都是有钱有势的官家夫人和小姐,各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里会理会她一个女伙计?
而这位小姐不仅柔声细语的跟她说话,而且还对她很客气,一见便知是个善良的。
女伙计把采薇带到了二楼的大厅里,离面上的柜台和一楼不同,一楼的柜台谁是酸枝木的,而二楼的柜台竟然是黄花梨打造的。
二楼陈列的首饰的确比一楼高档许多,做工也更加精细,首饰上的宝石成色比一楼不知要好处多少倍。
她在女伙计的陪伴下看了一圈儿,发现这里的首饰大都是华丽张扬的风格,比如女伙计给采薇推荐了一套华丽的凤穿牡丹首饰,那套首饰打造的就很精致,纯金的牡丹花生动逼真,红宝石的花蕊,绿宝石的花叶儿,凤凰也打造的栩栩如生,凤眼上也镶了细碎的红宝石,且嘴里还衔了一串儿粉珍珠,流苏一般,若是戴起来也很惹眼。
但是,采薇觉得,菲儿现在的年纪还小,跟这样的首饰根本不配,那首饰上的红宝石太过压人,若颜值高、气质好的带出来还好,能看出贵气逼人的气势来;若是颜值低,气质差的人戴起来,分明就是个金灿灿的暴发户,与其买这样的首饰,还不如用钻石打一套简单低调一点儿的首饰,既和她的年纪相称,又能显出低调奢华!
因此,大略的看了一遍后,她向女伙计提出,想要定制一套首饰,而定制的材料由她自己出,匠心楼只出工艺就好。
这样的要求在平时,女伙计一定会当场拒绝,但因她对采薇颇有几分好感,便勉强的说:”论理,我们匠心楼是不收这样的活儿的,但我可以去给你问问看,看看可不可以破一次例,只是,不知小姐要定做什么样的首饰?“
采薇说:”我要定做一条钻石项链,一对儿钻石耳坠儿,一只钻石发簪和一对儿钻石手镯…。“
女伙计被采薇的话吓到了,要知道,钻石可是匠心楼里最贵的宝石,整个匠心楼的钻石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颗而已,根本不够打这么多的首饰的。可这位姑娘居然一口气要打这么多,难道,她……真的有这么多的钻石?
采薇似乎看出了女伙计的疑虑,嫣然一笑,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将里面的钻石给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那些璀璨的钻石发出的光芒,便瞬间吸引了大厅里的贵夫人和千金小姐们,她们瞠目结舌的看着那衣着寻常,带着纱帽的女孩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多的璀璨炫目的钻石,货真价实的钻石啊!
其中一个身材微丰,面色傲慢的妇人走了过来,对采薇说:”这位小姐,我是锦贵妃身边儿的李尚宫,特意出来给贵妃娘娘采买首饰,请问,姑娘的钻石能卖吗?“
采薇将自己的包袱重新又包了起来,淡淡的说:”对不起,不卖!“
李尚宫被当众拒绝了,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要知道,她可是代表着锦贵妃娘娘的,给她没脸,就相当于不给锦贵妃面子,这小丫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敢拒绝锦贵妃?
她拉下脸,冷笑着说:”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的好,把东西卖给了贵妃娘娘,娘娘高兴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六十七章 进宫
显然,这个小丫头根本就不买锦贵妃的账,更没把她这个人人敬畏的尚宫放在眼里之前,李尚宫碰了一鼻子的灰,脸色难看极了。
在宫中,她的地位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阖宫中除了锦贵妃,谁不得看她的脸色?就连宫里的妃嫔公主们,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声‘李尚宫’,谁让她是锦贵妃身边儿第一得力的人呢?没想到,今儿出了宫,反倒被个百姓家的小丫头给轻视了,小丫头不仅当众拒绝了她,还敢对她冷言嘲讽,真是张狂至极!
气得她咬牙切齿,只恨不能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小蹄子当众打个烂羊头,或者干脆打死了才解恨!
不过,她既然能熬到尚宫的位置,自然不会像那些没有见识的妇人一般,为点子小事儿就不计后果,当众翻脸,她代表着锦贵妃,若是以势压人,惩罚这小丫头子,定会坏了锦贵妃在民间的声誉的,锦贵妃因民间有传她出身娼门之事,所以对自己的名誉格外看中,因此,李尚宫断不敢做出一点儿有损锦贵妃名誉的事儿来!
她压下满心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说:“姑娘言重了,娘娘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为你这区区几颗钻石动气,也罢,既然你都钻石不卖,我们再去别处采买好了!”
说罢,带着身边儿的几个女官,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下楼去了。
“哎呦,小姑娘,你的胆子太大了,竟敢拒绝李尚宫!”
“是呀,姑娘,我劝你呀,趁着李尚宫人还没走远,快把她请回来,乖乖的跟她赔个不是,把钻石让给她吧……”
“姑娘,你年轻气盛,莫要为了一时置气给自己和家人留下祸患啊……”
见到此事的贵夫人围了过来,纷纷加入了劝说采薇的队伍,想让她改变了主意。
采薇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锦贵妃曾收买朝阳的奶娘给自己下毒那笔账,她还没去找她算呢,又怎肯把自己留给妹妹的钻石让给她?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么?
因此,她隔着纱帽,对众人报以温和一笑:“多谢各位的好意,只是,此事小女心意已决,众位就不必再为小女费心了。”
几位贵夫人见她不听劝告,纷纷摇着头离开了。
“嗨,到底是年轻气盛,惹下这么大的祸还尤不查觉呢……”
“可不是?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吧,免得惹祸上身……”
这些叹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采薇的耳朵里,纱帽下,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心中冷笑。
别人怕锦贵妃,她可不怕,锦贵妃不仅谋害过她,现在又屡屡出手对付南宫逸,为了置南宫逸于死地,不惜拿大晋国的十万将士做陪葬,这样的蛇蝎毒妇,就算她不来找她的晦气,她也早晚都要去收拾她的!
采薇转向了那个女伙计,浅笑道:“有劳姑娘了,请姑娘跟你们主事的说一声,只要能把我要的几件东西做好了,手工费用贵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女伙计福了福身,忐忑的望了李尚宫离去的方向一眼,低着头去三楼找主事的商量去了。
三楼珍宝库里,霍家的二老爷,也就是霍渊的二叔霍启,正在清点正宝库里的宝石,听说了此事后,当即对前来禀事的女伙计说:“不接,让她马上走,不仅如此,告诉铺子里看门儿的活计,以后不许这女子再进咱们匠心楼来,免得被她给牵连了…。”
匠心楼的掌柜讷讷的笑了一下,心中腹诽不已,二老爷一向喜欢以家主自居,总是随便在霍家的各个商号里发号施令,让各商号里的掌柜们为难至极,难道他不知霍家真正的家主应该是长房的长公子吗?他来随便发号施令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霍启见掌柜的没动弹,怒道:“还不快去!”
掌柜的思忖了一下,觉得反正只是一个顾客而已,别没的为一个顾客惹恼了二老爷,让他以后找自己的麻烦,因此,便因应了下来:“是!”
采薇见匠心楼不肯接自己的活儿,便知十有*是为了李尚宫之事,做买卖的,都怕惹上麻烦,她也可以理解,便没有为难他们,拿着东西带上胡奥求和窦嬷嬷离开了。
京城能打首饰的铺子不止匠心楼这一家,采薇拿着包袱,又找进了一家名叫‘珍宝阁’的首饰铺子。
这家铺子也很有名,是京城中仅次于匠心楼的第二大银楼,虽不及匠心楼气派体面,但比匠心楼好说话。当掌柜的听说采薇要定制首饰时,便一口答应下来。
采薇大喜,立刻把自己的包袱打了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拿给掌柜的看。
谁知,掌柜的看过东西,立刻变了脸,正色道:“不知姑娘这些钻石是打哪儿来的?”
采薇说:“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掌柜的冷笑:“我倒没什么问题,就只是这些钻石的失主有问题。”
说罢,对小二喝道:“快,快去报官,就说昭华公主府丢失的钻石有下落了……”
采薇瞠目结舌,窦嬷嬷和唤秋也目瞪口呆,可当她们看到,没等小二出屋就跑进来的一队禁卫军时,当即都明白了,这是着了李尚宫的道了!
唤秋一个箭步,挡在了采薇的前面,打算杀出一条血路,护采薇逃出去。
采薇拦住了她,低声道:“没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正说着,那禁卫军的头领已经雄赳赳的走了过来,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到公主府中行窃,还不给我拿下!”
“是!”
身后的禁卫军们应了一声,气势汹汹的向采薇走了过来。
采薇撩开头上的纱帽,冷笑道:“我本就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又怎会去别的公主府上偷东西?”
那禁卫军头领见了到那面纱下绝美的容颜,愣了一下,随即大惊道:“你,你,难道你是……”
“安乐公主!”
采薇放下面纱,冷声说:“我侥幸平安归来,正打算进宫去觐见父皇,却不想却被大人当贼给拿了,真是好笑!”
那禁卫军的首领虽没见过采薇,但却听别人说起过‘安乐公主’的绝世美貌,这女子自称是安乐公主,又长的恁般美艳,他心中不由得信了五六分,因此,遂讪讪的笑道:“误会、误会,是属下一时不查,误会公主了,请公主莫怪!”
说完,狠狠的瞪了‘珍宝阁’的掌柜的一眼,怒道:“有眼无珠的糊涂东西,没看仔细了就胡乱报案,幸好没伤到公主,不然,你腔子上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掌柜的陪着笑,连连向采薇道歉,心里却苦的直骂娘。
他的伙计还连屋子都没出去呢,根本就没报案啊,是他急着向李尚宫献殷勤,跑来拿人的,这会儿倒把脏水泼到他的头上了,若是安乐公主记恨上了他,可如何是好?
安乐公主虽然只是一个为了和亲才被封的公主,但终究是公主之尊,且凭她的美貌,将来前途一定不小,做个宠妃是绰绰有余的,要是她是个记仇的,日后来找他的麻烦可怎么办呢?
正懊恼着,却见采薇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来,笑道:“既然是误会,本公主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照着我画的图纸,把我要的东西打出来,打好了,今天的事儿便一笔勾销!”
后面的话,采薇没有说出来,但相信掌柜的也能明白。
掌柜的助纣为孽的行为虽然可恨,但是他毕竟是个小人物,也是被人逼迫的,所以采薇并没打算严惩他,只要他能把菲儿生辰的礼物做好,他与李尚宫同流合污的这件儿事儿,她可以暂时不发落!
……
似锦宫里
锦贵妃正焦躁着,一大早的,就听说了锦大鹏昨夜被扒光割阉,和两个婊子吊在外面示众的消息。她虽不在意锦大鹏的死活,但锦大鹏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亲弟弟,他被当众羞辱了,岂不是在间接的打她的脸?
或者说,这就是做给她看,向她示威的。
这件事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听说了。
作为朝中的一品大员,被割阉剥光,和两个下贱的娼妓绑在一起悬窗示众,此举不仅打了锦贵妃的脸,也一样打了朝廷的脸,皇上震怒,已经派人去武昌候府斥责了尚在昏迷中的武昌候,并下令应天府十日之内破案,定要将敢于挑战朝廷威严的匪徒抓住!
李尚宫回来时,锦贵妃正靠在金丝楠木拔步床上揉着眉心,满脸的焦虑。
殿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垂了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一时不慎惹恼了贵妃娘娘,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李尚宫进来后,小心翼翼的走到锦贵妃的金丝楠木拔步床后,熟练的帮锦贵妃按着头,并低眉顺眼儿的将安乐公主还活着的事儿说了出来。
听说安乐公主居然活着回来了,锦贵妃当即狠狠的吃了一惊,当日,安乐公主被巨虎叼走时,可是许多人亲眼见的,而且她在那夜也亲耳听到了巨虎震天的低吼声,大家都一直以为她早已葬身虎腹了呢,想不到她竟这般命大,竟然活着回来了!
“你确定真的是她吗?”锦贵妃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尚宫轻声细语的说:“千真万确,真的是安乐公主,只不知娘娘打算怎么处置这位公主呢?”
曾经,锦贵妃娘娘一心想杀了安乐公主,好让皇后母女背下这个黑锅,不过,时移世易,如今安乐公主的死活,对锦贵妃娘娘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不娘娘的心境还是不是和从前一样了?
锦贵妃想了想,问道:“皇上知道此事吗?”
李尚宫回说:“事情重大,奴婢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就率先来禀告娘娘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很合本宫的心思!”
锦贵妃满意赞了一句,顿时让李尚宫受宠若惊,满脸堆起了谦逊的笑意,双手也按得更来劲儿了。
她本就是按摩的医女出身,因为按摩的手艺极好,且有心思灵敏,处事八面玲珑,所以被锦贵妃留在了身边儿,渐渐的成了她的心腹。前些日子,莫皇后身边的白尚宫被皇上下旨杖毙了,锦贵妃便把尚宫这个女官中最高的位置赐给了她,让她在激动之余,对锦贵妃更加忠心耿耿。
锦贵妃闭着眼,享受着李尚宫轻重适度的按摩,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明日,你派人悄悄的把她召进宫来,别让人看见了!”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
“顺便查查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
……*…。*…。
采薇将身份公开后,带着窦嬷嬷和唤秋离开了‘藏宝阁’。
一走出去,窦嬷嬷就有点儿忐忑的说:“小姐,锦贵妃一定很快就知道你没死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出去躲一躲?”
采薇冷笑道:“躲?难得有机会见到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躲?”
锦贵妃若是继续活着,无论是对南宫逸还是对她来说,都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伤到他们,所以,她非但不能躲,还能尽快的和她见面,将这颗炸弹彻底拆除才成!
窦嬷嬷见她神色坦然淡定,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便也不再担心了,闭了嘴,默默的走在她的身后陪她逛街。
京都的街道繁华昌盛,街面儿上的铺子种类繁多,从最常见的酒馆茶寮、布庄药铺,到罕见的修脚铺、拔牙铺、冰铺水铺,采薇一路走来,在街上逛得好不悠闲。
忽然,她看到一家门脸儿极豪华气派的木器行,上面挂着‘姚记细木工’五个大字,在古代,木匠分为粗木工和细木工两种,粗木工做的都是些粗劣的工艺,如大门、锅盖、盖房子的放架子等粗糙的活计,而细木工,则是做哪些珍贵的木料的细活,如雕花的床榻,镂空的梳妆台等……
采薇一直想在空间里装饰一间充满女人味儿的闺房,只是一直没得空实现,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这家颇具规模的木器行,便提步走了进去。
这家木器行专门售卖一些精致的家具器皿等,也接定做的活,采薇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儿,见这家铺子的手工艺是极好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欢喜,她看了一会儿,又向小二打听了几个手艺极好的木匠,暗自记下心来。
出了铺子,采薇吩咐了唤秋,去给她找一个中人过来,她则和窦嬷嬷坐在‘姚记木器行’边儿上的茶馆儿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唤秋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熟识的中人,正是从前帮她买庄子的那位姜中人。
故人相见,难免寒暄一番,姜中人上次因采薇买下的庄子,没少拿抽成,因此,见到采薇格外热情。
采薇说:“我想买一个独立的宅子,位置不用多好,宅子也不用多豪华,两进三进的都可以,只要地方清净、出行方便就行。”
姜中人一听,立刻答应下来,这样的宅子太多了,他手里就有四五套之多,看来,今天又能成交一笔买卖了。
姜中人把符合采薇要求的宅子挨个儿的跟她说了一遍,并建议她选择一套位于城中心偏南的三进大宅,那座宅子的位置好,面积也大,十几间的房子,二进还带了小池塘,里面中了不少的荷花,唯一的缺点就是宅子太老了,前后院儿的房屋都已经摇摇欲坠,大有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架势,是一座大约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宅了!
宅子的左边儿是一座香火并不旺盛的尼姑庵,右边儿原来是一个油坊,但因油坊失过一次大火,烧死了两个伙计在里面,古人多迷信,认为死过人的地方不吉利,所以那儿便空了下来,渐渐的成了一个废墟。
宅子的主人原是读书人,因屡试不第且又家道中落,便滋生了弃文从商的念头,因没有本钱,便狠心要将祖宅卖出,因宅子的位置不好,且宅子又太破,所以只要价二千两。
有了上次买庄子的交集,采薇对这位姜中人的话是相信,当即坐着车去看了那座宅子,果然和姜中人说得一般无二。
宅子的主人姓戴明远山,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读书人,面容白皙,斯斯文文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举止沉稳有度,一看便知是一个处世妥当的正人君子。
采薇没有跟这个落魄的君子讨价还价,他要两千两的价钱,她便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当即掏出了一锭五两金子的定金,约好了等第二天戴家搬完家,再把剩下的银子补齐。
仅仅半天的时间,就敲定要买下了一座两千两的大宅,这对于采薇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了,她大展宏图的时代即将来临,这区区两千两的买卖,在她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下午,她带着窦嬷嬷和唤秋逛了一下午,还在京城最有名的聚福德酒楼大吃了一顿,她之所以选择在聚福德吃饭,就是想听听今天京城里最热闹的新闻。
聚福德的食客们没有让她失望,果然带来了最新出炉的第一手消息。
“嘿,听说了没有?武昌候醒了,得知自己的命根儿没了,又昏过去了……”
“哎,命根儿没了还不算,我听说宫里派人来斥责他不检点了,想来他在皇上和贵妃那里已经失宠了,和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难过他也还有日子过,总好过安国公府的长孙一家子,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一家子昨夜生生的被毒蛇给咬死了,安国公府里到处都是蛇,还专门儿挑主子咬,真是邪了门儿了…。”
“老夫人也被咬伤了,如今虽然已经醒来,可惜留了后遗症,已经起不来炕儿了,太医说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这些八卦着实的愉悦了采薇,她心情大好的吃完了饭,又逛了一会儿,给文儿和武儿每人买了个木头雕刻的小马,才意犹未尽的回碧水山庄去了。
第二日,采薇起得很早,因为昨晚鹦哥来报,锦贵妃将在早上传她进宫,所以她早早的起了床、穿衣、洗漱、吃饭,准备好后,就坐在会芳园的亭子里静等。
锦贵妃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刚吃饭早饭不久,李尚宫就亲自上门来接她。
杜氏听说宫里来了人,有点儿紧张,生怕他们再把她女儿嫁到哪里和亲去。
采薇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她半天,直到她安下心来,才跟李尚宫上了车,出了山庄,直奔皇宫去了……
锦贵妃居住在离皇上的御书房最近的似锦苑里,似锦苑,又称似锦宫,是在整个皇宫里是风景最好,最奢华、最气派的一座宫殿。
一进入似锦宫,采薇还没来得及欣赏宫里亭台楼榭、奇花异草,就被宫前砖地上跪着的一个女子吸引了。
那女子穿着宫嫔的服制,微垂着头,虽看不清容貌,却可见她的身形非常苗条,一见那如柳的身姿,便是没见到她的脸,也可知她定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美人儿的身后,一溜烟的跪着一排宫女太监,想来一定是美人儿的下人,来陪着美人儿来向锦贵妃下跪的。
采薇抽了抽嘴角,看来,次处正在上演着一出宫斗大戏啊!
她迈着宫里女人的小碎步儿,跟在李尚宫的身后,经过那美人儿时,美人忽然抬起头,叫住了李尚宫,语气谦卑。
“李尚宫,劳烦您帮我看下,贵妃娘娘得不得空见我?”
这位美人儿作为主子,在李尚宫面前自称为‘我’而不是本宫,已经是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了,而李尚宫居然毫不领情,面无表情的说:“贤妃娘娘,奴婢劝您还是回去吧,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事儿若不是您兄弟做下的,贵妃娘娘自然不会冤枉了他,可若真个是他做的,就算是您见了娘娘,也无济于事的,还不如趁早回去的好,免得惹娘娘生气!”
听李尚宫的话,这位跪在地上的美人儿竟然就是霍大哥的姐姐霍贤妃,而且,李尚宫的意思竟然是霍大哥被列为了残害锦大鹏的怀疑对象,这个信息,让采薇的脸瞬间难看起来。
昨天的事儿最是由她而起的,杜婉如嘴贱,对锦大鹏说了她们穆家人被霍大哥罩着的事儿,才引起锦大鹏当众辱骂霍大哥,而霍大哥也正因为如此才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说起来,是她连累了霍大哥!
采薇的眼睛眯了眯,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气,看来,锦贵妃真的留不得了,再留下去,指不定多少人被她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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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这几天的更新不给力,实在对不住大家,明天我尽量万更,顺便儿把男主牵出来遛遛
☆、第六十八章 明天一早就到
锦贵妃坐在金丝楠木的拔步床上,穿着大红的缎面富贵牡丹纹样刺绣对襟大衫,镶金边儿石青缎面百鸟朝凤云纹刺绣霞帔,黄缎绣五彩凤凰牡丹云团花圆领袍,下面系了一条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鸳鸯刺绣百褶裙,端得是富贵威严无比,一身皇家气派。
这通身的气派,加上锦贵妃威严的神色,足以震慑住任何一个女子,然而,采薇却是个例外。
她直视着威严的锦贵妃,淡声问道:“娘娘传安乐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锦贵妃见采薇毫不畏惧,和那些官家的千金们进宫觐见时战战兢兢的样子截然不同,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赞许,若不是为大计着想,她甚至想要将她收到自己身边儿来留用,凭她的绝世美貌和不卑不亢的心气,将来一定能有大用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该如何发展心腹,而是快点儿拔去秦王这个眼中钉。
所以,听到采薇挑衅似的问话,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赞了一句:“安乐果然是个有胆识的,只不知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敢不敢去刺杀皇子?”
采薇一怔:“刺杀皇子?娘娘在跟安乐开玩笑吗?”
锦贵妃冷飕飕的睃了她一眼,声音凉凉:“你看本宫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当然不像!
采薇自认为还没跟这位尊贵的娘娘熟到这种地步,只是锦贵妃刚刚说出的话太具有震撼力,让采薇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才情不自禁的脱口说出了‘开玩笑’这样的话。
只是,她说的刺杀皇子是什么意思?
她要杀谁?或者说锦贵妃要派她去杀谁?她手下有誓死效忠的高手无数,她为何不用那些人,反倒要派一个她根本掌控不了的人去?
采薇是一个聪明通透的人,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不由笑了:“娘娘以为,我会听您的吩咐去对付他吗?”
“这可由不得你!”
锦贵妃靠在了拔步床的丝绒靠垫儿上,精心涂成豆蔻色的芊芊玉手一伸,一个大宫女急忙快步上前,把小几上一只犹冒着热气的官窑茶杯递过来。
她接过茶杯,拿茶盖拨了拨里面的茶叶,轻轻的啜了一口,又把那茶杯放了回去。
“你家人都在京城中吧!”
锦贵妃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声音虽轻,意思却有千斤重,“本宫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本宫若是没听到想听到的消息,你知道会怎样的!”
她没有说出采薇杀不了南宫逸的后果,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采薇没杀死南宫逸,她的家人就都得去死!
采薇怒了,她的底线已经被踩到了!
家人一直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珍视的,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她绝不允许他们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现在居然有人敢用他们的生命来威胁她,她已经无法忍耐下去了。
就算是她可以原谅锦贵妃之前对她的毒害,可以原谅她一次次对南宫逸的谋杀,但她却绝不会原谅她用她亲爱的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
这一次,她必须取了她的性命,让她永远都无法在兴风作浪!
采薇抬起头,眸光清冷,语气也森凉如冰。
“娘娘,希望您能够记住,我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内,您必须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那是自然!”
锦贵妃一口答应下来,在她看来,既然采薇没有拒绝她的要求,自然就算是答应了,只要能帮她除去秦王这个大祸患,她不介意做三个月的善人,让他们一家子在多活三个月......
采薇离开似锦宫时,霍贤妃还跪在似锦宫的庭院里,不知已经跪了多久了,身子有些打晃,但却还坚持着跪在那里。
出了宫门,唤秋和窦嬷嬷正站在车外焦急的等着她,见她平安出来了,都很高兴。
“小姐,锦贵妃没有为难您吧?”
窦嬷嬷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但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和采薇相处了几天,发觉采薇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主子,便一颗心都用在采薇的身上了。
唤秋没出声,但那张一直冷着的脸却松泛了许多,嘴角也微微的向上挑了挑,看来,她刚刚也有担心她主人的安危呢!
“我没事的,窦嬷嬷,唤秋,让你们担心了。”采薇笑了笑,坐进了马车里。
窦嬷嬷和唤秋也坐了进来,窦嬷嬷嘴还里嘀咕着:“咱们快些回去吧,夫人在家一定担心着呢......”
回了碧水山庄,杜氏正在大门口来回走动着,不停的向大门外张望着,见到采薇平安回来了,杜氏大喜,欢天喜地的迎了过来,那表情像捡到了宝贝似的,没等采薇下车,嘴里便一叠声的问着:”薇儿,娘娘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再提和亲的事儿?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
采薇下了车,扶着娘的胳膊,一边儿跟她说话,一边儿向会芳园走去。
“娘不用担心,锦贵妃娘娘待我很好,并没有为难我,和亲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咱们大晋国也已经把朝阳公主嫁给他们了,往后再没有和亲的事儿了,从此以后咱们一家子就能消消停停的过日子了......”
杜氏听了她的话,欢喜的很,忍不住的眉开眼笑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往后咱们一家子就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在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采薇扶着娘的胳膊,把她送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休息,出门前,她敛下眸,轻轻的说:“娘,我一定会让咱们一家人都过上安生的日子的,谁要是敢不给我们安生日子过,我就让她没日子过!”
鹦哥被她派出去了,派到似锦宫去查看锦贵妃寝宫的治安管理,若是方便,她比介意夜潜皇宫,亲手去杀了她。
然而,鹦哥传回来的消息却很不乐观,夜间行刺这个计划似乎难以实行。
“主人,似锦宫周围都是隐卫,足有几十个之多,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除非咱们能一下子把它们都解决了,否则,潜进去只有一个下场!”
采薇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记得她还在宫里住时,曾潜入过莫皇后宫里一次,那一次,莫皇后宫里居然一个隐卫都没有,她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没想到到了锦贵妃这,连门儿都进不去,更逞论杀人了?
锦贵妃一定得死,而且,还得尽快去死,可要怎么杀她呢?
采薇想了一会儿,却没想出一条完美的计划来,她闷闷的进了空间,在空间到处游走着,冥思苦想。
经过林子的时候,一只被惊动了的野鸡‘扑棱’一下飞起来,飞过采薇的头顶,一根脱落的羽毛飘飘忽忽的落下,落在了采薇的掌中。
采薇笑了,握着那根色彩斑斓的羽毛,大有一种灵光一闪、茅塞顿开的感觉!
......*......*......
京城的‘梨园春’戏楼,乃是京城、甚至整个大晋国最有名的戏楼,大晋国名头最响的‘德胜班’和‘青云班’就常年再此驻唱,两个戏班子实力相当,都是京城中响当当的班子,只是,最近有传言说‘德云班’的暗香姑娘跟当朝的太子南宫适打得火热,因此,德云班在某种程度上,风头更盛‘青云班’些。
姜中人是个老戏迷,平日里没事可做的时候,他常常带着一把茶壶,在‘梨园春’一坐就是一天,今日是采薇和戴远山约好交割银两手续的日子,他特意把他们都约在这里,一来可以再此办理买卖的手续,二来还不耽误他看戏。
采薇赶到时,戴远山也姜中人已经到了,正坐在姜中人长年包下的雅座里,一边儿看戏一边儿等着她。
她拎着一个不起眼儿的包袱,一坐下来,便向姜中人和戴远山道歉:“二位,对不住的很,今日家里出了点儿事儿,所以来晚了.....”
其实,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只是在出来的时候拐到了一个背人的胡同,从空间里往出拿金子而已。
“不碍事的,姑娘不必自责,况且我们一直在看戏呢,不算耽搁!”
戴远山不愧为读书人,修养极好,他请采薇坐了下来,把自己带来的房契和地契交给了她。
那栋宅子的手续齐全,卖房契也早就写好了,采薇接了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遍,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把自己的包袱递了过去,笑道:“银子拿着不方便,所以便带了金子过来付账,请二位清点一下,若没有差错,咱们这就签字画押吧!”
采薇的包袱里,装了一百九十五两金子,加上她昨天留下的五两金子,刚好是二百两,在大晋国,一两金子和十两银子等价,因此,采薇的二百两金子正好就是那房价两千两银子!
双方交割完毕,很痛快,也很利落。戴远山告诉采薇,自家人已经在今早就搬出去了,还把宅子的钥匙给了她。
采薇接过钥匙,带着房契、地契和卖房契,跟他们二人告了别,雇了辆车子,直接奔那宅子去了。
“主人,我们到青县了,而且已经找到沈小姐家了!”
长眉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打破了采薇的思绪。这会儿,她正在空荡荡的老宅子里查看宅子的情况,收到长眉用意念发过来的信息,便回问道:“她们母女的身子还好吗?路上可还顺利?”
“她们母女都还好,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都被我解决了,哈哈哈......”
长眉捂着肚子,笑得很得意,一想到昨天那几个被它捏爆了的土匪,它现在还感到肚子疼!
采薇扶额,一听它那般得意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吧,是那些土匪罪有应得,谁让他们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活该他们被长眉捏爆了。
“辛苦你了,长眉,你且在青县呆几天,等我忙过了这几天,我就去接你。”
“主人您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长眉是神兽,就算是自己单独从青县回京城,也是完全可以找到路的,而且它的速度也很快,虽然不像白毛虎那么快,但两天的时间,足以可让它从青县返回京城了。
因为采薇要忙着对付锦贵妃,还打算尽快把参行开起来,所以,短期内还真没空去接它,因此只好同意了它的提议,允许它独自回来,只是反复的嘱咐了它,让它回来时路上多加小心!
长眉答应了下来,关闭了意念,开始心安理得的吃栗子。
沈菊花笑眯眯的坐在成没得身边儿,一边儿给它剥栗子,一边儿跟尹氏母女说话。
尹氏母女刚到沈府时,都有些拘谨,毕竟对方是县太爷家的千金,而她们只是逃难过来投奔人家的平民,自卑的心里是在所难免。
但是,在和沈菊花聊过一会儿后,她们很快就发现,菊花小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乐呵呵的,很平易近人,而且菊花特别喜欢长眉,还亲自动手剥栗子给它吃。
“尹婶子,三春姐姐,招娣,你们就放心的在这儿住下来吧,千万别见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好了......”
尹氏笑道:“多谢菊花小姐厚待,论理,我们寄居在府里,是该先去拜见夫人的,只不知夫人什么时候能得空?能容我们去拜见一下?”
沈菊花说:“婶子在等一两日吧,今儿汴州府府尹家来了几个女人,来相看我的庶妹,我娘一直陪着她们呢,等汴州府的几个女人走了,她就会来见婶子的。”
对于沈芙蓉的这门亲事,沈菊花一点儿都不看好,一个十三四岁的花样少女,去嫁给一个能做她爷爷的老头子,想想都觉得恶心,若换做她,她情愿一头撞死也断不会答应的,但听说这门亲事竟然是沈芙蓉主动要求的,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沈菊花虽然不赞成,但她从小就和沈芙蓉不对付,所以也没有干涉,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时好时坏,就由她自己去承受吧!
......*......*......
晚上,霍渊回碧水山庄时,唤秋正在门口等他。
“霍公子,我家小姐在后花园的‘望仙亭’里等你呢!”
唤秋的语气淡淡的,敛着眉眼,看不清情绪,但霍渊却敏感的察觉到她身上的敌意。
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这丫头,霍渊就觉查出这丫头似乎对他很排斥,等采薇来后,这种排斥竟已经升华成了敌意,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留意。
看来,这丫头的来历得查一查!
“好,我这就去见她!”
霍渊扫了她一眼,提步离开了。
唤秋抬起头,对那道挺拔的身躯狠狠的剜了一眼。
觊觎她主子的女人,当她女隐卫卫长是死人吗?
望仙亭里
采薇悠然的坐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共计十万两,刚好够买下‘穆记参行’的价钱。
今天,她把空间里的金子、银子都搬到了新买的宅子里,又找了大晋国信誉最好的‘昌隆钱庄’上门,由他们来清点,并存到他们的钱庄里去了,这些银子总共是二十二万两,都换成了银票,以后花起来,就方便多了。
“采薇妹妹找我?”
月光下,霍渊缓步走了过来,俊雅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暖的笑意。
采薇也笑了,将手中厚厚的一沓银票递了过来,说:“来找霍公子谈笔生意。”
霍渊接过那沓银票,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随意的翻动了几下,脸上虽还挂着笑,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她肯接受南宫逸的十万两银子,却不能接受他的参行,看来,在她的心中,自己终究是比不上那个人的!
他浅浅的笑了笑,道“也好,明日你便随我一同到参行去吧,我将参行转过给你,顺便把参行的掌柜和伙计们介绍给你认识。”
“好呀!”
采薇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张罗了几个月了,终于有自己的参行了。”
月光下,她的笑颜如一朵绽开在月光下的玉兰花,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声音甜而不腻额,淡淡雅致。
霍渊望着近在眼前的笑颜,有片刻的失神,但马上又恢复如常,俊雅的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笑意,调侃说:“我帮妹妹完了却了心愿,不知妹妹拿什么来谢我呢?”
采薇笑道:“想要谢礼也简单,只要霍大哥告诉我你现在最缺什么,我立马想办法帮您弄来。”
霍渊低笑,翘起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老婆!”
采薇脑袋差一点儿磕在石桌儿上,难为她还能保持住脸上的笑容,只是那笑看起来很僵,跟刻上似的。
霍渊难得看她一副吃瘪的样子,顿觉心情不错,见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妹妹莫慌,是我开玩笑的,老婆儿的事儿可遇不可求,以后再说也不迟,只是眼下妹妹若真想谢我,就给我绣个荷包扇袋儿什么的当做谢礼吧,总比那些金银财帛要有诚意的多!”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采薇不得不答应下来,虽然她刺绣的技能值归零,但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就算赶鸭子上架,她也得挺着试试不是?
回到会芳园,她立刻去了菲儿的房间找菲儿。
菲儿听说采薇要跟她学刺绣,很是高兴,当即穿针引线,细心的教起姐姐来。
开始时,采薇觉得很别扭,不是针脚大了,就是绣斜了,要么就是扎了手,笨手笨脚的练了半天,才渐渐的好些。
菲儿和姐姐在一起,话也多了起来,她跟姐姐说了些学习蜀绣的技巧心得,又不厌其烦的向姐姐表达了她对俢嬷嬷的崇拜之情,还说了今天在布庄里碰到的一件事儿。
早上,采菲刚下马车,正准备进布庄时,忽然看见前面的一个婆子身上带的荷包掉了,她出于好心,捡起那荷包并叫住了那婆子,将荷包还给了她。
那婆子千恩万谢,说那荷包里装的,是她家夫人的几件私人首饰,因有些损坏,让她拿去匠心楼修理的,若是丢了,钱财的损失到不值什么,就只怕那些首饰落在登徒子的手中,因为每件儿首饰上都有她夫人的名字,若这些首饰流出去了,对她家夫人的名声一定有损的!
采菲原没把这事儿当做一回事儿,哪知那婆子去了不久后,竟带着她家的夫人亲自来谢她。
那位夫人很年轻,模样也很俊俏,见到采菲后,竟拿出了一只儿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来酬谢她,采菲不是那种图小的人,说什么都不肯收下,那位夫人见她执意不收,又听说这家布庄是她家里的买卖,便买了好几匹缎子回去,还跟她约好了,以后常来找她说话......
这件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但采薇还是觉得有点儿不放心,便嘱咐她说:“你与那夫人往来倒没什么的,只是不可以随便跟她离开铺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是个心中藏奸的,咱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经过一晚上的训练,采薇好歹有点儿进步了,虽然还绣不出什么花样来,但至少能缝出匀称的针脚了,采薇本也没打算一口吃个胖子,能缝出匀称的针脚她已经很满意了,跟采菲道过晚安,她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已经很晚,京城中大半儿的百姓都已经睡下了。采薇打开了窗子,望着窗外的柔和月光,自然的想到了那个身在岭北的男人。
他本可以和其他的皇子一样,在这怡人的夜晚游园赏月,或者在自己的府中与好友把酒言欢,在京中,有很多丰富多彩的生活等着他的享受,而他却为了她,脱去锦袍,换上战甲,去了岭北的荒蛮之地,和那群野蛮的蒙奴人拼死厮杀,在这花好月圆的夜晚,他只能在寥寂的草原中空对明月,或者是正在月光下独品孤单。
采薇的心温柔的疼了一下,转身取出纸笔,匆匆写了一封信,唤出鹦哥,让它连夜把信送到岭北去,而她自己,满腹柔肠,千回百转,辗转到了半夜,才渐渐的睡下......
鹦哥是在天亮时才飞到岭北的。
南宫逸见到它时,正在外面的草地上和大家一起吃早餐,他在来岭北的路上筹集到的粮食已经吃得光了,如今吃的,都是锦贵妃的人送来的捂坏了的粮食,虽然是细粮,却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兵士们虽然嘴上不说,但从逐渐下降的饭量来看,大家对军中的伙食都已经极度的不满了。
南宫逸早就派人去了京中向皇上汇报此事,如今人已经快到京中了,而他为了稳定军心,每日吃饭,都和将士们同吃,即便是带着霉味的馒头饼子,他也津津有味的咽下。
将士们见秦王殿下都吃了,自己也不好太过挑剔,只好硬着头皮将那些带着霉味的馒头噎下。
见到鹦哥,南宫逸自然欢喜,轻轻的将它捧在手中,那它腿上的那封信取出来,带着信回军帐中去了。
鹦哥飞了一夜,早就精疲力尽、饥肠辘辘了,所以,见到男人案子上简陋的馒头和汤时,便饥不择食的去吃。
“嘎,呸呸呸......”
它嫌弃的吐出嘴里的馒头,嘎嘎嘎的乱叫着:“主人,主人,这个人给我吃发霉的馒头!”
采薇听到它的声音,惊道:“你确定你吃下的是发霉的馒头吗?”
“千真万确,嘎嘎,恶心死了,坏人!坏人!”
采薇的心抽搐了一下,又说:“你去看看别的人,吃的是不是跟他的一样?”
鹦哥飞了起来,在军营的上空飞了一圈,明确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都是发霉的馒头!”
采薇闭了眼,缓缓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回来了,留在那里就好,我明天一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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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王妃到
吃过早饭,采薇带了唤秋离开了碧水山庄,车子行到集市上,她叫停了马车。
“唤秋,待会你到街上的各家米行去,尽量的多订购些米面来,能订多少订多少,订完后送到我新买的宅子里去,记住,那些米面分散着放在各间屋子里,而且让各家米行送米的时间也别赶在一起,尽量分散开来,免得被人怀疑。”
唤秋最大的好处,就是惜字如金,从不多嘴,她没有问采薇买这么多米干什么,只接过采薇手中的银票,道了声“是”便下车了,去找米行铺去了。
今天是采薇和霍渊约好交接参行的日子,和唤秋分开后,她吩咐了车夫,将自己送到了‘穆记参行’。
穆记参行开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二层小楼里,门脸奢华阔气,大理石的台阶,镂空雕花的大门,以及烫金的檀木匾额,无一不显示着这家主人雄厚的经济实力。
采薇下了车,径自走进了参行。
参行里人不多,只有四个伙计和一个掌柜。这会儿天色还早,参行里没有客人,四个伙计正拿着抹布、笤帚等劳动工具打扫卫生,那位面容清秀的年轻掌柜则坐在柜台后打算盘。
采薇进来后,一个正在擦拭柜台的伙计笑眯眯的迎上来:“小姐,您要买参?”
“你忙吧,我随便看看!”
采薇背着手,在参行里溜达起来,上次来时,她没来得及仔细观看,这回她成了这儿名副其实的掌柜,少不得要对自己的铺子细细的了解一番。
不得不说,霍渊在这家参行的确没少花费心血,参行无论是装修,还是里面的货物,都是无可挑剔的。
参行的大厅,是用珍贵的紫檀木装饰的,而那一排排装着不同品级人参的货架,则是用花梨木锻造,宽敞的大厅,红绒织绣牡丹花的地毯,巨大的白玉浮雕十六罗汉山水屏风,紫檀木的柜台,花梨木的货架,还有货架里摆放的货真价实的数十支老参,将参行衬托的低调奢华,很有档次!
年轻的掌柜算完了账,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对采薇彬彬有礼的施了一礼,道:“小姐可是姓穆,和我家公子约好的那一个?”
采薇笑道:“正是,只不知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掌柜道:“公子刚开门儿时就来了,一直在此等候姑娘,后来被应天府来的人给请了去,公子临行前让小可转告姑娘,交接一事请姑娘缓一缓,等我家公子从应天府出来再说。”
霍大哥被应天府给请去了!
采薇眉心一皱,想到了昨天在似锦宫看到的景象!
当初,霍贤妃是锦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她还同时提拔了好几个妃嫔,都是像霍贤妃一样,出身不高,却都是皇上喜欢的类型,足可以吸引皇上,又可以用她们来跟皇后抗衡的。
现在,皇后已经被锦贵妃彻底打压下去,再难翻身了,这些个妃嫔们却还留在宫中,除了碍眼,再也没什用了,特别是霍贤妃,还生了一个儿子出来,想想都让锦贵妃堵得慌。
因此,跟霍贤妃翻脸撕逼已经是势在必行,难得有机会、有借口发落她,
看来,锦贵妃已经和霍贤妃翻脸了,如今,霍大哥已经被列为了残害锦大鹏的头号怀疑对象,锦贵妃若是想发难霍大哥,怕是倾尽霍家之力,也难以保住霍大哥的!
“也好,那我先走了,霍大哥不在,参行就劳你多费心了!”
采薇向掌柜的点了点头,从穆记参行走了出来,刚到门外,便打开意念呼叫鹦哥。
“鹦哥,快回来吧,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和长眉去做!”
“什么事?”鹦哥正苦逼的盘旋在岭北的上空,寻找着一切可以下腹的东西。
采薇说:“我需要你和长眉去帮我干掉一个人!”
之前,她有派鹦哥调查过,锦贵妃的寝宫周围到处都是隐卫,所以,想亲自去杀她是不可能的,她便打算让鹦哥和长眉合力,再加上老乌龟特意配出来的剧毒毒药,将锦贵妃杀死!
锦贵妃必须尽快去死,不然,霍大哥和贤妃娘娘的性命岌岌可危,可是,她要赶在岭北的兵士们军心大乱前赶达岭北去,帮南宫逸渡过难关,所以,一时间分身无力,只能将对付锦贵妃的事儿交给鹦哥和长眉。
整整一天的时间,采薇都是在集市上渡过的,她在杂货铺买了个大篮子,拎着篮子到处采买东西,一边把买完的东西放在篮子里,一边儿再将篮子里的东西收进空间,这样走了一家又一家,由篮子这个中转站收进空间的东西足有几车之多。
晚上,采薇去了新买的宅子,惊喜的发现,宅子里十几间的正屋、厢房,满满登登的都堆满了粮食,连三进的院子里,都堆了小山似的一堆,加上她之前在临安府打劫的那些,足够南宫逸的大军吃上一两个月了。
“唤秋,你真能干!”
采薇高兴极了,真心为这能干的丫头点了个赞。
唤秋面无表情的说:“银子全花光了,不然还能再多买一些。”
采薇说:“这已经很好了,你先到院子外面去守着吧,记得别让人进来!”
唤秋出去后,采薇按捺住激动的心理,将屋里屋外的粮食都收进了空间,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他,帮他接燃眉之急,心里不由得荡起一阵甜蜜……
几家欢喜几家愁
采薇这里甜蜜着、憧憬着,安国公府却愁云惨淡,整个府邸都沉浸在一片低迷里。
府中大房的长子一家都惨死于毒蛇之口,让杜如海和杜永志伤心不已,一下都病倒了;老夫人身中剧毒,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跟死差不多了,因为中毒太深,已经瘫痪在床,话也说不清了,吃喝拉撒都要靠人来服侍。
王老夫人一生要强,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她根本无法接受,整天躺在榻上咿咿呀呀’的哭个不停,更让她伤心的是,从打她受伤病倒到现在,安国公一次都没出现过,甚至连打发人来看她一眼都不曾,连三个儿子儿媳都极少来看她,就只有老二媳妇王氏来过一趟,也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老夫人虽然身子瘫了,可思维却依然活跃,见丈夫和家人如此待自己,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几乎哭瞎了一双眼,却不知家里如今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没人顾得上她。
大房一家已经完全被杜玉郎的死给打击倒了,杜永志和郭氏每日以泪洗面,还要接待往来吊唁的客人,杜玉衡那日也被蛇咬伤,好在咬他的不是毒蛇,但也把这位每日里流连花丛的公子哥足足吓了一跳,居然也吓得病倒了。
杜婉秋虽然没被蛇咬,但家里遭到这么大的变故,又听闻了武昌候被割阉了的丑闻,每日里忧心忡忡,长吁短叹,唯恐家里再把她家里武昌候!
二房虽然没有伤亡,但杜婉月被半夜钻进被窝的一条蟒蛇吓坏了,整日躲在角落里尖叫,谁靠近都不行,嘴里还不住的喊着:“蛇、蛇、蛇……”
给她瞧过病的太医都说她是被吓疯了,怕是不能好了,因此,二房一家也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三房的杜永春也被蛇咬伤了,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强,没有被吓坏,只是被咬的部位恰好是脸,几天之内不能出去见人了…。
杜如海因为那日宿在廖姨娘的院子里,所以逃过了一劫,但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长孙和重长孙惨死,让他本就郁结的心更加苦闷,而且家中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多出这么多蛇来呢?
会是谁做的呢?安国公府的子弟们虽然不成器,但各个都是胆小怕事之辈,从不在外面得罪人,自己也从不与人交恶,会是谁对安国公府下这样的毒手?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往府里放这么多条蛇而不被人发现呢?
与安国公府气氛相同的,还有大晋国首富之家霍府。
霍渊前脚被应天府请走,霍家后脚就知道了。
霍老夫人大惊失色,当下就命备了轿撵,要进宫求见霍贤妃。
然而,轿子在宫门口被拦住了,一个内务府的太监阴阳怪气的告诉她,霍贤妃因为忤逆锦贵妃,已经被锦贵妃下令禁足了,如今正闭门思过,罚抄经书,没有上头的允许,不得擅自接见外客。
老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即昏倒了,被家人用轿撵抬了回来,直接抬到了老夫人居住的‘慈寿堂’太医院的姚院判已经在赶来霍府的路上,霍渊的众多姨娘侍妾们,都聚在慈寿堂的院子里,准备侍疾。
霍家的一大家子人都来了,齐集一堂,商量着营救霍渊的办法。
如今霍渊不在,老夫人又病倒了,家里最大的,就是二老爷霍启,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的向被派去应天府见霍渊的大管家询问消息
管家没有见到霍渊,却带回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消息。
据说,霍公子在大堂上被审问了一次,没审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下在大牢里,不知情况如何?
霍家多钱财,管家使了不少的钱,终于在应天府府尹的书吏那得知了霍渊被抓的真相,他不敢懈怠,马上回来禀报了。
二老爷霍启听闻此事,当即勃然大怒:“都是那穆家人连累了我们的霍家,这样的扫把星就该尽早的撵出去,怎还让他们住在我们霍家?”
众人都不则声,谁都知道,那穆家人是霍渊亲自接进碧水山庄的,从那一家子住进去,霍渊就再没有回家,一直跟着那家子住在碧水山庄里,足可见对那一家子的重视,若是他们趁着霍渊不在,发难了那一家子,等霍渊回来了,岂不是要怪罪他们?
然而,二老爷霍启想要取代侄儿霍渊,成为一家之主,就必须得做一件与霍渊对立的事儿来给自己立威,以示自己并不惧怕他。
当下,他拍案而起,中气十足的喝道:“来人,派几个人到碧水山庄去,把那一家子搅家星给我赶出去!”
管家一滞,表情有点儿皴裂。
他……不敢!
霍启见管家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肯动弹,怒道:“你们不敢去、我去!霍渊要是能出来,就让他来找我算账好了!”
说完,一拂袖子,气冲冲的带人出去了。
他本以为,凭他二老爷的身份,去侄儿的宅子里驱逐几个外人,应该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但是,当他赶到碧水山庄时,却发现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连门儿都进不去,更别说赶人了!
看门儿的小厮态度强硬:“二老爷,公子曾说过,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碧水山庄来,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霍启气坏了,指着小厮:“反了反了,你个混账奴才,反了天了,今儿老爷我还非得进去不可……”
那小厮将他想硬闯,当下一挥手,立刻有十几个彪悍的小厮从里面跑出来,手执棍棒,面色不善的看着霍启,显然是不买这位二老爷的仗。
霍启虽然恼羞成怒,火冒三丈,但他还真不敢硬闯,看着帮人的架势,他若是硬闯,那几个小厮铁定得揍他,他丢不起这个人;可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他可是当着整个霍家人的面儿出来撵人的,若是无功而返,别说是在家人面前立威,就是他的面子,也不用要了!
正纠结着,忽然看到一辆带着霍家标记的马车驶了过来,众厮见到那辆马车,都垂下首,静立着。
马车驶近了,在众小厮面前停了下来,一道清灵的女音传出:“怎么回事儿,谁在这儿闹腾呢?”
看门的小厮为难的说:“穆小姐,这……”
霍启听到一个‘穆’字,憋了一肚子的火腾地窜了出来,冷声道:“穆家姑娘,我是渊儿的二叔,渊儿出事的事儿你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特意来此告诉你,请你尽快离开碧水山庄,免得老夫人亲自来找你时,姑娘一家子的脸上不好看!”
车里的人听罢,沉吟了片刻,道:“二老爷是想借赶走我们一家子在霍家人面前立威吧,想不到,霍大哥这边儿刚进去,就有人跃跃欲试的想取代他的位置了!”
霍启被人说中了心事,登时老脸通红,恼羞成怒的喝道:“你胡说什么?我是堂堂的霍家二老爷,无须立威地位也摆在那儿呢!倒是你们一家子,害我侄儿锒铛入狱,难道还想厚着脸皮继续住在这儿么?”
采薇冷笑道:“既然您是堂堂正正的二老爷,那么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设法营救霍大哥,而不是在如此紧急的时刻,急着来赶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我们一家子是霍大哥请来暂住的,只有霍大哥能决定我们的去留,至于别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霍启被采薇嚣张的态度给激怒了,他指着马车,气咻咻的说:“我的侄儿我自会想办法去救,只是你们这些人,穆害我侄儿受牢狱之灾,难道还有脸住在这儿么?”
采薇淡淡的说:“霍大哥是不是被我们害的,他心中有数;您是不是真心相救霍大哥,您心中也有数。只是二老爷,容小女提醒您一句,既然您想取代霍大哥,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设法营救霍大哥,哪怕是在族人的面前装装样子也好,总好狐假虎威的来这里借我们来立威,在这件事儿的处理上,您已经落了下乘。因此,我可以看得出来,您根本不是做一家之主的料子,您的族人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您还是别折腾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霍二老爷被采薇的一番话,气得脸成了猪肝色,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颤抖的手指指着采薇的车厢:“你……你……”
“忠言逆耳,还望二老爷听得进去,免得将来铸成大错,祸及子孙…。”
采薇说完,伸手敲了敲车壁,车夫会意,一扬鞭子,将马车赶进庄园了!
身后,霍二老爷的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紫,紫了青,五颜六色,精彩极了……
回到会芳园,爹和采菲已经回来了,一家人正坐在厅里等她回来开饭。
吃饭时,采薇提议说:“爹,咱们明天还是搬回到自己家的庄子去住吧,总客居在别人的家里,终究不是回事儿啊!”
刚刚在门口,她虽然拒绝了霍启的要求,但其实她早就想带家人离开这儿了,总住在别人家里终究不是办法,况且,今日霍启来驱逐她不成,明天保不齐霍渊的老娘亲自上门儿来赶人啦,到时候,小厮和家丁们又怎敢拦她?
所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穆仲卿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前几日文儿的头总是疼,你娘的身子又有流产的征兆,我因想着在这儿找大夫方便,才厚颜多住了几日,如今他们吃了你带回的药,都已经好了,咱们明天还是搬回去住吧!”
一家人计议已定,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休息。
采菲回房前,笑眯眯的问:“长姐,今天可还继续跟我学针线?”
采薇摇了摇头,笑道:“姐姐今儿乏了,想早点儿睡,学针线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那好,我等着长姐。”
姐妹二人分了手,各自回房间去了。
采薇回到自己的房间,赫然的看到了刚刚赶回来的鹦哥和长眉,“主人,我们回来了!”
鹦哥和长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采薇高兴极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高兴见到它们。
进了空间,鹦哥和长眉顺着美味儿,迫不及待的扑到了采薇今天采购来的美食上,埋头大吃起来。
带着雪花纹的水晶肘子,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兔子,各种馅儿的包子、饺子,外加空间出产的饱满多汁的水果…。
两个家伙吃了许多,直到吃得再吃不下去一点儿,才停了下来。
采薇一直在等它们吃完,等它们吃完后,才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它们听……
临离开之前,采薇给爹娘写了一封信,只说自己的师父命她出去办事,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并嘱咐了他们好好保护身体,注意安全,不要担心她等…。
亥时刚过,采薇便迫不及待的唤出了白毛虎,骑在了虎背上,低声道:“白毛虎,能在天亮前赶到岭北吗?我想他一个惊喜!”
白毛虎道:“我尽力!”
说完,一跃从窗子飞了出去,闪电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一夜,采薇终于体会到了白毛虎‘我尽力’三个字的厉害,她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景色,只觉得一阵强大的对流冲击着她,迫使她不得不伏在白毛虎的背上,不敢再直起身子。
饶是这样,头顶处仍有强大的气流冲击而来,阵阵的冷风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头皮,幸好她曾在青县时买过几张毛皮,全部都拿出来蒙在头上、身上,才使她没有被冻死!
不知跑了多久,当她快被冻僵的时候,白毛虎的声音终于响起:“主人,到了!”
采薇惊喜的从皮草中探出头,发现天居然还黑着,而她,正处在一片连绵不断的军帐之中!
☆、第七十章 白米饭
采薇将裹在头上、身上的皮毛和白毛虎收进空间,轻手轻脚的向不远处那座最大的营帐走去。
“站住,什么人,敢夜闯军营!”
几个守在军帐门口的士兵发现了采薇,迅速的包围过来,长枪一指,枪尖儿都正对着采薇。
采薇顿住脚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开了一根几乎戳到心口的长枪,轻声道:“是我,我来找你们秦王殿下!”
还没等几个侍卫开口,隐在暗处的追风已经闪了出来,声音低沉:“别伤了她,她是……秦王妃,让她进去吧!”
之前,追风不喜欢采薇,认为都是她害得主子众叛亲离、背井离乡,来到这荒蛮之地,打这场没有把握的仗。但是,自从她上次主动为大军采买生猪,给三军将士们开荤,一下帮秦王殿下笼络了不少的军心,从那以后,他对她的印象转好了一些,至少……不讨厌了!
采薇见到追风,笑眯眯的挥了挥爪子:“嗨,奔波儿霸,好久不见,怎么只有你一个?霸波儿奔呢?”
追风的脸一僵,在众位士兵们诧异道眼神下,转身消失了!
采薇耸了耸肩,她不傻,当然看得出追风讨厌她,不过,别人的态度如何根本影响不了她的情绪,她是为了那人来的,别人怎么看她,或者喜不喜欢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男人的帐子近在眼前,采薇扬起嘴角,提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行到帐前,她止住脚步,伸手,刚要挑开帐子,蓦地,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那只伸进帐子里的手,紧接着一用力,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拽进了帐中,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南宫逸紧紧的抱着从天而降的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烫人的气息似乎要将她烧透,手臂的力量更是重的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薇儿…。你来了……真好……”
采薇嵌在他的怀中,浅浅一笑,眉心中添了几分柔情,她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也情不自禁的抬起一双玉臂,环在他健硕的腰身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着,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唯剩下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采薇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彦,嗔道:“哎,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又不是多久没见到我了,至于这样吗?”
男人低头,定定的看着她,眸光中带着缱绻的宠溺:“乖,再让我抱会儿,终于知道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说完,又拥她入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儿中,磨蹭着,贪婪的嗅着她特有的馨香。
采薇心中感动,有心再跟他厮磨一会儿,但眼见得天快亮了,一会儿火头营该去做饭了,她可不想让那些士兵们再吃发霉的粮米了,便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道:“南宫逸,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男人抬起头,俊美的脸上现出久违的魅惑,他扬起的嘴角,勾出完美的弧度,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想我了!”
“切,自恋!”
采薇翻了翻眼皮,露出一副鄙视的神色:“我问你,军中的将士们现在都吃些什么?”
南宫逸的神色一滞,原本魅惑的眼神忽然凝重下来,他望着她:“你都知道了?”
一看男人的这幅神情,采薇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他在行军路上收买的粮草已经吃光,三军将士们现如今吃的,都是锦贵妃的人送来了发霉的粮食,将士们心中不满,军心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扛着呢?”采薇瞪着他,有点儿生气了!
南宫逸见她生气了,捧住她的脸,安慰说:“没告诉你,是不想你跟着我担心,粮草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不用着急。”
采薇瞪了他一眼,生气的说:“将士们跟你来这荒芜之地打仗,背井离乡、出生入死,时刻都得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可你连最起码的一日两餐尚且不能周全,又拿什么让将士们信任你?人家又凭什么为你卖命?这样下去,只怕没等你想到办法,早已军心涣散,势气全无了!还打什么仗?”
男人的神色黯淡下来,苦笑:“薇儿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攻打蒙奴的沁伦城,等攻下城池,夺了那里的粮草牛羊,就可暂解燃眉之急了!”
采薇看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转身向外走去:“跟我来!”
南宫逸任她拉着,跟在她的身后:“去哪?”
“去你大军存放粮草的地方!”
“干什么?”
“就算是去打仗,也得先让士兵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啊!”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账外,此时,东边的天空已经已经微微泛白,马上就到火头营生火造反的时候了。
南宫逸带着采薇,很快就到了大军存放粮草的地方。
古人行军打仗时,粮草都放在营地中的高处,以免下雨时积水,南宫逸大军中的粮草也存放在军营中的最高处,小山般的粮囤子一个挨着一个,一见便知有许多粮食屯在里面,每个粮囤子上都盖着着厚厚的苫布,以防下雨将粮草淋湿。
守着粮草的仓官见到南宫逸,忙率着士兵们跪了下来,“属下参见秦王殿下!”
“起来吧,诸位连夜看守粮草,辛苦了!”
南宫逸懒懒一笑,看了采薇一眼,真不知这小妮子搞什么鬼,非要把守粮的侍兵都赶开,不过,既然她说了,他自然会照办。
“你们且退下,本王和王妃有话要说。”
仓官的嘴角抽了抽,负责看守粮仓的士兵们也一头黑线,他们早就看见秦王身边的美人儿王妃了,只是,秦王要和他的心肝儿‘说话,’不是应该在帐中榻上吗?为毛要跑到这儿来?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呃……是……”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秦王有令,让他们离开,他们也只好识相的离开了。
“你也出去,在外边儿给我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士兵们一走开,采薇毫不留情的把南宫逸也赶了出去。自己则走进了一座挨着一座的粮囤子里。
没到这里,她还真不知道南宫逸手里的这批军粮坏到了这般地步,隔着厚厚的粮囤,都能闻到那股浓浓的霉味儿的气息,呛得人鼻子发痒,直想打喷嚏!
哎,这些粮食真是太可惜了,足有十万大军吃上一两个月的之久,如今就这样白白的给糟蹋了,真是可惜啊!
采薇感慨了片刻,才对那霉味儿极重的数十个粮囤子喝了一声:“收!”
随着她的低喝声响起,数十个粮囤子如变魔术一般,呼的一下塌了下去,里面顿时空空如也,只剩下硕大的苫布耷拉在那里。
“出!”
又是一声低呼,空着的粮囤子瞬间又鼓了起来,苫布也被支了起来,粮囤子又恢复了形刚才的模样,若不是亲眼见到此景的人,绝不会相信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几十囤子的粮食就这么被换掉了!
“收、出,收……”
采薇疾步在密密麻麻的粮囤子中间,不断的把坏掉的粮食收进自己的空间,又把空间里事先准备好的粮食换进了粮囤子里……
南宫逸的武功卓绝,耳力不凡,采薇虽然是压抑着的低喝,那不断喝出的“收、出”二字却不停的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知道,她是扶幽岛的传人,也知道她的身上有许多别人没有的本事,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毫无顾忌的帮助他,在他面前将自己的异能完全展现出来,毫无保留!
晨曦中,男人背对着她,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的听着她抑扬顿挫的“收、出”之声,在他最困顿的时候,她出现了,她无条件的信任和宝贵的帮助,都让他感动无比,除了以后加倍对她好,他再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回报她的真情!
换光了空间里的最后一颗粮食,采薇长吁了一口气,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南宫逸,以后就让火头营的人取东边粮囤子里的米造饭,西边的先不要吃,等我以后想到办法,再……呃……”
没等她说完,腰间忽然一紧,人又撞进了那个坚硬温暖的怀抱里。
南宫逸拥着她,声音低沉黯哑:“薇儿……谢谢你……”
采薇偎依在他的怀中,嘴角慢慢的弯起,她抬起头,眸清亮如星辰,一望见底:“这是我该做的,不是吗?咱们原不该分彼此。”
“嗯,对,我们不该分彼此!”
男人重复着,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看向怀里的人时,眼神更加柔和、坚定和专注……
他们本就是夫妻一体,不该分彼此的!
军营中卯时晨练,校场简易,先是练习长枪搏击,就是在与敌人对阵时能杀死对手的绝技;接着训练体能,若无强悍的体力,再好的杀敌技能也是白费的。
训练体能的方式有马步、负重和长足,长足就是跑步,步兵需要善走,足轻如奔马者才算是精兵。
南宫逸对士兵们的晨练很在意,大军晨练时,他身披战袍,亲自到场督促,教兵士们怎样往扎马步扎得稳,怎样沙袋绑腿跑步时省力。
士兵们都是穷苦出身,便是消瘦单薄的少年也有把子力气,马步、举大石、长足,轮番操练,一个时辰的下来,所有人都像泡了水,湿透了。
校场在山脚下,尚能吹着山风。饭前歇息,众人一窝蜂的涌去树下,打着赤膊乘凉,苦练了一早上,大家都又累又饿,但一想到那发霉的饼子,顿时又都没了兴致,有人则干脆赌气回了帐篷里,不打算吃了。
而那打算吃的士兵们,也都兴致恹恹,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为了不被饿死,不得不去吃那些发霉的粮食。
……
早饭终于好了,士兵们耷拉着脑袋来打饭,却惊诧的发现,今儿的白米饭格外白,格外香,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有那股子霉味儿!
“嘿,这是咋回事儿?这饭咋变味儿了哩?”
“是呀,一点儿霉味儿都没闻到,这是咋回事儿呢?”
“嚯!真香啊,不用下菜,我也能吃上两大碗……”
士兵们捧着自己的大海碗,一边排队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人期待,有人疑惑,还有人兴奋。
等前面打到饭的士兵把饭送进嘴里,后面队伍中的人便抻着脖子,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还有人问:“咋样,难不难吃?”
吃饭的士兵则瞪大眼珠子,将嘴里的饭细细的咽进肚子,接着便狼吞虎咽起来,根本没空搭理那些问话的人。只有几个性子柔和的,才抽空吐出两个字:“好吃!”
好吃,证明不是霉饭!
有人大呼起来!
顿时,整个营地呼声一片,年轻的士兵们眉开眼笑,蹲在山坡上,小树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甜津津的白米饭,不用下菜,就可以干吃上两碗……
南宫逸立在账外,看着大吃大嚼的士兵们,冁然一笑,带着满满的满足,转身回到了营帐里。
今天,他没有和士兵们一起用饭,因为他的小妮子正在帐子里等着他呢!
进帐子时,小妮子刚从空间里出来,正端着一盘儿大葱炒鸡蛋往桌子上摆。
桌子上,已经备了满满的一桌子美食,有大葱炒野鸡蛋、有铺着红艳艳的辣子的水煮鱼、有烤得金黄酥脆的野兔子肉,有炖得喷香扑鼻的蘑菇炖野鸡,还有一盘儿刀工极好的家常凉菜,再加上两杯榨好的鲜果汁,色香味儿俱全,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回来了,去洗手,开饭了!”
采薇一边儿低头摆着盘子,一边儿招呼男人来吃饭。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家常衣裳,头上挽了个简单的元宝髻,髻上戴着一根简陋的青竹簪子,干净、简朴的像一个乡间的少女,又像是一个等着丈夫回来的少妇,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丈夫回来一起吃。
南宫逸看着眼前为他洗手做汤羹的女子,微微有些失神,直到采薇抬起头叫他:“你干什么呢?还不来吃饭,待会儿就凉了!”他才回过神来,笑了笑,缓步走近,从身后环住了她,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儿里。
采薇怔了一下,道:“你干嘛呀?吃饭了……”
南宫逸在她的颈边蹭了蹭,缱绻至极,声音低沉悦耳:“薇儿,我想娶你!等我一回去,咱们就成亲!”
这算是求婚吗?可是好像没有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呢。采薇轻轻的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的扬了扬:“哼,美得你,你以为你想娶我就娶我了,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嫁你才是!”
南宫逸也笑了,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戏虐之意:“娘子,为夫已经为你做到三从四德了,你还想怎样?”
“这个嘛……”
采薇眯起眼,摸着自己的下颌,故作认真的考虑了一番,然后郑重的说:“除非,你入赘我家,嫁给我!”
“呵!”
南宫逸笑了,只是看起来有点儿牙痒。
“娘子,你还真敢说啊,想让为夫入赘你家?看来,我须得震一震自己的夫纲了……”
采薇正与他说笑着,忽然顿住了,“哎,你干什么?”
她惊叫起来,人已经被他连根拔起,打横抱着,直奔床榻走去。
“喂,南宫逸,君子都口不动手……”
男人坏笑:“好,我动口!”
说完,一低头,准确无误的吻住了她的唇,采薇一阵颤栗,想要抗拒,却又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欣喜,身体像是在渴望他的亲吻一般,轻飘飘的,软绵绵的,瘫倒在他的怀里。
南宫逸抱着她,缓缓的走到榻边,将她放在榻上,俯下身,忘情的继续吻着她,一边吻,一边加重了呼吸。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之前的二十三虽然没有尝过女色,但并不表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事实上,自从在上巳节上第一次见到采薇的身体,他的脑海中就不时的出现那道旖旎的风景,常常令他夜不能寐,恨不能立刻将她娶回来,日日欣赏那无限美好的风光才好!
男人密密麻麻的亲吻和爱抚,让采薇感到有些羞涩,但是也很欣喜,她不是这个时代封建保守女人,不会为了所谓的贞操违背自己的原始本能,更不会为了所谓的礼义廉耻让男人受罪。
她尽量的配合着他都动作,任由他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的剥离,一来,她自己也能从他的行为中获取快乐和满足,二来,因为爱他,所以不忍心拒绝。
他已经二十三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这方面的要求属于正常,若是只管压抑、禁欲,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危害的,对他们日后的生活也会造成隐患……
她打定主意要帮他纾解,但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只有十四岁,还未及笄,若是现在和他共享敦伦之乐,怕是对身体有损,所以,她很希望在不伤害自己身子的情况下,用其他的方法帮他纾解一二,免得他憋坏了身子!
南宫逸没想到采薇会这么大胆,但是,他真心喜欢被她帮助的这种感觉,这种从未有过的发泄和释放,让他一下子迷上了这种感觉!
追风和逐月守在账外,隐隐听到大帐里传出微喘之声,他们的耳力不逊于主人,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何况是主人那极富感性的低吟之声,两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都恢复如常,只是粗糙的脸颊上,尚有未曾褪尽的红色。
账外,吃了一顿饱饭的士兵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心满意足,顺便赞颂主子的英明…。
采薇躺在榻上,面色绯红,如涂了胭脂一般,连耳根子都红了,若不是手还未擦拭,她真想捂住脸,不去面对男人探究的目光。
虽然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也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子这般保守,但这青天白日的,就这样坦诚相对的为彼此纾解,这行为,总让她觉得有些发囧……
然而,她越是窘迫,男人就越是盯着她看,看的她的脸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而男人却像一个好学的孩子,孜孜不倦的探索着他未知的奥秘……
直到正午,采薇再也受不住了,她满脸通红的怒道:“南宫逸,你有完没完了?”
……*……*……
穆仲卿一家子起早就搬回到自家的庄子里去了,原本,穆仲卿是想向霍公子告别再走的,但管家说霍公子昨夜一夜未归,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穆仲卿只好作罢,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着一家子先走了……
☆、第七十一章 采薇的决定
已近六月,京城的天气越发的热了,不少怕热的百姓出门儿时都戴上了草帽,挽着袖子;讲究些的富贵人则撑着阳伞,换上了薄纱的衣衫。
杜氏自打有孕,倒没有诸如呕吐、恶心等反应,只是怕热得很,一家子挤在一个马车上,没走出多远,她便以香汗淋漓,不停的拿扇子扇风。
“娘,很热吗?”
采菲拿帕子帮娘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儿,又贴心的接过她手中的扇子,亲自替她扇风。
杜氏笑道:“许是有孕的缘故吧,总觉得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来的早,这天,端的是要热死人了。”
穆仲卿说:“这还不到六月,就热成这样了,若等到了七八月份,岂不是得中暑?要不,赶明儿个去冰铺子去订些冰来,每天放在屋里给你祛暑吧!”
这个时代,并没有冰箱冰柜之类的东西,夏天的冰,绝对是一件金贵稀有的东西,只有皇宫或是达官显贵之家才会修建价格不菲的冰窖用来存冰,寻常的百姓之家是用不起的冰的,京城倒是有一两家卖冰的铺子,只是里面的冰价格太过昂贵,只有那些修不起冰窖的小官吏或者商户地主之家,才会在宴会请客时,去冰铺儿买几块冰撑场面,平时断不会舍得去买那几两银子一盆儿的冰疙瘩的。
杜氏听说相公要给她买冰祛暑,忙一叠声的说‘不用’。
冰的价格昂贵她知道,这些年她已经被穷怕了,所以对银钱的事儿格外认真。
如今家里的日子虽说好了,但现在孩子们都还小,不怎么用钱,等将来孩子们大了,文儿和武儿读书的束脩、薇儿和菲儿出嫁的嫁妆,再加肚子里的这一个,五个孩子指不定得多少银子花呢,她怎么舍得把银子浪费在这一不能吃,二不能喝的冰块儿上呢!
“从前怀他们几个的时候,我也一样怕热的,没用冰块儿不也照样把他们都平安的生出来了吗?赚钱不易,别胡乱花钱了,如今家里又多添了一张嘴,往后用钱的日子多着呢!”
穆仲卿知道妻子俭省,怕花钱,便不再说什么,只暗地里盘算,待会回铺子时,顺道去冰铺给她订些冰回来。
采菲见娘一直频频拭汗,便将车窗的纱帘挑了开来,好让风吹进车子,给娘祛暑。
挑帘儿的瞬间——
街对面一家名叫“醉春院’的妓院里,几个摇着扇子的纨绔子弟尽兴了一夜,正心满意足的走出来,不经意间,恰好看到了车子里那张干净至极的小脸儿。
那张小脸儿幽宁、淡雅,笑起来脸颊粉红,像晚霞初放是最浅最令人流连的那一抹云彩,既有少女的青涩,又有女子的绝艳,只一瞬间,几双眼睛顿时都瞪得浑圆,惊喜的盯着车窗里露出的那张明艳的小脸儿。
采菲挑着帘子,正和娘说笑着,忽然瞥到了对面那几双贪婪淫邪的眼睛,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惊慌的撂下帘子,捂住了心脏。
”怎么了?“
杜氏察觉女儿脸色不对,不由得关切的问起来。
采菲不想娘担心,便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就只是忽然想起了长姐,不知她如今到哪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提及采薇,杜氏的一张脸垮了下来,叹道:”哎!你姐姐也是的,一个女儿家,说走就走了,也不跟爹娘商量商量,还竟赶着大晚上的走,真是不让娘省心啊……“
”怕什么的,长姐有功夫在身,况且还有我们师傅扶着她呢,娘别只管跟着瞎操心了。“
文儿小大人儿似的坐在杜氏道身边儿,替姐姐说话。
穆仲卿正抱着武儿玩儿九连环,听到妻子抱怨,也抬起了头,替女儿分辨说:”文儿说的有理,想当初老虎把咱薇儿叼去了都没事,这次更不会有事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安心养胎才是正理。“
他们父子说的这些,杜氏都懂,可是,女儿离家在外,做娘的难免会担心,多唠叨几句也是有的……
街对面
一个神色桀骜,玉冠锦袍的年轻公子向一个机灵的小厮招招手:”去,给爷盯住前面儿那辆马车,打听打听,车子里的美人儿是谁家的?打听明白了,爷重重有赏!“
小厮笑嘻嘻的说:”世子爷放心,奴才一准儿帮您打听的妥妥的!“
说着,拉过一匹马,翻身上去,一溜烟的追过去了…。
留在原地的几位浪荡公子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有的说:”世子爷真是好运气,只一出门,就能碰到这样娇花弱柳的小美人儿,真是让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被称之为世子爷的年轻公子摇着扇子,望着穆家车子消失的方向,自大的说:”呵,能入本世子的眼,是她的福气!“
”对对对,能被咱们广陵王世子爷看中,是她的福气,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谁不知道咱们广陵王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红人儿……“
”嘿嘿,恭喜世子爷又得佳人……“
广陵王世子扬起嘴唇,笑得志得意满。”别忙着恭喜本世子,等本世子玩儿够了,自然就归了你们。“
”嘿嘿嘿,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
几位跟在广陵王世子身边儿的年轻公子们,忙不迭的向广陵王世子道谢,仿佛人已经到他们手了似的!
……
穆仲卿把杜氏和文儿武儿送到了庄子,被张镖头的妻子尤氏接了进去,穆仲卿还要赶着回酒楼,菲儿也要赶着回布庄去学刺绣,二人嘱咐了杜氏几句,便又回到了车上。
路上,菲儿说:”爹,庄子里有张镖头一家的女眷和窦嬷嬷照顾着娘和文儿武儿他们,稳妥的很,不如让唤秋这几日先跟在我身边儿吧。“
穆仲卿道:”说起来,你也该有个贴身丫鬟了,本来爹是想给你买个丫头使唤来着,只是一时没有称心的,所以才一直没买,不过爹已经托付了秦中人帮忙留意着,等有了好的,就给你买一个。“
菲儿垂下眼帘,浅浅的笑了,说:”谢谢爹,只是,此事急不得,须得慢慢寻访着,遇到称心合意的才能买,不然买了不好的留在身边儿,倒操心,眼下,还是先让唤秋跟着我吧!“
其实,她并不习惯使唤人,之所以提出要带着唤秋,是因为知道唤秋身怀绝技,能帮她防身。不知为何,从打早上无意中看到那几个眼冒狼光的纨绔子弟,她一直感到深深的不安,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为了安全起见,她不得不把唤秋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爹爹和娘亲说,因为这只是她的感觉,并不是事实,而且,娘若知道了,就不会再许她出屋,她可怎么跟俢嬷嬷学艺呢?
早上来时,因为马车坐不下,所以窦嬷嬷和唤秋没有同他们一起来,而是去了八福点心铺,等着坐张镖头送点心的车子来庄上,因此,回去时,她便将车帘掀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一边观景一边留意着过往的马车,以便于能在半路上截到唤秋她们。
初夏时节正是农作物生长旺盛之时,田地里的麦子都尽情的舒展着枝叶,畅快的吸收着阳光雨露,晨光艳阳下,一片片清幽望不到头,暖风吹过,绿毯荡漾,送来混了泥土的清新空气,令人毛孔都舒服的张了开来。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路边不少的弄人忙完了早活,扛着锄头,挎着箩筐,背着孩子往家走,听到马蹄声,纷纷让至路边,垂头避过。菲儿一路看着风景,很快又回到了京城,快进城时,才看到张镖头的马车姗姗而来。
张伯忙停下车,拦住了张镖头的车子,请唤秋来这边陪伴二小姐。
唤秋是个省事的,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就过来了,坐在了张伯的身边的车辕上,跟他们一起又回了城里……
……*……*…。
采薇和南宫逸是在正午时才起了床了,南宫逸叫了水,放在外间的帐子里,本打算抱着她一起去洗的,却被她不由分说的赶了出去。
男人以为她在使小性子,只好无可奈何的自己去洗了,洗完后,他拿了一条干净的湿手巾,打算帮她擦擦身子,结果却发现她已经清清爽爽的坐在那里了。
不仅如此,她还换了身衣服,重梳了发髻,甚至将桌子上的才一一的热过了。
南宫逸错愕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她扶幽岛传人的身份,不由得哑然失笑,提步走了过来。
”好丰盛,娘子辛苦了。“
他一撩袍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看采薇时一副笑意深沉的样子。
这副笑容,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他们刚刚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儿,采薇心中一虚,脸‘腾’地红了,双颊也觉得火辣辣的,热得很。
”吃饭!“
她的语气很不好,仿佛在恼他那副神秘莫测的笑意,又仿佛是在气自己不该对他心软,对这厮,就该让他禁欲,憋着他才对!
见她恼了,南宫逸宠溺的一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仔细的挑去了鱼刺,挑好后,将鱼肉放在了她的盘子里。
”方才在榻上让娘子受了委屈,是为夫的不是,以后为夫再不这样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娘子成全,终于让为夫知道了女人和男人到底有哪些不同!“
他一本正经正经的说着,脸上一点儿羞耻的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个眼冒狼光,在她身上又抠又摸的好奇的好奇宝宝不是他似的!
”闭嘴,吃饭!“
采薇磨牙,”不许再提刚才的事!“
”是,娘子!“
他好脾气的答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拿着筷子,开始吃饭,动作斯文高雅,又恢复了他那副慵懒高贵的样子。
不过,采薇现在可没有心情欣赏美男,她的心中还有别的事。
”南宫逸,自从到岭北,你们和蒙奴人打几次仗了?战果如何?“
听到采薇提及了正事,南宫逸也认真起来,他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的看着采薇。
”打了三次,都是咱们打胜了,我本是打算再接再厉继续打的,只是粮草告罄,打仗的事儿才不得不停下来。“
采薇说:”我不懂打仗,但我知道,有战争就会有伤亡,我只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蒙奴的大汉不战而降,只要他们肯向咱们大晋称臣,每年纳贡,这场仗就可以不必在打下去了。“
南宫逸笑了笑,说:”拓跋奎是胆识过人、野心勃勃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不战而降之事的,就算咱们不来打他,等他强大了,也一定会来打咱们大晋的,所以,薇儿不要在为伤亡的事儿忧心,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儿,与你无关。“
采薇知道这是南宫逸在安慰她,告诉她这场战争和杀戮与她无关,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她,想不战而胜是不可能的。
但是,采薇却觉得,这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儿,就像她前世常听到的那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既然这件事儿是由她引发的,自然该由她来解决,只是,该怎么解决呢?
她陷入了苦闷之中……
吃过饭,南宫逸嘱咐采薇睡一觉,休息一下,自己则去营地巡视了,他前脚刚走,采薇便爬到榻上,美美的睡了起来,昨夜骑着白毛虎跑了一夜,上午又在榻上消耗了那么多的体力,她早就困了,因此,连择席的毛病都忘了,头一沾到枕头上,便美美的睡了起来。
南宫逸在营地上巡视了两个时辰之久,又和几位将领商讨了攻打蒙奴人的计划,回到营帐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儿了。
采薇一直睡着,睡得很沉,连男人进来都没听见。
南宫逸回到帐中,见采薇躺在榻上,盖着他的被子,沉沉的睡着,一张白皙透明的脸蛋儿安宁、静谧,嫣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像是一朵邀人采撷的花朵,让人忍不住想去蹂躏一番,又像是一颗红红的果儿,很想让他咬上一口。
他在榻边坐了下来,凝望着榻上的女孩儿,白皙修长的大手忍不住抚上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蛋儿,一双魅惑的眸中泛出了温柔缱绻的暖意。
采薇在睡梦中,隐隐的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那只手温热的,骨节分明,带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味儿,正仔细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痒痒的,她眼皮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抖了抖,睁开了眼。
”醒了?“
男人温柔的笑着,笑容宠溺。
采薇”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床气。半睁着刚睡醒的迷蒙的双眼,眨呀眨的,对不准焦距,一时还弄不清在那里……
萌萌的表情瞬间秒杀了男人的一颗英雄心,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魅惑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她,眼里盛满了连他都没有查觉的柔情。
”呃……我去给你做饭。“
半天后,采薇清醒了,她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便爬了起来,想要给男人去做饭。
”不用了,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
南宫逸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下地,自己则起身,去了外间。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只细瓷碗走了进来,坐在了榻边。
那只碗里,盛着满满的一碗白米粥,边儿上,还有一点儿小咸菜。
”晚上吃的太油腻对身子不利,吃粥刚刚好……“
南宫逸说着,竟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儿的粥,自己先尝了一口冷热,才送到了她的嘴边儿来。
采薇不点儿不适应,躲了一下,略显尴尬的伸出手去接拿勺子,”我自己来就好。“
南宫逸避开了她的手,依旧端着勺子,含笑道:”吃吧,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既然避不开,采薇只好张开嘴,由着他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吃。
一碗粥下肚,南宫逸放下碗,脱了鞋子,也上到了榻上来。
采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你该不会现在就要睡觉吧!“
南宫逸挑了桃眉:”为什么不会?明天四更大军就要开拨,去攻打沁伦城,我已经下令,命三军将士尽早歇息,免得明天打仗没有精神。“
提及打仗,采薇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杀戮,’她小心翼翼的问:”南宫逸,如果你攻下一座城池,会怎样对待哪里的百姓?“
男人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将她揽在了怀中,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屠城!“
采薇一惊,使劲儿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屠城?你有没有搞错,两军打仗干百姓们何事?你凭什么要屠城?难道就因为是你敌国的百姓,就要连老人和孩子都得杀掉吗?你这样做和暴君有什么区别?“
南宫逸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也跟着做起身来,抱住了她,轻声说:”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蒙奴民风彪悍,历来是全民皆兵,无论男女老幼,一经打仗,全部都得上战场,目前,蒙奴大约有三十万人,可以说,出了牙牙学语的婴儿和瘫痪在床的老人,剩下的,都得上战场!“
”可是,上战场是他们愿意的吗?是被逼的还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我不相信那些妇孺之辈也会愿意去打仗,如果他们是被逼的,被擒后还要被杀,岂不是太悲哀了?“
虽然她不想过多的干涉他的事儿,但只要一想到会有好多无辜的百姓被杀死,其中包括一些可爱的孩子,一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些舍不得自己儿女的母亲,一些正直花季的青年男女,她就无法淡定了,更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薇儿,他们不仅是蒙奴的百姓,还是蒙奴的战士和士兵,若是不杀了他们,他们将来会杀了我们的,我不能给自己的将士们留下后患!“
南宫逸的语气有些无奈,采薇虽然没看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寥寂的神情!
采薇抬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坚定的神情,”南宫逸,倘若是蒙奴的大汉可以投降,这场仗就不用打了,是不是?“
”是,只是这绝无可能!“
南宫逸将她平放在了榻上,覆了上来,不愿意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然而,采薇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南宫逸,我们能达成一个协议吗?
南宫逸的唇已经快贴到她的唇上,被她这么煞风景的一说,便在距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什么协议?”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去见拓跋奎,由我来想办法,让他对咱们大晋投降称臣,这三天的时间里,你可以去攻打沁伦城,但是不许屠城!”
南宫逸嚯的坐了起来,想都不想的断然拒绝:“不行!”
采薇怒了,“为什么?”
南宫逸果决的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万一拓跋奎对你起了坏心,我岂不是要后悔一生?”
☆、第七十二章 太子废了
一句话,低沉悦耳,顷刻间化了少女脸上的寒霜。
寒霜虽化,她却未改初衷,只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你该知道,就算是天机子那样的妖人都伤不了我,只要我不想,这世间没人能伤的了我的。”
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南宫逸也深信不疑,只是,要她去闯龙潭虎穴,他舍不得,就算知道她会毫发无损,就算知道她有成功的几率,他依旧是舍不得,他宁可自己一刀一枪的跟他们搏命,也不忍心她受到一点点儿的威胁。
“薇儿,这件事我来做好不好?我是男人,这样的事儿理当该男人出面解决,我去想办法逼拓跋奎投降!”
南宫逸说得很诚恳:“如果你我人做不到,你再去做,行吗?”
男人已经把话所说到这个份儿上,采薇也只好答应了:“好吧,只是你得答应我,明天若是攻下沁伦城,不许屠城,不许枉杀无辜,蒙奴的百姓需要安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会愿意投降的,若是那些负隅顽抗的,可以先囚禁起来,等把岭北绝大部分的领土收回了再说。”
“娘子,为夫记下了!”
男人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刚刚没有同意她去见拓跋奎,若是这会儿再拒绝她,她一定会生气的,小妮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所以,他乖巧的答应下来。
两人又厮磨了一会儿,才相拥着睡下了……
大晋京城的花枝巷内
一个身穿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从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院儿里匆匆走了出来,男子衣着低调,行色匆匆,降临的夜幕模糊了他的容颜,让人难以看清他的容貌,而这个半低着头的男子,正是大晋国的太子殿下,锦贵妃唯一的儿子——南宫适。
这座小宅子,是他金屋藏娇之所,之前的那个戏子,如今正被他藏在这里,只是,太子妃善嫉,已经把状告到了母妃那里,他只能隔三差五的过来一次,跟那可人儿享受一次鱼水之欢,便匆匆赶回府去,他以免贺兰雪生疑。
两个魁梧的男子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后,神色警惕,脚步轻得几乎微不可闻,一看就知道是内力深厚的练家子。
巷子口,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夫耷拉着脑袋坐在车辕上打盹,连主子回来了都没有查觉。
南宫适刚刚在那小戏子的身上恣意的享受了一番,心中正欢愉着,也没有苛责那不尽责的车夫,提着轻快的步上了车子。
然而,掀开车帘的一霎那,一支利剑猛的刺过来,直奔他的面门。
南宫适大惊,仰面向后倒去,剑尖儿贴着他的鼻尖儿划过,距他的鼻尖只有一跟头发的距离。
南宫适吓坏了,出了一身冷汗,一面倒地一面大呼:“有刺客!”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暗卫倏地闪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用肉眼都难以看清,他们直奔车子,一个扶起太子,扶着他疾步后退,另一个则一把扯掉帘子,仗剑直刺过去。
车里的人也不甘示弱,执剑回击,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刚打了几个回个,忽然听到一阵‘铮、铮、铮’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侍卫回过头去,发现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杀气腾腾的直奔太子而来。
两个隐卫不敢懈怠,当即以背对背的姿势,将南宫适加在他俩的中间,其中的一个从腰间拿出一个类似于炮仗之类的东西,迅速一拉。
那炮仗‘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了一朵金色的菊花,璀璨、耀眼!
花未落,来自四面八方的刺客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毫不留情的举剑刺下去,南宫适自幼被母妃当做未来储君培养,功夫自然也差不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也不敢在拿太子的乔,当即施展了拳脚,跟这群刺客打了起来。
这群刺客的身手极好,招招狠戾,专往要害处猛砍猛刺,若不是这两个侍卫是所有隐卫中身手最好的,他自己也身手不凡,恐怕早就被砍成一对肉泥了。
尽管两个隐卫的伸手极好,他自己也武功了得,但终究是好虎挡不住一群狼,在众多刺客的围攻下,两名隐卫都挂了重彩,行动越来越缓慢,体力越来越不支了。
尽管两人誓死守护,一个刺客还是找了个破绽,刺中了南宫适一剑,那一剑,刺在了他的小腹处,不是划过去的,也不是砍下去的,而是深深的刺进去的,剑身入腹三四寸,几乎刺穿了他的身体。
南宫适被刺中要害,痛得几乎要死,可刺客们却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反而加大了攻击的力度,看架势是必要将他置于死地。
几下之后,南宫适又中了一剑,虽然这一剑没刺在要害之处,但却生生的斩断了他的一只手臂。
南宫适大叫一声,猝然倒在地,他断了条胳膊,人已经残废了,再无缘与皇位了,从此将活在别人怜悯的目光之下,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个隐卫见主子被砍掉了一条胳膊,都露出绝望之色,拼死的跟这群刺客们厮杀,想要杀到主子跟前,护住自家的主子。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数十个太子的隐卫驾着轻功,或跃或跳,从远处奔来,那十几个蒙面刺客见了,收起手中的刀剑,低吼一声,急速的撤退了。
两个隐卫急着抢救太子,顾不得追赶,一个扶起他的头,给他吃止血丹,另一个则忙着给他的包扎他的断肢……
太子殿下遇刺致残,这个重大的消息一传进宫里,锦贵妃顿时懵了。
她揪住报信的侍卫,一遍一遍的问着:“是真的吗?这消息属实吗?你确定吗”
被死死揪住的侍卫战战兢兢,牙齿打着哆嗦着:“启禀,娘娘……是…。是…。真的……。”
闻言,锦贵妃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身子不住的颤栗着,牙齿打着颤:“完了……完了……我的适儿……毁了……”
似锦宫的宫女太监们都跪了下来,掩面低声缀泣着,李尚宫也泪流满面,泣道:“娘娘,您可得振作点儿啊,太子那边儿,还等着您给做主呢…。”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完了,完了……”
锦贵妃颤抖着,泪如雨下,“我的适儿,完了……”
锦贵妃被这个噩耗打击得崩溃了,人一下像老了十岁似的,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默默的流着泪,哆嗦着:“适儿,适儿……”
与此同时
御书房内,晋明帝正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什么叫刺客跑了?追,下令禁卫军、应天府皇宫所有的暗卫,统统出去给朕追,不抓到这伙儿刺客,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是!”
禁卫军指挥使冒着冷汗退下了,赶紧去召集禁卫军和应天府,火急火燎的去了现场调查情况…。
晋明帝余怒未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气咻咻的来回奔走着,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把他最最宠爱的儿子给毁了,他焉能咽得下这口气?
“查,给朕查,查出是谁干的,朕要诛他的九族、将他的九族统统凌迟处死……”
“是!”
朱忠小心翼翼的回答,弓着身子出去传旨了。
晋明帝大踏步的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儿,忽然顿住了脚步,向一个小太监看去。
“去,传旨,摆驾,朕要到太子府去……”
太子殿下遇刺致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京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禁卫军的影子,他们不厌其烦的像百姓们打探着刺客的消息,企图寻找出一点儿关于刺客的蛛丝马迹来。
应天府的大牢里
霍渊盘膝坐在杌子上,闭目养神。
从昨天进来到现在,他已经在此正正呆了两天了,今个,他还差点儿遭到刑讯,要不是他从前和应天府府尹赵宏旺关系匪浅,那厮又收过他不少的东西,只怕现在他已经难以好好的坐在这里了。
不过,赵府尹那厮说了,看在从前的份上,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若是明天他还不招,就只能对他用刑了。
虽然赵府尹声称明天要对她刑讯,但他相信明天他会依旧无事,因为他为了给姐姐报仇,也为了帮景王除去后顾之忧,已经给了锦贵妃一点儿教训,一点儿足够她受用一辈子的教训,相信她再也没有精力去找姐姐的麻烦,更没有时间来理会他了。
“吱呀——”
大牢的门儿开了,一个狱卒端着托盘走进来,一脸的谄媚。
“嘿嘿,霍公子,给您的晚餐送来了,是在蜀鼎香打包的酱肘子和烧鹅,您看还成吗?”
狱卒走到霍渊的面前,跪了下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霍渊面前的小几上,拿起托盘中的桂花酒,给霍渊斟了一杯。
“嘿嘿,霍公子,请——”
霍渊接过酒杯,那狱卒趁着他低头品酒的刹那,用极低的声音,道:“成了!”
这一声说得很轻,绝无可能被第二个人听到。
霍渊闻言,嘴角微微的向上挑了挑,道:“还不错,的确是蜀鼎香的桂花酿。”
说罢,从顺袋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丢给那狱卒:“去吧!”
狱卒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嘻嘻的说:“哎呦,这银子的成色真好,不愧是霍家的银子,嘿嘿,霍公子,您慢用,有事儿叫小的一声就成了!”
旁边监牢里的囚犯们,舔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霍渊慢条斯理的吃着,喝着,馋的口水只流。
同样是囚犯,他们只能住在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大牢里,睡干草,吃发霉发臭的糙面窝窝头,喝清汤寡淡的汤;而霍公子,则住在干净得像客似的监牢里,睡在厚厚的褥子上,狱卒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杌子和一个小几,供他吃饭休息时用,他的每顿饭都精致得像御宴一般,有酒有肉,饭后还有水果和好茶,看得众囚眼珠子都蓝了。
霍渊不紧不慢的吃完饭,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儿,狱卒见了,立刻端着洗好的水果和好茶送了进来,放在小几上,接着把霍渊吃剩的东西收拾了起来,顺手塞到了那边的监牢里。
等在那儿的囚犯们见了,立刻红了眼似的抢起来,还有人为此打了起来,身子强壮的抢到了点儿,而那些身材瘦小又不敢惹事儿的,只好眼巴巴的蹲在墙角,咽着口水着他们吃喝。
霍渊看了看这些可怜的人,摇摇头,从顺袋里拿出一锭银子,对那狱卒道:“去买几只烧鸡,给他们分着吃了吧。”
“多谢霍公子,多谢霍公子…。”
囚犯们感恩戴德,他们有的进来几年了,几年的时间没吃到肉了,馋得他们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嚼烂了咽肚子里去解馋,乍听到霍公子请他们吃肉,好几个人感动得差点儿哭了!
霍渊却无暇理会他们的感动之情,他此刻的心思,都在锦贵妃的身上呢。
太子遇刺,锦贵妃一定会出宫去探望,若是她出了宫,他安排的那些杀手……
他垂眸,笑了起来。
他是这样盘算的,然而事实却是,锦贵妃根本就没有出宫去,不是她不想出去,在获悉太子遇刺的那一刻,她就急着要出去看他了,只是她受打击太大,昏过去了,醒来后就虚弱得起不来床了,她病倒了,病势汹汹,连翻身都要靠人搀扶,更逞论去外面看人?
不过,她虽然没能出去,却不断的派人去太子府探听消息,得知皇上在第一时间赶去了太子府,她的心里好歹算是有一丝安慰,但愿皇上能顾念旧情,不要这么快把太子从太子的位置上打下去,等将来太子妃贺兰雪生产了,若是一举得男,她或许可以想办法让皇上立那孩子为皇太孙!
然而,她却不知道,那些回信儿太监们都已经被皇上警告,不许把这边的真实情况告诉贵妃。
事实是,太子已经崩溃了,一醒来就闹着寻死,太子妃在一边儿侍疾,被他在癫狂的情况下一脚踢在了肚子上,当即小产了,流下了一个六个多月的男婴,可惜,那婴儿刚生出来就死了…。
长眉和鹦哥一直潜伏在似锦宫外,等着下爪儿的时机,好一举消灭了她,可是当它们看到锦贵妃一蹶不振、一病不起时,不禁苦恼了,万一这老女人在榻上躺个十天半月的,它们岂不是要在这儿常驻再此?
鹦哥郁闷的联系了采薇,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她。
采薇只告诉它,让它留意着霍渊和贤妃的动静,若是这二人被放出来了,它们便可回来,若还没有被放,就让它们守在那,继续等候下手的时机。
关闭了意念,采薇翘起了嘴角,心情好极。
太子被砍成残废了,这下,他当皇帝的希望归零了,以后就不用担心他当上皇帝来报复南宫逸了,至少,他们往后是安全了!
南宫逸正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一手在那温热的玉体上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见她忽然绽开了笑颜,不觉也扬起唇,笑道:“想到什么了,让娘子这般开心,不如说出来,让为夫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个消息,若是南宫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但是采薇却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空间的事情,她和神兽们可以用意念沟通的事儿,她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便傲娇的翻了个身,雪白的后背对着他。
“想到某些人曾经心心念念的想娶个名门贵妻,一心让我当他的小妾了!”
被翻了旧账,南宫逸不禁又气又笑又磨牙,“八百年前的旧账了,你还翻,看来上午还没受到教训!”说着,长指一探,一下查了进去,威胁道:“还敢不敢再说了,嗯?”
采薇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这厮,从打在她身上研究明白了女人的身体构造,便开始不厌其烦的跃跃欲试了,这一晚上,已经不知查了多少次,还这样乐此不疲的,简直像个刚吃到糖果的小孩子,总想找借口再吃一次,看他对此事这般有兴致,她真担心他挺不到她及笄!
“快别闹了。”
采薇推开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挪开了身子,“明天还要出征打仗呢,快睡吧!”
南宫逸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像被夺走了糖果的小孩子似的,眼巴巴的看着她,想了想,又不甘心的俯下身来,捏住了她的下颌,狠狠的吻了她一回,直到她的嘴唇肿了起来,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紧紧的抱着她,睡去了……
三更时,采薇醒来了,南宫逸就起来了,他亲了亲正在睡梦中的采薇,下了榻,穿好衣服铠甲,匆匆的到外面去了。
采薇也已经醒来,只是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等他出去了,才睁开眼,进了空间里。
男人出征在即,她亲自动手,擀了一大碗细细的面条,打了蘑菇肉酱卤,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撒着红酱酱的卤子,香喷喷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末了,又在空间的树林中找到几个野鸡蛋,将鸡蛋煮熟剥好,放在一个大海碗里。
前世时,学生们每次考试,家长们都会给煮面条,再煮两个鸡蛋,寓意为得一百分,她不知道他出征前她该做些什么给他吃,所以便擀了面条,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得到他想要的一百分。
又从小院儿的花丛中剪下一些干枯的花,装在一个干爽的袋子里,留着给他泡水喝。做完这些,她又到老乌龟那里,给他要了几瓶极好的创伤药、止血药,跌打损伤药,将这些药包在一起,和那包干花放在一起,包在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
营地里,大军们都起来了,忙着拆帐篷,收拾东西,准备吃早饭,然后向沁伦出发。
南宫逸在大营里巡视了一圈儿,交代了几位手下一些事情,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帐子里,采薇已经把做好的面条儿摆在了桌子上,几枚剥好的鸡蛋盛在一只大海碗里,大碗边儿上还有一碟子的黄豆酱。
见男人回来了,采薇迎上去,帮他把披风脱了下来,顺手将一条事先投湿了的手巾递了过来,温柔的说:“快擦擦手,吃饭吧。”
南宫逸一边儿擦手,一边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采薇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少贫嘴,快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宫逸挽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餐。
采薇今天擀的面条不是一般的面条,而是鸡蛋面,即用打散的鸡蛋和的面,所以面条里出了又小麦的清香,还有一股鸡蛋的香味。
采薇的厨艺很好,虽不如御厨精致,却又御厨做不出的家常味道,常年吃着宫膳,他更爱她的厨艺,自从第一次躲在她的绣房养伤就一直惦记着,只是舍不得劳动她替自己做来吃罢了。
见他吃得开怀,采薇又给他夹了一个鸡蛋,放在面前的碟子里,并将鸡蛋夹碎,拌上了酱。如此周到的服务,他可是头一回享受到,于是笑着笑着用膳,一句话也不多说。
今儿这种待遇可不是常有的,下回指着她这么伺候自己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他得好好珍惜。
一顿早膳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用罢之后,南宫逸起了身,意态满足。
“娘子,为夫就要出征了,你可有什么要对为夫说的。”
采薇说:“要多保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我等着你回来。”
说着,拿过自己准备的那个小的包袱,递了过去。
“这里有几瓶止血药、创伤药和跌打损伤药,比你军队里的军医开的方子不是好上多少倍,你省着点儿用,还有一些花茶,我想着喝茶虽然提神,但晚上喝茶睡不着觉,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些花茶,你留着喝吧。”
南宫逸接过小包袱,将她抱在怀中,在她的颈窝里嗅了嗅,低声道:“多谢娘子,你好好的呆在这儿,等我的好消息。”
采薇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屠城,想办法逼拓跋奎投降。”
男人答应了,又抱了她一会儿,才带着大队的人马出发。
这个营地里,还留下了几百士兵,这几百人,是前些天打仗时的伤兵,还有病号,因为他们无法行军打仗,所以便被留了下来,由一个姓刘名封的侍卫长统一管理。
采薇可没打算乖乖的呆在这儿,虽然她答应了男人不去找拓跋奎,可那也仅仅是为了让他安心,事实上,她早就决定要找他谈一谈了。
男人走后,采薇进了空间,先练习了一个时辰的内功心法,直到练得满头大汗才停了下来,到温泉去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联系到了鹦哥,询问那边的情况。
鹦哥苦兮兮的说:“主人,锦贵妃还在病中,姚院判说是急怒攻心,得休养一阵子才能下地呢。”
采薇想了想,说:“既如此,你去应天府一趟,查看一下霍大哥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受苦,若有,速速报我知道。”
“是,主人!”
鹦哥叫了两声,拍着翅膀飞离了似锦宫。
这时,应天府的大牢里,正上演着滑稽的一幕。
应天府府尹赵宏旺,亲自带着丰盛早餐来大牢里看望霍渊,还殷勤备至的给他盛粥,布菜。
从昨天得知太子成了残废起,赵大人就一直在不停的冒冷汗,感到后怕。
如今,太子成了残废了,皇上就算在偏宠他,也断不会立一个残废为储君,太子的政治生涯算是到此结束了;至于皇后所出的秦王,他相信,凭锦贵妃的手段,秦王定会在岭北一败涂地的,有没有命回来都还不好说呢!再加上皇后失宠,朝阳公主丢了皇家的脸面,秦王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了;剩下的劲王,出身低微,肥胖庸懦,蠢笨如猪,皇上根本不会考虑他为皇储;楚王因为犯下巫蛊之罪,已经被除了皇籍,下了大牢,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剩下的皇子们年龄都还小,只有景王的出身最高,母亲贵为贤妃,而且景王本人也最得皇上重视,最有可能成下一任皇储了,而景王一旦成了储君,霍渊就成了太子爷的亲舅舅,皇太后的亲弟弟。
这会儿,他真是庆幸,幸好他昨天没有对霍渊用刑,不然,一旦景王成了太子,只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敢冒犯皇上亲舅舅的应天府府尹吧。
“呵呵,霍兄,请——”
赵宏旺将一碗碧莹莹的紫米粥双手端给了霍渊,满面堆笑的说:“霍兄快趁热吃吧,这是愚兄命府上的厨子小火熬出来的粥,虽比不得霍家大厨的手艺,但总比酒楼里卖的强些,霍兄就将就着用点儿吧,呵呵……”
霍渊何等聪明,岂能看不出个中的原因,他接过粥,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吃了几口,淡声道:“却实不如我霍家的厨子做的好吃,可惜霍戴罪之身,也只能将就着吃这些个东西了。”
赵宏旺一听这话似有敲打他的意思,顿时苦下脸,惨兮兮的说:“霍兄,此番牢狱之灾,实非愚兄本意,霍兄一向聪明绝顶,个中的缘由就算愚兄不说,霍兄也一定明白,愚兄受制于人,不得不委屈了霍兄,还望霍兄体谅才好!”
听闻此言,霍渊放下手中筷子,双手交叠在腹部,望着满脸是坑的赵府尹,笑了。
“赵大人此番来探望霍某,是既不想得罪上头,又不想开罪于我,是吧?”
赵宏旺的心事被霍渊直接说了出来,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红了脸,赧颜道:“哎,不瞒霍兄您说,愚兄也是被逼的呀!”
霍渊道:“天下的事,很难两全其美,所谓熊掌和鱼不可兼得,赵大人若是选了霍某,就该立刻把霍某放了,弄这些吃吃喝喝的小玩意儿没有任何意义;若是选择了上面那位,就不必来此见霍某了,赵大人该不会以为,你将霍某拘在大牢中,只给霍某几句好话,几顿饱饭,霍某就能尽释前嫌,对你感恩戴德吧!”
“不不不,霍兄,你听我说,我……”
赵宏旺一边摆手,一边想要替自己辩解,却被霍渊抬手止住了。
“赵大人不必多说,若是赵大人觉得霍某有罪,就请赵大人只管审问;若是觉得霍某无罪,就请赵大人即可放了我,别的,都是无用之谈!”
赵宏旺闻言,拈着小胡子,眼珠子转叽里咕噜的转动起来。
锦贵妃现在人在病重,不知多久才能好,就算是病好了,最先关注的,也应该是她的儿子吧,他若是破了刺杀太子的暗自,锦贵妃一定会褒奖自己的,到时候,她哪里还会在意她那便宜弟弟的案子破不破?不过,若是他没有破了太子被刺的案,就算他严刑拷打,逼的霍渊认了罪,在锦贵妃的眼中,他依然是个无用之辈。
所以,锦贵妃怎样看待他,完全取决于他能不能破了太子的案子,而不在于有没有逼霍渊认罪。
而霍渊,听他的语气,若是这会儿他不放了他,只怕两个人的仇就算结下了,和未来的太后结仇,得最未来皇帝的亲舅舅,阿弥陀佛,他不敢!
“呵呵呵,霍兄,瞧您说的,愚兄今天就是打算放霍兄出这大牢的,不过是想想请霍兄吃过早饭再出去罢了,呵呵呵……”
有请人在大牢里吃饭的吗?
霍渊心中冷笑,却并没有说出来,既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点子口舌之快,不逞也罢!
☆、第七十三章 媒婆上门
霍渊被放出来了,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赵府尹还让出了马车,让自己的车夫送霍渊回去。
霍渊没有回霍府,而是直接回了碧水山庄。
前日忽然被应天府传去,他一直没得空跟采薇妹妹交接参行的事儿,这两天一直深感不安,今日出来了,便打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找采薇商量交接参行的事儿。
回到碧水山庄,管家接了出来,见到霍渊,自然是嘘寒问暖。
霍渊为人一向和善,少不得跟管家寒暄了几句,顺便又问起了穆家人这两天再此待的如何。
管家见霍渊提及了穆家人,便将那日二老爷来赶人,并穆家第二日一早就搬走的事前前后后的跟霍渊说了一遍,霍渊听完,原本温和俊雅的张脸,顿时黑得不成样子。‘
他阴着脸进了自己常住的那个院子,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吩咐备了车,直接去了穆仲卿的八福酒楼。
这会子,八福酒楼刚开门儿,酒楼里只有两个伙计在打扫,其余的都留在厨房,或是包饵饺、混沌,或是切肉,窜肉串,穆仲卿则跟朝云在柜台处售卖点心,虽然家里开了八福点心铺儿,但一些住的近的人仍习惯在此处买点心吃,所以,八福酒楼一直跟着代卖点心,只是有了八福点心铺子,这里的点心不像从前那样热销了。
见到霍渊,穆仲卿急忙放下手中的伙计,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霍公子,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边请。”
穆仲卿引着霍渊,到楼上的一间雅阁坐了下来,霍渊却没有落座,他抱了拳头,歉疚的说:“穆伯父,晚辈前两日有事,没有在家,让您一家受委屈了,晚辈此来,就是来道歉的,还请伯父不要跟晚辈见外,搬回碧水山庄去住才好。”
穆仲卿一怔:“什么委屈?我们一家子在碧水山庄待得挺好的,没有受委屈啊?”
霍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采薇妹妹没有把二叔撵他们的事儿告诉家里,心中当下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采薇妹妹知道这事儿,等下他去跟她解释清楚就是了。
“穆伯父,据晚辈所知,您一家在城内并没有宅院,您和采薇、采菲两位妹妹每日来铺子,还有过段时间文儿和武儿上学堂,都得来城里,庄子离城里太远,若只管乘着马车来回通行太不方便,不如还是搬回山庄来住吧。”
穆仲卿笑道:“霍公子太客气了,虽然霍公子说的有理,但我们总得回自己家不是?毕竟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您府上啊!”
霍渊敛眸笑了笑,心说,巴不得你们一家子一辈子住在碧水山庄里呢,但他嘴上却没有这么说。
“伯父不如跟家里商量商量,暂时先住在碧水山庄里,等日后您家里在城中置了宅子,再搬出去也是一样的!”
霍渊为何这般殷勤,穆仲卿自然知晓,其实,他和杜氏也越来越看好霍渊了,这后生,性质温和,对女儿又是痴心一片,将来一定会对女儿好的,他们都巴不得采薇嫁过去呢,因此,没有完全拒绝他,只笑呵呵的说:’这事儿,等过几天薇儿回来了,我跟她商量商量在决定吧!”
“采薇妹妹出门了?去哪了?多久回来”
霍渊听说采薇出门儿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唯恐她去岭北找他,幸好穆仲卿只是说:“她师父让她出去办点儿事儿,过几天就回来。”
知道采薇不是去了岭北,霍渊这才放下心来,和穆仲卿聊了一会儿,方才告辞离开。
他被应天府拘了去的事儿,家里一定已经知道了,他需回府里一趟,给娘请安,顺便敲打敲打那些想趁他不在想兴风作浪的人!
霍渊走后没多久,一个穿着妆花缎织褙子的胖婆子扭了进来,婆子身后还跟了八个年轻的小厮,小厮们手上都捧着系了大红缎带的盒子、绸缎等物。
穆仲卿和朝阳都愣住了,这婆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标准的媒婆模样儿,而那几个身后的小厮们,手里捧的系着大红缎带的盒子绸缎,怎么看都像是聘礼,这......咋回事呢?
那婆子扭着水桶腰,笑嘻嘻的走到穆仲卿面前,一扬帕子,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哎呦,这位就是穆秀才穆老爷吧?”
穆仲卿点头,依然是一副茫然的神色:“请问,您是.....”
胖婆子掩嘴一笑,满脸的褶子堆成了一堆,将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都给挤到了,簌簌的直往下掉渣。
“嘿嘿,老身张氏,是这京城中有名的金嘴儿媒婆儿,已经在京中做了三十年的红娘,不知成全了多少佳人才子,积了多少的福报呢!”
一听对方竟然是媒婆儿,穆仲卿的心动了一下,一下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霍渊,心下不禁嘿然,该不会是那小子等不及了,又派人来提亲了吧?
正想着,张媒婆已经扭着粗壮的水桶腰福下了身躯,满脸是笑儿的说:“老身恭喜穆老爷,贺喜穆老爷,穆老爷大喜了!”
穆仲卿咳了一声,脸上略有些不自然,说:“张妈妈请楼上坐,咱们有话楼上去说。”
张媒婆呲着一口大黄牙,笑嘻嘻的说:“好说好说,劳烦穆老爷带路。”说完,一挥帕子,身后那八个一样打扮的小厮捧着盒子跟了过来,跟在她的身后儿,随穆仲卿一起上楼去了。
楼下有买点心的客人笑道:“看来穆掌柜家要有喜事了!”
朝云一边称点心一边儿淡淡的说:“一家女,百家求,没有最后下聘,就算不得喜事。”
一瓢冷水,浇得一帮看客都没了兴致,便闭了嘴,自顾的买点心了。
不多时,却听到楼上一阵嘈杂声,先前那婆子气咻咻的走下来,身后来跟着面色不善的把个小厮。
“切,也不看看自家什么门第?做个庶妃都是抬举你们了,还妄想女儿进广陵王府做世子妃,我呸!”
张媒婆儿丧生恶气的叉腰叫骂,根本不管楼上的穆仲卿是不是听到。
她做媒人三十多年了,在京城中素有张金嘴儿的美称,这些年,无论她到了哪家府上,府里的公子小姐、老爷夫人们,都少不得要给她三分颜面,唤她一声张妈妈的,可刚刚那穆仲卿,在听闻广陵王世子爷要娶他女儿做庶妃时,竟指着她的鼻子叫她滚,还敢骂她是老虔婆,真真是气死她了!
楼下的排着队的众位客人一听,不禁都吓了一跳,原来这求亲的,竟然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广陵王府,要说这广陵王府,在京城中可算得上是最负盛名的,出名的原因很奇葩,竟然是因为历代广陵王都已好色而闻名。
当初,第一位广陵王因为有从龙之功,后有主动将兵权交还给晋帝,因此很得晋帝的青眼,知道他喜好美色,一次赏给了他三十个美姬,他竟然全部都收用了,后来竟然生生的累死在榻上。他的儿子没比他好到哪去,刚世袭了广陵王的爵位,就因嫖了京城最擅淫的窑姐,得脏病死了;如今是他的孙子世袭王位,而这新的广陵王更不成器,每日里不思进取,专门和一群江湖道士研究房中术,买了上百个年轻的女子做鼎器,府里早就乌烟瘴气、糜烂不堪了,眼下这位广陵王世子爷,亦是个贪花好色之徒,每日里偷香窃玉、眠花宿柳,专门干些下三滥的事儿,很是为人不齿。
因此,在京中百姓的心中,广陵王府绝对是一个肮脏龌龊的地方,听到穆仲卿拒绝了广陵王世子的提亲,大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心中都为他默默的点了个赞!
张媒婆带着人气咻咻的走了,片刻后,穆仲卿冷着脸走了下来,那张一贯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怒色。
朝云打发走了最后一个顾客,关切的问:“东家,咱们要不要去布庄把二小姐接回来,万一......”
穆仲卿摆摆手,笃定的说:“不用了,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他们不敢乱来的,况且,菲儿一心想跟俢嬷嬷学蜀绣的手艺,就算接她她也不肯回来的,何况她身边儿还跟了一个得力的人,不用担心了!”
......
鹦哥在看到霍渊出了应天府的大门,就把他重获自由的消息告诉给采薇了,采薇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还好他被放出来了,还好他没有在大牢里受罪,不然她真的会很内疚的。
得知霍渊无事的消息后,她进了空间,找出了纸笔,伏在案子上画了起来。
她一直想在空间里有一间像模像样的闺房,就是那种雕兰轩窗,古韵盎然的大家小姐的闺房,能让她全身心放松的地方。
当然,闺房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得是她自己称心的,每一处都得是她自己设计的,现在,她不缺银子,也不缺人手,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所以,趁着现在有空儿,她抓紧时间,按照自己的喜好,画起闺房里每一件家具的设计图来,并详细的标注了每件家具的大小尺寸。
这些家具,都是结合了古今家具的优势所设计,既美观大方,又实用性强,若是将这些家具打造好了去出售,定能畅销。
画图纸是一件慢活儿,特别是那些家具上的雕花,需要她一笔一笔的画上去,所以特别费时间。
采薇伏在案子上,画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该吃午饭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追风那冷飕飕的声音,她才忙不迭的从空间中钻了出来。
“王妃,午膳的时间到了,可用属下帮您把午膳送进来?”
追风又被南宫逸派来服侍这个女人了,心情自然很差,但是,他虽然情绪低落,却并没有在工作上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因为主子反复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这女人,他还特意去附近的山上给她打了一只野鸡做午餐。
“嗯,端进来吧!”
采薇摇着酸痛的脖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追风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把一个简陋的大盘子放在了帐子外间的案子上,那托盘里装的,是一碗白米饭,一碟炖得有点儿糊了的土豆泥,还有一只烤的喷香的野鸡。
“嚯,挺丰盛的嘛!”
采薇双手撑在案子上,闻了闻烤的香气扑鼻的野鸡,抬头调侃的看着追风。
追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扭过脸说:“王妃请慢用,属下告退了。”
“慢着!”
采薇指了指案子上的野鸡,挑眉问道:“营地上的人都有,还是只有我有?”
“这是属下特意给您打来的!”
追风把脸扭到了一边儿,暗自腹诽,这只鸡还是他在山上跑了一上午才打到的,要是营地上二三百的伤病员都吃鸡肉,岂不是得四五十只鸡才够?
采薇撕下一只冒着热气儿的鸡腿儿,边吃边说:“嗯嗯,真好吃,不过,要是那些伤病员都能吃到就好了。”
追风的嘴角抽了抽,说:“前几天咱们军中的军粮发霉,吃不下的士兵都跑到山上去觅食,山上的野兽都被打的差不多了,连洞里的蛇都给掏出来煮着吃了,恐怕没有那么多的野鸡可打!”
采薇笑眯眯的说:“这些士兵们撇家舍业的出来打仗,为了收复咱们大晋的国土受了伤,要是连口肉都吃不到,岂不是太可怜的慌了?况且,多吃点儿肉类对他们的伤口复原也是极好的!”
好倒是极好的,可就是没有啊!追风垮着脸,无声的控诉着。
难得见他一副吐血的样子,采薇心情大好的欣赏了一会儿,怄的差不多了,才不急不缓的说:“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来安排,晚饭的时候,让大家都能有肉吃。”
追风默默的退下了,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却是明显的不相信。采薇并不在意他的表情,径自坐在了椅子上,美美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她回到空间,洗过手,继续画她的图纸,除了家具的图纸,她还设计了窗帘、被罩、枕套、床单、帐子等生活用品的图案,和那些古色古香的家具比起来,这些床上用品的图案现代的多,比如枕套,古人的枕套上,大多绣些富贵牡丹、花开富贵之类的图案,而采薇的窗帘和床上用品,则运用抽象的手法,以向日葵花为主题,设计了一套大胆、夸张,别具一格的家居用品。
除此之外,她还设计了一些比较现代化的首饰,说是设计,其实就是剽窃她前世常见到的一些珠宝设计师们设计出的一些比较有名的作品,从手链、项链、耳环、戒指到发簪,玉佩手镯不等,件件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件件在这个世界里都可以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
快到晚上时,她从空间里把她昨天买来的水晶肘子、烧鸡、板鹅等物都一股脑的拿了出来,堆了满满的一地,仅这些,还是不够这二三百人吃,因此,她又命白毛虎去林子里,抓几只野兔和几只野鸡,再到灵溪里捕些鱼出来,好歹让这些受伤的士兵们好好的吃上一顿。
另外,空间里的不少青菜都能吃了,她亲自去摘了些菠菜、油麦菜、油菜、茼蒿等蔬菜,留着给士兵们吃肉的时候解腻。
这些士兵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跑到这荒芜之地来打仗,又受伤在身,虽说眼下不用吃发霉的粮食了,但前些天定都没吃好,给他们补补也是应该的。
收拾好一大堆的东西,采薇将追风叫了进来。
“呶,叫几个火头营的士兵进来,把这些东西拿出去,让大伙儿好好吃一顿罢!”
追风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堆了一地的野鸡、野兔、活鱼、青菜等物,半晌,忽然想起当日李国师说起的那些话,那个传说中的扶幽岛,难道真的在这姑娘的手里?
是了,消灭天机后的一天晚上,他曾青眼见到她骑上一只凭空出现的白毛巨虎,飞驰着离开青云镇,速度快的几乎肉眼看不见,想来,这姑娘一定不是寻常的女子,照这样看来,她倒是配得上主子了!
追风面色复杂的去了,不一会儿带着几个火头营的冰进来搬东西,那伙大兵成日里吃土豆白菜,今日乍见了这些肉,高兴得嘴丫子咧开老大,搬着沉重的一大堆肉食也不觉得沉了。
这帮士兵们出去不久,就有一阵欢呼声飘进了帐子里,采薇会心的笑了笑,能让这些年轻的士兵们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顺便帮他笼络住人心,拿出这点子东西,也值了。
此时,京城中的广陵王府里,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广陵王世子南宫瑾的院子,见到了世子爷,立刻跪了下来,道:“世子爷,外边儿已经打听清楚了,那穆家的当家夫人,正是当年定给老太爷的庶妃,安国公府的庶女,后来给她逃婚跑了出去,嫁给了这个穆秀才,生了三四个儿女,长女就是前些日子被今上封了安乐公主的那位,世子爷看中的,是他们的次女,名叫穆采菲,如今这穆二小姐每日里都到穆家的布庄里去,一来是帮着家里看铺子,二来,小的听说是那二小姐在铺子里拜了个教习她刺绣的师父,每日里教她刺绣的手艺呢。”
“好呀,原来竟是故人!”
没等小厮说完,南宫瑾就咬牙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一家子和咱们广陵王府有这么多的渊源呢,那杜氏既然毁了和老太爷的婚,如今儿正好拿她女儿来赔偿!”
小厮道:“爷,外边儿还打听出个事儿,据说殁了的安乐公主曾经是秦王殿下的相好的,还有,如今这穆家也不是无依无靠,霍公子如今正罩着他们一家子呢。”
事关霍渊,南宫瑾本来高涨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如今,太子已经成了废人,下一个太子的人选,十有*就是景王,他虽不怕霍渊,但却怕景王将来一旦登基,替他这唯一的亲舅舅出气!“
“嗨!”
南宫瑾懊恼的一锤案子,案子上的茶杯都跟着蹦了一下,茶水溅了一地。
小厮见状,知道是主子不痛快了,忙献策说:“爷,小的还听说,如今这穆二小姐住在京郊皇家猎场附近的庄子里,每日和她那秀才爹起早坐车到城里来,晚上在坐车回去。”
“真有此事?”
南宫瑾大喜,若真是这样,只消用几个人,埋伏在半路上,把她那秀才爹和车夫一刀结果了,再把那小美人抢了去,到时候还怕她飞到天上去?还不是随他怎么受用!
“千真万确,爷,要不要小的现在安排下去?保管今晚就能让爷心想事成”
南宫瑾当然想今晚就玉成好事,但他今天刚刚提亲被拒,要是今晚就动手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万一霍渊跟他要人,或者从此记恨上他,那就不好玩儿了。
因此,他压下满腹的欲火,不甘又无奈的说:“先不用,等过几天消停消停再说......”
采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还在布庄里认真的跟修嬷嬷学习手艺,一眨眼,打烊的时间到了,采菲笑着说:“每天都觉着还没怎么学呢,天就黑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把嬷嬷的一手绝技学到手呢?”
俢嬷嬷道:“只有认真的做一件事儿时,才会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姑娘学得很好,也很快,虽然把老身这一身的本事学去还得花点儿时间,但照姑娘这般认真的劲头,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姑娘不必心急。”
通过几天的接触,俢嬷嬷越来越喜欢采菲这个女徒弟,采菲不仅性子好、做事认真,而且对她也是极为敬重和崇拜的,让她也不由得对这个丫头格外的喜爱起来。
唤秋道:“老爷已经等在外面了,姑娘还是快些着吧。”
俢嬷嬷也说:“没让长辈等着你,快些去吧,采菲听了,方才向俢嬷嬷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
唤秋扶着菲儿上了马车,张伯扬起鞭子,赶着马,像郊外的庄子驶去。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夕阳的余照在马车上,将马车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采薇从一上马车,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对爹爹说些布庄的事儿,主要说的是她今天学了那些针法,绣了什么,俢嬷嬷夸奖她了等等......
穆仲卿很少说话,只慈爱的笑看着她,偶尔应答一两句,只是,在她不看他时,他眸中才却隐隐的流露出不安和痛心。
菲儿才只有十一岁,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广陵王的世子爷,虽然他已经断然的拒了婚,却不知那位世子爷会不会就此罢手,如若他不肯罢手,他一个小小的百姓,该怎么去跟广陵王府抗衡呢,他的菲儿该怎么办呢?
正沉重的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唢呐声,哭丧声,声势浩大,一听就是权贵之家死了人。
车外,张伯赶着马,正好和那送葬的人家走了个碰面,他急忙把车子停在了一边儿,等着那家浩大的送葬的队伍过去。
车子停在了路边儿,和一群过路的,看热闹的人混在了一处,一些看热闹的百姓的话便不时的传到了车子里来。
“啧啧,这安国公府的长孙一家怎么就能被蛇咬死了呢?真是奇了怪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呀,是他们府上前几日死的一个老姨娘在做怪,听说那老姨娘从前没少被他们磋磨,眼睛都被他们给打瞎了,身上更是被打得没一处好地方,后来竟被他们给生生的折磨死了,所以,那老姨娘死后不甘心,便化成了无数条毒蛇,回安国公府来报仇了.....”
“尽胡说,若是那老姨娘回来报仇,也该找害她的人去报仇啊,怎么会去找长孙一家子呢?”
“听说啊,害这位老姨娘的,正是安国公夫人,所以这位老姨娘变成毒蛇后,独独将安国公夫人咬成了瘫子,让她活受罪,还把她最心爱的长孙一家咬死了,就是让她活活煎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哎呦,真这么神?”
“千真万确的,我小叔子家就给那府上送猪肉的,常跟那府上的下人们打交道,听说啊,那位老姨娘从前是安国公最爱的,如今含冤而死,死不瞑目,还有人在晚上听到她在院子里哭呢......”
马车里,菲儿已经呆住了,她泪流满面,一把拽住了穆仲卿的袖子,急切的问道:“爹,他们说的,是不是祖母,是不是祖母啊?”
穆仲卿咳了一声,道:“不是,我昨儿刚刚托人打听过了,你祖母一切都好,等赶明个得空,爹一定想法子把你祖母接出来。”
穆仲卿不能不违心的撒了个谎,他不能对菲儿说实话,菲儿一向跟梅氏亲厚,从前在安国公府里住时,菲儿就跟梅氏住一间屋子的,若是被她知道了梅氏已经死了,她一定藏不住的,连带着美娘也就知道的,美娘的身孕还不足三个月,胎像不是很稳,所以,不能受任何打击,梅氏死的事儿,断不能让她知道的。
穆仲卿的话,采菲根本不行,她指着车外,声线颤抖的说:“那,那他们为什么说是一个老姨娘,为什么说是瞎了眼的老姨娘,不行,爹,咱们还去是去安国公府一趟,亲眼去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穆仲卿的心抖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让菲儿去安国公府,若是被她给知道梅氏死了,美娘岂不是也跟着知道了,因此,他板起了脸,严厉的说:“休要胡闹,安国公府跟咱们家闹成这个样子,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他家里死了人咱们家都没有去吊唁,这会子人家正出殡呢,咱们去看你祖母,岂不是让他们更生气,没准儿会把这股子气发在你祖母的身上呢,你这一去,岂不是给你祖母添乱吗?”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传呢?”
“世间的事儿大半都是以讹传讹的,菲儿莫要听风就是雨,什么都相信。”
采菲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哽咽道:“爹,您一定要快想到法子,把祖母接出来才是啊,不然,早晚会出事的!”
穆仲卿点点头:“嗯,爹正想法子呢,你放心!”
然而,采菲却根本不放心,虽然爹斥责了她,她还是决定,明天一定要偷偷的去一趟安国公府,一定要亲眼见到祖母她才能放心!
穆仲卿以为自己把女儿糊弄过去了,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偷偷的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心里还不断的后怕着,幸亏菲儿单纯好骗,不然若被她知道了真像,美娘指不定得怎么伤心呢!
安国公府一向好脸面,讲排场,又因是长房的孙子殁了,所以这场葬礼极为隆重,朝中的官员们看在护国大将军的面子上,有不少在路上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的设了路祭,给他们撑场面。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往郊外杜家的祖坟去了......
☆、第六十四章 劝降
茫茫的岭北大草原,一望无际,天地都融入了一片墨色中,和着嫩草和话多的青县,在空气中慢慢的飘散着。
月光下,一只白毛巨虎纵身驰骋着,虎背上,年轻的女孩儿抿着嘴,目视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王城,马上,她就要达到蒙奴大汗的王帐了,今夜,她要替大晋和岭北的百姓和士兵们做一件事——劝蒙奴大汗降表归降。
虽然,她并不指望拓跋奎能马上投降,但至少,她今晚能让他感到畏惧、感到绝望,为以后投降的想法产生奠定基础。只要他肯投降,就可以使大晋和岭北的万千的生灵免遭涂炭,也能让她的男人功成名就,风光还京,所以,他必须投降。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蒙奴的王城里已经是一片寂静,人们都进入了睡梦之中,只有王帐前的一百个蒙奴精兵,坚守在王帐前,保卫着大汗的安全。
采薇骑着腾挪跳跃的白毛虎,轻松的进入了蒙奴的王城,转眼间到了大汗的帐前。
她的出现,让大帐前的士兵们都傻了眼,目瞪口呆的不知该不知该做何反应。小山般的白毛巨虎,英气逼人的美貌少女,在月光下,一人一虎以绝对凌人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以为唯美而又诡异的画面。
“去,告诉你们的大汗,就说有人想见他!”
采薇从虎背上跳了下来,冷傲的对那些呆滞在那里的士兵们说。
这时,一个听得懂大晋话的士兵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向王帐跑去。
见状,采薇心里不厚道的笑了,她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次狐假虎威的真正含义。若是这会儿她的身边儿没有白毛虎,哪里会有人替她进去通报,又哪会安全的站在这儿对这些蒙奴的士兵们发号施令,只怕早就被拿住打个半死了!
那些蒙奴士兵虽然对白毛虎心存畏惧,但毕竟是大汗亲自挑选出来的勇士,猛虎立在大汗的王帐前,对大汗的安全构成了威胁,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拿着弯刀,对着白毛虎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那报信的蒙奴侍卫进去不久,就出来了,神情复杂的对采薇说:“大汗请姑娘进去,但这这只老虎不能进去。”
采薇颔首笑道:“好说,说完,拍拍白毛虎的头,跟着那蒙奴的士兵竟王帐去了。”
蒙奴大汗的王帐,宽敞通亮,富丽堂皇,花案繁琐的波斯的地毯,纯金打制的枝形烛台,重重叠叠的帐幔,无一步彰显出大汗的尊贵地位。
采薇跟着那蒙奴侍卫,一直走到了王帐的里面,终于见到了久闻大名的蒙奴可汗拓跋奎。
此时,拓跋奎已经穿戴好,他穿着色彩繁复的蒙奴长袍,头上的墨发随意的洒在背后,这会儿正坐在案子后面的羊毛坐毯上,目光复杂的盯着她。
拓跋奎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浓浓的眉毛下,一双晶亮的眼睛里除了阴鸷,还有一些复杂的目光。
迎着那道复杂的目光,采薇缓步走过去,风轻云淡的笑道:“小女夤夜来访,扰了大汗清梦,还望大汗大人大量,饶了小女不请自来之罪。”
拓跋奎可没有兴致跟她说这些闲话,冷森森的说:“你是什么人?缘何擅闯我王帐?”
采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笑道:“您也看到了,我是大晋人,至于我为何而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疾不徐的在一张厚厚的座毯上坐了下来,接着道:“我是来劝大汗对大晋降表称臣的。”
她的神色严肃、认真,看不出半点儿揶揄之色,但确然对面的蒙奴大汗怒了。
在蒙奴,女子的地位比大晋女子的地位还要低,只比牛羊好那么一点点,因此,当一个卑贱的大晋女人来跟他谈投降之事,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你们大晋难道没有人了吗?要一个女人来跟本汗谈国事?”
采薇凉凉的说:“大晋国民数千万,只一州的百姓,就足以抵上蒙奴全族之数,何来大晋无人只说?之所以是我来,是因为——大晋民众虽多,却唯有我有本事能随时取大汗性命!”
说完,定定的看着拓跋奎,清澈的眼神中带着点点阴冷。
拓跋奎被她这么一说,顿时面有怒色,一双大掌撑着案子探过身来,冷笑说:“蠢的女人,你以为你驯服了一只老虎,就可以随便取本汗的性命吗?真是可笑!”
说着,眼眸微眯,若有似无的看了立在一边儿的侍卫们一眼。
立刻,侍立在侧的四个侍卫倏地抽出弯刀,气势汹汹的把采薇围住了。
“蠢女人,你现在脸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认为可以随便杀我吗?”拓跋奎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神色,看采薇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而采薇,却一点儿惊慌的神色都没有,那张绝美的脸蛋儿上,甚至还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看来,我们不能愉快的谈下去了。”
拓跋奎冷哼一声,对一个侍卫说:“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带出去,先割了她,送到军妓营去,再吩咐弓箭手,射杀了那只巨虎!”
几个侍卫齐齐的喝了一声:“是!”便出手来抓采薇。
只是,没等她们出手,采薇却倏地不见了,就在几个人都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拓跋颓大惊,豁然的睁大眼,腾地站起身来,和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士兵满屋子的打着转转,想要找到那个凭空消失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那个哪去了”
“怎么会忽然不见了?”
“快,快去请大巫师来——”
“呵呵——”
倏地,采薇又出现在了王帐里,并且站在了他们身后,冷冷的笑着。
拓跋奎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忽然出现的她,惊诧得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
采薇勾起嘴角,嘲弄的看着几个惊慌失措的蒙奴人,语气闲闲的说:“要是大汗觉得大巫师能对付得了我,就尽管去请,我等着就是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拓跋奎丰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指着采薇,惊恐、压抑、烦躁。
采薇抱着胳膊,浅笑不语。
“妖女——”
一个侍卫忽然大叫一声,举起手中的弯刀,猛的向采薇冲过来,大有一刀劈死她的架势。
采薇淡淡一笑,只轻轻一摆手,一道巨大的力量迎面而来,将那个高大的侍卫扫的一个踉跄,直接飞了出去。
这是她出了对付天机子之外,第一次动用空间的灵气,为了震慑住眼前这位大汗,她只好忍痛将空间的一些灵气集中起来,准备好好的让他开开眼界。
拓跋奎退后了两步,面色发白。刚刚那道巨大的力量虽然不是针对他,但他也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强大,连他的案子、座毯,烛台都被掀飞了,而这女人,只是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剩下的几个侍卫对视了一下,忽然都举起了刀,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冲了过来,大喝着:“啊——”
然而,没等他们的弯刀落下,他们的脸色却同时变了,他们,他们动不了了!一种腿脚发麻府冰冷感觉,整个身体诡异的僵住,不受控制,无论如何想动,就是动不了了。
这种感觉,比鬼压床还诡异!
采薇扫了几个面如土色的士兵一眼,才慢悠悠的像拓跋奎看去,“我是你们这些眼里只以为权势是最高的人所看不到的世界里的人。”她轻声一笑,一挥手,这几个人如北风吹到的纸片儿一般,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落到了拓跋奎的后面。
拓跋奎的脸色变了又变,精彩极了,这一切来得太过诡异,让他如置梦中,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要怎样?”
采薇绕过几个跌倒在地的侍卫,径自走到拓跋奎的面前,直视着他,“和你谈谈降表请和的事儿,希望大汗不要拒绝!”
她巧笑嫣嫣,语气千回百转,虽然声音软糯好听,但听在蒙奴大汗的耳中,却又说不出的压力,不,是威胁!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拓跋奎不想谈,也由不得他了,他硬着头皮坐了下来,黑着脸,听她说话。
“大汗也看到了,我想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但是,只要大汗答应我的条件,您就可以继续活下去,继续做您的大汗。”
拓跋奎跟她谈虽然是出于被迫,但他的底线却不能被逾越,听了采薇的话,他咧开嘴,无畏的笑起来:“女人,尽管用你的妖术杀死我好了,我们蒙奴的子孙,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呵呵,好一个‘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采薇薄凉的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嘲讽:“归顺了大晋,你们依然可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依然可以过着像现在这样安静祥和的日子,一点儿都不会变。而且,因为你们已经是大晋的子们,倘若哪个部落或民族想欺负你们,先得问大晋答不答应,谁敢欺负你们,大晋必当尽力保全你们。你依然是这里的大汗,子孙罔替世袭,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需要你们每年向朝廷进贡少量的物质就可以,这样的好事你不答应,非要率领合族的子民一起赴死。”
“如今,秦王已经兵临城下,相信不日就会破了你们的王城,你愿意为了你的民族大义去死,别人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那些老人、孩子、妇女,他们都渴望能活下去,能平静的生活,可你呢,却要拉着他们去死。你既然是蒙奴的首领,就有责任保护自己的族人,让自己的民族长长远远的流传下去,可是你,居然为了置一口不存在的气,让全族的人陪你一起去死,让你的民族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这样的大汗,配做一族的首领吗?”
拓跋奎咬着牙,冷笑道:“大晋攻打我蒙奴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都被我们打回去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
采薇冷笑一声:“以往是以往,这一次,不一样了。”
说完,她的手上忽然多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木头把,前面是圆形铁筒,筒口黑洞洞的,望不到底儿。
采薇拿着手里的枪,对着倒在外间地上的案子“嘭嘭嘭”的连开了三枪,打得那寸许厚的案子面顿时多出了三个空洞洞的窟窿,而那打穿案子的三颗子弹,穿过案子,又穿过他的王帐,飞到外面去了。
“大汗以为,蒙奴勇士的头,会比这案子硬吗?”
拓跋奎的神色一滞,看向采薇手中的枪时,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倘若,大晋的十万大军人手一把这样的武器,大汗以为,你的三十万蒙奴百姓够他们杀几天呢?我今天之所以来,就是因为不想蒙奴的百姓无辜惨死,希望大汗和您的子民好好的活下去,想一想吧,活着或是死去到底哪个更好,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后,大汗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只好先杀了你,再杀了负隅顽抗的蒙奴子民,对了,别指望所有的蒙奴人都像你一样在意所谓的气节,绝大部分人还是会像大晋投降的,因为聪明的人应该懂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才能拥有一切,否则,人死了,化做一抔黄土,气节什么的,都是浮云了!”
采薇的话说完了,站起身,拔腿向门外走去,路过那几个侍卫的身边儿时,一抬手,那几个躺在地上的士兵又可以动弹了,但这一次,谁都没有再主动进攻采薇,刚刚的子弹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的,打在案子上的弹孔也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这会儿,他们看向采薇的目光,除了敬畏,还多了感激,这个女人想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可她却没有杀他们,即便是他们刚刚想杀她来着,她还是大度的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可见,这个女人是个有气量的。
临出门时,采薇留下了一句冰冷冷的话:“若是大汗执意不降,可以利用这十天的时间,把自己的身后事交代明白了......”
拓跋奎跌坐在座毯上,额间的冷汗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他的满腹经纶,他的雄心大志,这一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采薇走出拓跋奎的王帐,见外面足有上万的侍卫们守在王帐的门口,紧紧的围着白毛虎,跟它僵持着,白毛虎懒洋洋的半伏在地上,而那些侍卫们则如临大敌一般,举着手中的弯刀,做着随时进攻的动作。
“白毛虎,我们走!”
采薇一跃,骑在了白毛虎的身上,白毛虎大吼一声,如巨雷一般,震得地皮都颤抖了,侍卫门被震得捂住了耳朵,不少人还倒在了地上,兵器掉了一地!
而这空挡,白毛虎弓起身子,奋力一跃,跃出了侍卫们的包围圈,风驰电掣的向南边儿跑去......
今晚,她虽然不能让拓跋奎打定投降的主意,但她相信,至少他的心中一惊埋下了畏惧彷徨的种子,投降,不过是迟早的事儿罢了!”
“主人,咱们去哪?回营地还是去找秦王?”
“不,去青县!”
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打仗的事儿,她相信没有她南宫逸也可以做好,她不参与,是希望他能在这场战役中夺得荣耀,而不希望有朝一日,别人将打下岭北的功劳记在她的头上,给那些有心之人留下话柄。
岭北距青县的距离很近,一个多时辰就跑到了,这会儿正是深夜,百姓们都在睡觉,白毛虎大胆的跑到了街上,将采薇放了下来。采薇把白毛虎收进空间,自己也随即进去了。
这会儿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她趁机练了一会儿内功,又洗了个澡,就安然入睡了......
而此时,据此地数百里的榆树县城
吉祥客栈里,两个年轻的女子正躺在榻上安然的睡着,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声,接着,一缕带着淡淡香味的烟雾从窗外吹进屋来,落雪倏地睁开眼,猛的坐起来,推了推身边儿酣睡的少女,玉儿,快起来,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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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允诺
落雪带着南宫玉一路向北,日夜兼程,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到达了榆树县,再过两三日,她们就可赶到距岭北最近的青县,翻过隔着青县和岭北的天伦山,即可到达蒙奴的境内,到时,她们就能见到南宫逸了,就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到了榆树县后,天还未黑透,落雪本想再走一程,赶到榆树县北边儿的青云镇再休息,但南宫玉身子娇弱,坐了一天的马车,已经累得不行,一张小脸儿都白了,落雪见她这般模样,只好改变了主意,带着她在青县最好的客栈‘吉祥客栈’投宿了下来。
合该她们倒霉,进客栈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隔壁赌场出来的一个人。
那人姓周名金宝,原本是青云镇周家村周员外的公子,家有良田百亩,房舍十几间,若是他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如今便是周小员外了,可惜这周金宝自幼养成了吃喝嫖赌的恶习,他那吝啬鬼老爹死了之后,他没用几年的时间,就把上千两的家业败光了,房子和地都卖了,如今在玉树县城立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勉强度日,今日晚间,他从赌场出来,输了些本钱,正懊恼着,恰好看到两个杨柳细腰的年轻女子投宿客栈,这两个女子单独行走,身边并无男眷陪伴,周金宝当即起了歹心,纠结了几个无赖,打算迷昏这两个女子,大家先玩儿上几日尽尽兴,等玩儿够了,再发卖出去,看着两个女子的身形样貌,卖个百八十两的不成问题。
那几个成日与周金宝混在一起的泼皮听说有女人可玩儿,又有银子赚,当即与他一拍即合,几个人计较停当,挨到三更十分,便摸进了吉祥客栈,动了手。
落雪惊醒后,推醒了南宫玉,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自己也含了一颗,随即从行囊中摸出自己的软剑,躲到了门后去。
榻上,南宫玉抱着膝盖,紧张的坐在床榻的角落里,虽然害怕,却没有失措,从京城到此一路走来,这样的事并不是头一遭遇到,每次都被落雪姐姐轻松的解决了,因此,她已颇有些习惯了,只握着拳头躲在角落里,并没有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时那样崩溃尖叫。
周金宝吹完迷烟儿,认为屋里的两个女子定时都昏过去了,便让一个混混拿一把薄刀拨开门栓,几个人蹑手蹑脚的进去了。
刚进屋,一股奇异的香味儿传来,跟他们放的迷香不同,是一种比迷香更香的味道,很好闻,令人闻之欲醉。
几个混混以为是女儿家身上的香味儿,还特意使劲儿的吸了几下鼻子。
“特娘的,真香,待会儿一定得好好跟这俩小娘们亲香亲香才行。”
“嘘,别出声,看把她们吵醒了。”
“怕什么,反正咱们都进来了,难道还怕她们……飞了…。不…。”
‘成’字还没说出来,那说话的汉子已经‘咣当’一声躺在了地上,睡着了。
第二个汉子见状,弯下腰去,低声叫:“李二驴,你咋了?”
刚叫完,自己也‘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也睡着了
后面的几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刚想转身出去,却个个都觉得头昏腿软,没等迈步,便接二连三的倒下去了。
“蠢货!”
落雪骂了一声,开始拉着他们往榻下拖,她和南宫玉的身份特殊,所以必须调行事,若是把这几个人丢到外面,必定引起别人的注意,闹到官府就麻烦了,因此每当遇到这种情况,落雪就会将人迷昏,然后拖到榻下藏起来,而她跟南宫玉则接着在榻上睡觉。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时,南宫玉紧张的直哆嗦,哭着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说什么都不肯睡,直到后来,一路上不断的遇到劫匪、小偷、骗子等,才渐渐的磨练出来。
落雪把这几个混混塞到塌下,到外间的铜盆里洗了手,重新又回到了榻上,低声道:“玉儿,快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南宫玉躺了下来,却再也睡不着,这一路,多亏有了落雪,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死了几次了,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落雪对她好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她惶惶如丧家之犬,落雪非但没有嫌弃她,还依旧待她好,甚至比从前待她更好,几次三番的救她的性命,事无巨细的照顾她,这份情谊,足够她铭记一生,感动一生。
“落雪姐姐,等到了岭北,我一定让你达成心愿!”
她的声音不高,浅浅的,柔声细气,但却足以在落雪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她从第一次见到秦王,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嫁给他,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愿望,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为此,她在皇后面前殚精竭力,兢兢业业的为皇后做事,终于赢得了皇后的好感,皇后也终于产生了想过把她给了秦王的念头,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王不喜她,不愿纳她,皇后偏爱儿子,便将此事丢开了手,正在她懊恼之时,仿佛如有天助一般,恰好出了朝阳公主之事,朝阳公主是性情中人,心思简单,只要笼络住了她,不愁她不为自己效力。
因此,这一路上,她竭尽所能的照顾她,忍受她的愚蠢和软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她最宝贵的帮助,她的心事,朝阳公主一直都知道,她相信,就凭她为朝阳做的这些事儿,照样一定会设法帮她完成心愿的。
所以,在听到朝阳的许诺时,她并没有感到意外,但是,虽在意料之中,却仍让她感到一阵狂喜,有了朝阳公主的帮忙,再加上她马上就到岭北了,往后就可以和他朝夕相对,相处的时间多了,他一定能看到她的好!
……*……*……
外面的天还没亮,采薇就已经醒来了,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只空间里睡了五六个时辰,在外面不过才两个时辰之久。
采薇睡饱了,起来后洗漱了一番,又亲自做了早饭。鹦哥和长眉不在,空间里冷清了许多,以往她在空间里做饭,鹦哥和长眉便会像两个陀螺似的围着她的锅台转圈圈,可这会子她的饭都做好了,却只有她一个人,让她不觉寂寞起来。
“鹦哥,你在干什么?”
鹦哥接到主人的信息时,正站在似锦宫外的玉兰树上打盹,锦贵妃病重,不能出寝宫,所以,它和长眉根本没办法下手,只能眼巴巴的藏在她寝殿外面的大树上,看着她在屋里不住的咳嗦,哦不,是抓狂——
没错,锦贵妃现在都要疯了,刚刚得到消息,刺杀太子的人还没有抓到,太子因何出宫的事儿却被皇上给知道了,皇上本来因太子被砍残了深感心痛,但听到太子是因为在外包养了戏子,出去风流快活时才被人暗算的,不禁对他感到十分失望,再加上太子在癫狂之下踢掉了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让皇上对这个人一向宠溺儿子更加不满。
这些事儿,是锦贵妃安排在皇上身边儿的眼线报来的,得到这个消息,让本来就病得一塌糊涂的锦贵妃病势更加雪上加霜,情绪也跟着暴涨起来。
原本,她还指望着太子妃能产下一个儿子,再凭借皇上对太子的宠爱和怜惜,设法让皇上立那孩子做皇太孙,可是,太子妃的孩子居然没有了,一个六月七个月大的男胎,她给予了全部希望的孙子,就这样没了,不仅如此,现在连皇上对太子的怜惜也没了,这可怎么是好?让她以后依靠谁?
“废物,真是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窝囊废!”
锦贵妃伏在镂空雕花镶万宝的紫檀木榻上,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一边捶着床沿儿痛声咒骂。她不是骂那踢掉她孙子太子,而是在骂那被踢掉孩子太子妃。
这会儿,锦贵妃真是恨死了贺兰雪这个儿媳,要不是她悍妒,把太子养戏子的事儿哭诉给她,求她做主,她断不会强迫儿子杀了那戏子,也就不会逼得儿子夜晚微服出宫,遭奸人暗算。还有,这位公主自恃身份高贵,执意要自己先生下嫡长子后,才许府里的姬妾们生子,所以,府里的姬妾虽多,却没有一个有孕的。
若是现在太子府有一个男丁,或许她可以想办法趁热打铁,趁着皇上还对太子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惜,定下立皇太孙之事,可现在没有,等日后太子的伤好了,再生出儿子的时候,只怕新太子早就立出来了,还有她们娘们什么事儿呢?
李尚宫弯着腰,一边儿给她顺气,一边儿陪着小心说:“娘娘,您不要太过悲伤,太子还年轻,等身子养好了,将来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锦贵妃狰狞的说:“将来再有有什么用?等他们把儿子生出来,新太子也早就立好了,生出来也来不及了……”
李尚宫若有所指的说:“哎,是呀,要是娘娘能在有一个皇子就好了,哪怕像景王、信王那么大的也成啊。”
……
喘息声戛然而止。
锦贵妃缓缓的抬起乱蓬蓬的头,看向李尚宫的眼神晦暗不明起来,看得李尚宫赶忙低下头去,跪在地上道:“奴婢一时多嘴,还望娘娘恕罪!”
跪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锦贵妃阴冷的声音:“起来吧,你也是为本宫着想,本宫怎会怪你,只是这事儿太过仓促,本宫还得再想想。”
李尚宫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锦贵妃慢慢的躺在了引枕上,柔声细语的说:“娘娘,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你定要将那位爷过继到您的名下才可以让皇上封他,不然,他不会感激您的,还会最在意自己的娘!”
锦贵妃眯起了眼,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说:“本宫既然养了他,就必不会容许他生母在活下去,只是,你看着,信王和景王到底哪个更好些呢?”
景王是霍贤妃的儿子,信王是何昭仪的儿子,霍贤妃和何昭仪都是锦贵妃推荐给皇上,为了让她们帮自己争宠的,那时她已有太子,正和皇后斗得天翻地覆,唯恐皇后掀出什么花样来,所以特意选了这两个形貌性格俱佳的女子帮她,霍贤妃和何昭仪出身都不高,也没有野性,好掌控。为了拉拢她们,她还特意允许她们生了孩子,给她们都留了后路,好使她们能对自己感恩戴德,能更加尽心尽力帮她。
霍贤妃和何昭仪比较起来,皇上更宠爱霍贤妃多一些,对景王也颇为器重,因此,还惹得锦贵妃对霍贤妃多有猜忌和不满,在扳倒皇后后,便迫不及待的对霍贤妃下了手。
如今,霍贤妃被禁足,她的弟弟也在她的授意下被下了应天府的大牢,两个人只差没撕破脸了,所以,万一皇上封了景王为太子,霍贤妃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因此,无论怎么看,都是选则景王,留子去母要好些。
李尚宫柔声细语的说:“奴婢眼拙,看得不大分明,只觉得皇上更喜欢景王殿下多一些,不知娘娘觉得怎么样?”
锦贵妃阴测测的笑了:“本宫也这样想,只是景王的年岁毕竟大了些,不如小的好培养感情,到了本宫这儿还不知能否养透他,别我养了他十几载,扶他坐上太子宝座,最后却养出个白眼狼才好。”
“怎么会呢?奴婢听说,小孩子家,谁养大的就跟谁亲近,何况他已经没了母亲,娘娘又扶持他坐上了太子之位,他对娘娘您只有敬重,不会有别的想法的。”
锦贵妃满脸阴鸷,冷声道:“着手去办吧,记得隐蔽些,别留下破绽才好……”
鹦哥听完这些话,当即把她们主仆的阴谋用意念告诉了采薇。
采薇听后大惊,急切的说:“鹦哥,你回来一趟,帮我给霍大哥送封信,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他设法给贤妃娘娘传个信儿。”
“长眉,你不用在守着似锦宫了,去贤妃的宫里,若有人害她,一定要设法帮她才行!”
“是,主人!”
鹦哥和长眉答应了一声,‘腾的’离开了树枝,各自分头去了,隐在屋顶的隐卫见有动静,刚要腾空而起,却见是一只猴子和一只鹦鹉,便又伏在那里不动了。
宫外,穆家的马车缓缓的驶过北宫墙的墙根儿,行至了繁华的大街上,穆仲卿坐在马车中间的位置,采菲坐在东面儿,对面坐着唤秋,到达布庄时,穆仲卿嘱咐唤秋说:“唤秋,记住,千万别离开二小姐,也不要让她跟别人见面儿,只安安静静的呆在布庄的后院里,那都不许去…。”
“是,老爷!”
“爹,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嘱咐女儿这些事儿?”
“呵呵,没什么,许是爹年纪大了,人也爱唠叨了……”
穆仲卿呵呵的笑了几声,心里还有几分忐忑,他虽然已经拒绝了广陵王世子的提亲,但从拒绝这门亲事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似的,但愿是他想多了,也但愿广陵王世子就此丢开手,不要再有别的心思才好!
“老爷,到了!”
张伯停下马车,挑开了车帘,请采菲和唤秋下了车。
穆仲卿坐在车里,扒着车窗,把头伸到了窗外,再次叮嘱说:“菲儿,别忘了爹给你说的话。”
采菲笑道:“放心吧,爹,我晓得!”
饶是女儿这般回答,穆仲卿依旧是不放心,他坐在车里,直看着女儿进了铺子才放下心来,让张伯驾车离开了。“
今天采薇来的很早,她是特意早来的,目的是早些完成俢嬷嬷留给她的任务,好到安国公府去看看,昨天在大街上听到的消息一直让她感到不安,要是不亲眼看看祖母,她不会安心的。
因此,一离开爹的视线,她便转过身,悄声对唤秋说:”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请唤秋姐姐跟我走一遭吧!“
唤秋面无表情的说:”老爷吩咐过,二小姐不得离开铺子。“
菲儿拉住了唤秋的手,央求说:”唤秋姐姐,我昨天在街上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祖母的消息,要是我不亲眼去看看,我真的不放心啊,好姐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唤秋依旧是一副冷着的脸,一点儿都不为她的哀求所动:”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哎,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菲儿垮下脸来,唤秋到她家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她对这个丫头的性子都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丫头性质冷淡,很少笑,也很少说话,但每说一句话必定算数,比如她说不许她去安公国府,就断不会许她去的。
有她在一边死死的盯着,采薇自然是写了去安国公府的心思,来到布庄的后院,规规矩矩的开始学刺绣,一直绣到中午吃饭。
布庄里有专门做饭的老妈子,在布庄的后院儿做好饭,在端到前面儿的铺子来给大家吃,采薇每天留在后院跟俢嬷嬷同吃,俢嬷嬷年纪大,每日吃过午饭后都得午睡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采薇有时接着绣,有时到另一个房间也睡一觉。
今天亦是如此,吃过饭后,俢嬷嬷去了东间睡觉,采薇便去了西间,并嘱咐唤秋和那做饭的老妈子到前院的铺子里区待着,免得弄出动静吵到她们。
这是唤秋第二次跟在采菲身边儿做事,采菲从前的习惯她并不知道,还以为她从前就是如此,因此,采菲吩咐下来后,便不声不响的跟着那老妈子去了前院儿。
一个时辰后,俢嬷嬷准时醒了过来,却不见了采菲,她还以为采菲去了前院的铺子,坐在花绷前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回来,便起身到前院儿去找她,
唤秋听说采菲不再后院儿,登时吓了一跳,她飞快的跑回到后院儿,却发现那后院的后厨窗子是开着的,窗下立着一个矮凳子,显然,是有人打开了后窗,踩着凳子从后窗逃走了!
唤秋道了声”不好“,拔腿向外跑去。
”哎,唤秋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呀,采菲呢?“
俢嬷嬷被唤秋那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跟在唤秋的身后大声追问着,唤秋哪有空跟她解释,飞快的跑出布庄,到对面儿街上雇了一辆马车,飞也似的往安国公府去了……
二小姐离开铺子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论理,探望老夫人到现在也该探望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车子到了安国公的的大门口,唤秋跳下车,飞快的向安国公府的大门跑去,守在门口的四个青衣小厮拦住了她:“干嘛干嘛?安国公府死你瞎闯的地方吗?活了不耐烦了吧!”
唤秋停下脚步,急切的问:“表小姐回来没有?穆家的二小姐?”
“没有没有,去去去——”
小厮挥着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着唤秋,一脸的不耐烦。
唤秋冷哼一声,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向那几个小厮抽去!
☆、第六十六章 英雄救美人.
唤秋的鞭子形如长蛇,快如闪电,‘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向几个小厮的头上抽去。
几个小厮都吓得缩回脖子,直觉一股凉气从头顶擦过,定睛看时,那鞭子已经擦着他们的头顶,‘啪’的一声抽到了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那石狮子为青石所雕,重达数千斤,质地坚硬如铁,但在鞭子抽到的一瞬间,却忽的多了一道一指深凹槽。
我的娘啊!
几个小厮的脸色变了,那可是石狮子啊,居然被这女人一鞭子打进了那么深的一道沟,这一鞭子要是抽在他们的身上,那可就……
小厮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惊惧的目光。
唤秋手执长鞭,眸光森凉的看着几个小厮,冷声问:“开不开门?”
“呃…。开…。开……”
几个小厮在她逼视下,汗涔涔的打开了安国公府的大门,让她进去了。
安国公府很大,唤秋箭步如飞,驾着轻功,飞快的向长春园去了。
然而,长春园的大门紧锁着,里面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唤秋飞身进入院子,推门进屋,几间屋子里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家具物事摆在里面,一丝人影都没有。
二小姐居然不在这里,她会去哪呢?
唤秋绷着脸,走出长春园,快步向安国公府的藕香榭走去,路过芳菲馆时,一个*岁的小女孩儿正蹲在芳菲馆门口的地上玩儿耍,唤秋走过去,轻声问:“小妹妹,你可看到过后面长春园穆家的二姑娘回来过?”
小姑娘抬起头,圆圆的脸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眨了两下,倒和武儿有几分神似。
“姐姐说的是采菲姐姐吗?”
“正是,你可看到她了?她去哪了?”
唤秋蹲下身来,语气有几分急切。
小姑娘指了指了指东边儿的方向,说:“姐姐被玉衡哥哥带走了,只不知去哪了?”
玉衡哥哥?杜玉衡?大房的杜玉衡?
唤秋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她曾听说过,当日穆家被安国公府陷害时,杜玉衡就趁乱想把诱骗采菲走,一看就知道是居心不良,采菲只有十一岁,还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孩子,若是落到他的手中,定是半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有被侮辱的份儿了。
一个女儿家,若是被玷污了去,往后可怎么活呢?
唤秋的眼睛红了,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带着一身的怒火,杀气腾腾的向嫡子嫡女们居住的东院走去。
二小姐离开布庄足足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子八成已经被玷污了,唤秋打定主意,倘若二小姐遭了不测,她便杀了杜玉衡,在等主子回京后自裁谢罪。
安国公府的建筑格局可谓泾渭分明,分东中西三路,东路的几个院子里,主动都是嫡女嫡子们,西路主动是一些庶子庶女和侍妾,中路是国公府的正院儿,老国公爷和老夫人的住所,不过,最近老国公爷不住在正院,已经搬到西院儿的芳菲馆去住了。
唤秋走出西路的庶子庶女们居住的建筑群,走进了位于府中的后花园,这花园儿的前面,就是老国公爷和老夫人曾经的住所——福寿堂。
花园里,唤秋急速奔走着,她的脚步飞快,神色冷厉,周身都散发着一触即发的戾气,遇到她的丫鬟婆子们见到她的这幅神色,都纷纷躲避,即便是认识她的人,见了她的这幅表情,也不由得缩起了脖子,默默的转过脸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走出了后花园,她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东面的建筑群,正准备找杜玉衡的院子,忽见大小姐杜婉秋的贴身大丫鬟琉珠从对面走过来,从她身边经过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表小姐被二公子弄出府去了,大概是去了花柳巷的醉花楼…。”
唤秋心头一滞,倏地停了脚步,转身向外走去。
醉花楼,一听就是妓院的名字,而且还是三四流的妓院,在大晋,妓院时份等级的,一二等的妓院称之为“院、馆、阁”,属于妓院中的星级,一般只接待皇孙公子,富商巨贾;而以“班、室、楼、店、”命名的,则是三四流的妓院,来这种妓院的人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保密措施也不是很好,二姑娘若被掳到那里,即便是没有*,若被人瞧了去,以后便也没脸做人了!
花枝巷的醉花楼
青砖修建的一座三层小楼,灰扑扑的,既无雕栏玉砌,又无墨兰轩窗,看起来毫无特色,平淡无奇,甚至连气派二字都称不上,然而,就是这样一家青楼,门口却停了十几辆奢华气派的马车。
毫不起眼儿的醉花楼看起来平常,但绝对是大晋国有特色的妓院,因为这里的妓女都是尚未发育的雏妓,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细皮白肉的小馆馆任人选择,因为这些难得的特色,醉花楼这两年俨然已经成了大晋京都最有名的妓院,许多好这一口的王孙公子,巨富商家,不惜一掷千金的到此来消遣、作乐,而‘醉花楼’为了不被人注意,刻意在外面的装修上极尽低调,而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宛如人间仙境一般,到了这里的男人,没有一个舍得离开的!
这会儿,醉花楼三层的一间雅室里,采菲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眼便看到了一副极尽奢华的床帐,帐子里自然是绫罗绸缎,玉枕檀栏,这些都不足为奇,让她惊诧的,是那帐子上绣的图案。
那副落地的象牙色茧绸床帐,用料考究,绣工极佳,只是床帐上绣的不是花鸟虫鱼,也不是什么寓意吉祥的物件,而是一对对儿正在打架的妖精,那些妖精都赤条条的,有的叠摞在一起,有的则摆着各种高难度姿势,看起来怪异极了。
采菲揉着太阳穴,昏昏沉沉的坐了起来,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午睡时,她打发走了唤秋,就一个人偷偷的溜出了布庄,撞着胆子去了安国公府,想探望一下祖母就回来。
她也知道安国公府里没有好人,但是昨天乍闻到祖母的死讯,真个把她吓住了,虽然爹爹解释说祖母一切安好,可爹爹的眼神不对,语气也很怪异,让她不免起了疑心,辗转反侧了一夜,她决定一定要亲眼见到祖母,不然谁说什么她都不会安心的,因此,她抱着侥幸的心里来到安国公府,想着见祖母一面就回去,没想到祖母没见到,竟遇到了大房的二公子杜玉衡。
杜玉衡见采菲后,百般殷勤,花言巧语的骗采菲跟他走,说是梅老姨娘被国公爷送到了别的地方,他带她去看,采菲却说什么都不肯上他的当,不肯跟他走,杜玉衡失去了耐心,便授意两个婆子,用熏了迷香的帕子将采菲迷昏,便趁着没人注意,将她偷偷的从后角门运了出去。
说是没人注意,青天白日的,诺大的安国公府,几百个丫鬟婆子在府里走动,又怎会没人看到,不过是大家都聪明的装作看不见罢了。
杜玉衡仗着自己是长房嫡孙,如今杜玉郎没了,他便是长房长孙,量这些人也不敢乱嚼舌根,因此便放心的将菲儿掳走,打算将她带到他最常去的醉花楼,好好的受用一番。
采菲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眼神也渐渐的有了焦距,她看着这陌生的屋子,又想到了杜玉衡劫持她的事儿,不禁咬住了牙,将头上的一根赤金簪子拔了下来,藏在了衣袖里,下了绣榻。
这间屋子的摆设都是极好的,东面靠墙放着四扇门的雕漆缠枝花卉虫鸟大衣柜,旁边是一个三足梨花木雕刻芙蓉花的架子,上头摆着一盆枝叶舒展的素心兰。靠窗处是一架矮榻,上头铺陈着古意双蝶云纹软垫儿,放着数个绣花精美色彩斑斓的大软枕。矮榻边儿的条案上放着白玉雕兽的香炉,袅袅的飘出些细甜的香味儿来。另一面墙上,则摆了一个精致的花梨嵌贝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一盒盒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簪环首饰等。
正看着,忽见杜玉衡脚步虚浮的从外间走进来,脸上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将采菲弄到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亲芳泽了,但又一想到她如今还昏着,如同死了一般,弄起来也没有趣味儿,这般难得的极品尤物,若草草的了事,岂不是暴殄天物,当好好的受用才对。
因此便耐着性子,一边喝酒一边等她醒来,好容易听到了她起床的动静,杜玉衡便按捺不住的过来了。
“二妹妹,呃…。你醒了…。”
杜玉衡趔趔趄趄的走近来,色眯眯的看着采菲,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采菲警惕的步步后退,怒道:“杜玉衡,你为什么要掳我到这里来?难道不怕我告到你祖父那里去吗?”
“呵呵,告吧,大不了哥哥我负责,娶了妹妹你,呃…。就许妹妹一个贵妾的位置,妹妹看如何?”
杜玉衡一边说着,一边儿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炫耀神色,“好妹妹,我如今是安国公府里的长孙了,安国公府将来都是我的,跟了我,一定让你成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抛头露面的去做生意了…。”
说完,猛的扑了过去,将菲儿抓住了。
采菲被他扑倒在矮榻上,又气又恨,又怕又羞,她涨红了脸,拼命的跟他撕打着,奈何男女之间的力气相差太过悬殊,杜玉衡虽然是酒色之徒,身子亏空,但毕竟是男子,且有正当壮年,对付一个小女孩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见得他那张臭嘴亲了下来,那双魔抓也撕开了她的短孺,采菲再也受不了了,猛的拔出袖中的金簪,对着他的肩膀猛刺下去。
“啊——”
杜玉衡猝不及防,被采菲的金簪扎中了,三寸长的金簪扎进了他的肩膀里,疼得他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啊——来人,来人——”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连连后退,大呼小叫的差点儿把整座醉花楼掀翻了!
趁着他喊叫的功夫,采菲爬起身,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短孺,刚整好,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四个跟着他的小厮闯了进来,“二公子,您叫小的?哎呦,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杜玉衡嗷嗷的叫唤着,恶狠狠的指着采菲说:“给爷扒光了这贱人,捆到床上去……”
几个小厮听到命令,眼睛中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
“是,公子,您只管等着吧,小的们把她摆好姿势捆了,一点儿都不用您费事!”
说着,几个人兴奋的直奔采菲而来,脸上都露出了猥琐的神色。
他们成日的跟着杜玉衡,主子那点儿龌龊的习性自然都学到了,杜玉衡还有发泄的途径,他们这做奴才的却只有眼馋的份儿,因此,只要能揩到一点儿油儿的差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嘿嘿,二姑娘,得罪了……”
几个小厮坏笑着,围了过去,看着菲儿泪眼婆娑,花容失色的样子,立刻联想到了她被剥光捆绑的模样,都心猿意马起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猥琐。
采菲却立在矮榻上,已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咬了咬牙,忽然转身,纵身向楼下跳去——
巷子里,莺声燕语,脂粉流香,各家妓院的姑娘半依着花门,对着往来的车马兜揽着生意。
“公子,到奴家的家里吃杯酒吧,奴家唱曲儿给您听……。”
“公子,奴家擅长捏骨,公子进来,奴家帮您捏捏,包管您舒服…。”
被众多妓女搭讪的男子冷着脸,目视着前方,看都不去看那艳俗的莺莺燕燕们,他骑在马上,穿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锦绣长袍,暗花云纹,腰间系着锦带,左边系着个青玉佩,缀着碧色流苏,右边挂着一只通体赤红的碧玉箫,玉带金冠,金冠前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东珠,华光流转,愈发映衬着他的五官清秀无双,灿灿华彩,气势不凡。
众妓女每日里倚门卖笑,接的多半是些猥琐变态的男人,从未见过这般俊美无俦,风姿卓绝的男子,这样的男人即便是不给银子,她们也是愿意接待的。
“公子,来嘛,奴家好好伺候伺候您……”
“公子……”
马上的男子依旧不为所动,他冷着脸,继续前行,忽然间,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眸光一唳,随即一跃而起,脚尖儿点在了马背上,身子腾空飞出,如一只展翅腾空的青鹰,飞旋间,他已经抱了一个年轻的少女落回到了马上。
菲儿是抱着必死的心跳了楼的,直至被莫子期抱在怀里,她的眼睛依旧是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本就白皙如玉的小脸儿更加白得透彻,她的小手儿紧紧的揪着救她的男人的衣襟,那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
“姑娘,你没事吧?”
莫子期淡声问了一句,怀中的小美人儿虽然倾国倾城,但他不是好色之辈,本也没有打算救人的,但在看到她坠落的一瞬间,就似条件反射般的飞身而起,把她救下了。
问了一句,那女子果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的形状极美,清澈如溪,衬着白皙如玉的小脸儿和莹润的嘴唇,美好的让人惊叹!
对着这副如花的容颜,莫子期怔了一下。
换做以往,他这会儿多半是把她放在地上走人了,但看到那张惊恐又委屈的小脸儿,却神使鬼差的多问了一句:“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欺负’二字,采菲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刚刚受到的惊吓、屈辱、愤怒和委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让她的眼圈儿一下变红了。
采菲也知道,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哭是不妥当的,她要这种自己的嘴唇,极力的想把自己的委屈给憋回去,偏生那些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般,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瞬间将她的小脸儿染成了梨花带雨的颜色。
莫子期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在看到那梨花带雨的表情,不由得生出一阵怜惜。
“姑娘莫哭,若真有人欺负了你,在下或许可以帮你一二!”
采菲咬着嘴唇,只顾低头揉着眼睛,那清冽的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了揉,怎么擦,都流个不停。
“嘿,这位公子,这姑娘是我家公子爷弄来的,您是否可以把她还给我们?”
安国公府的几个小厮从楼上跑下来了,追到了莫子期的马前,仰着脸,理直气壮的向莫子期要人。
采菲见到他们,本能的向莫子期的怀里靠去,小小的身子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不……我不……他们是坏人……”
莫子期轻轻的‘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那几个小厮,冷声道:“叫你们主子来见我!”
------题外话------
大家,谁还记得莫子期是谁?
☆、第六十七章 打胜仗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嗤’了一声,斜眼看着马上的男子,道:“小子,你算老几,也配让我家公子来见你?我家公子可是安国公府的......哎呀.....”
没等他说完,却见马上的男子手一抬,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飞了出去,正中那小厮的脑袋,小厮说顿时翻着白眼儿,倒下去了。
另外三个小厮都是心眼子多的,见这男子听到安国公府三个字后,依旧是一副不买账的高冷模样,再观这公子的衣着打扮,便认定了他定不是寻常之人,故此当即打消了硬碰硬的主意,乖乖的跑回到醉花楼去报信了。
从采薇坠楼被接住,一直到杜玉衡的小厮被打发走,她一直被这男子抱在怀中,待到她惊恐绝望的情绪渐渐平复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来。
一个清白的女儿家,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了这么久,而且还有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这太有伤风化了,连她自己的脸都红了,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子,请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她动了一下,小声的请求着。
莫子期闻言,垂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采菲的脚落地后,红着脸退后了两步,福下身去:“今日承蒙公子仗义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此恩此德,小女子终身不忘。”
莫子期的目光在那俏丽的身影上只停留了几秒钟,便转开了,眼前的小女子的确是一个绝色的小美人儿,甚至比朝阳还要美上几分,但也仅仅只是个美人而已,还不足以让他过多的留意。
他微微颔首,只冷冷的说了句:“你且去吧。”
菲儿没有走,她咬着嘴唇,水眸忽闪,很想问问这位救了她的公子姓甚名谁,将来好报答人家,可一个女儿家,主动向男人询问这些,难免会被看成是轻佻放浪,会被人看轻,因此,她犹豫再三,还忍住了,向莫子期福了福身,恭敬而又感激的说:“如此,小女子告退了!”
她半垂下眼帘,转过身去,打算去雇一辆马车回布庄,不曾想一转身,恰好看到杜玉衡气咻咻的从醉花楼里走出来。
采菲大惊,原本羞得通红的小脸儿唰的变白了,她蹭的一下躲到了莫子期的马的另一侧,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和规矩,她一把揪住了莫子期垂在马腹的袍裾,抓得死死的,精致的小脸儿紧紧的绷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
莫子期瞥了她一眼,冷漠的脸上不觉染上了一抹柔和,只是在转向杜玉衡时,那抹柔和一闪即使。
杜玉衡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还有些白,衬着那对儿发红的眼珠子,活脱脱的一个吸血鬼似的,他快步走到莫子期马前,仰起脸,似笑非笑的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理国公府的莫公子,怎么?莫公子想插手我的私事吗?还是大公子看上了我手里的货,想要分一杯羹呢?”
换做从前,杜玉衡断不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莫子期说话的,从前的理国公府是皇上的岳家,响当当的皇亲国戚、尊贵无比,那时他见了莫子期,只有讨好仰望的份儿。
不过,自从皇后被皇上厌弃禁足,朝阳公主逃婚,理国公府因有协助公主逃婚的嫌疑被皇上敲打,冷落,如今太子被刺,理国公府成了头号的嫌疑人,正在被应天府调查,理国公府上下已经焦头烂额了,府中已经呈衰败之势,眼见得是一日不如一日,还不如安国公府呢,所以,杜玉衡怎肯在莫子期面前示弱,特别是莫子期竟然要夺他好容易抓来的小美人儿,他怎能善罢甘休?
莫子期冷冷的睃了他一眼,道:“杜公子想多了,我既无心插手你的私事,也无心抢你什么,若是你的东西,别人自然抢不走,可若不是你的,自然就算不得是抢了。”
这句话,明显是不打算把采菲让给杜玉衡,杜玉衡当即恼了,他对身边儿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转过脸,皮笑肉不笑的说:“听闻皇上因为太子前几日被刺的事儿,正派人彻查莫家,莫公子不留在家中协助调查,反倒跑到花街柳巷来寻花问柳了,当真是好兴致啊!”
莫子期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我也听闻府上大公子一家昨日出殡,难得二公子心宽,今日就出来寻欢作乐了,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只是不知这事儿传到御史大夫耳中,会不会向圣上弹劾安老国公爷治家不严呢?”
凉飕飕的一句话,顿时把杜玉衡的气焰打压下去了,如今的安国公府不比从前,若是真因为他被皇上给问罪了,安国公不扒了他的皮才怪呢!若是祖父怪罪了他,往后还能有他的好日子过吗?
杜玉衡气噎,瞪着一双被欲火灼红的眼睛恨恨的盯着莫子期半晌,莫子冷着脸,森森的回望过去。
两双眼睛无声的较量着、厮杀着,很快分出了高下。
马背上的男人高大、挺拔,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迸发着一股阴鸷、冷厉的气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欲求不满、恼羞成怒的杜玉衡看得心虚不已,他垂下头,带着满心的不甘,一甩袖子,恨恨的去了。
莫子期低下头,看着马下白着脸的女孩儿,伸出手:“上来,我送你回去!”
采菲的脸疼的一下又红了,咬着嘴唇有些忸怩,上他的马,有点儿不太好吧,众目睽睽之下,和男人乘一骑,这,这,于理不合啊!
莫子期见她犹豫,解释说:“杜玉衡乃是反复小人,你独自回去不安全。”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采菲心中的疑虑,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光中带着无畏和坚定,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多谢莫公子!”
莫子期向前一探,握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儿,那只手娇小精致,似乎没有骨头一般,握在手中,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
就在他微怔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唤:“二小姐!”
唤秋道一声叫喊,把采菲吓了一跳,像做了贼被抓到了似的,把手猛的抽了回去,紧张的看向后边。
一辆尚未停稳的马车上,唤秋敏捷的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采菲面前,一向清冷的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她上下打量着采菲,问道:“二小姐,你没事吧?那恶贼有没有欺负你?”
采菲摇摇头,小声道:“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现在还不知会怎样呢!”
莫子期见菲儿的家人来了,且这女子身手敏捷,轻盈如燕,一见便知是个练家子,便放下心来。淡淡的说:“既然你的家人来了,也就不用我多此一举了,告辞!”
说罢,没有再多看菲儿一眼,打马扬长而去.....
“二小姐,咱们回去吧!”唤秋叫了一声。
采菲正怔怔的往着莫子期离开的方向出神,听到唤秋的声音,急忙回过头来,耳尖儿微粉,带着几分心虚的囧意,垂头跟着唤秋走了......
青县
通往郊外的一辆马车上,欢声笑语,叽叽喳喳,坐在车里的县太爷夫人崔氏,一边笑盈盈的喝着茶,一边儿看着沈菊花和采薇疯闹。
“采薇,你一个女儿家,买恁大个庄子干嘛?莫非是想提前给自己攒嫁妆?”
沈菊花的胳膊压在采薇的肩膀上,笑得神秘兮兮的,一副等着看采薇脸红羞臊的样子。
“菊花!女儿家家的,别没羞没臊的扯什么嫁妆不嫁妆,当心吓到采薇丫头了!”
崔夫人把茶杯放在小案子上,嗔怪的瞪了女儿一眼。
自从采薇向她们提供了关于彦姨娘的不能生育的消息,让她们母女在沈府彻底翻身,菊花成了沈府里独一无二的大小姐,而崔夫人也成了府里实至名归的夫人。连沈县令都要对她小心翼翼,百般逢迎,这些,都归功于采薇的帮助,采薇也无疑成了她们母女的头号恩人。
因此,尽管现在家里事忙,既要掌管中馈,还要张罗沈芙蓉出嫁的事儿,她还是在百忙中拔冗出来,跟采薇一起回娘家兄弟的庄子上买庄子,以尽自己的一份儿心意。
沈菊花听到母亲的嗔怪,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道:“采薇才不会害怕呢,我听三春说过,采薇的功夫很厉害的,几个大男人说被她打趴下就打趴下,采薇,是真的吧?”
采薇笑了笑说:“别听她的胡说,我不过是会点子三脚猫的功夫,勉强防身罢了,哪里就像她说的那般厉害了呢?”
“娘,您听,她自己都承认自己会功夫了!”
瞬间,沈菊花圆圆的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来:“采薇,教我功夫吧,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
没等采薇说话,崔夫人便打断了她:“不行,你整天上跳下窜的,没一会儿安静的时候,若是再学了功夫,岂不是得把咱们家给拆了!”
沈菊花神秘兮兮的一笑,道:“拆了不是更合娘的心意吗?我昨儿恍惚听有人说要把咱府邸给拆了呢,不然看见哪都能想起从前那些闹心事儿,心里憋屈的慌呢!”
被女儿当着外人的面儿揭了短,崔夫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看了采薇一眼,随即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佯怒道:“你这皮猴儿,连娘都编派起来了,赶明个娘一定到京城里请一个大户人家的嬷嬷来教教你规矩。”
菊花才怕呢,见到娘那副又羞又囧的样子,不禁拿着帕子掩着嘴巴,吃吃的笑起来。
采薇也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崔夫人委屈了十几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只是憋了十几年的恶气,哪能一下子就发散出去呢?沈知县昏聩了十几年,这下子明白了,就用他的后半生来补偿老婆孩子吧!
到了崔夫人娘家的庄子,菊花的舅舅迎了出来,见到采薇时,顿时高兴的不得了。
青县位于大晋的国境边界地带,与野蛮的蒙奴和辽丹比邻,所以居民很少,田地也很不好出脱,从他张罗卖庄子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因此,见到了采薇,他就像是见到了希望一般,热情如火的把她迎到屋里去了。
来到路上,采薇已经发现庄子已经播种完了,诺大的庄子,连种子带人工,少说也得一百两的花费,采薇主动添了一百两,由原来讲定的两千五百两变成了两千六百两,把菊花舅舅感动的差点儿热泪盈眶。。
付银子时,崔夫人忽然拿出了一沓银票,坚持要由她来替采薇付钱,以答谢采薇对她们母女的大恩。
采薇说什么都不肯用她付钱,见崔夫人坚持,便说:“既然伯母坚持要替我做点儿什么,就请伯母以后帮我打理赡养堂吧!”
上次来青县的时候,采薇就打算在这庄子里筹办一家赡养堂,正愁着每个可靠的人打理呢,正好就让崔夫人打理好了。
办赡养堂是积德积福、造福百姓的事儿,崔夫人当然一口应承下来,采薇跟她详细的说明了办理赡养堂的各项事宜,包括赡养堂收养的对象,赡养堂的人员管理章程,赡养堂的开支预算等。
崔夫人听得很认真,怕忘记了,还让菊花拿笔记了下来,等采薇跟她说完了这些,崔夫人已经对采薇敬佩的五体投地了。
“薇丫头,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竟有这份心胸,而且心思还如此缜密,很多想法连我这个大人都想不到呢,真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啊,难怪这你爹娘能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闯荡!”
采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伯母抬爱了,往后,这赡养堂开办、管理的事儿就全得靠伯母了。”
崔夫人道:“丫头只管放心吧,这种积德行善的事儿,伯母巴不得多做点儿呢,伯母一定尽心替你管好你的赡养堂,绝不让你操一点心,你的庄子要是你自己没空打理,伯母也一并帮你打理了,收益什么的一个铜板都不会差的!”
采薇自然是相信崔夫人的,跟她说定了赡养堂的开办事宜后,又在山庄里用了晚饭,方才坐上车,回沈府去了。
尹氏和三春听说采薇买了庄子,便要求去采薇的庄子帮忙。
她们如今客居在沈家,虽然沈家人待她们都很好,但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她们也不好长久的赖在人家不走,因此,听说采薇买了庄子后,便自告奋勇的去帮忙,这样,她们不仅能有自己的住处,还能帮到采薇的忙,一举两得!
采薇巴不得有个稳妥的人到庄子里帮着照看着,崔夫人虽然答应帮忙照看庄子,但她毕竟是县太爷的夫人,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得留在自家的府邸里,不能长时间的留在庄子上,尹氏曾经帮自己的前夫高甲打理过酒楼,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因此,让她当庄子的女管家再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采薇还特意交代了几个人,让她们在开设赡养堂时,一定要把这几个人收进庄子去,有狗蛋爷孙,还有喜妞母女,如果那天在路边摊卖早点的老夫妻肯去的话,就把她们也一并收去养了.....
这边的赡养堂,她只出了银子和交代了赡养堂的开设章程,开设的一应事宜,她全部都交给了崔夫人和尹氏,至于她自己,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因为她今晚就要赶回到蒙奴去,看看南宫逸的仗打得什么样了。
傍晚时,鹦哥风尘仆仆的飞回来了,为了犒劳他,采薇特意在空间给它做了一顿海鲜大餐,带它吃饱喝足后,采薇才将自己写给霍渊的信系在它的腿上,放它离开了。
入夜后,采薇唤出白毛虎,骑着白毛虎赶回了岭北去......
第二天一早,采薇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她穿好衣服,从空间里走了出来,刚走到大帐的门口,就看到给她守门儿的士兵神色激动的说:“娘娘,前方来报,秦王殿下竟攻下沁伦城了!
☆、第六十八章 玻璃
南宫逸打胜仗了!
这个消息让采薇的心里瞬间开满了鲜花,虽然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自抑的欢喜。
“去,把那传信的驿卒带来见我。”
“是!”
侍卫面带喜色的下去了,不一会儿带上了一个同样喜滋滋儿的驿卒,那驿卒一见到采薇,就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
“属下参见王妃,秦王殿下在沁伦打了大胜仗,攻占了沁伦城,特命属下来给王妃报喜!”
“秦王可好,这场仗伤亡可重?”
“回王妃,秦王殿下一切安好,咱们大晋的士兵只有几十人的伤亡,蒙奴人只有负隅顽抗的被秦王下令处死,其余投降的,都被秦王赦免了!”
攻下一座城池,伤亡在所难免,听得出,南宫逸已经在尽量降低双方的死亡人数了,这本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定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这般行事的。
他能这般在意自己的想法,采薇很是欣慰,她知道,杀伐太厉,有违天合,自从她穿越到这里,前世的许多惯有思维模式已经被推翻,她已经不再是无神论者,已经开始相信生死轮回、因果报应,所以,她不想他染上太多的业障,招致报应,不过,就算他遭了报应也无妨,她也愿意与他一起承受,一起分担!
驿卒又说:“秦王说了,大军休整三日后,便攻打紧挨沁伦的喀什,殿下让王妃好好在这儿等着他,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天,他定将岭北打回来!”
采薇欣然一笑,打下蒙奴不需要一个月,也不需要二十天,再有八天,她自有办法让拓跋奎投降!
驿卒在得到十两银子的打赏后,乐颠颠的离开了。
得到男人打胜仗的消息,采薇心情大好,吃过早饭后,走出营帐,向追风要了一匹骏马,到营外的草原去策马。
无边无际的草原,一片翠绿,被阳光一照,像是刷了一层金粉,随着阵阵的晨风,掀起了碧波金浪。盛开着的各色各样的野花,这里一丛,那里一片,沐浴着阳光,在广阔的草原上争奇斗艳,散发着浓郁的芳香,放眼望去,野花如同色彩缤纷的云雾,飘落在绿色的草原上。
不知跑出了多远,她停了下来,被那绿毯中的一片闪亮的晶光吸引住了,这是什么?
采薇跳下马,信步走过去,居然在那一片碧浪中找到了一块儿晶体的‘天然苏打。’
这儿居然有天然苏打!
采薇站起身,环顾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露出惊叹之色!
记得在营地时,她曾在拔掉支帐篷的木桩下,看到过石英石的矿物质,那会儿她还以为这里在数万年前是一座火山呢,这会儿,又见到了天然苏打,她忽然想到,几十万年前,这里该是一片茫茫的大海,然后海中的火山爆发…。沧海桑田,经过几十万年的地壳变迁,终于形成了这片广袤的大草原!
采薇虔诚的向大自然致敬了几分钟,心肠澎湃的捡起那块儿天然苏打回大营去了。
一回到大营,她即刻命令追风去帮她找更多的天然苏打和石英来。追风不知到这女人要这些破石头干什么,但见她一副难以抑制的兴奋模样,还是乖乖的去了。
这会儿,采薇真是兴奋到爆了,一条能让她迅速暴富的发财之路已经在她面前展了开来。
记得在前世时,她看到过关于玻璃的起源,据说,3000多年前,一艘欧洲腓尼基人的商船,满载着晶体矿物“天然苏打”,航行在地中海沿岸的贝鲁斯河上。由于海水落潮,商船搁浅了。
于是船员们纷纷登上沙滩。有的船员还抬来大锅,搬来木柴,并用几块“天然苏打”作为大锅的支架,在沙滩上做起饭来。
船员们吃完饭,潮水开始上涨了。他们正准备收拾一下登船继续航行时,突然有人高喊:“大家快来看啊,锅下面的沙地上有一些晶莹明亮、闪闪发光的东西!”
船员们把这些闪烁光芒的东西,带到船上仔细研究起来。他们发现,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上粘有一些石英砂和融化的天然苏打。原来,这些闪光的东西,是他们做饭时用来做锅的支架的天然苏打,在火焰的作用下,与沙滩上的石英砂发生化学反应而产生的晶体,这就是最早的玻璃。后来腓尼基人把石英砂和天然苏打和在一起,然后用一种特制的炉子熔化,制成玻璃球,使腓尼基人发了一笔大财。
大约在4世纪,罗马人开始把玻璃应用在门窗上,现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玻璃这种东西,即便是皇宫大殿的窗子上,贴的也都是模模糊糊的高丽纸,取光不好不说,冬天时的保暖效果也差,倘若玻璃窗问世,一定会一鸣惊人,并引起强烈的轰动,倘若大规模的生产销售,定能大发横财,并迅速取代霍家,成为大晋国都第一首富!
而且,蒙奴人要是能跟她合作,岭北很快就会变成富庶之地,到那时,百姓殷实富足,衣食无忧,再不用过这种游牧的日子,谁还会在乎部落的首领是谁?自家的国籍是哪个?
不久,追风就找回了两袋石英石和一袋天然苏打,看起来,这两样矿藏在此地的储量还不少呢!
采薇兴冲冲的将这两样东西收进空间,开始进行漫长的烧制玻璃的实验……
京城
花团锦簇、富丽堂皇的霍府后宅里,霍渊走进了母亲霍夫人居住的福寿堂,绕过雕漆嵌红绿宝石四季花卉屏风,便到了母亲平日起居的堂屋。
堂屋里花红柳绿,珠翠环绕,站满了霍夫人给他的妾侍和通房,虽然这些女人他一个都没有宠幸过,但她们见了霍渊后,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娇羞的模样,齐齐的福下身去:“公子!”
霍渊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直接向对面的罗汉床看去。
对面儿,霍夫人正病怏怏的歪在花梨木罗汉床上,靠着墨色镶金丝暗刻大朵海棠花的大迎枕,她穿着一件铁锈墨蓝双色金妆花通袖褙子,玄色绣宝相花马面裙,头上梳着工整的元宝髻,因为病着,没带簪环之类的配饰,只戴了一个暗紫色绣富贵竹中间镶嵌了一颗明润大东珠的抹额,却也显得雍容、端庄,那通身的气派,自非小门小户人家的太太们可比的。
罗汉床两侧,雁翅儿般的站着霍夫人的四个心腹大丫鬟和她的陪嫁高妈妈,见霍渊进来了,一个小丫头子走过来,把一个织锦绒面绣竹纹的垫子放在了霍渊的面前。
霍渊对着罗汉床跪了下来,拱手道:“给母亲请安!”
霍夫人沉着脸说:“还请什么安呢?为了那个穆家的女儿,贤妃娘娘至今还在被禁足,你也下了大牢,还得罪了组中的长辈,我没愁死已经是命大了,又怎么‘安’得下来?”
霍渊一听这话不像,遂笑道:“儿子已经说了,不甘穆家人的事儿,母亲别胡乱拉扯人家了。再说,儿子这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贤妃那里儿子也一直留意着呢,想必不日就能解禁的,母亲不必挂怀;至于得罪长辈,呵,儿子如今身负家主之责,族中难免有人仗着资历老不服气,总想挑点事儿出来磨砺我,儿子若不适当的打压一下,这家主之位也不用当了,早被他们踩到泥里去了。”
说罢,径自起了身,走到了霍夫人的罗汉床边儿,一撩袍襟,在床沿上坐下了,碧姨娘赶紧上前,把霍渊爱喝的‘雪顶含翠’斟上了。
霍渊端起茶,刚送到嘴边儿,就听霍夫人冷笑了一声,说:“你也不用跟我巧言令色,打量着我在深宅里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只问你,你跟穆家的丫头死什么关系?”
霍渊轻轻的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清润的看着母亲,笑道:“儿子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儿,娘为何就不相信呢?”
霍夫人生气的敲着桌子说:“你当我老糊涂了吗?还糊弄我呢,我都打听出来了,你为了那穆家的女儿,把给皇后绣凤袍的嬷嬷都给请去教她刺绣了,还下了血本,开了一家‘穆记参行’,这家参行既然标着‘穆记’二字,定时你打算拿来讨好那穆家的姑娘的吧?”
母亲的这些话,让霍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面色微凉的说:“母亲在调查我?”
霍夫人道:“不是为娘调查你,而是你和穆家姑娘的事儿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娘若再不管,咱们霍家的好名声,还有你的名誉可就都要毁了!”
霍渊‘哦’了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既是满城风雨,儿子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呢?还有,母亲打算怎么管这满城风雨的事儿呢?”
霍夫人道:“既然你心悦与她,这不值什么,娘做主,你把她娶回来做个良妾好了,省得偷偷摸摸的,平白的坏了名声。”
侍立一旁的碧姨娘听说要把穆家姑娘抬进门儿做妾,心脏骤然一缩,眼中的泪水几乎迸出来,她紧张的看着霍渊,唯恐他说出“行”或“好”来。
其他的侍妾们也都紧紧的捏着帕子,忐忑不安的偷看着霍渊,唯恐他答应了老夫人的要求。
眼下,虽然她们都不得宠,但大家都是一样不得宠的,所以都能保持着心态的平和,但若是公子娶回个情投意合的女人,让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公子跟那女人恩恩爱爱,如漆似胶的,让她们情何以堪呢?
所幸,公子答出的话让她们都非常满意。
“母亲,儿子不会娶穆家姑娘做妾的,您甭跟这操这份儿心了!”
一句话,说得众妾侍们心花怒放,唯有碧姨娘听出了里面的玄机。
他对穆家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可他却说,他不会娶穆家姑娘做妾,那么,是不是表示,他是要娶穆家姑娘做正妻。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猛的抬头,看向了罗汉床上的霍夫人。
然而,霍夫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儿子玩儿的字眼儿游戏,对儿子拒绝娶穆家姑娘还颇有些不解。
“既不肯娶她,又跟她纠缠不清,你这逆子,是嫌咱们霍家的名声太好了,一定要败坏掉了才肯干休吗?”
正骂着,窗外忽然飞进一只红嘴的绿鹦哥来,那鹦哥在屋里转了一圈,嘎嘎叫了两声,又飞出去了。
“这哪来的鹦哥,竟不怕人。”
霍夫人被这只色彩绚丽的鹦哥给吸引了,竟忘记了骂儿子,眼睛只管盯着那只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的鹦鹉。
“快,着人来逮住他,留着给夫人解闷儿…。”
霍夫人身边儿的高妈妈见夫人对这鸟产生了兴趣,急忙招呼伺候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让她们去找竹竿笤帚什么的,把这只好看的鹦哥打下来,留着给夫人玩儿。
霍渊看着调皮的飞来飞去的鹦哥,风光霁月的笑起来,他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还是我来抓吧,这么好看的鸟,若是被你们打坏了,就可惜了!”
霍渊一行说着,一行瞄着鹦哥的方向,离开了母亲的院子……
采薇的信,让他感到十分震惊,想不到锦贵妃竟要把手伸到景王的身上,还想出了杀母夺子的狠计。景王南宫琦是姐姐唯一的血脉,也是她后半生唯一的指望,他这个做弟弟的,断不会允许姐姐被戕害,也不会允许外甥被夺走……
接下来的几天,采薇一直呆在军营里,确切的说,是呆在空间里,认真的研究着玻璃的烧制方法,从两样矿石比例的多少,到烧制时火候的掌握,每一点都不能疏忽,她整整实验了三天,虽然烧出了许多的玻璃,只是还是没烧出让她认为完美的玻璃来。
原本,她是想一直试验下去,在去见拓跋奎之前把玻璃烧好的,但是,明天就是采菲十一岁的生日,她想亲自给妹妹过寿,而且,鹦哥和长眉已经好久没有回空间了,它们是依靠空间里的灵气才得以长生,成为神兽的,长期的离开空间,对它们的修行很不利,所以,她必须回京城去,一来为妹妹庆生;二来将鹦哥和长眉收回空间。
晚上,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时,她悄悄的骑着白毛虎,离开了大营,对于她骑虎离开的景象,追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离开后,他便寻了一匹马,一路奔驰着,向主子所在的喀什城去了。
采薇还是在天亮时到达京郊的,到达京郊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将长眉和鹦哥召唤回来,将它们和白毛虎一起收进了空间,在将自己在空间里养的那匹马放了出来,骑着它,施施然的进了城。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天空湛蓝的连一丝云都找不到,纯粹清透得像制作精美,工艺精良的蓝绸缎,一铺无边,偶尔略过几只雀鸟的剪影,让人望之心情舒朗。
进了城,采薇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将马收进了空间中,悄悄的顺着巷子的另一侧走了出来,打算先到街上去逛逛,在去取给菲儿定制的那套钻石头面,菲儿十一岁了,性子比她文静许多,也是个爱美的,若是得了这样一套上好的头面,一定会很高兴的!
京城不愧为帝都,其繁华自非别处可比,只街道便比青县的宽两倍不止,两旁商铺林立,路上行人如梭,喧嚣吵闹,一派热闹。
路上的各色行人说说笑笑,有穿绫罗绸缎的,有穿粗布麻衣的,间或还能看到一两个打扮怪异的异族人,摇摇摆摆的在街上走过。吆喝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见大晋的国力还是可以的,起码京城的百姓都安居乐业,一片太平。
采薇找到了‘珍宝阁’,掌柜的见了她,诚惶诚恐的走出柜台想要跪拜,被采薇给拦住了。
“掌柜的,我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您只快些把我订的那套首饰拿来便是了。”
掌柜的一听,忙一溜小跑着去了楼上,几个做工考究的锦盒拿了下来。
“公主,您看看可还满意?”
掌柜的打开了一只圆形的锦盒,那里盛着一条美轮美奂的钻石项链,项链的形状和这个时代的项链不同,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底部缀着一个玫瑰花形的吊坠,那玫瑰花的吊坠是由黄金打造,几十颗细小的钻石镶嵌而成,当真是华光溢彩,璀璨夺目!
项链的做工很好,手艺精湛,跟图纸上要求的完全相同,没有任何瑕疵,一见便知是出自大师傅之手,便是拿到采薇的时代,也可以堪称为首饰中的精品。
采薇很满意,又打开了另外几个盒子,里面的手镯、耳坠、簪环步摇,都同样精巧细致,无一不精。收好几样首饰,走出了‘珍宝阁’,她走了一会儿,找到了‘姚记细木工’,打算把自己设计的那几件家具在这里定做了。
姚记的伙计见有客人来了,热情的把采薇请进了里面,采薇坐定后,便要那伙计把这他们的掌柜请来。
她想用空间里的金丝楠木和檀木来做自己闺房里的家具,这些木料比金子都贵,她自然得小心些,因此,她打算先按照图纸做一套酸枝木的来验验他们的手艺,如果他们的手艺当真好,再将自己那些珍贵的木料交给他们也不迟!
掌柜的过来后,看到采薇的图纸,对采薇设计的几样家具赞叹不已,一口应承下来。
采薇预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约好一个月后来取货,便离开了。
时近中午,采薇逛得差不多了,便雇了辆车子,到自家的布庄去找采菲,今日,她打算单独请妹妹到酒楼去吃一顿,以重温前世和闺蜜们出去潇洒的景象。
采菲见到了姐姐,自然是高兴无比,跟俢嬷嬷说了一声,带着唤秋,兴冲冲的跟着采薇走了出来。
菲儿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了一件很喜庆的石榴红碎花金丝织锦褙子,拖地烟笼梅花凤尾群,头上梳着百花髻,发髻上只戴着一支由几十颗粉珍珠缀成的淡粉色的珠花,层层叠叠,当真是美极。
采薇见妹妹这般好看,不由得高兴的赞了几句,采菲羞涩的低下头,脸上露出了薄薄的红晕。
为了给菲儿庆祝生日,刚刚在逛街时,采薇特意在‘聚福德’酒楼定了最好的包间,打算给采菲一个惊喜!
聚福德酒楼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达官显贵们在外吃饭的首选之地,在这耳朵酒菜虽然较别家贵些,但大厨的厨艺精湛,做出的食物远比别家的好吃,因此,就算是贵,每到正午的饭口,也常常是座无虚席。
☆、第七十九章 菲儿的心事
采薇和菲儿携手走进了客满盈门的聚福德酒楼,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热情的迎过来。
“小姐,您回来了,呵呵,楼上请,请问就您几位吗?”
“就只我们几个,上菜吧!”
采薇在刚刚订桌儿的时候就把菜订好了,她订的是楼上最好的雅间儿,光订这雅间儿的费用就一两银子,足够她们在别处好好的大吃一顿了!
上楼的时候,刚好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另一侧走来,似乎也要上楼,那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生得剑眉星目,五官俊朗,高大挺拔,仪表堂堂,眉眼间竟和南宫逸那妖孽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神色淡漠冷峻,不怒自威,不似那妖孽的那副慵懒、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绣莲花纹的圆领锦袍,腰围墨色嵌珠腰带,脚下穿了一双黑色薄底儿软靴,墨发高束头顶,戴着一个紫金嵌宝如意纹发冠,金冠两边垂下两条淡绿色的丝质冠带,两边各自缀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东珠。
男子样貌英俊,神色冷傲,再加上一身浑然天成的尊贵之气,难免会惹人侧目。
采薇也不无例外,她的眼睛停留在那男子的身上几秒钟,心中暗暗地赞叹了一番才收回眼神,可当她收回自己的眼神,准备提步上楼时,却蓦地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
此时,菲儿正准备跟她携着手上楼,见到男子的刹那,她竟然动不了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在轻微的颤抖着,帽帷下,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感觉出她的紧张。
“菲儿,你怎么了?”
采薇轻轻的唤了一声,捏了捏菲儿的手。
菲儿蓦地回了神,觉察到自己刚刚失态了,她窘迫摸了摸自己的脸,堪堪的笑道:“我没事,长姐,咱们走吧。”
说着,提了裙子,逃也似的上了楼。
采薇有点儿莫名其妙,但也未作多想,便跟在她身后上去了。
聚福德最昂贵的雅间儿,奢华无比,一开门,便嗅到了满室的花香,进去后,入目的是满室的紫檀的家具,水晶的珠帘儿和重重叠叠的帷帐。
采薇以为菲儿会很惊喜,没想到她只是平静的走进去,平静的摘下了自己帽帷,平静的回了自己家一眼,一点儿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采薇有点诧异,等菲儿摘下帽帷,她更加诧异了,因为菲儿的脸是红的,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连脖子都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脸颊,奇怪的说:“好端端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菲儿面色微囧,表情很不自然的说:“长姐多虑了,是我怯热,多走几步路就热的跟什么似的,让长姐担心了!”
说着,拿起帕子开始频频擦脸,仿佛真的很热似的,
采薇觉得今天的菲儿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她盯着妹妹观察了好一会儿,看得菲儿的脸更加红了,她局促的低着头,两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几乎不敢抬头看姐姐的眼睛。
采薇观察了妹妹一会儿,见菲儿的表情很不自在,便撇开眼睛,将放在桌子上的几只锦盒推到了菲儿的面前。
“菲儿,姐姐送给你的生辰贺礼,看看可还喜欢?”!“
锦盒里,一件件巧夺天工、价值连城的钻石首饰,在红色丝绒的映衬下,散发着绚烂的光彩,看得菲儿瞠目结舌,她掩着嘴巴,难以置信的说:”姐,这是给我的?“
”嗯,快带上,让姐姐看看好不好看。“
采薇宠爱的看着妹妹,站起身,拿着那支郁金香形状的钻石发簪,亲自帮她簪在了鬓边儿。
菲儿的相貌和采薇有*分的相似,也是个绝顶的美人胚子,如今再带上这套精致无双的首饰,更加衬托出她绝美的容颜。
”长姐……“
菲儿摸着自己头上的发簪,感动的说:”菲儿还小,用不到这么好的首饰,还是长姐自己留着带吧。“
采薇笑道:”姐姐给你的,你就只管留着,往后有个甚么场面,好歹有一套拿得出手的首饰,也不至于被别人小看了,再说,等将来菲儿长大了,留着当嫁妆也是极体面的。“
菲儿的脸红了,低下头,露出羞涩的神情来。
采薇笑着,把锦盒里的手镯、耳坠儿、簪花、戒指、项链、步摇,统统都取了出来,帮菲儿戴上了,末了还退后了几步,认真的端详了菲儿一会儿,赞叹说:”我家的菲儿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时至今日,我还没看见过一个比菲儿好看的姑娘呢!“
一直沉默着的唤秋忽然说了一句,”二小姐地的容貌肖似大小姐,你们俩一样好看。“
闻言,姐妹二人都望着彼此,暖暖的笑起来。
午饭吃得很温馨,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三个人吃绰绰有余,既没有浪费,也没有剩余。
吃饭时,菲儿向姐姐询问了她出门后的情况,被采薇含糊着搪塞过去了,菲儿是个聪明人,一见姐姐的态度,便知姐姐不愿意跟她说起自己在外面的情况,便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学习刺绣的事。
”长姐,我如今的手艺越发的进步了,连俢嬷嬷都说我是个刺绣的好苗子呢。“
采薇一边说儿,一边儿把自己绣的一个荷包递了过去,”不信您瞧。“
采薇接过那个荷包,见是一个天青色如意形荷包,上面绣着的图案是锦鲤戏莲,红白相映的锦鲤在翠绿的荷叶中嬉戏,一朵纤细而柔美的荷包正含苞待放,栩栩如生,让采薇这个对刺绣一窍不通的人看后,都被深深的吸引了,那看起来就是活物一般,好像都可以问道淡淡的荷花香。
”菲儿,你的绣技濡染是突飞猛进了。“采薇拿着那个精致的荷包,由衷的赞叹着。
菲儿听到姐姐的夸奖,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说:”长姐那日说要跟我学刺绣,可只学了一日就不学了,这种半途而废的态度可不好,要不,我今晚接着教长姐?“
经她这么一说,采薇蓦地想起来了,那日自己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要给霍渊绣一个荷包呢,可眼下,她忙着做烧玻璃的实验,哪有空儿做那劳什子的荷包呢?
采薇握着手里的荷包,懊恼起来,采菲见姐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长姐,你可要跟我学刺绣?“
采薇醒过神儿来,笑道:”不用了,姐姐没空做这些细活儿,还是算了吧,若是你得了空,照着这个荷包再帮姐姐绣一个好了!“她嘴里说着,将手里的荷包又递给了采菲。
菲儿笑道:”既这么着,这个荷包就送给长姐好了,赶明个儿我在重新绣一个。“
采薇笑呵呵的把荷包放回了袖子里,待会儿下午她要去收参行,刚好拿这个荷包来还霍渊的人情。
吃过午饭,采薇和菲儿戴好帽帷,准备离开聚福德。
下楼算账时,一个满身肥肉醉汉恰好走过来,经过菲儿身边时,忽然一伸手,将菲儿的纱帽掀了下来。
菲儿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小脸儿都吓白了。
此时,采薇正在柜台付银子,唤秋则抱着那几个首饰盒等在一边儿,没想到这醉汉会钻这个空子,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番举动。
醉汉掀掉了菲儿的帽子,看到菲儿绝美的容颜后,咧着大嘴‘嘿嘿嘿’的笑起来,将手伸向菲儿的下巴。
”小美人儿,陪爷喝几杯…。哎呦…。“
没等醉汉的手摸到菲儿的下巴,唤秋已经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醉汉的脸上,醉汉一声惨叫,猝然向后倒去。
”哎呦,季公子,您,您这是,哎呦,快来人啊……“
掌柜的见到醉汉被踢翻在地,连帐都顾不得算了,失张失志的从柜台后跑了出来,一边儿跑一边儿大叫:”快来人啊,季公子被人打了…。“
只这么一嗓子,整个聚福德都乱了起来,只听楼上一阵乱跑,涌出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来,他们没有跑楼梯,直接气势汹汹的从二楼的的楼上跳下来,摩拳擦掌的直奔采薇几个。
采薇在听到菲儿尖叫的时候,已经倏地一下闪了过来,见唤秋已经先下了手,她便捡起菲儿的帽帷,帮她戴上了,正柔声的安慰她,却见那几个汉子面色不善的冲了过来。
她不慌不忙的接过唤秋手里的首饰盒,交给了菲儿,让她躲到一边去,自己则冷哼一声,迎着那几个肌肉发达的汉子走过去。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有坚持修炼内功心法,而且自认为进步很大,正发愁没地方去试试自己的真是本事呢,可巧他们就撞上来了上了,既然是他们找死,她不介意成全他们!
采薇冲过去,一拳擂在为首的一个汉字的肚子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汉子呈弯腰的姿势向后飞去,正好砸在了身后两个正往前冲的汉子的身上,几个汉子顿时都摔倒在地。
其实,在采薇出手时,那汉子也出了手,只是动作没有采薇快,他的拳头还没有落下来,自己就已经被她带着七分内力的拳头击中了,那看似小巧柔软的拳头,打在他的肚子上,却如被千斤坠击中了一般,疼得他五脏六腑像被捏碎了一般,脸都绿了,牛高马大的大老爷们,竟捂着肚子喊叫起来。
唤秋也不示弱,抽出腰间的软鞭,势如闪电般的向那群汉子抽去,她下手又快又狠,专往脸上抽,一鞭子下去,血肉横飞,直接见了骨头。
采薇和唤秋二人联手,几个光靠蛮力打架的汉子哪里是她们的对手,只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将这几个人撂倒在地,在爬不起来了。
采薇收住手,示意唤秋去照顾菲儿,自己则带着一身的冷厉之气,向刚站起身的季公子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大胆,你站住,告诉你,我可是季太…。“
”不管你是鸡公子还是鸭公子,无端欺负了我的妹妹,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采薇打断了醉汉的话,冷冷的说着,最后几个字,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是一个极护短的人,一向把家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这季公子既当着她的面儿调戏了她的妹妹,她必得让其付出代价。说完,一下闪到这季公子的身后,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儿处,将他‘噗通’一声,踢趴下了。
采薇本是打算让他跪下的,不成想只踢他一脚,还没把他怎样呢,他便像一滩烂泥似的趴下了,嘴里还‘哇哇哇哇’的乱叫着‘杀人啦’。
饶是他叫的凄惨,采薇也没打算饶了他,她一俯身,反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高举起玉拳,忽然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
”住手!“
采薇冷飕飕的回过头,却见刚来时遇到的那个冷面男子,正负着手,不疾不徐的从楼上走下来,森凉的眼神扫过在采薇手里‘哇哇’乱叫的季公子时,露出了一闪即逝的厌恶。
他走到了采薇的身边儿,淡声道:”季公子有错在先,可他和他的手下已经受到教训了,请姑娘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采薇冷笑道:”看你人模狗样的,像个正人君子,想不到竟和这龌龊腌臜的东西是一伙儿的,刚刚那几个大汉来围攻我们两个小女子时,怎不见你劝他们高抬贵手?如今形势逆转了,你便假仁假义的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了,呵,真好笑!“
笑罢,徒然厉声道:”滚开!不然老娘连你一起打!“
莫公子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如柳的女子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他抽了抽嘴角,缓缓的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既然姑娘这样说了,就请姑娘动手吧!“
后面的话不用说,他们彼此也明白,若是待会儿采薇打赢了他,季公子就得由采薇处置;若是他赢了,采薇就得放过季公子。
”可恶!“
帽帷下,采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瞥手撒开了手里的醉鬼,趁着醉鬼倒下的时刻,猛的向前一跃!
而同一时间,对面的莫子期身影如豹,也同时逼至!
”砰——“
两人的拳头一时间撞上,不差分毫!却没有听到如期的骨裂声或巨大的撞击声,只听得‘噗’的一声,空气都似震了震,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内功高手对决,使用的多半是无形无影的内功,打出的伤也多半是内伤,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确切的说,两人的拳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碰撞,都使出七八分的内力试探了一下对方,便趁机收手。
脚跟刚一落地,两人又同时发力,奔向对方!
通过刚才的较量,莫子期已经有十足的把握,既能赢了她,又不伤到她;采薇也下定决心,坚决不能在妹妹面前输,若实在打不赢他,大不了浪费空间的一点儿灵力,也要让欺负妹妹的无赖受到教训!
酒楼里,两名内功高手过招,只闻风声‘噗噗噗’的响动,却听不见一点儿拳脚交加的声音,只见带着帽帷的少女飘逸如风,面色冷峻的男子矫健如豹,你来我往之间,吸引了全酒楼的食客出来观看,甚至走在大街上的新人也挤了进来,远远的看着两人对打。
这样一幅画面,任何人见了都必然惊叹于它的美,但两个身在其中的人,谁都没注意到。他们注意到的,只是对方的身手。
莫子期抬腿一扫,勾住了采薇的脚踝,而这时采薇也手臂一靠,置住了莫子期的胳膊。
”好!“
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引起了一片呼应之声。
二人明明是在打仗,却让大家如同在享受最养眼的舞蹈,更让采薇受不了的是,人群中居然有人开始下注,赌他们的输赢,但是压男人赢得居多,只有极少数的人压她赢!
不行,得尽快结束这场仗。
采薇膝盖屈起,身体前倾,就要撞上莫子期的膝关节,莫子期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膝盖,借着她手臂的力道便将手肘送来,想着她的臂窝。
好险!
采薇勉强躲过了他的一击,眼见得不是他的对手,要输了,她集中了精力,准备使用灵力,给他点儿刻骨铭心的教训。
这时,忽然耳边传来他用内功送来的声音。
”那泼皮是季太后唯一的侄孙,你若伤了他,会给家人招来无穷祸患!“
采薇震惊的抬起眼,心里‘咯噔’一声,在杜美人那儿小住时,她曾听杜美人说过,季太后是今上的生母,一直深居在后宫之中不问世事,但唯有一件事是她必须过问的,那就是她娘家的事。
季太后是个极护娘家的,但凡和娘家有关的事,她必定亲自过问,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皇上纯孝,极其敬爱自己的母亲,因此,凡是太后所说之事,他无一不尊,无一不从。
所以,季家的子弟在京城中的地位,是连皇子都要退让三分的!
她打了季公子,酒楼里一定早有溜须拍马的去找人了,相信片刻后,就会有一大票御林军或是禁卫军过来抓她们。
采薇一看眼下的形势不好,便集中了一点儿灵力,向莫子期的身上打去。
”对不住了,谢谢你!“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腾地向后跳去。
男人中了她一掌,蓦地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后,抱了抱拳,说:”我输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鼎沸,那些压他们输赢的人吵吵嚷嚷,压莫子期赢的,撺掇着他接着再打,一定能将这女人打败了,而压采薇赢的则嚷嚷着愿赌服输真汉子,明明都输了,还纠缠不休,算什么男人?
采薇顾不得现场的热闹,拉着菲儿,快速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直到坐上马车,采薇的心才算平静下来,她拍了拍胸口,道:”菲儿,今儿是你的生辰,下午就别回布庄了,待会儿跟姐姐一起回家吧!“
菲儿怔忪了一下,所问非所答的说:”长姐,你刚刚那一掌,没有把,把,那人打伤吧?“
采薇笑起来,夸张的说:”正打在了心口窝的位置,就算打不死他,回头也得让他遭点好罪。“
菲儿的脸一下白了,她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机械的摆弄着自己的新镯子,不再说话了。
见她这般表现,采薇不禁蹙起眉,抬眼向唤秋看去。通过这小半天的相处,她发现菲儿有太多反常的地方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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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妞们,冒个泡呗!
☆、第八十章 昂贵的胭脂
采薇带着菲儿和唤秋,回了自家的庄子,受到了杜氏和文儿武儿的热烈欢迎,窦嬷嬷见采薇的胸脯比之前大了一点儿,也非常满意,张老夫人和大媳妇尤氏见采薇回来了,急忙张罗着去准备晚饭,准备给采薇接风。
采薇被娘接回屋后,发现家里现在居然用了冰,不觉打趣的笑起来。
“娘,爹对您可真体贴啊!”
杜氏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热儿而已,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偏你爹大惊小怪,非要用着劳什子的玩意儿,不知费了多少银钱呢?”
采薇笑道:“爹知道疼娘,娘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埋怨起来了呢,难不成非要爹做那一文钱都舍不得花的守财奴您才高兴?”
杜氏叹道:“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和孩子好,只是,家里的孩子多,你和菲儿一天比一天大了,眼瞅着就到了找婆家的年纪,娘希望多给你们攒点儿嫁妆,你们到了婆家也能腰杆儿硬些,不被人看轻;还有你那俩兄弟,一年大二年小的,往后进学里读书,长大了娶老婆,哪里不需要钱?再有肚子里这一个,不知是男是女,将来少不得一大注银子来打发呢!眼下咱家虽然挺好的,谁又知道将来怎样呢?所以,我寻思着趁现在银子多的时候多攒些钱,留着以后傍身,偏他不懂得俭省,只管大手大脚的挥霍,怎怨得我埋怨他!”
娘有这些想法也很正常,若是采薇没有空间神器,或者没有穿越金手指,说不定她也会和娘一样俭省这过日子呢,但问题是她有空间神器,也有穿越金手指,而且,玻璃一旦被她开发研制出来,她相信,大晋国第一首富的位置她坐定了,因此,几块冰儿在她的眼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她望了娘一眼,道:“几块冰儿而已,倒惹的娘拉拉杂杂的说了这么多,娘可还记得在女儿曾经对您说过的话吗?总有一天,咱家的银子会多得让您数不过来的!用几块儿冰算什么,往后,咱家还得修一个大冰窖呢!”
采薇的话,杜氏当然记得,那时,她大病初愈,家里卖野猪得了十两银子,她曾说过,往后家里会有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最后,银子多得她都数不过来……
薇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淡然里透着悠远底定,仿佛说的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那时她这做娘的还不信,只当是女儿在哄她,可女儿却用事实向她证明,她说的,都做到了。
女儿只用了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让家里从揭不开锅的苦日子,直接过渡到了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幸福生活,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女儿私自买下了价值万两的农发布庄,开设了享誉京城的点心铺子,还买下了占地几百亩的大庄子供他们居住,就连家里的酒楼也是在女儿的周旋下,才有今日的蒸蒸日上的……
如此种种,都是在用鲜活的事实证明,采薇有足够的能力,来兑现她向家人做出的承诺。
“长姐,冰窖是什么呀?”
武儿依偎在采薇的怀里,扬着白白圆圆的脸蛋儿,像个好奇宝宝是的。
采薇亲了亲他香喷喷的小脸蛋儿,解释说:“冰窖就是有钱人家存冰的地窖,比咱们在穆家村见到的那种存菜的地窖要大很多,也深很多,冬天时用来存放冰块儿,到夏天热的时候,再把那些冰取出来解暑用,还可以用那些冰做冰镇西瓜或冰镇梅汁儿呢!”
“这么好啊!”
武儿张大了嘴巴,漆黑的大眼中露出憧憬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一块儿块儿凉哇哇、甜丝丝的西瓜,一碗碗冰凉凉、酸溜溜的梅汁儿,他拍着肥短的小手说:“长姐,走,咱们去修冰窖!”
采薇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道:“你这小吃货,一听冰镇西瓜、冰镇梅汁儿就受不了了,秀冰窖是个大工程,哪能说修就修呢,再说,就算是修,也得等将来在京城里置办了宅子在修,哪用得着这么着急?”
“长姐打算将来在京城里买宅子吗?”
文儿听出了采薇的话外之音,问了一句。
采薇点点头,说:“家里的买卖都在城里,你们两个将来上学也得在城里上,庄子虽好,但每天耽误这么多时间在路上,姐姐总觉得不值,所以一直思量着,等将来有了钱,在城里买个大宅才好!”
杜氏听闻此言,苦笑起来,对此,她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女儿的决定她左右不了,也不想去左右,她既然说要买宅子,就一定能买下宅子,既然说要修冰窖,就一定会修冰窖的……
下午的时候,采薇回了自己的房间,回房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唤秋叫来,向她询问关于菲儿的事。
今日菲儿的反常举动,让采薇很是纳罕,她一向看重家人胜于看重自己,因此,对妹妹的反常举动很是在意。
唤秋本就是南宫逸拨给采薇的奴婢,对采薇自然比菲儿更近一成,见采薇的询问,便毫无保留的把那日菲儿偷偷溜进安国公府,被杜玉衡算计,又被莫子期救了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她不知道还有广陵王世子求婚之事,所以只说了杜玉衡的事儿。
听到菲儿差点儿被侮辱一节,采薇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杀去安国公府,将那该死的杜玉衡阉了。
她本就是极护短的,今日菲儿只是被季公子调戏了一下,她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何况是菲儿差点被玷污了!
“鹦哥,去,帮我查查看,杜玉衡那禽兽现在哪?”
采薇冰着脸,让唤秋退下了,唤秋刚离开,她便叫出了鹦哥。论理,收拾这些腌臜的东西晚上比较方便,可采薇现在就等不及了,感觉让那杜玉衡多活一分钟都是罪过似的。
鹦哥飞走了,采薇悄悄的来到了菲儿的房间,想和菲儿谈一谈。
菲儿虽然性子温柔,但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儿的,她认准的事儿,轻易不会改变。
如今,她情窦初开,对象竟然是莫皇后的亲侄子,莫皇后一向清冷孤傲,目中无人,莫家人大抵也是如此,采薇虽然认为菲儿足以配得上天下任何男人,但莫家的人却不会这么认为,为了避免以后菲儿受到伤害,她必须提醒提醒她,免得她陷进去!
她进屋时,菲儿正在妆台上收拾自己的首饰,菲儿的首饰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上次皇后娘娘的上巳节宴会时,霍渊除了给她一套跳舞时带的钻石首饰,还给了她一套平时佩戴的头面饰物,从皇宫回来后,那套首饰都被她送给了菲儿,还有菲儿今天带的那朵粉红色的珠花,是她在临安府猜中曹瑾的花灯得的,也都被她一并给了妹妹。
“长姐!”
菲儿一见到采薇,急忙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采薇看了看她摆了一妆台的首饰,笑道:“呦,瞧瞧,咱们的菲儿也成了小富婆了,就凭这些个东西,将来无论嫁到哪家去,哪家都会高看咱们菲儿一眼,断不敢给咱们气受的。”
菲儿的脸一红,低下头说:“瞧长姐说的,长幼有序,咱家里就算是有人要嫁,也该是长姐先嫁才是,这些个东西,我只是暂时保管而已,等长姐嫁人了,我就把这些个东西都拿出来,替长姐添妆!”
采薇笑了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又拿出一根金镶宝钿花鸾凤头钗,道:“这些东西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还有这个,也都一并拿去吧!”
菲儿接过那精致的凤头钗,道:“长姐刚刚给了我一套贵重的钻石头面,为何又送我这个呢,这也太多了,这个还是留着姐姐自己戴吧!”
采薇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吧,这原不值多少钱的。”
菲儿接过那根钗,仔细的看了看,道:“这根钗的做工精细,上面的红宝石也通透的很,一件便知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姐姐缘何说不值钱呢?”
采薇说:“这钗是二手货,原是一位侯门的夫人戴过的,那位夫人娘家殷实,给了那位夫人很多嫁妆,可惜,那位夫人的丈夫是个宠妾灭妻的,将夫人的头面首饰全都夺了过来,给了自己的小妾,又被那小妾给了自己的老娘,她老娘觉得自己不配戴这么贵重的物件儿,就赶着到当铺里去当了,正好被我看见,便赎了回来,给妹妹留着戴。”
菲儿一听,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她拿着那根凤头钗,幽幽的叹道:“自古多情女子无情汉,可怜了那位夫人,欢欢喜喜的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说着,顺手将那钗放在了妆台的一边儿上,似乎对着根精致的金钗失去了兴趣。
采薇捡起那根金钗,把玩在手中,笑道:“没什么可怜的,意料之中的事儿,想她一个富商的女儿,就凭这家里有点儿银子,竟妄想着嫁到公侯之家去,虽然她侥幸得偿所愿,可那公侯之家是那么好待的吗?婆婆和一众的妯娌瞧不起她的出身不说,连小妾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久而久之,丈夫自然也就不喜欢她了,只可惜了她爹娘辛辛苦苦帮她攒的嫁妆,最后竟便宜那些小妾们的娘家了!”
说完,又笑了起来:“也便宜你我了,这么好的一支钗,只当了一百八十两银子,呵呵…。”
菲儿也跟着她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皴裂,采薇又和她说了几句,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菲儿是个聪明的,她把话说到这儿,她一定能想明白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采薇进了空间,继续研究她的玻璃烧制方法,其实,她现在烧出来的玻璃也很不错了,随便拿出一块就足以震惊天下。
但是,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那些中间存在着少量气泡的玻璃总是让她看着闹心,因此,不解决气泡问题,她便不认为自己成功了!
这些天,都一直是她自己在忙活,今日长眉回来了,正好可以搭把手,帮帮她的忙,这样,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制作,配合起来就轻松多了!
这边,采薇的实验进行的如火如荼,那边,鹦哥的消息一经传来了。
“主人,找到杜玉衡了!”
“他在哪?”采薇咬牙。
“哦,在安国公府里的藕香榭,正在陪着安国公见客人呢,宫里来了人,要替武昌候向杜家求娶大房的千金……。”
鹦哥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所见说了出来,惊得采薇差点儿掉了下巴!
安国公府刚刚办完丧事,还在热孝之中,可锦贵妃就大刺刺的派人来提亲了,她也未免太不把安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吧!
这会儿,安国公府里的气氛异常尴尬
安国公杜如海和长子杜永志,正带着勉强的笑意,招呼着锦贵妃宫里的大太监李海,他们虽不敢冷脸对着锦贵妃的人,但是,从父子俩那别别扭扭的举止,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都表明了杜家不愿结这门亲事。
锦大鹏已经被割阉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安国公虽然一直到处嫁女求荣,但还没有不要脸到把女儿公然嫁给一个阉人做继室的地步,若是杜婉秋嫁给了锦大鹏,她生不出子嗣,无法帮安国公府巩固地位不说,还会招致京中权贵们的笑话,安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
再者说,虽然兄长过世不必服三年孝,可总得过三个月再提及此事啊,武昌候府现在就提及此事,多半是因为太过轻视安国公府的缘故罢!
似锦宫的大太监李海,坦然的坐在安国公身边的座椅上,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的拨着茶杯里浮在水面的茶叶,无视着杜如海父子苦兮兮的表情。
“呵呵,贵妃娘娘知道府上刚出了事儿就来提亲不好,可事从权益,武昌候这几天着实是不好,伤口发炎、高烧不退不说,昨儿竟魔障了,提着刀非要去杀人,把伺候在身边儿的几个姨娘都给砍伤了,贵妃心疼弟弟,怕出了什么差子,所以想给他娶房媳妇儿冲洗,可巧听说了咱们侯爷曾到府上求过亲,而且也得了老国公爷应允的事,便遣了杂家来问一声,若是国公爷没什么意见,这事儿就尽快定下来吧!”
杜永志搓了搓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堪堪的说:“李公公,您看呃,武昌候他已经…。已经,那个了……还如何能娶妻呢?”
“喀!”
杜永志的话音刚落,李海的脸上已经徒然变色,他不轻不重的把杯子放在了案子上,斜眼冷笑着:“怎么,杜大人是瞧不起杂家这起子废人?还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是为这那事儿才嫁人的?”
“呃不不不不不……公公误会了!”
杜永志见李海变了脸,吓得连连摆手,嘴里不停的解释着:“下官的意思是,犬子一家刚刚亡故不足百日,下官若是急着嫁女,定会遭人病垢的,倘若御史大人将下官弹劾到圣上那里,下官只怕事吃不了兜着走啊!”
李海皮笑肉不笑的说:“杜大人害怕陛下降罪,这原本也无可厚非,可不知大人想过没有,若是得罪了锦贵妃娘娘,是不是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呢?”
杜永邦一听这话,登时急了,他才不在乎大房的女儿是不是嫁给一个没根的呢,他只管自家的利益是否受到伤害,见李海一副即将发火的样子,他急得直冒火,不管不顾的咳嗦了几声,不停的向父亲使眼色。
杜如海坐在椅子上,脸上刻着僵硬的笑纹儿,里却早已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他真真儿的不想应下这门亲事,但李海的话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们,安国公府若不应下这门亲事,锦贵妃一定会怪罪的。
锦贵妃是皇上宠了一辈子的女人,手段和心机都非常了得,安国公府若是惹她不痛快了,只怕离死就不远了,她只需在皇上枕边吹吹风,便可叫安国公府灰飞烟灭了!
一家人的神色都被李海看在眼里,他讥讽的一笑,弹了弹袖子,懒懒的说:“时候不早了,杂家得回宫复命去了,待会儿杂家见了贵妃娘娘,就跟贵妃娘娘回说这门亲事不妥,安国公府的小姐不愿嫁身子残疾的,呵呵…。”
说着,他抬着下巴站了起来,想要离了这里。
杜永邦一见,再也顾不得父亲和大哥的意思了,忙一个箭步上前,拦在李海面前,谄媚的笑着说:“公公且慢,请先坐下,咱们慢慢的商量了再说!”
李海斜睨着杜如海父子,似笑非笑的说:“算了吧,既然国公爷和杜大人都看不上咱们武昌候的门庭,多说又有什么用呢,俗话说,强扭的瓜儿不甜,既然府上都不乐意,我还是快点儿回去跟贵妃娘娘复命好了!”
这句话,把杜如海父子吓了一大跳,看不上武昌候府的门庭!他们怎么敢看不上武昌候府的门庭呢,要知道,锦贵妃就是出自武昌后府的,就算他们有十颗脑袋,也不敢看不上武昌候府的门庭啊!
杜如海见李海真的恼了,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登时吓得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连拱手说:“李公公言重了,区区安国公府,怎敢看不上武昌候府?折煞我等了,哦,还要就请公公代劳一下,回去跟娘娘说一声,这门亲事安国公府答应了,什么时候迎娶,全凭娘娘做主好了……”
李海一听,转怒为喜道:“哎呦,国公爷真是个通透的人儿呦,得,咱这就回去,帮贵妃娘娘张罗着娶兄弟媳妇了,嘿嘿嘿…。”
杜如海和杜永志陪着笑,把李海送走了。
李海前脚刚走,杜如海父子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
“嗨,真是屋漏偏逢阴雨天啊!”
杜家父子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如被霜打了一般。家里刚刚办了丧事,杜玉郎一家惨死,王氏瘫痪,一家人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如今又被一个声名狼藉的阉人强娶了女儿,安国公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啊?
采薇听鹦哥说了此事,冷笑不已,他们作威作福半辈子了,是时候让他们尝尝被别人欺负的滋味儿了!
晚上,穆仲卿早早就回来了,给自己的寿星女儿带回了一盒‘觅芳斋’的胭脂。
记得去年一家人在榆树县逛晚市的时候,穆仲卿曾给家里的三个女人买过山寨版的‘觅芳斋’胭脂,当时菲儿还高兴不已,过后还偷偷的用过几回,但因为那胭脂的味道太过刺鼻,而且脂粉研磨的也不均匀,涂在脸上跟猴屁股似的,最后,她只好忍痛将那盒脂束之高阁,再不敢轻易的涂抹了。
这一次,穆仲卿给女儿带回来的是一个珐琅银丝扁圆盒,里面装着的胭脂是粉色的膏体,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儿,好闻极了,但要是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呢!
菲儿捧着那盒胭脂,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穆仲卿见女儿喜欢,也很高心,遂微笑着说:“这是,觅芳斋里最贵的胭脂,叫做‘润肤膏’,最是滋养皮肤的,听说,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在使用呢!”
采薇接过那盒胭脂,看了看,又闻了闻,随意的问道:“爹,这盒胭脂卖多少钱?”
穆仲卿忐忑的看了杜氏一眼,笑了笑,有点儿不敢说,唯恐妻子埋怨他乱花钱。
只在和妻子对视的时候,迅速的用手比了个五十的手势,妄图瞒过妻子。
谁知,却被两个无良的女儿同时出卖了。
“五十两?”
采薇和采菲同时大叫起来,都大惊失色,天啊,这也太贵了吧,五十两一小盒的胭脂,这,这,简直比金子都贵啊!
穆仲卿被女儿出卖了,身子僵了一下,他心虚的转过头,看了妻子一眼,小声解释说:“美娘,这不是普通的胭脂,是由曲罗国传进来的奇花青蔓子制出来的,青蔓子三年才开一次,每株花只能开三四朵,像这样一盒胭脂,得上百朵花才能蒸出来呢!”
☆、第八十一章 生辰贺仪
听到爹的话,采薇的心跳了一下,在她的空间里,最寻常的花莫过于青蔓子了,既然青蔓子金贵又稀有,她若是大面积的种植,再拿出来卖,定能卖个好价钱,这可比她种粮食值钱多了!
想到这,她打开内视查看了一下空间,发现空间里有许多蔬菜已经成熟了,她不禁喜出望外,随即让长眉将那些已经成熟的青菜收起来,在种上青蔓子。
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是外面的十倍,青蔓子在外面三年开一次花,而在空间里,只消三个多月就可以开一次,这样,每隔三个月,她便会多出一大笔的收入了!
娘没有因为爹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一盒胭脂埋怨爹,反倒说:“穷养儿、富养女,女儿原本就该富养的,只是不该只买一盒,该给薇儿也买一盒才好。”
穆仲卿怕采薇委屈,急忙解释说:“我原是想买两盒的,但这种润肤膏制作不易,几天才能做出一盒,今日恰好就只有这一盒了,我因想着薇儿过几天才回来,所以跟那觅芳斋的掌柜又预定了一盒,过几天才能有。”
说完,怕采薇不信似的,将他预定交付的十两银子的收据拿给采薇看。
采薇知道爹一向溺爱她们,又哪会不信呢?
因此,笑着将那收据推了回去,道:“女儿自然是相信爹的,爹不用多心。”
穆仲卿笑了笑,将那张收据叠了起来,收回到自己的顺袋里。
吃过晚饭,她早早的回了房间,一进屋就闪进了空间里,找进自己的闺房中去睡觉了,昨晚骑着白毛虎奔跑了一夜,今晚还得去收拾杜玉衡那渣子,因此,她须得抓紧时间好好补一觉才好。
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外面的一个时辰,相当于空间的三个,因此,采薇在空间里睡了六个时辰,外面才刚过两个时辰而已。
睡饱了,她从空间里钻了出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到子时,这会儿,家人已经睡下了,整座庄子静悄悄,沉寂无声。她潜到了院子里,悄悄的骑上白毛虎,直奔安国公府去了。
事先,鹦哥已经探明,杜玉衡今晚宿在书房里,因此,采薇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
氤湿窗纸,采薇看到杜玉衡正跟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厮在‘贴烧饼’,暗夜中,两团光溜溜的白肉起伏不停,不停的乱动,像粪堆里的两条白蛆,看得采薇直恶心。
“长眉,去,捏爆他!”
采薇转过身,不再去看屋里令人作呕的场景。既然杜玉衡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下半身,就毁了他的子孙根,看他以后还怎么害人。
长眉飞快的闪进屋子,片刻后,屋子里传来了杜玉衡声嘶力竭的声音,长眉跑了出来,迅速的回到了空间里,采薇则趁着独家人还没有赶过来,跃到白毛虎的身上,快速的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采薇吃过早饭,跟着爹和菲儿一起坐车去了城里,她打算先去‘穆记参行,’接收了自己的参行,再去‘觅芳斋’打听一下青蔓子的价格,如果价格合理,她准备大规模种植青蔓子,在转手卖给‘觅芳斋’。
到‘穆记参行’的时候,霍渊不在那里,采薇交代了司徒掌柜一声,让他派个人去请霍渊过来,自己则先去了觅芳斋办事,免得死等在这里耽搁时间。
觅芳斋离穆记参行不远,只隔了一条街,采薇步行,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途经一条巷子时,她还特意拐进去呆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篮子,篮子扣着盖儿,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却香得很,引得路人纷纷吸气,陶醉不已。
觅芳斋是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胭脂水粉铺子,生产的胭脂水粉口碑极好,在大晋国很有名气,差不多所有官宦人家的小姐夫人,都在这里买胭脂,一些中下等人家的姑娘,宁可少穿一件鲜亮衣裳,也要省出点儿钱来,买一盒觅芳斋的胭脂擦,所以,这里的胭脂价格奇贵,却一直生意兴隆,经久不衰!
采薇提着篮子走了进去,却见里面熙熙攘攘,不少带着帽帷的年轻小姐穿梭其中,挑选着自己喜爱的胭脂,还有些贵气十足的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在货架上疯狂的扫货。采薇正站在一边儿观望着,一个觅芳斋的妇人迎上前来,快速的打量了采薇一眼,快速的根据她的衣着,估摸出她的消费能力,笑着招呼道:“姑娘要买什么?可用小妇人帮您介绍一下?”
采薇环视了一下觅芳斋的铺子,见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排排酸枝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胭脂水粉,瓷盒的、玉瓶儿的掐丝珐琅的,甚至还有银钵的,一只只装着各色胭脂的盒子,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柜台上,没等走近,就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脂粉香!
她收回视线,笑道:“有劳姐姐,我要见你们东家,请姐姐代为通报一声。”
那妇人打量了采薇一眼,采薇今天穿着一件儿豆青色暗纹如意绣蔷薇的织锦长褙子,下头套一条月白色的镶玫瑰粉澜边儿的褶子裙,裙子的澜边上绣着精致的五彩蝴蝶,裙摆随着步伐摆动,那蝶儿若隐若现,仿佛能从褶皱中飞舞而出一般。
头上只是简单的梳了一个弯月髻,斜斜的在上面插了一只碧玉梅花点翠流苏长簪,下头点缀着几朵散碎的蓝宝石珠花。
这身打扮,既简约,又清雅,只是不显贵气,妇人打量完采薇,脚步没有动,只依旧保持着热情的笑意,道:“小妇人斗胆,敢问姑娘因何要见我们东家?”
这妇人明显的看人下菜碟,见采薇打扮得不够贵气,自以为是的以为采薇是小门小户的女子,便不将她放在眼里,越俎代庖的替东家问起采薇的来由了。
采薇不愿和一个伙计一般计较,便轻将自己臂弯的篮盖儿轻轻掀起,道:“我有许多蔓菁子,想问问你家东家收不收,若不收,我只找别家问问?”
妇人一见满篮子的蔓菁子,眼睛都直了,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毕恭毕敬的把采薇请到里间去用茶,自己则‘噔噔蹬蹬’的上了二楼去,向东家请示此事去了。
采薇坐在里间,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楼梯处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她回过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正从楼上缓步走下来。
男子一脸的儒雅之气,下来后,礼貌的向采薇拱拱手,道:“请问姑娘,你有蔓菁子?”
采薇点点头,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篮子,道:“像这样的花,我还有许多。”
男子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身子稍微向前一倾,掀开了桌上的篮子,却见满篮子的蔓菁子开得正浓,一朵朵紫红色的花儿,浓烈艳丽,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花朵个头大,香味浓,比他们花圃里种的那些青蔓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拈着一朵金贵的蔓菁子,错愕的看了一会儿,接着转向采薇:“鄙人姓温,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采薇道:“不敢,小女子穆采薇,给温掌柜请安了。”
温掌柜道:“在下可否冒昧的问一句,穆小姐的蔓菁子在何处培植出来的?是何人栽种培植?”
在生意场中,擅自打探生意伙伴的底细,乃是犯了商场的大忌,许是温掌柜看采薇年轻,也可能是那些蔓菁子太过诱人,所以让他连生意场上的忌讳都顾不得了,张口便问了出来。
采薇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倘若我向温掌柜询问贵店胭脂的淘制方法,温掌柜会告诉我吗?”
温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精明的,便堪堪的笑起来,说:“不知穆小姐那里有多少蔓菁子,在下打算全部都收购了,每斤纹银六十两,现货现银,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给的这个价码绝对不低,在采薇来此处之前,自己制定的心理价位就是五十两,因此,听到六十两的价格,倒是让她感到一阵惊喜。
不过,她却不能答应,在来此之前,她原是打算定期来此卖花的,但见觅芳斋的生意如此兴隆,便起了入股的念头,因此,含笑说道:“不要钱!”
“不要钱?”
温掌柜愕然,“那穆小姐要什么?”
“入股!”
采薇回答的很干脆,“三个月后,我每月都可以为觅芳斋提供一百斤的蔓菁子,但觅芳斋要归我一股!”
怕温掌柜拒绝,采薇又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我手里还有几株大晋国没有的奇花,若是温掌柜愿意与我合作,我愿意把那几株花送给温掌柜培育,或许温掌柜能凭它们大发横财呢!
温掌柜没有立刻答应她,他摸着下巴寻思了半天,才说:“觅芳斋乃是我家祖传的铺子,历经上百年,到我手已经穿了正正四代,我怎么能为了几朵花将祖业跟别人分了呢?”
采薇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找别家去合作好了,我相信,凭我每月一百斤的蔓菁子,到了别家至少能占到三成的股份!”
说着,她拎起桌上的篮子,屈膝向温掌柜告辞。
温掌柜矛盾极了!
蔓菁子是做胭脂最好的原材料,谁要是能得到大量的蔓菁子,谁就可以轻松的掌控胭脂的市场,现如今,觅芳斋虽然是京城中最有名的脂粉铺子,可很多后起的胭脂铺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大有平分秋色之意,稍有不慎,觅芳斋这大晋国第一的名头就会易主,倘若这个小姑娘把这些蔓菁子拿到别家去,觅芳斋这大晋第一的名头肯定就保不住了;而且,小姑娘说她手里还有几株大晋国没有的奇花,若是在加上这几株奇花做噱头,一定可以将他的铺子彻底打压下去!
采薇轻移莲步,快走到门口时,温掌柜忽然出声:“好,我答应你!”
一切都在采薇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惊喜,转过身冁然一笑,“温掌柜,我会让你知道,你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和温掌柜谈妥了合作的事宜,采薇把一篮子的蔓菁子送给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轻手利脚的离开了觅芳斋,出门寻了辆马车,坐着车子直奔穆记参行去了!
到了参行,霍渊居然还没有回来,采薇顿时郁闷不已,问那司徒掌柜道:“大早上的,你们东家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司徒掌柜道:“今天是我们东家的生辰,许是被人拉去吃酒了也未可知呢!”
今天居然是霍渊的生辰!
采薇不觉一阵尴尬,她并不知此事,所以没有给他准备什么生辰贺仪,她迅速的打开了内视,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儿,想找到一件可以用来当做贺仪的东西,可惜,空间里的东西大多是在律种马家和李知县家打劫来的,多半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也有几张古董字画,几只古董花瓶什么的,但是,她是空收进来的,所有的伙计都看着呢,这会儿她若忽然变出一幅字画或是一个大花瓶,不把人吓到才怪呢!
这时,她忽然看到了昨天菲儿给她的那个锦鲤戏莲的荷包,当下心中一动,不声不响的把那荷包从空间里取了出来,藏在了袖子里。
霍渊是大富大贵之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他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惊喜,只有这种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东西,才能彰显出送礼者的心意,咳,虽然,这不是她动手……做的…。
正讪讪的想着,门口忽然传来霍渊特有的温润的声音。
“采薇!”
采薇闻声望去,却在参行的门口,看到了霍渊芝兰玉树的身影,他穿着一袭紫色锦绣长袍,头上束着白玉镂空冠,玉冠上镶嵌着晶莹璀璨的蓝宝石,身姿颀长,风雅卓然。
采薇笑着站了起来,促狭道:“原来是寿星来了,我竟未曾远迎,请恕我怠慢之罪!”
霍渊也笑了起来,眉眼如画,声线低浅。“既知我是寿星,不知穆掌柜可备了寿礼来?”
采薇从袖子中摸出那只锦鲤戏莲的荷包,递了过去,道:“些许小物,还望寿星不要嫌弃简薄才好!”
霍渊的眼睛在见到那荷包的瞬间,倏地亮了一下,他接过那只荷包,细细的端详着上面的精致的花纹,不觉脱口赞道:“薇儿妹妹果然蕙质兰心,绣的荷包比宫里的绣衣局绣的都好,鱼儿跟活了似的,说着,不经意的抚摸了那荷包一下。”
采薇老脸一红,讪讪的笑道:“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霍渊把身上原来佩戴的一只双鱼的荷包解了下来,递给了随喜,接着坦然的把采薇给她的这只荷包系了上去,笑看着采薇。
“采薇妹妹这是给我的生辰贺礼吗?”
采薇点头,“是!”
二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向参行的里边儿走去,走到里间,在一副红木的桌案旁各自坐下了。桌子上摆着一套紫砂的茶具,茶壶里氤氲着袅袅的雾气,雪顶含翠的淡雅清香隐隐的飘过来,很是好闻。
霍渊一边儿给她倒茶,一边儿笑看着采薇。
“我记得之前有人曾答应过我,要给我绣一件儿东西做我为她筹备参行的谢礼,可这件儿东西怎么又变成生辰贺仪了呢?”
着小心眼儿的男人,采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我原不知道今天是霍大哥的生日,所以……”
“所以没有备贺仪,就想把我当谢礼当成贺仪?让我想想…。”
霍渊摸摸下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不行,这样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你?”
采薇垮下脸来,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霍大哥,霍公子,您好歹是大晋国的首富,一件礼物而已,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了好不好?”
霍渊却摇头,正色道:“非也,非也,大富商之所以为大富商,就是因为斤斤计较,该争之利绝不让半分。若霍某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今日遇到女子先让半分,明日遇到老者在想让半分,生意也就无从做起了,妹妹说是不是?”
采薇见他不松口,瞧着一定要再多要一件礼物才肯罢休的样子,心中郁结,瞪了他半天,终于在他轻颤的浓密的睫毛下瞧见了笑意波荡的促狭来,才觉察出被他戏弄了,不觉憋了口气,她“啪”的一拍桌子,‘嚯’的站起身,“好,不就是一件礼物吗?我去给你买!”
说完,竟真的拔腿向外走去。
霍渊见她真的要走,急忙起身快走几步,拦在了她的面前,笑道:“罢了,还有正事没办呢,一件礼物而已,明天再说也不迟。”
采薇却是满脸正色:“不行,我今儿一定得先给霍大哥把礼物买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完,绕过霍渊,就要出去买礼物。
霍渊无奈,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说:“不用买了,你若当真过意不去,待会儿中午请我吃顿饭好了!”
采薇莞尔一笑,道:“好,就在你们霍家名下最有名的聚福德吃!”
在霍家开的酒楼里请霍渊吃饭,这不明摆着想吃霸王餐吗?
霍渊无奈的笑着说:“好,如此就多谢了!”
两人办理了参行的交接手续,清点了货物,参行的掌柜司徒长歌带着几个伙计和打杂的,来拜见了新东家。
采薇拿赏了司徒掌柜和伙计们几个金锞子,又勉励了他们几句,眼瞅着已近中午,便和霍渊出去吃饭了。
不过,采薇并没有去她说的聚福德酒楼,昨天在聚福德得罪了太后的侄孙子,好容易逃出来,今儿在傻傻的一头撞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因此,她特意吩咐赶车的把车子赶到八福酒楼,到自家去吃。
对霍渊来说,吃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因此,全程都微笑着不置一词,任凭她折腾。
车子在八福酒楼停下了,采薇带着霍渊进了酒楼,穆仲卿见采薇和霍渊一起回来的,也没说什么,只招呼着他们进里间去吃饭了。
他和娘子杜氏早就看中了霍渊,巴不得采薇能转过弯儿来接受霍渊呢!
采薇把霍渊安顿在一个比较华丽的包间儿里,自己去了厨房,打算露一手,亲自给他做一道水煮鱼吃。
霍渊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但听采薇说要亲自给他做吃食,便欣然同意了,坐在桌边儿满满的期待起来……
农发布庄里
碧姨娘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顺利的进入到了采菲学习女红的后院儿。
自从上次菲儿捡到她丢的那包首饰,碧姨娘就经常过来和她说说话,送她些礼物什么的,菲儿虽然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但伸手不打笑脸儿人,何况人家还是来报恩的,因此,便只在面子上淡淡的,也不好不理会她。
可惜,碧姨娘就像没察觉出菲儿不待见她似的,还照样乐此不疲的往菲儿这里跑,今儿送来一锅鸡汤,明儿送来一件首饰,那热情的程度,简直堪比孝敬主子的奴才似的。
今儿她来,给菲儿带来了一把女子用的湘妃竹琵琶头折扇,见到菲儿,便笑容可掬的说:“姐姐又来叨扰妹妹了,妹妹可不许烦我。”
说完,将那把湘妃竹的琵琶头折扇递了过去,道:“如今是一天比一天热了,这把扇子妹妹留着扇凉吧!”
菲儿接过拿把扇子,见那扇骨上竟有暗红色的斑点,乃是湘妃竹中最好的,且那扇子的做工及其精细,扇骨上还镂刻着富贵花鸟图。
在俢嬷嬷身边儿呆了一段时间,她也算是长了一些见识,知道这红湘妃竹扇乃是奇货可居,仅这一把扇子,就值三四百两的银子。
她自认为和这位夫人的关系可没好到这种程度,她可以接受她的鸡汤或者是不值钱的小首饰,但这三四百两银子的贵重礼物,她万万不能收,因此,便将那擅自扇子推了回去,说:“霍夫人,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礼物,菲儿不敢收,还是请霍夫人收回去吧!”
碧姨娘“嗨”了一声,顺手又将那把扇子塞到了菲儿的怀里,道:“这东西原本就是个物件儿,你看重它它便重,你看它轻它便轻,对姐姐来说,它不过是把扇风的扇子而已,我原没把它看那么重,你倒把它看得挺重的。”
菲儿笑道:“是呀,我的确把它看得很重,所以不敢收它,还请霍夫人不要为难我,收回尊赐吧!”
碧姨娘哪里肯收回,笑道:“既然是这样,妹妹也给姐姐一样东西好了,这样妹妹的心里也就平衡了,哦,对了,就把上次姐姐看到的那只锦鲤戏莲的荷包给姐姐好了,那荷包真真好看,姐姐现在还惦记着呢!”
菲儿说:“不巧了,那荷包被我送了人了,霍夫人还是把扇子拿回去吧……”
碧姨娘眼珠子转了转,说:“那荷包姐姐当真是喜欢的紧,这样吧,不拘什么时候,妹妹得了空,再给姐姐绣一个好了!”
菲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脸皮儿薄,面子矮,对这种死皮赖脸的纠缠放不下脸来拒绝,便堪堪的答应了……
……
采薇的水煮鱼做好了,满满的一大盆,上面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椒,辣椒下是碧油油的青菜和白嫩嫩的鱼肉,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煞是好看,不用尝,光闻味道,就知道这菜一定很好吃!
“来吧!尝尝我独创新手艺,绝对比你吃过似的任何好吃的都好吃!”
采薇在霍渊的对面坐了下来,扬着精致的脸蛋儿,带着得意和自信的神色。
霍渊笑了起来,扬眉道:“好,我且尝尝看!”
说完,伸出象牙筷,夹了一块儿细白的鱼肉放在嘴里品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抿着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和南宫逸的吃相倒是有几分相似。
采薇托着腮,看他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忽然想到了远在岭北的那个男人,几天不见,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离开岭北是,他派来的驿卒说他这两日攻打喀什,喀什不过是像榆树县那样的一座小城,人口也很少,想来一定能顺利的打下来吧!只要他能场场打胜,再加上她给拓跋奎施加的压力,不愁岭北不投降。
到时候,定让他风风光光的回大晋去,太子已然是不中用了,没准儿通过这次战役,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封他做了太子呢。她虽然不想做皇后,可朝廷上的事情诡谲莫辩,就拿锦贵妃来说,若是她不刺杀了南宫逸,她就要对自己的一家人下毒手,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儿发生,她觉得还是把政权抓在自己的手中好!
“嗯,却是不错,难怪妹妹会这么自信!”
这边,霍渊已经尝完了采薇的水煮鱼,毫不吝惜的夸奖起来。
“妹妹当真是好手艺,若是能开一家专卖这道鱼的酒楼,一定能赚个钵满盆盈的!”
采薇说:“其实,我还有好几个项目要投资,只是我来京的时日尚短,手中没有得力的人手,所以好多赚钱的点子都被压下去了,要不,霍大哥帮我推荐几个人?”
霍渊想了想,道:“我手里倒有几个可靠的人,若是你想做什么时,就只管来找我吧。”
“不用了,那些人是霍大哥好容易培养出来的,要是给了我,你那里岂不是要打饥荒了!”
她虽然想要人,但却不想欠霍渊的人情,因此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霍渊却坚持说:“前几日多亏了妹妹派那只鹦鹉来报信,才让我们知道了锦贵妃的诡计,也让贤妃和景王免于生离死别之苦,我们阖家都对妹妹感激不已,正不知拿什么来感激妹妹呢,可巧妹妹就求到我头上了,几个下人而已,霍家多的是,妹妹只管放心用就是了……”
采薇说:“些许小事,霍大哥何须放在心里,若真这样和我分斤拨两的话,霍大哥帮我开了一座参行,又岂能是一个荷包酬谢的了的?还有上巳节事霍大哥送我的首饰,那些东西可是值七八千两的吧,我可是想都没想的就收下来了,若真要较真儿的话,那些东西我可不敢收了!”
她的话,让霍渊的心情蓦地大好起来,他清朗的笑道:“好,就依你,往后咱们之间也不用分那么清晰。”
两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动了筷子,桌子上,除了采薇做的水煮鱼,还有穆家的特色——烤肉串,还有几道凉菜,虽比不上山珍海味,却别有一番滋味儿,好吃得紧,霍渊破例吃了两碗米饭,差点儿将采薇亲手做的那道水煮鱼吃光,才放下筷子!
☆、第八十二章 南宫玉和落雪
饭间,采薇向霍渊打听了贤妃娘娘现在的处境,得到的答案是贤妃和景王已有防范,锦贵妃的阴谋不会得逞。
采薇虽然不知道霍家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让权倾天下的锦贵妃无从下手,但霍渊说得从容笃定,可见是有十足的把握的,虽然她很好奇霍家怎么对付锦贵妃,但她和霍渊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好询问过多,便只好作罢了。
这顿饭,二人足足吃了近一个时辰,饭毕,霍渊没有再逗留下去的理由了,才不得不起身向她告辞。
下楼时,穆仲卿笑呵呵和他寒暄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把他送走,在他的心中,霍渊已然是他大女婿的最佳人选了。
采薇无暇顾及爹爹那份想当岳父的心情,霍渊一走,她便叫上张伯把她送回到庄子去,继续做她的烧玻璃实验去了!
一下午的实验,依然没有成功,但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照这样进步的速度,在过几天见拓跋奎时,大概就可以成功了。不过,她还得尽量努力才行!
晚餐时,采薇告诉了家人,自己这次是专门儿回来给菲儿过生日的,师父交代她做的事儿还没有做完,因此,她还得离家一段时间。
杜氏和穆仲卿知道女儿的本事,也知道家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仰仗了这个女儿,因此对她的决定从不过分阻拦,只是嘱咐了要她要多加小心,并询问了她的归期。
采薇给自己定的归期是二十天后,她估算了一下,等蒙奴投降了,收复了蒙奴的人心需要一段时间,她还得把烧玻璃的技巧传授给蒙奴人,再加上制定玻璃加工厂的规章制度,让玻璃厂走向正轨,整个过程加起来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两三个月,她得一直盯在那里才,而再过二十几天,就到了锦贵妃给她定下的刺杀南宫逸的时间了,她必须在那个时间段回来一趟,解决掉锦贵妃这个麻烦,然后再回岭北去!
文儿和武儿知道采薇还要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水濛濛的,露依依不舍的神情,像一只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小,采薇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柔声说:“在家乖乖的听话,等姐姐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嗯,长姐要早点儿回来。”
“要注意安全!”
听着小娃子们小大人儿似的嘱咐,采薇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差点没放弃去岭北的念头,好在几个时辰后,她心中的激荡终于平静,才再次乘着白毛虎离开了家。
南宫逸在前线打仗,她无法安心的留在这里,虽不能陪他到前线去,但至少她可以停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时时听到他的消息,倘有什么不测的事情发生,她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跟他携手一起去面对。
赶回到岭北大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采薇将白毛虎收回了空间,放出马,骑马回到了自己住着的那顶营帐。
守着大帐的士兵见了采薇,高兴的说:“王妃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昨晚喀什传来消息,秦王在喀什又打了胜仗了,还让人给您送回了一封信,还有好多硝好的皮子,都被属下送到您的帐子里去了!”
一听男人又打了胜仗,采薇顿时心花怒放,娇俏的脸上盛着满满的喜悦,转身跑回到大帐里去了。
大帐外间的案子上,果然堆放了十几张皮毛,有貂皮、雪狼皮、白狐皮和红狐皮,每张都是毛榛齐整密实,精挑细选的好皮子!
皮子的上面,是一封平平整整的信笺,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采薇爱妻亲启’六个大字,正是那厮的笔迹。
采薇低下头,无声的笑了一会儿,才抽出那封信,慢慢的读了起来。
信的开始部分,描述得大气磅礴,男人告诉了她攻下喀什的整个过程,并一再强调自己听从了她的吩咐,没有滥杀一人,还打算趁着士气正旺,接着往北攻打都伦城,等打下都轮,就到了蒙奴的中心——蒙奴王城了,到了王城,里胜利也就差不远了!
接下来的部分,男人详细的向她倾诉了相思之苦,还无耻的讲述一些他晚上做的关于他们之间的旖旎的梦,说得采薇脸红心跳,娇羞不已,一边儿看一边儿在心里骂他不正经,这厮也太大胆了,这样的混账话也敢往信上写,万一这封信不慎落到敌方的手中,被昭告了天下,她可真就没脸在见人了!
落雪和南宫玉是在接近中午时,才赶到大晋伤兵的兵营的,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跋涉,她们终于找到南宫逸的大营,二人都产生了劫后余生、喜极而泣感觉。
仿佛从前的阴霾尽数散尽,大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然而,一踏入大营,却被守营的士兵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大晋的兵营,不要命了吗?”
南宫玉皱起了眉头,刚要斥责那守营的士兵,却被落雪拦住了。
落雪拿了一小锭银子,塞到了那士兵的手中,温声道:“这位小哥,我们是京城来的,要见秦王殿下,麻烦小哥帮忙去通报一声,就说玉儿来了,秦王殿下自会见我们!”
守营的士兵见落雪和南宫玉穿着普通的衣服,风尘仆仆,身边儿连个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再加上二人都还年轻貌美,遂将她们当成了来爬床的女子,因此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将银子丢回到落雪的怀里,讥讽道:“二位还是回去吧,想要攀龙附凤也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模样,咱们秦王妃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不知甩出二位多少倍,如今正在大营中,秦王又怎会待见你们?”
秦王妃?
落雪和南宫玉惊呆了,明知道自己被守营的士兵误会成爬床的了,但因听到‘秦王妃’三个字,都震惊瞠目结舌,忘记了质问那士兵,只管追问着。
“什么秦王妃?哪来的秦王妃?一定是冒充的,叫她出来见我!”
守门士兵不耐烦的说:“是秦王亲口承认的秦王妃,又怎么假的了?我看你们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到了这份儿上还不死心,赶紧滚赶紧滚,再啰嗦的话,把你们当蒙奴的细作抓起来,有你们受的!”
南宫玉一听,气得血直往头上涌,指着那守营的士兵怒道:“大胆奴才,胆敢辱骂羞辱于我,等我回头见了哥哥,一定让他要了你的狗命!”
守门的士兵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顿时也怒了,抡起手中的长矛向南宫玉打去,一边打一边儿骂咧咧的。
“哪来的不要脸的女人,竟敢来军营里撒野,不要命了吗?”
落雪见那长矛就要砸到南宫玉的头上了,急忙一抬手,将那长矛在距离南宫玉的头上一尺远的地方握住了,她阴着脸,冷声对那士兵喝道:“放肆!”
在另一边儿守门的士兵见她们竟敢反抗,而且落雪居然会武,登时大叫起来:“来人啊,快来抓蒙奴的细作……”
叫声刚落,呼啦一下,从大营里跑出几十个士兵,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向落雪和南宫玉刺去。
南宫玉吓得脸都白了,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死攸关之际,落雪顾不上会不会被暴露身份,一面反抗,一面大声叫着:“快住手,这是朝阳公主殿下,秦王的亲妹妹,你们竟敢对公主动粗,不要命了吗?”
经她这么一喊,士兵们都情不自禁的向南宫玉看去,南宫玉虽然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奔波劳碌,面容憔悴了许多,但她胜在年轻,底子又是极好的,因此绝美的容貌还是显而易见的,她长得的确很像秦王,特别是那双魅惑的眼睛,跟秦王简直一模一样。
士兵们的动作都滞住了,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虽然眼前这女子还没有摆脱细作的嫌疑,但没准儿她就真的是秦王的妹妹朝阳公主呢!
也有聪明的士兵,见无法准确判断这两个女子的来历,便一溜烟的跑到了采薇居住的大营,向采薇汇报了此事。
这会儿,采薇正和长眉在空间里种青蔓子花,听到有自称是朝阳公主的女子前来投奔,不由得吃了一惊,朝阳怎么可回来这儿呢?但随即又想到,一定是莫皇后不甘心女儿嫁过去送死的,所以在半路上做了手脚,把自家的女儿给救出去了。
朝阳虽然被救,但莫皇后现在失势,已经无法在京中保护女儿的周全,所以只能让她来岭北投奔南宫逸!
“他们现在哪里?”
“回王妃的话,都在大营的外面呢。”
“好,我去看看。”
采薇随着那名士兵出了帐子,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站在大营外的两个女子,这两个人竟然都是她的老熟人——朝阳公主和落雪!
士兵们见到了采薇,都毕恭毕敬的行礼,嘴里叫着:“参见王妃!”
采薇点点头,径自向落雪和南宫逸走去。
南宫玉和落雪见采薇居然还活着,都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直到采薇走她们面前,二人才猝然惊醒。
“你,你,是人是鬼?”
南宫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日,有那么多的人亲眼见她被老虎叼走了,据说那虎像小山那么大,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说呢?”
采薇抱着自己的胳膊,讥讽的笑道,一双清澈的眼睛像看白痴似的看着她。
对于一个曾使阴招害她性命的人,她很难做到心无芥蒂的友好,即便那个人是她心上人的妹妹也不行。
没等南宫玉回答,落雪便飞快的往地上瞥了一眼。
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因此,当她看到采薇投到地上的影子时,立刻相信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她是怎么从虎口里逃生的?又的怎么到的岭北?还有,她凭什么以秦王妃的名头自居?就算是秦王宠她,许她这个名头,她也该推了才对啊,毕竟皇上和皇后都没有承认她,连皇家的宗谱玉牒都没上呢,她算哪门子的王妃?
“你……是人!”
南宫玉顺着落雪的眼神,看到了采薇投地下的影子,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是人就好,只要不是鬼,她就不怕了!
“都跟我来吧!”
采薇扫了她们一眼,用眼神向守门的士兵示意了一下,转身向大营深处去了。
两个守门的士兵得到王妃的命令,立刻移开对在一处的长矛,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
落雪和朝阳怔了一下,随即跟着她向大营里面走去。一路上,不断的有路过的士兵向采薇行礼,毕恭毕敬的叫着“王妃。”
采薇总是和善的向大家点头问好,不厌其烦的询问士兵们的伤势,因此,三人走了大半天,才走回到军帐里去。
落雪见这采薇在大营里竟如在自家一般随意自在,貌似还很得人心,不禁又气又恨、嫉火中烧!
这个乡巴佬女人,要家世没家世,要修养没修养,不过是皮囊比别人略好看些罢了,她敢这般放肆,甚至还可以在大营里发号施令,还不是因为有秦王在给她撑腰。
要是秦王不宠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落雪捏着拳头,极力把自己的情绪掩藏在心底,不然人看出她的嫉恨来,她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笑意,请朝阳坐了下,还顺口问了一句:“敢问穆姑娘,当初是怎么从虎口脱的险?又是怎么到的岭北?”
按理,主子没发话,奴才是不能讲话的,而且,这点儿规矩,在深宫中呆了多年的落雪怎么会不懂?她之所这样说,分明是没把采薇放在眼里,或者是为了给采薇个下马威。
采薇岂能惯着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说回答她的问题了,只对着朝阳淡淡的说了一句:“公主一路辛苦了,你们且在这里歇歇,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个营帐。”
没等南宫玉开口,落雪就抢着说:“不用忙活了了,这儿就挺好的,我们在这个帐子里住就行了!”
这一路上,南宫玉已经习惯了依赖落雪,对落雪的花言听计从,因此,听落雪这般说,便没有多想,点头表示赞同的说:“好,就听落雪姐姐的,就住在这里吧!”
采薇玩味的看了落雪一眼,冷笑出声,笑得意味深长。
落雪的心思她看得很明白,这女人,还在恨她,居然想借朝阳之手跟她玩儿阴的,这会儿,她若不让朝阳住在这里,她便有借口向南宫逸告状,说她欺负、苛待了他的妹妹;若是她同意朝阳住在这里,那她就只好去住普通士兵的帐篷,虽说住士兵的营帐也没什么,反正她也是在空间里住,但是,她可不想惯着她们!
采薇看了一眼目露挑衅的落雪,扬起唇角,笑道:“也好,公主就暂且先住我这里好了,只是得委屈公主跟我挤一挤,至于你的婢女,就睡在地上好了。”
落雪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这个死女人,竟敢直称她为婢女,还让她睡在地上,虽然她现在的确是婢女,可她不是一般的婢女,而是皇后和公主最信赖的婢女,从前在京城中,多少显贵之家的夫人小姐都要讨好她的,都称她一声落雪姑娘,这乡下野丫头不讨好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作践她,竟然让她睡在地上!
她勉强的笑了笑,说:“公主这一路上一直由我陪伴着的,形影不离,离了我她睡不着觉,所以…。”
“所以落雪姑娘想让我睡地上,把大床榻腾给你?”
采薇说的很直白,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笑容讽刺,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南宫玉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显得不好意思起来,经历了被萨克努玷污、嫁人和逃亡这些事,她的性子改变了很多,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无知无畏,刁蛮任性了,其实,她的本质并不坏,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没得到好好的引到罢了!
“落雪姐姐……”
她为难的看了落雪一眼,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也不喜欢穆采薇,但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穆采薇都是她哥哥最最喜爱的人,为了她,哥哥曾当众打过自己的耳光;为了她,哥哥不远万里、不畏艰险的来此地打仗;为了她,哥哥不惜和护国大将军撕破脸,自毁长城。
因此,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必须得接受穆采薇,倘若她没有猜错,哥哥将来一定会娶这女人做正妃,这女人十有*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改善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在让她们之间在产生什么新的不快。
只是,没等南宫玉说完,落雪就已经开了口。
“穆姑娘,我们公主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你诈死逃婚,害我们公主替你嫁人,这会儿慢说是让你腾出一张床,就是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该推却才是啊,如今你倒这般三阻四的,是见我们公主败了势,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采薇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得不说,落雪的心机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挑拨离间的手段也相当的高明,当初明明是朝阳给她下药在先,害她差点儿丢了性命,这会儿被她这么一说,倒成了是她害了朝阳是了。
若是现在,她掰扯一下之前孰是孰非,她跟朝阳之间势必会打得会火不容,她不在乎与朝阳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朝阳是他的妹妹,她不想南宫逸既要在前线打仗,又要为了这种女人之间的小事儿伤神,因此,她冲着朝阳公主冁然一笑,问道:“朝阳公主,你怎么看?”
采薇已经打定主意,若是朝阳公主也和她的奴才一样想刁难她、欺负她,她断不会手下留情,必须得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省得以后找她的麻烦!
令她意外的是,朝阳公主居然没有向着落雪说话,只堪堪的说:“落雪姐姐,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在提了,请穆姑娘给我和落雪姐姐再安排一个帐子就好了!”
落雪忙说:“公主,这怎么行,您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怎么能住那些简陋的帐篷呢?要住,也是那些出身卑贱的人去住啊!”
采薇笑道:“这话说得有理,在整座大营中,大家都是良民,只有落雪姑娘身份最卑微,是奴籍,不如就请落雪姑娘自己去住那些简陋的帐篷吧,公主交给我就好了。”
说完,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冲着外面大叫了一声:“来人!”
守在帐子外的士兵立刻走进来,拱手道:“王妃有什么吩咐?”
“带落雪姑娘下去,准备个帐篷给她住!”
“是!”
士兵答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落雪又气又羞,脸蛋儿涨得通红,她抿着嘴儿,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采薇,心里恨不能撕了她。
她的表情被采薇看在眼里,不觉嘲讽的笑起来:“怎么?落雪姑娘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吗?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去住简陋的帐篷吗?”
南宫玉咳了一声,说:“穆姑娘,要不,就让落雪姐姐住咱们这帐篷吧,晚上在地上厚点儿铺着,也不会冷的。”
采薇斜睨着面色僵硬的落雪,带笑不带的问:“落雪姑娘以为如何?”
落雪捏着拳头,勉强的保持着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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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蒙奴投降
落雪在南宫逸营帐中住了下来,以一个奴婢的身份住在了主子榻前的地上,铺盖的是士兵们用过的行李,臭烘烘的,一股脚丫子味儿,让落雪在羞愤之余,屈辱不已,倍感气愤,想当初她在宫里时,住的是单独的房间,睡的是寻常主子都比不上的雕花绣榻,盖得是簇新的锦被,阖宫的太监宫女,甚至是官家的夫人小姐,谁见了她不得毕恭毕敬的叫一声落雪姑娘,可如今,竟沦落到睡地铺的地步了。
更让她气愤的是,穆采薇根本就不再这营帐里住,她又安排了另一个帐子,平时大都呆在那里,这里只是偶尔过来一趟,看看就走,可她没发话说不再这里住,她就不能睡到榻上,只能忍气吞声的睡在地上,忍受着潮湿的地面和薄薄的被褥中传出来的浓重的臭脚丫子味儿!
采薇这些天确实没住在大帐里,而是特意让人给她在僻静的地方扎了一座小营帐,自己悄悄的躲在了里面,其实是躲在了空间里,继续她的烧玻璃实验,再有几天就到她和拓跋奎的十日之期了,她的玻璃还没烧出来,她能不急吗?因此,这几天,她根本无暇去理会朝阳和落雪她们,只一个人埋头苦干,一次次的开火烧炉,一次次的实验。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到了她和拓跋奎约定好的日子,终于烧出了理想的玻璃。那玻璃通透、平整,里面一个气泡都没有,薄薄的一片儿,按在窗户上,别提有多好看了!
“鹦哥,去帮我看看,拓跋奎有什么动作?”
再过一会儿,她就要去拓跋奎的王帐和他谈判了,她相信,以拓跋奎的性格,断不会轻易的投降,搞不好会趁着这次约见伺机杀她,所以她不得不防!
夜半时分,采薇骑着白毛虎,如期的来到了蒙奴的王城。
富丽堂皇的王帐扎在王城的中央,数百名蒙奴的勇士持或持着火把,或持着弓箭,在王帐周围走动着,守卫着他们的领袖拓跋奎。
这一场景,与她上次来时相差无几,若不是鹦哥事先探得情报,她都无从察觉拓跋奎在这大帐中搞的鬼。
到达王帐后,采薇从白毛虎的身上下来,跃下白毛虎的瞬间,那只小山般大小的白毛虎倏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那些持着弓箭刀枪的勇士们顿时目瞪口呆,见了鬼一般。
采薇无视众人惊诧的眼神,提步向王帐走去。
大帐里,锦绣富丽、灯火辉煌,拓跋奎金刀大马的端坐在虎皮的王椅上,双手搭着椅背,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意,目光幽幽的看着采薇。
“女人,咱们又见面了!”
“是呀,相比于十天之前,大汗的气色差了很多,许是最近吃多了败仗,受了刺激吧!”
采薇提了提裙裾,在一张座毯上盘膝坐了下来,笑得风轻云淡。
拓跋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凝固住了。
这几天,蒙奴连续失守了两座城池,大进军已经到了都伦城的城下,若是都伦在失守,下一个失守的,就是蒙奴的王城了。
他不想蒙奴的三十万族人成为大晋的奴隶,也不想从此被大晋盘剥奴役,因此,即便知道今晚杀死这女人的几率小的可怜,他仍不惜冒死一战,若胜了,他就是蒙奴的英雄;若败了,他也是为了蒙奴的同胞而死,他死而无憾!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每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拓跋奎说得轻松极了,好像他并没有把那两座城池放在眼里似的,岭北原本只是大晋的一个郡,面积本来就小,只有五座城市,如今被南宫逸一举打下两座,剩下的三座也已然是岌岌可危,拓跋奎一定心疼的肝儿都颤了吧,难为他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言不由衷的话。
采薇冷笑道:“听大汗这么说,想来是没有投降的意思喽?”
拓跋奎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够了,忽然换了一副恶狠狠的面孔,说:“我们蒙奴的儿郎当然不会投降你们这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大晋人。”
说完,手上忽然一用力,他是座椅扶手忽然低了下去。
采薇正纳闷,她座下的座椅忽然‘咔嚓’一声陷了进去连带着她也跟着急速的下沉,坠落的瞬间,她看见下面倒插着的把把钢刀,刀刃寒光森森,如一片覆着白雪的密林。
“出!”
她大喝一声!
白毛虎一声怒吼,嚯的从空间一跃而出,撞翻了陷阱口处往里扔石块儿士兵们,随即,它张开血盆大口,扑、咬、撕、扯,数十个手举大石的士兵瞬间倒下一半儿,剩下的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一只长眉毛的白毛儿猴子,伶俐的跳跃穿梭在侍卫中,将一招‘猴子偷桃’练得出神入化,被它袭击的蒙奴的侍卫们,顾不上手中的大石,捂住自己受伤的裆部痛声惨叫,还有不少人被自己手里的石头砸了脚。
拓跋奎望着眼前的一幕,既为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感到悲哀,又为终于除掉了那女巫感到振奋。
他是亲眼见着那妖女掉下去的,陷阱的下面插着几百把倒刃的钢刀,刚刚陷阱里又被投进了好几块儿大石,这会儿,她多半已经成了刺猬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就在此时,陷阱的井口忽然多出了一双翠绿色的翅膀,那翅膀飞得很吃力,当它冉冉升起是,竟是一只娇小翠绿色的鹦鹉,而鹦鹉那双细小的爪子上,居然抓着那毫发无损的女巫。
小小的一只鸟,连毛带骨都算上,不足一斤沉,却抓着足有八十多斤的女人轻松的从陷阱中飞了出来,如此诡异的场景,让在场的人惊得眼珠子差点儿瞪脱了框!
采薇安然无恙的落在了地上,淡笑着望向神色紧绷的蒙奴大汗,闲闲的说:“大汗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只是,这样的事儿做一次就够了,让你埋伏在大帐外的五千弓箭手撤了吧,万一下次我没了这么好的脾气,大汗的下场可能就和他们一样了!”
采薇说着,把眼睛看向了几个正捂着裤裆的嚎叫的士兵。
拓跋奎的脸绷得更紧了,阴沉得像一盆水,他握着拳,胸口起伏了一会儿,闭眼道:“本汗说过,蒙奴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只要本汗活着,就不会让自己的同胞被大晋人奴役的,你杀了我吧!”
采薇诧异的说:“谁说要奴役你们了?”
“呵呵!”
拓跋奎冷笑,“大晋攻打我们,难道不是为了欺压、奴役我们,让我们贡献我们的牛羊、女人和土地吗?”
“噗——”
采薇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笑得差点儿掉了眼泪。
“大汗,你们的女人都是动过割礼的,这样的残废女人也只有你们当做是宝儿,在我们大晋,只有残废和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儿才会要,您就放心吧,没人惦记你们的女人的,至于牛羊嘛,大晋的国都距此数千里,赶到那都不够行脚儿钱,更不会要你们的;等你们投了降,还和原来一样,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没人奴役你们,不仅如此,我还想出了一条极好的办法,帮你们蒙奴人发家致富!”
拓跋奎嗤笑一声:“女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采薇一抬手,她的手中‘倏地’多出了一个正方形的东西,那东西薄薄的,比纸张厚不了多少,却比水晶还要晶莹、剔透,从一面儿看向另一面时,完全没有任何的视觉阻隔。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拓跋奎的手中,还好心的嘱咐了一句:“当心边缘,会划到手!”
拓跋奎看着手里这神奇的东西,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玻璃!”
采薇笑着说:“我会教会你们制作玻璃的方法,然后以每块玻璃一两银子的价格收购,制作这种东西的原材料在蒙奴遍地都是,无须花费你们一分一毫,所以,你大可不必为原材料的成本发愁,只要安安心心的制作出这种东西就好,而且我保证,不管你们制作出多少,我都会尽数收购,大汗以为这笔买卖如何?”
拓跋奎盯着手里的玻璃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做一块玻璃需要多久?”
采薇伸出一根手指,笑容灿烂美好:“大汗,一个蒙奴壮年每天至少能烧出十块玻璃!”
拓跋奎的眸光闪了闪,面容阴沉不定,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接受她的安排。
采薇说:“请大汗早做决定,若大汗今日决定投降了,咱们便可依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可若是大汗不肯投降,等秦王攻下都王城,大汗和蒙奴的百姓成了战俘,之前的那些决定便都要推翻作废了,到时候,别说是烧玻璃给银子,就是白白的让你们这些战俘去做,你们还敢反抗不成?”
“而且——”
她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只给了大汗十天的考虑时间,十天过后,大汗如还不投降,我就只能要你的命了!”
恩威并施的几句话,击垮了拓跋奎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他是人,不是神,他也和寻常的人一样怕死,渴望活着,原本拼死一搏,是因为怕蒙奴的族人被大晋人奴役,现在,他看到了一线曙光,蒙奴人不会被欺压、不会被奴役,而且还会过得很好,若是这样,投降,也未尝不可!
他沉思了许久,才抬起头,沉声说道:“你说的话,可能代表大晋国?”
采薇知道自己只身一人难以让他信服,便笑道:“大汗若信不过我也无妨,明日一早,秦王会派人来跟大汗谈论投降之事,到时候签字画押,大汗自然也就信了。”
拓跋奎闭了眼,半晌才道:“好,本汗明日恭候大晋的使者!”
见他答应了,采薇心情顿时一片大好,她眉开眼笑的说:“既然大汗答应了,就请大汗做到言而有信,莫要像今日迎接我一般迎接大晋的使者。”
拓跋奎一听此话,怫然不悦的说:“蒙奴的男人向来说话算话,不像你们大晋人那样奸诈,蒙奴人既然承诺了,就一定做到!”
这几句话,让采薇满意极了,她展开笑颜,极力的安抚了拓跋奎几句,便起身告辞。
拓跋奎见她骑着白毛虎,风驰电掣的去了,无力的闭上了眼,这下,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白毛虎跑的很快,它后背上的女人这会儿正小小的激动着,拓跋奎终于同意投降了,男人很快就可以旗开得胜,班师回朝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马上可以见到曙光了!
☆、第八十五章 废除女儿礼
皓月当空
都伦城外三十里的草原上,连绵不绝的大晋军营正沉浸一片静谧之中,士兵们沉沉的睡着,明天就要攻打都伦了,大家得养足精神,明天好精神十足的上战场,建功立业。
大营里,只有几支巡夜的士兵举着火把,在营地里四处巡逻着。
军营的主帅营帐里,南宫逸侧卧在榻间,浅浅的呼吸着,桌上的羊角灯散出了柔和浅淡的光晕,影影焯焯的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健康的肤色,匀称完美的五官,让男人美得像跌落凡尘的谪仙一般,美得不燃纤尘。
闪进男人的帐篷女人,一进来便看到了榻上那副美男图,登时心跳有些不稳了。
榻上的男人太过俊美,让她这个一向清心寡欲的老女人都不觉怦然心动了,难怪贺兰娜公主和李瑞珠明知他前途堪忧,还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他,这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的资本!
“还打算偷看多久?”
一声慵懒的浅笑,男人睁开了那双魅惑的眼睛,眼神里戏带着几分戏虐的调笑,笑看着面色痴迷的采薇。
“呃......那个,你醒了!”
采薇讪讪的,有一种做贼被抓包了的窘迫。
南宫逸浅浅的笑着,起了身,踩着脚下的地毯向她走来,他穿着宽大的金黄色亵衣,同色系的亵裤,亵衣没有系上带子,肆无忌惮的敞着,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肌和腹肌。
“娘子夤夜前来,可是想为夫了?”
采薇的脸一红,撇开眼,哼了一声,“自恋,人家找你有正事儿!”
说话间,南宫逸已经走到她身边儿,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下颌轻轻的蹭着她的头顶,声音黯哑的问:“什么正事儿,能比得上一解为夫的相思之苦重要呢?”
说着,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向榻边走去。
采薇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遂咬着牙捶打他胸膛,低声怒喝:“南宫逸,别闹了,我有事和你说,很重要的事!”
南宫逸没理会她的抗议,抱着她稳稳的走到榻边,将她放在榻上,还细心的帮她脱了鞋子。
采薇以为他是要兽性大发,急忙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南宫逸,你先听我说,这是很重要,等我说完你在,你在......”
说到这儿,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脸顿时羞得跟出了血似的,闭了嘴巴敛下眸子,说不下去了。
“在什么?”
南宫逸挑了挑剑眉,嘴边儿漾出一抹笑意,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她这副红着脸,纠结窘迫的小女儿模样是着实好看,让他忍不住想多逗她一会儿。
采薇被他盯得受不了了,红着脸,一把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下,咬牙道:“再去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南宫逸被她拧的‘嘶’了一声,随即拉长了声调:“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还会是什么?”
采薇的语气很不好,脸还是红红的,有一种做坏事被发现了的窘迫,不过这件事儿她是绝不会承认的,便用暴力将男人镇压下来。
“还不去倒水!”
“是,娘子!”
南宫逸愉快的地笑着,没有揭穿她,亲身到外了间的暖水釜中,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采薇倚在榻上,榻上还带着男人身上常有的龙涎香味儿,淡淡的很好闻,一闻到这个熟悉的气味儿,她的心就一下踏实了许多,仿佛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似的!
“来了,小心烫!”
南宫逸端着花茶走过来,坐在榻沿儿上,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送到了她的嘴边,却不让她自己动手拿杯子,自己他拿着杯子喂她喝。
采薇确实渴了,今晚,她骑着白毛虎来回奔跑了半夜,又跟拓跋奎说教了半天,喉咙里早就干了,所以,南宫逸倒来的一杯水,很快就被她牛饮下肚。
喝完水,采薇舔了舔唇上的水珠,说:“拓跋奎决定投降了。”
南宫逸正往桌案上放杯子,忽然听到她这么一句,一时间倒有些没明白过来。
“你说什么?”
“我是说,拓跋奎已经决定投降了,你只消派人去跟他谈投降的条件,签订降书即可!”
南宫逸终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几步走到了榻前,盯着采薇的眼睛,惊诧的问:“你怎知拓跋奎要投降的?”
“因为这件事是我一手促成的!”采薇淡定的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他,就算想瞒也瞒不住的,于是便把自己见拓跋奎的前后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并把自己打算在岭北开玻璃厂的事儿也说了出来。
听到采薇的叙述,南宫逸震惊了许久,半晌都没有找回了自己的思维来。
他早就知道采薇是扶幽岛的传人,也知道她能做到一些常人不能做到的事,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能强大到可以随意的决定两国邦交的大事儿,甚至可以在谈笑间将一国之主的首级轻松取下!
许久之后,他才闷声问出来:“薇儿,你说的那个玻璃,是个什么东西?”
采薇一抬手,手上瞬间多出了一块方形透明的东西,薄薄的一片儿,平整光滑。
“呶,就是它,可以代替窗纸安在窗户上,极通透,又保暖,还可以抵挡风雨,只要不打破它,可以永世流传下去的东西!”
南宫逸接过采薇手中的玻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震撼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精妙绝伦的东西......竟是自家娘子发明的!
“你是说,只用这草原上的两种矿石,就可以烧出这种......玻璃?”
“没错!”
采薇回答,“我打算在蒙奴开一个玻璃厂,大规模的生产制造玻璃制品,开始时最简单的玻璃窗,然后是日用品和工艺品,就雇佣蒙奴人做,或者他们做好了我再高价回收,这样,蒙奴的百姓就都能过上好日子,有了好日子过,他们自然就会安安心心的当咱们大晋国的百姓,安安心心的替我赚钱!”
听到最后一句,南宫逸失笑道:“你这财迷,真是三句不离本行,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事儿!”
“那当然,谁会嫌钱多扎手啊!”采薇坦然的说。
“不过,在赚钱之余,我还是想做几件造福百姓的好事儿!”
南宫逸笑道:“哦?我倒要听听,娘子要做什么造福百姓的好事?”
采薇在南宫逸的眼前伸出一根纤细洁白的手指,神色严肃的说:“在跟蒙奴谈投降的条件时,第一条就是必须废除蒙奴的‘女儿礼’,往后,凡是给女孩儿行‘女儿礼’的人,按重伤罪论!”
“薇儿,据我所知,女儿礼是蒙奴由来已久的习俗,从有这个民族起,就开始有这个仪式,蒙奴人已经接受了,你有何必跟着操心呢?”
南宫逸有些顾虑,蒙奴人本就对投降异邦之事心存抵触,若是再让他们废除祖先的规矩,必定会引起民心浮动,若是那样,只怕就算他们现在勉强投降了,日后也会出现情绪的反弹。
采薇却不以为然,同为女性,她相信蒙奴的女子,不论是被割过的,还是没有被割过的,都会痛恨那种惨无人道的仪式,千百年来,多少女孩儿因为这种愚昧野蛮的仪式殒命,又有多少女人在承担着女儿礼后遗症的痛苦折磨,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南宫逸,我相信蒙奴的女人们会为此感激咱们大晋国的,等玻璃厂一开,男人们也不会过多的反对这件事情,蒙奴之所以流传下这样意识,是因为蒙奴人的祖先都是游牧的人,他们担心自己在出去放牧时家里的妻子不忠,所以才会想出那么残忍的办法来守住女人的贞操,但是,等我的玻璃厂开工了,蒙奴人的这种游牧的状态就会有所变动,大半的蒙奴男子会守在家中做工,因此,就不会担心妻子去跟别的男子通奸,也就没有必要非得给女人实施这种残忍的酷刑了!
南宫逸见她严肃认真,没有一丝妥协的神情,无奈的笑道:“好吧,就依你,若是蒙奴人实在不答应,大不了为夫打得他们不得不答应!”
采薇笑了笑,坐起身说:“那还等什么,还不起来起草招降的条件,哦,对了,往后蒙奴作为咱们大晋国的一个附属国,每年往大晋缴纳的贡品是一千块玻璃。”
南宫逸笑道:“一个附属国全年的纳贡就只有一千块玻璃,是不是寒酸点儿了?”
采薇说:“玻璃还没有上市,属于无价的东西,谁能说一千块玻璃少呢?我还认为多了呢!”
男人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呵呵笑道:“看来,往后的大晋就要出一个黑心的玻璃商人,靠着一本万利的玻璃大发横财了!”
采薇听了,得意的眯起了眼,像只小狐狸似的,摇头晃脑的说:“大发横财是一定滴,只是黑心二字我可当不起,人家又没有强买强卖,全凭自愿买卖,这叫做愿打愿挨!”
没错,采薇就是打算要在玻璃上大发横财,玻璃是她发明的,不知有多少人受益呢,因此,她多收一些银子也无可厚非!
南宫逸见她眯着眼睛,一副十足的小狐狸模样,不禁心痒痒的,遂也眯起了眼,像一只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森然的笑着说:“正事儿说完了,我记得有刚刚说过,等她说完正事,我在.....那个!”
采薇光顾着想将来怎么经营玻璃厂、怎样在营销玻璃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的承诺,见他忽然变了脸,才蓦地想起自己那会儿亲口说过的话来,顿时结结巴巴的说:“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只是......唔......”
嘴巴被堵住了,南宫逸哪容得她抗拒,紧紧的钳着她娇小的身子,忘情的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南宫逸神清气爽的起了床,通过昨晚的实验,他对女人的身体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甚至知道了她哪里敏感,抚摸她哪里会让她快乐,当然,快乐和痛永远都是并存的,他探知到了她身体的奥秘,却使自己的身子更难受了,几乎憋得他要爆炸一般,好在他的小妮子不是那种拘于小节的女子,用她的纤纤玉手帮他纾解了,直到现在,那种快乐到及至的感觉,还让他回味无穷!
他打定主意,尽快的了结了岭北的事儿,带着她回京去,等回了京,跟父皇母后禀明后,就跟她成亲,等娶了她,自己便可以日日能享受到那种畅汗淋漓的快乐了!
吃过早饭,南宫逸在数千名部将的保护下,亲自到蒙奴的王城去跟拓跋奎商议招降的事儿,采薇唯恐拓跋奎使诈,便女扮男装,混在了南宫逸的侍卫之中,打算偷偷的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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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传授制造玻璃的手艺
六月岭北,一派晴好之景。
路上,草长莺飞,垂柳暖阳,趁着远处的茫茫大草原,一派晴好之景。
南宫逸带着数千名护卫,行了两日后,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到达了蒙奴的王城。
拓跋奎为了表示对大晋的尊重,亲自出城迎接南宫逸一行人,还在城外虔诚的献上了降表,既然对方已经投诚,南宫逸自然是好言好语的安抚一番,才骑着马,跟拓跋奎一起进了王城。
采薇穿着侍卫的衣衫,悄然的走在那群银甲侍卫的后面,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唯恐蒙奴人生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来对付那男人。
还好,拓跋奎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既答应了投降,就真个中规中矩的将自己摆在了降国的位置,对大晋国提出的要求也都尽数满足,唯独废除‘女儿礼’的那一条,不仅拓跋颓不同意,连蒙奴贵族们也都强烈的抵制。
“秦王殿下,给女孩儿行‘女儿礼’是我们蒙奴的女人千百年来一直都遵守的规矩,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女子的贞洁,而且,我们蒙奴的祖先曾经说过,女人的双腿间有肮脏的东西,会让男人堕落,所以,蒙奴的女人必须遵守这个仪礼,这样,女人既能安分守己,男人也不至于堕落,哪怕蒙奴最后只剩下一个男人,就决不允许祖宗的礼法被废除掉!”
“秦王殿下,大晋国妄自干涉我们蒙奴女子行‘女儿礼’,是不是在打我们蒙奴女人的主意,想从我们手中抢走她们?”
“噗——”
听了一个蒙奴贵族的质问,采薇差点儿笑出声来,她急忙掩住嘴,生生的将自己的笑意憋了回去。
蒙奴人的外形特征是身材高大健壮,面宽眼小,颧骨高耸,嘴唇略厚,无论男子或女子,外貌大抵是如此的。远不如大惊道女子精致。蒙奴的大腰圆的女子,在大晋国根本没有男人喜欢,只有娶不上媳妇儿的人家才会娶,但凡家境好一点儿的都断不会要,因此,对某个蒙奴人所说的大晋人觊觎他们蒙奴女子一说,采薇觉得除了感受到了天雷滚滚,剩下的就是无了…。
南宫逸也被这句话雷到了,他抽了两下嘴角,无声的向他身后的那群侍卫中的某点望去,天地可鉴,他一直打的,是那个女人的主意好不好?
却见那女人扶着额头,兀自在风中凌乱着……
对于谈判中废除女儿礼的一项条款,蒙奴贵族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谁都不同意废除此事,若大晋国一定要废这条习俗,他们宁愿浴血奋战,哪怕最后战死沙场,也要坚决抗争到底!
这个局面是南宫逸早就想到的,却令采薇始料未及,当她看到情绪激昂的蒙奴男人,再看看一脸无奈的南宫逸,她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三年之内,蒙奴的任何一户人家都不许对女孩儿行‘女儿礼’,若三年之内擅自为女孩儿割阴的人,则以重伤罪判,惩以剁手之刑!
南宫逸不明白采薇为何坚持要蒙奴三年内不许行女儿礼,三年之后却可以随意,但他爱重采薇,所以没有多问,既然三年之期是她的意愿,他便全身心的信任她、无条件的满足又能如何?
三年后再行‘女儿礼’的要求被蒙奴人接受了,蒙奴人虽然不懂大晋人为何一定要盯着他们民族的女儿礼,但听闻女儿礼没有被废除,祖先留下的规矩还在,只是晚实施了三年而已,对他们也没什么害处,便都同意了!
采薇也有自己的打算,原本,她是想一下子废除蒙奴那残酷血腥的封建残余制度,但是当她看到蒙奴人那副愤慨激昂的样子,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一个民族的发展进步,都不是在一朝一夕间完成的,而是要经历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她的心太急了,忘记了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一味的要求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标,这样,既有可能会引起民众强烈的民众抵触情绪,又可能会让蒙奴人改变投降的想法。
因此,她便要用三年之约,先稳住蒙奴人民的情绪,再用循序渐进的方法,一点点儿的让蒙奴人民对女儿礼的印象淡化,在慢慢的消除掉女儿礼在他们心中不可缺失的神圣意义!
签订了降书,南宫逸马上派八百里传书,回大晋国报信,并决定于十日后启程,带拓跋奎回大晋朝觐见晋明帝。
一切顺风顺水,采薇自然高兴,第二日,便以真面目示人,和拓跋奎敲定了开玻璃厂的事儿。
玻璃厂由她和拓跋奎合营,烧制玻璃的技术她无偿提供,原材料和工人由拓跋奎来出,拓跋奎烧出的玻璃她会以每块一两银子的价格收购,但是,双方必须签订合约,拓跋奎烧出的玻璃只能由采薇收购,不得擅自卖给别人,倘若他擅自卖给别人玻璃了,采薇就会另寻合作伙伴,到时候,烧玻璃的技术传播出去,只要有原材料,谁都会烧玻璃,那时他们蒙奴就没得银子赚了,就得重新回到过去那种颠沛流离的游牧日子!
一切都谈妥当了,采薇要开始传授蒙奴人烧玻璃的手艺了。
对此,南宫逸显得很不放心。采薇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惊艳的那种,跟那些彪悍丑陋的蒙奴女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所以,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教一帮粗犷的大老爷们手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的。
因此,在采薇第一天教授大家烧玻璃的手艺时,南宫逸就准时的出现在了烧玻璃的棚子里,棚子是临时搭的简易棚子,为了在溶解石英石和天然苏打时不被风力影响火势,所以在烧玻璃的过程,只能在棚子里进行!
当南宫逸走进棚子,看到一大群膀大腰圆的大汉围着他的小妮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群蒙奴男人粗俗的很,因为炉子里燃着火,棚子里的气温很高,不少蒙奴人打着赤膊,还有几个汉子不仅打了赤膊,居然还穿着短裤,露着大半截的身子,就那么明晃晃、白花花的围着他的小妮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其实,南宫逸真的是冤枉这几个工匠了,采薇是巫女的事儿在蒙奴的王城已经人尽皆知,在蒙奴,人们对巫师是非常敬畏的,像采薇这种法术高强的巫师,更是让他们闻风丧胆,躲她来不及,又哪有胆子敢对她不怀好意?
“嚯,这里倒是热闹的很啊!”
南宫逸负着手踱了进来,懒懒声音中带着笑意,只是脸上的笑,怎么看都跟刻上的似的。
采薇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微微颔首道:“嗯,你来了!”
这会儿,她穿了一件天青色绣着墨竹的齐腰短孺,挽着袖子,露出半截嫩藕般的玉臂,下面是一条象牙色的月华裙,刚没过脚面,朴实无华,简洁干练,此时,她正跟几个工匠讲火候的掌控和两种矿石的配比,讲的绘声绘色,非常投入,以至于见到南宫逸来了,只点头问候了一句,就接着低头讲融化两种矿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了!
南宫逸本来见到她被一群臭男人围着,就里堵的慌,再受到了她的冷遇,心里更憋屈了,连脸上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黑着脸转快步走了过来了,挤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匠人,守在了她的身边儿。
他是古人,有着和古人一样的思维模式,保守、封建,在见到他的女人被那些半裸着身子的大汉围在中间时,他的心像是堵了个蛋似的,憋屈的想当场发飙。
可是,他没敢,要是他那样做了,小妮子不跟他翻脸才怪呢。
采薇正在向大家传授烧玻璃的手艺,见他忽然挤了过来,诧异道:“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这脏,回头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南宫逸冷冷的看了那几个蒙奴的匠人一眼,咬牙说道:“知道脏你还呆在这儿,跟我回去。”
采薇瞥了他一眼说:“你没看我正忙着吗,哪走得开?再说,我是那种怕脏怕累的人吗?”
说着,又招呼几个就近的工匠,“现在可以封火了,大家过来搭把手,把烧融的液体倒在模子里,小心烫……”
几个大汉听到采薇的话,立刻围拢过来,小心翼翼的抬起架在炉子上的铁锅,向模子走去。
采薇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边儿嘱咐他们小心,一边指挥他们怎样往模子里倒不会溅出液体。
南宫逸再次被无视,一张俊脸儿顿时黑得能滴出水儿来,他绷着脸,看着自家的女人淡定自若的站在一群光着膀子的蒙奴大汉之间,对群汉子半裸的身体视若无睹,特别是在倾倒那些烧融了的液体时,她竟然和几个大汉挤到了一起,身子几乎贴到了一起。
南宫逸的脸都气绿了,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了,提步向棚子走去。
采薇正蹲在地上强大家讲述怎样倾注玻璃液体,怎样能使做出来的玻璃平整无痕,冷不防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她差一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男人那张臭着的脸。
“南宫逸,你怎么了?”
她不知所谓的问了一句。
这男人,刚才进来时还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可一眨眼的功夫,就摆出了一副谁欠他八百吊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
“跟我走!”
南宫逸一弯腰,拉起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哎,南宫逸,我还没讲完呢,哎……你要拉我上哪去?”
南宫逸脚下生风似的,根本不容采薇反抗,他拽着她的手腕,一口气走出了老远才停下来。
采薇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子,很快就想通了男人为什么会生气,在她的眼中,男人和女人接触根本没什么的,可他不同,他是古人,知晓接受的是封建似的教育,他的观念里,是不容许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这般接近的,特别对方还是半裸的男人!
面对男人凉飕飕的眼神,采薇在心里不断的翻着白眼,但表面上她还是识相的挤出一丝笑意,快速的组织了语言,试图向他解释刚刚的事,“哎,南宫逸…。”
“听着,不许再去棚子了!”
南宫逸粗暴的打断了她,俊脸上有森森的冷意。
采薇揉着眉心,苦恼的说:“南宫逸,你这醋吃得太没劲儿了吧,不让我进棚子,谁来教这些个工匠手艺?工匠们不会烧玻璃,怎么去制造给大晋进贡的贡品?若是没有贡品,蒙奴又怎么算得上是向咱们大晋国投降了呢?你这场战岂不……”
“我去教!”
男人打断了她,森森的说:“你把烧玻璃的手艺教给我,我去教他们!”
☆、第八十七章 贺兰娜找来了
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像是一块天工织就的绿色巨毯,走在草原上,那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觉非常美妙。而绿草与蓝天相接处,牛羊漫步其中,悠闲的吃着青草,处处都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致。
采薇纵马驰骋在草原上,惬意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绿草的清香,她已经骑着马在这儿溜达了小半天儿了,这样悠闲安逸的日子于她来说,委实难能可贵,从她穿越到此,一直处于忙乱的状态,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次能这般悠闲,多亏了某个爱吃醋的男人小心眼儿,怕她被别人轻薄了,亲自上阵去应付那些个蒙奴的匠人,才让她有机会享受一段儿清闲自在的时光!
追风和逐月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两个人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排斥她了,主子能这么快的打下蒙奴,秦王妃功不可没,若不是她,只怕没等打仗,军中将士们早就因发霉的粮食军心大乱、不攻自破了,哪里还等得到蒙奴投降?
据说,蒙奴人之所以主动乞降,是因为被蒙奴大汗拓跋奎受到了秦王妃的威胁,虽然当时的场景被大家传得有些夸张,但据蒙奴内部的细作传出的消息说,蒙奴大汗却实是因为惧怕秦王妃,才不得不投降的!
就凭这,他们就不能不对她尊重,况且,秦王妃的性子是极好的,温和善良,宽厚仁慈,从不向别的主子那样高高在上,除了爱给他们起外号这个毛病,余下的在无甚么令他们不满的地方。
采薇悠闲的骑在马背上,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嘴里轻轻地哼着‘牧羊曲儿’,这种安适自在的生活令她感到轻松舒适,再加上周围美丽的自然风光,让她的心情舒爽明朗!
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教会了南宫逸玻璃的置法,那厮聪明绝顶,一学就会,学会了这门儿手艺后,便将她无情的驱逐出了棚子,不许她再过来,剩下的事情,就全由他去做了。
采薇闲着无所事事,每日里到处游玩儿,或者到城里的集市上换些东西,或者跑到城外的草原上闲逛,日子过得惬意的不得了!
“奔波霸儿、灞波儿奔,走,咱们还是去集市上吧,看看淘换些好东西吧!”
“是,王妃!”
追风和逐月毕恭毕敬的回答。
经过几天的陪伴,两个隐卫的心理已经逐渐的强大起来,在无人听到的情况下,对女主子给自己起得这个雷人的称谓也能勉强承受了。
王城是全蒙奴最繁华的城市,虽不似大晋国的城市那般繁花似锦,商铺林立,但也是熙熙攘攘,人流初潮。集市上,有不少的小摊儿贩儿在货卖着自家的特产,如香甜的奶酪,水分尽失的各类肉干儿、蒙奴人常吃的青稞饼、羊皮、牛皮,还有各种各样的皮子,都是硝好后染完颜色的,有獭兔皮、水貂皮、墨狐皮、雪狼皮等……
蒙奴人没有货币,他们的交易饭时是以物换物,采薇入乡随俗,自然是换个个不亦乐乎。
她的空间里闲置物品很多,都是从前在律家和李知县家洗劫来的,这些东西在大晋不好出脱,唯恐被人认了去,但在蒙奴却极好出手,这些天,因此,她每天都要到集市上来,用她洗劫来的一些东西换些适用的物品。
比如皮子,她就换了差不多换了几千张,从价格昂贵的水貂皮,到中产阶级也可以接受的獭兔皮,每一种皮子都换了不少。
蒙奴虽然是个蒙昧落后的民族,但制作皮子的工艺水平却很高,而且染色染得也很好,既均匀,又持久不褪色,居然连渐变色的工艺都有,采薇自然不会放过,但凡见到有渐变色的皮子,就一定会设法换回来。
这么多的皮子当然不是留着自己用的,大晋国的贵族们在冬天穿衣时,习惯在领口、袖口和衣襟处镶上毛边儿,更富贵的,干脆就穿着通身皮毛的大氅,因此,大晋国的市场上,对皮毛的需求量很大,采薇准备用这些换来的皮子,在大晋国卖好价钱。
不光是皮子,奶酪也肉她也换了许多,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食物存放在里面,永远都是新鲜的,所以,每每见到新宰杀的牛羊,她便大手笔的换些回来,暂时由追风逐月拿着,等回到大帐后,再统统都存放在空间里。
几天的时间,空间里原来洗劫来的东西去了大半儿,全都换成了采薇需要的东西。
快接近晌午时,采薇带着追风和逐月返回到了王城,追风想劝采薇回大帐去用午膳,用过饭再出来交换货物,但是被采薇拒绝了。
集市上有许多卖吃食的小摊儿,卖的都是蒙奴的特色小吃,采薇寻了一家卖熟食的小摊儿坐下来,追风和逐月恪守本分,不敢和采薇同席,采薇便让他们坐在自己旁边儿的桌子上,用一件儿粉红色的织花褙子,换了一大块儿煮得稀烂的牛肉,切开后,分成两盘儿,一盘自己吃,另一盘儿则留给他们吃,还给他们两个换了一斤蒙奴的烈酒和几张青稞饼!
采薇的空间里有很多好吃的,在她来岭北之前,曾在集市上买了许多存放在空间里因为吃不惯蒙奴人偏油腻的食物,所以每次吃饭时,她都会装模作样的吃一点儿,然后再找机会吃自己存在空间里的大晋美食。
因此,略吃了几口后,采薇便撂了筷儿,在小吃摊儿附近溜达,她不能走的太远,否则,追风和逐月就没法吃饭,就会忙着去保护她,虽然她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但是南宫逸坚持如此,所以她每日出门时不得不带上这两个大个儿,否则他便不许他出来了。
熟食小摊附近,采薇正兴味盎然的溜达着,她看中了一把精致的梳子,那把梳子是用犀牛角雕出来的,梳背上镶着绿松石和珊瑚等宝石,很是漂亮,采薇将梳子拿在手中,刚想开*换,忽然听到背后的熟食摊儿上,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老板,一枚镶宝石的金戒指,换你一块儿肉,五张饼!”
采薇一怔,这声音好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她转过身,向小摊儿上望去,赫然看到了鲜卑国的公主贺兰娜,正倨傲的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座位上,举着一枚精致的戒指在跟小摊儿的老板交换。
在采薇看向她时,她的目光恰好也向采薇扫过来了,当她看到采薇时,现是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失色的跳起来,像是被踩了脚似的,尖声大叫了起来,她哆哆嗦嗦的指着采薇的方向,带着哭腔说:“鬼……鬼呀……”
跟在她身后儿的两个侍卫见她这般激动,立刻拔出剑,对准了采薇。
追风和逐月见状,倏地一下闪到了采薇的身旁,挡在了采薇的前面,冷眼睨着他们。
四个高手侍卫无声的对恃着,贺兰娜却吵得很,她一边尖叫,一边儿指着采薇跳着脚喊道:“鬼,她是鬼……她已经死了……被老虎吃了……快抓鬼啊……”
采薇扶额,怎么在这儿遇到她了?这世界也太小了!
但很快,她想到了为什么。贺兰娜对南宫逸出了名的痴心,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追寻南宫逸而来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解释了。
尽管知道南宫逸不喜欢她,但有人觊觎自己的男人,采薇的心里还是很不乐意的,她站起身,从追风逐月的身后儿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贺兰娜一眼,冷哼:“疯子,别理她,咱们走!”
说完,傲然的挺着脊被,带着追风和逐月往南宫逸安营扎寨的方向去了。
今日天气晴朗,天上一丝云都没有,高挂着的日头照在采薇的身上,在地下投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贺兰娜的一个侍卫看到采薇脚下的影子,低下头,悄悄的对贺兰娜说了一句什么,贺兰娜蓦地停止了自己的尖叫,向采薇的脚下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黑黑的影子。
“她……不是鬼,可是,她明明都被老虎叼走了……”
贺兰娜嘀咕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侍卫小声道:“公主,咱们还是先用饭吧,吃过饭再去找秦王的大营!”
贺兰娜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是的,勃然怒道:“我想起来了,这贱人没死,一定也是来找秦王的,说不定已经住在秦王的大营里,勾引秦王做成苟且之事了!”
两个侍卫默然无语,木然的听着她翻来覆去的咒骂,似乎对她神经质的行为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摊上这么个大脑缺弦儿的主子,他们除了暗叹自己的不幸,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忍耐了。
贺兰娜越骂越气,‘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不吃了,找南宫逸问问去!”
说着,她旋风般的离开小摊儿,像个捉奸的妻子似的,带着两个侍卫气势汹汹的往南宫逸大营的方向去了……
☆、第八十八章 吃火锅
在贺兰娜的眼中,南宫逸一直是个尊贵霸气,如神祗般高高在上的男子,即便是被锦贵妃和太子打压、追杀,他也始终保持着让人望尘莫及的尊贵气势,所以,当她站在乱糟糟的简易棚子里,看到一身青色茧绸长袍,和一群半裸着的蒙奴汉子混在一处的南宫逸时,眼珠子差点儿瞪脱眶了!
“秦王!”她叫了一声。
听到叫声时,南宫逸正埋头指点一个蒙奴匠人如何能均匀的搅拌烧融的矿石液体,他抬起头,见到站在棚子里的贺兰娜,顿时黑了脸。 “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进来的?”
南宫逸俊彦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凉凉的望着她。
他今天穿着一件寻常的天青色茧绸锦袍,白底儿黑邦的单靴,墨发只用一根样式简单的象牙发簪固定着,身上无一件贵重的饰物,然而,就是这样简洁轻便的一身,却丝毫没影响到他的俊逸洒脱,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即便是穿着布衣草鞋也能在气势上凌驾于别人一等。
贺兰娜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数月不见,他还是和从前一般俊美如妖,只是比从前黑了点儿,却分毫没影响到他的俊逸,反而使他原本慵懒魅惑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男人的凌厉和霸气,让她更加着迷!
迎着男人的目光,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我是来找你的!”
南宫逸闻言,脸更黑了,语气生硬的说:“找我做什么?”
贺兰娜抿了抿嘴儿,望着他森凉的眼神,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他。她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在他面前总是习惯性的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哪句话惹他不高兴或招他厌恶。
“我是来……是来……”
其实,她是想对他说,‘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所以不远万里的来找你,想跟你在一起……’
但是,看到男人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依她对男人的了解,她若敢把自己的真实情感流露出来,男人会立刻翻脸,马上派人强行送走她,所以,她聪明的选择了没说实话。
“我是来给你送信儿的,皇后娘娘被皇上禁足,朝阳公主也在和亲的途中不见了,皇上斥责了理国公府,宫里的形势对你很不妙,你快想想办法吧……”
她说完,便敛下眸,不敢再去看他,唯恐自己痴迷的眼神触怒了他而导致被强行送走。
南宫逸听完她说的这些,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惊讶或难过,只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他在宫中他有自己的耳目,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京里的飞鸽传书,可以说,宫里、朝中的大小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皇后被幽禁却能安然的活到现在;朝阳能逃出锦贵妃和太子的重重追捕理;理国公府被斥责却没有被降罪,这些,都和他有着必然的联系!
“启禀秦王,王妃已经回来了,在帐中做好了午膳,请您回去用膳!”
追风抱着拳,躬身立在棚子的门口,特来请南宫逸回去。
贺兰娜听到‘王妃’二字,大惊失色的捂住了胸口,不可思议的瞪着南宫逸,“王妃,哪来的王妃?你什么时候娶王妃了?”
南宫逸听说采薇做好了饭等他回来吃,心情顿时一片大好,因为心情好,所以原本阴沉着的脸展开几分笑意,还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王妃自然是本王的媳妇儿,你在宫中见过的,穆氏采薇!”
他说着,已经提步走出了棚子,将贺兰娜晾在了,没有跟人交代怎么安置她!
听到南宫逸肆无忌惮的将穆采薇唤作是媳妇儿、王妃,贺兰娜的心里顿时如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她脸都白了,她捂着胸口,呆呆的望着南宫逸逐渐远去的背影,瞬间,泪如雨下……
身后的两个侍卫安静的立在那儿,经验告诉他们,这会儿不能多嘴,也不能动弹,以免引火上身,成了她出气的炮灰!
然而,他俩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棚子里的几个蒙奴汉子,见到贺兰娜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表情,顿时心痒痒的像被猫挠了一般,早就按捺不住了。
蒙奴的女人身材高大健壮,相貌丑陋、举止粗俗,且又都是被割过的,每次在帐篷里做那事儿时,都疼得她们龇牙咧嘴,哭爹喊娘,本就丑陋的脸还是一副鬼一般的表情,哪比得上大晋女子水一般的性情,花一般的容颜,据那些逛过大晋窑子的蒙奴人回来说,大晋的女人在床上叫起来时婉转动听,悦耳极了,一点儿都不像蒙奴女子那样鬼哭狼嚎的,而且大晋女子的那个地方也很好看,像一朵粉红的花似的,摸起来湿腻腻、滑溜溜的,绸子一般,比蒙奴女子的一条疤痕好多了!
所以,见到这个梨花带雨的大晋美人儿,几个汉子已经不受控制的膨胀壮大了!
贺兰娜正哭得伤心,猛然看到棚子里几个大汉走了过来,他们,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遛鸟,且那鸟高昂着头,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她尖叫一声,连伤心都顾不得了,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几个大汉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他们虽然对这娘们起了色心,但却并不敢真正的对她怎样,毕竟她跟秦王熟识,即便是她不得秦王的待见,但见她的衣着打扮,便知她不是寻常人,所以,他们仅仅调戏了她一下,看到她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便心满意足了!
南宫逸回到帐子时,看见自己的女人正坐在桌子旁,用筷子调和一碗酱料,桌子上,摆着一口造型奇怪的锅,锅是黄铜打制的,有高高厚厚的底儿,底下烧着火红的炭,锅里沸腾着滚烫的汤水,汤水中间有一个大约一尺高的粗筒子,越往上,那筒子越细,在筒子顶端盖着一个薄薄的盖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除了这口奇怪的锅,桌子上还摆了几个盘子,盘子里分别装着青菜、木耳、海鲜、土豆片和切得比纸还薄的肉片,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生的。
“回来了,秦王殿下辛苦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采薇顽皮的笑着,将一碗已经挑好的酱料放在他的位置上,又开始调属于自己的一碗。
南宫逸去洗了手,洗完后又回到桌子旁,笑道:“娘子鼓捣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采薇把一盘儿肉倒进了锅里,又将两只大螃蟹和两只大虾放了进去,“是火锅,用来犒劳秦王殿下替我勤劳工作的!”
南宫逸‘哦’了一声,故作不解的问:“娘子是说为夫昨晚很勤劳吗?”
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儿,采薇的脸忽的红到了耳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饭!”
见她的娇美的脸蛋儿羞得红红的,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南宫逸笑起来,指了指锅里渐渐变红的大虾,调侃道:“娘子的脸怎么了?怎么像这虾似的红起来了?”
采薇忍无可忍,‘啪’的撂下了筷子,冲过来就掐他的脖子,“南宫逸,你找死……”她又羞又囧,誓要掐死他。
南宫逸呵呵笑着,伸出手臂稍一用力,她的身子便跌落在了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坏坏的笑着:“娘子这般凶悍,可是气昨晚为夫伺候的不够好,不然,咱们重来一次,如何?”
采薇气极,顺手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把,疼得他连连讨饶,才放过他!
这些天,他们一直同住在一个帐子里,南宫逸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不会轻易饶过她,每晚都要折腾到后半夜才肯让她睡觉,又是学着窦医女的方法帮她按摩,促进她某处发育生长;又是检查她的身体,看看男人和女人的某些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他不厌其烦、乐此不彼,采薇却都要被他折腾疯了,每晚被他折叠成各种形状观赏把玩,各种的窘迫羞涩让她难堪极了。
虽然他们之间还没有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但男人早就磨刀霍霍的表明了,等回到京中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请旨成亲,成亲后定要将她彻底拆吃入腹,不留一点儿渣渣…。
这话的真实性采薇绝对相信,这些天,眼见得他一遍一遍的激昂兴奋,再一遍一遍的用凉水降火,憋得脸都绿了,采薇于心不忍,要跟他分开来睡,免得他动火儿,偏他又坚决不肯,宁可用冷水泡澡,每晚也要坚持和她一起睡,一起探索人体的奥秘。
昨晚,采薇见他又要去泡冷水澡,一时心软,便请了自家的五指姑娘帮他纾解了一下,可男人偏偏很持久,她的两条胳膊差点儿断掉的时候,他终于出火儿了,舒服得他一下子便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见到采薇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样子,他良心发现,想要帮她也纾解一下,采薇坚决不许,她虽然来自于现代,但毕竟是女子,这种私密的事儿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所以她极力拒绝,不肯让他帮忙,那知这厮竟点了她的穴道,在违背她意志的情况下强行帮她纾解了,事后,采薇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男人却觉得她那个时候最美、最动人,那一刻的她眼眸迷离,脸蛋潮红,发髻凌乱披散,娇柔的喘息呢喃,那模样儿,简直爱死他了!
所以,一夜之间,他好心的帮她纾解了好几次,直到那花儿如被暴风摧残了一般,肿了起来才罢了手,但是,他太爱他娘子那副模样了,因此,一边儿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儿,一边想着吃完饭要不要再帮娘子一次!
两个人正吃着,追风走进来,把贺兰娜刚刚被调戏的事儿禀告了一遍,南宫逸听了,冷冷的说:“不用理她,找人悄悄的看着她,别让她出事就行!”
南宫逸对贺兰娜的的态度让采薇感到非常满意,贺兰娜千里迢迢的来找南宫逸,对他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若是他再对她怜惜或关照,很可能会让她产生错觉,认为他对她有意,进而继续对他抱有希望,纠缠不清。
所以,用这种近乎于残忍的态度对她,在暗中周全她的安危,是最合适不过的处理方法了。
她翘起了嘴角,夹了一只蒸好的美乐螺放在他的碟子里,柔声道:“这个蘸着酱料吃也很好吃的!”
难得她这般温柔体贴,南宫逸急忙捧场,将那螺肉挑了出来,却听得‘啪’的一声,只见一颗橙色的圆圆的珠子被螺肉带了出来,掉在了桌子上。
“呀,这是什么?”
采薇惊喜的捡起那颗圆润的珠子,放在眼前细细的观看着,只见这珠子鸽蛋大小,具有陶瓷的晶亮外观,火焰纹路构造,呈橘黄色,很是漂亮。
南宫逸接过那颗珠子,看了一眼说:“这是‘龙珠’又叫‘赤焰珠’,很是罕见,母后也有一颗,是我当年在外花一千两银子给她买的,不过,她的那颗不如你这颗大,成色也远不及你的,好好收起来吧!”
采薇一怔:“啥?就这么一颗珠子值一千多两银子?”
哎呦!
她空间里的美乐螺多了去了,要是每只美乐螺都能产出这样的珠子,她岂不是是发大财了?还有其他的贝类,若是都能产珠子,
她成为大晋首富的梦想岂不是又进了一步?
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着,恨不得现在就钻到空间去看看,南宫逸说:“一千两只是母后那颗珠子的价格,你的主子无论色泽、品相还是大小,都要比母后的强许多,照我看,这颗珠子卖七八千两不成问题!”
采薇的心跳更加剧烈了,美味的火锅此时已经索然无味,她匆匆忙忙的吃着,恨不得一下吃完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里去看看!
然而,当她吃完时,没等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乖,中午热,别处去乱跑了,咱们睡午觉!”
男人‘好心’的劝说着,不由分说的抱起采薇,大步向床榻走去……
……*……*……*……
京城的六月,天气已然很热,人们都躲在屋子里,或墙根儿、树荫下,或乘凉、或喝茶聊天,大街上鲜少有人走动,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的疾步走着,像是怕被日头烤化了似的!
农发布庄的后院儿里,菲儿正在呆坐在桌子前出神,这些日子以来,发呆已经成了她每日必修的功课,唤秋无声无息的立在一边儿,存在感低得像是没她这个人一般,以至于菲儿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兀自叹息了一句:“哎,不想了…。”
说完,蓦地想起了唤秋还在一边儿,立刻心虚的红了脸,眼神躲闪的埋头去绣香囊了。
“二小姐,霍夫人来了!”
给布庄做饭的婆子进来禀告,菲儿一听,急忙站了起来,说:“在哪?快请她进来吧!”
“哎,这天儿,当真是要热死人了…。”
碧姨娘扇着扇子,一边抱怨着走了进来。
菲儿见了她,笑着说:“即是这么热,姐姐还巴巴的来做什么,不如在家里睡个午觉轻便呢!”
碧姨娘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姐姐怕热着了你,特意来给你送冰镇的绿豆粥,你倒好,倒赶起我来了,可是我惹人厌了,既这么着,我走便是了。”
嘴里说着,脚上却不动弹,眼见得是在跟菲儿玩笑呢。
菲儿拉住她,坐在了桌子旁,笑道:“瞧姐姐说的,你嘱咐我做的那个荷包我已经做好了,正愁着没法给你呢,可巧你就来了,姐姐快看看可还满意,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跟我说,我改了就是了!”
说着,将一个精致的锦鲤戏莲的荷包递了过来,交到了碧莲的手中。
碧姨娘捏着这个荷包,咬着牙干笑着,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了。
这个熟悉的荷包,几天前她在表哥的腰间看到过,跟这个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小贱人曾经说过,她原来绣的那个荷包送人了,原来竟是送给表哥了,表哥对这个荷包是极珍爱,一直带在身边,换了几次衣裳都不见他换过荷包,可见是心上人送的,意义非凡,自然得日日带着,舍不得留在家里。
她干笑了几声,赞道:“呵,妹妹真是好手艺爱吃,宫里绣衣局的绣娘们也不过如此了!”
“哪里,姐姐抬爱了!”
菲儿嘴里客套着,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碧姨娘拿着那荷包看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说:“说起来,这个锦鲤戏莲的花样子我曾在我表姐家里看到过,只不过她家里的那幅图不论是色彩还是构图,都比妹妹的这个要好看些,若是妹妹能照着那幅图绣下来,一定比这个还要好看许多!”
菲儿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她绣的这些花样,都是师傅从宫里带出来的,她一直以为已经是最好的了,不成想竟有比她的花样还好看的样子,作为痴迷于绣技绣法的人来说,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好看的花样子呢?
她想了想,说:“碧姐姐,不如等您去表姐家窜门儿的时候,帮我把那花样子替下来吧,我得了那花样子,在帮您绣一个荷包,如何?”
“那敢情好了!”
碧姨娘高兴的说:“既这么着,我这就打发丫头去把那花样子借来,也好让妹妹的早点儿帮我再绣一个,说起来,那花样子真是好看得紧呢……”
说着,叫了一声:“暮雪,去,到表姑娘家把我前儿看中的那副‘锦鲤戏莲’的花样子借来,坐我的车子去好了!”
暮雪为难道:“夫人,可否能派一个人跟奴婢一起去,不然,就只奴婢和车夫两个人单独在一处…。不好吧…。”暮雪说着,低下了头,揉搓着衣角,一副为难的样子。
碧姨娘听了,不乐意的说了一句:“你这丫头就是骄矜,我今儿只带了你一个人出来,让我到哪再去找一个丫头陪着你呢?”
暮雪听了,抬起头,张了几下嘴,却没有说出什么,但看得出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
菲儿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了,道:“莫要为难,我让唤秋陪她去好了,你们两个在一起,就用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了!”
幕雪听了,高兴得说:“谢谢穆小姐成全,多谢穆小姐……”
碧姨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别啰嗦了,快去快回吧…。”
唤秋一声不吭的跟着暮雪去了,碧姨娘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荷包,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这些日子以来,她和穆采菲频频的接触,引起了一个人的主意,那人没有向她透漏身份,但据她推断,那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至少有本事将她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不禁知道她姨娘的身份,还了解她接触穆采菲的目的和计划。不过,那人对她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穆采菲,为了得到那小贱人,那人和她达成了秘密协议,由她把穆采菲身边的婢女设法支到京城北郊的那座宅子,只要她做到了,对方就可以毁了穆采菲,让她再也没有脸面见人……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她想都没想就接受了。
毁了穆采菲对她来说该有多解恨啊!想想都痛快,谁让这小贱人发骚,去勾引自己不该觊觎的人,活该她遭到报应!
对于碧姨娘来说,她决不能容忍任何人占据表哥心中的位置,即便表哥不爱她,也不许他爱上别人!
唤秋和暮雪去了很久,直到布庄快打烊时还没有回来,采菲心中惦记,打发了布庄的小二雇了车子去问,结果到了碧姨娘的‘表姐家’,那家人说暮雪根本没来过!
唤秋和暮雪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让菲儿在紧张之余又担心不已,她打发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去看、去找,却始终都没有找到,穆仲卿来后,特意去应天府报了官,官府出动了二十几个官兵去找,一直忙到戌时末,天已经黑透了,却好是没有找到。
碧姨娘早就被寻来的家人接走了,精疲力尽的穆仲卿见实在找不到人,只好让张伯先把他和菲儿回庄子,等到明天再继续接着找。
六月时节,郊外的庄稼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白天看那成片成片的稼时,是一副如诗如画的美景,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走在这黑咕隆咚的乡间小路上,却是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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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更新的很不给力,对不起大家,以后不会啦!
☆、第八十九章 逃出狼窝
乌云吞噬天上的明月,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通往京郊荒僻的小路上,一辆带着车厢的马车‘咕噜咕噜’的行驶着,路旁的树上,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啼叫,在这沉寂的夜里,显得尤为阴森恐怖,菲儿感到有些瘆人,不由得紧紧的攥住了爹的袖子,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穆仲卿表面淡定,还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慰她说:“没事儿,马上就到家了。”可他的心里早就后悔了,早知夜晚的郊外如此阴森恐怖,他们父女还不如将就着在布庄或酒楼住一宿,再不济找家客栈也好啊,省的向现在这般心惊肉跳的,好不怕人!
父女俩正胆战心惊的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闷响,紧接着‘噗通’一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穆仲卿大惊道:“张伯,怎么回事儿?”
外面,寂然无声。
不用问也知道,出事了!
父女两个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显出了惊恐的神情。菲儿一把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握在了手中,穆仲卿也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用来防身。
片刻后,车帘无风自起,夜幕中,影影焯焯的站着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而张伯早就不知去向。
车里的父女俩立刻遍体生寒,穆仲卿本能的站起身,将女儿护在身后,可惜,以他一介书生的力量,又如何抗衡八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几个杀手甚至不屑于跟他动手,只飞出一枚暗器,便让他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车上,沉沉的昏过去了……
……*……*……
这些时日,莫皇后在宫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她被禁足在玉坤宫里,身边儿的亲信尽数被仗杀,后来的都是锦贵妃的人。
锦贵妃和她明里暗里的斗了二十几年,两人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天敌,一朝落入了她的手中,她岂会白白的错过这个打击敌人的好机会?
虽然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害莫皇后,但她那些阴毒的磋磨人的手段,却是发挥到了及至。
皇上虽然下令禁足莫皇后,但她的位份并未改变,用度也未消减,所以,按照大晋惯例,皇后每餐应该有例菜十八道,汤四道,餐后的点心六道,另外水果、干果八样,可如今,锦贵妃以节约宫里开销为由,将她的饭菜减成了每餐只有例菜四道、汤一道,点心、水果、干果各一,且那吃食不是酸了臭了,就是没煮熟的,再不就是煮糊了,根本没法吃,至于点心和水果也没好到哪去,每餐饭中,基本上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不仅如此,锦贵妃派到玉坤宫的大太监孙茂太,每天还详细的向莫皇后诉说皇上追捕朝阳的进度,秦王在岭北遇到的重重困难,已经皇上对理国公府的不满。
今天,他又捏着兰花指,尖声细气的向莫皇后讲起了太子遇刺的事,只不过,他没有说太子已经残疾,只说了太子殿大难不死,经过应天府不懈的调查,最后确定此事为理国公府所做,皇上今日已经下令圈禁理国公府,不日就要定罪了,定会判他们一个诛灭九族之罪……
从打被禁足以来,莫皇后清减了许多,原本高傲冷艳的面孔越发的冷厉和深沉,每日里,她悉心的打理她的花花草草,虔诚的诵读佛经,对于锦贵妃的那些宫女和太监们的轻慢和侮辱,她不悲不怒、不恨不怨,淡定得像一个没有情感的人,然而,唇上不断冒出的燎泡证明,她的内心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平静,至少,在她听说理国公府被列为谋杀太子的头号嫌疑人时,她的脸刷的白了,虽然很快恢复了常态,但看得出来,这件事已经在她的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她再也无法在平静了!
似锦宫里
锦贵妃恹恹的倚坐在拔步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本就下垂了的嘴角抿得紧紧的,一副随时都会大发雷霆的模样,阖宫的人都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出一点儿差错,否则定会成为贵妃娘娘的出气筒,没由来的丢了小命儿。
几天前,朝廷受到了秦王收复岭北的战报,锦贵妃的病势一下沉重了许多,脾气也随着病势的加重不断的上涨,几天的时间而已,似锦宫已经杖毙了四五个犯错的太监和宫女,打伤、打残的多达十几个,其实谁都明白,这些可怜的奴才们并没有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过错,不过是锦贵妃鸡蛋里挑骨头,借着惩治她们来发泄自己心头的恐惧和怨恨罢了!
秦王立下赫赫战功,不日即将班师回朝,这对锦贵妃和太子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太子已经残废,被废是早晚的事儿,秦王乃是嫡出,原本就有大批的老臣支持他上位,如今又有了战功做资本,理所应当的该由他成为下一任太子,入主东宫,将来继承大晋的江山大统!
锦贵妃和太子看透了这一点,再也躺不住了,秦王若是成为储君,将来继承了大统,上位后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母子,倒时候,慢说是荣华富贵,就是他们性命也难以保全。
故此,锦贵妃顾不得追究谋害太子的真凶,指使人将追凶的线索转嫁到了理国公府,她以为只要查明是理国公府做的案,皇上自然会联想到是莫皇后和秦王是主使人,因为太子若是废了,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秦王和皇后,届时,皇上非但不会册立秦王为太子,还会因为他心思歹毒而降罪于他。
可是,大理寺查明了原因后,皇上并没有降罪与理国公府,只是命人将理国公府圈禁起来,甚至连理国公的爵位都没有褫夺,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皇上已经打定主意要册立秦王为储君,彻底放弃太子,连太子被害致残都不过问了吗?
这个恐怖的想法将她打击得几近癫狂,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决不能让秦王上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誓要将莫皇后和秦王拉下马!
“娘娘,玉坤宫的孙茂太求见!”
一个宫女儿小心翼翼的走进殿中,细声细气的向她禀告。
锦贵妃略略抬了抬眼皮,疲惫道:“着他进来!”
“是!”
宫女儿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般,答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片刻后,孙茂太走了进来,向锦贵妃行过礼后,尖声尖气的说:“禀娘娘,奴才已经照您的吩咐,把那些话传过去了,莫皇后听后,开始时情绪起伏很大,但后来就归于平静了!”
锦贵妃抚着自己长长的护甲,思忖了一会儿,说:“放松了对她的看管,着人暗中盯紧她,这几天她一定会有行动,到时候咱们来个人赃并获,在把证据交到皇上面前,本宫就不信,皇上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她!”
“是!”
“还有,告诉宫里的人,这几天再多给她点儿颜色,最好是让她崩溃、受不了!”
孙茂太苦着脸说:“娘娘,莫皇后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强大,奴才已经尽全力的磋磨她、羞辱她了,可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似乎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更别提和什么人联络了!”
“无能!”
锦贵妃勃然大怒,两只凤眼倏地立起,侬丽的容颜顿时迸射出一股高冷锐利来,她“啪”的一拍桌子,怒道:“亏得本宫这般信任你,你竟连个妇人都搞不定,既这般,本宫还留你作甚么?”
孙茂太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的磕头有声。
“娘娘饶命,娘娘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锦贵妃咬着牙,厉声道:“滚,若是在这般不中用,本宫绝不留你!”
孙茂太磕了个头,连滚带爬的跑了。李尚宫见锦贵妃动了气,急忙上前抚着她的胸脯给她顺气,柔声细语的说:“娘娘不必担忧,咱们手里还有一张牌呢?”
锦贵妃道:“算一算,那穆采薇已经走了二十天了,大约快到岭北了吧?”
李尚宫说:“正是呢,只要穆采薇到了岭北,就一定会设法杀了秦王,到时候,就算秦王立下再大的军功,命都没了又有什么用呢?”
“哎,秦王一向狡猾,哪那么容易就杀死了呢,这么多年来,本宫都记不得派多少拨人去杀他了,每次都觉得会成功,可事实上每次都被他逃脱了,就说这次北征吧,本宫在他的身边儿安插了十几颗钉子,结果被他尽数拔出来了,还把人头被本宫送了回来…。这次,也不见得能成功啊!”
锦贵妃一边说一边揉着眉心,满面愁容。
李尚宫柔声说:“娘娘以往安排的人虽然都是高手,但秦王素来谨慎,身边的高手又多,咱们失败也情有可原,只这一次,那穆采薇乃是秦王心爱的女人,他定不会对她设防,所以奴婢觉得,穆采薇成功的几率很大,她家人的性命都在娘娘的手中,谅她也不敢失败!”
锦贵妃听了她的安慰,心中松泛了一些,默念着:“但愿她能成功……”
……*……*……
夜色渐浓,一辆轻便的马车驶到了广陵王府的侧角门处,车停后,一个黑衣的女子灵敏的从车中跃出,向候在角门儿处的几个婆子挥了挥手,几个婆子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的从车里抬出一个被捆绑结实的少女,塞进了停在角门儿里的轿子里,抬着小轿儿,一道烟的向广陵王府的飞雪院走去。
飞雪院里,广陵王世子南宫瑾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得意洋洋的坐在檐下的回廊中,一边儿把摇着手中的扇子,一边儿笑吟吟的看着被婆子们从轿子里拉出的少女。
此时,少女已经被吓坏了,她纤细的身子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像一片摇曳在风中的小树叶儿,那双水濛濛的大眼睛里泪眼婆娑,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小鼻子都哭红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南宫瑾见到小美人儿哭得这么可怜,立刻心疼起来,起身上前哄道:“小宝贝儿莫哭,只要你乖乖听话,本世子绝不亏待你……”
说着,一只手捏着采菲的下颌,一只手擦拭起她脸蛋儿上的泪珠…。
菲儿本来被吓坏了,若不是被几个婆子扶着,几乎瘫倒在地上,嘴里因为堵着帕子,牙齿才没有机会打哆嗦,但是,被南宫瑾这么一轻薄,她原本的恐惧顿时被愤怒取代了!
她好端端的过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被他们欺负,先是杜永志,接下来是这个自称为什么世子的男人,这男人一脸的猥琐,看着都恶心,他凭什么将自己掳到这儿?凭什么随意的摸自己的脸?
南宫瑾擦干了菲儿脸上的泪珠,见她不哭了,正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怒火,顿时把他给逗笑了,他捏了捏菲儿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儿,暧昧的说:“只管看爷做什么?是看上爷了吗?呵呵,待会儿上了床让你看个够!”
说完,命四个大丫鬟搀着她去沐浴。
菲儿被带到了一间暖阁里,几个丫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动手将菲儿的衣服尽数剥下,按进浴桶中揉搓起来。
采菲是个保守的女孩儿,尽管给她洗澡的是丫鬟,跟她一样都是女子,但是让她这样赤条条的将自己裸露在别人的面前,还被她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揉搓,让她羞愤的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一面尖叫着反抗,一面痛声咒骂着。
广陵王世子南宫瑾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不紧不慢的喝着暖房酒,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哭叫声,觉得刺激极了,这小妞,不仅美的像个仙女儿似的,性子也泼辣的很,正合他的胃口,待会儿定要好好的疼疼她……
正琢磨着,广陵王的随侍走了进来,道:“属下参见世子爷,世子爷,王爷唤您过去呢!”
南宫瑾一听父王要见他,不乐意的说:“这么晚了,父王唤我何事?”
随侍道:“听说太子的病势加重了,王爷忙着炼丹走不开,让世子爷替他去探望一二…。”
南宫瑾的脸青了,他还没有和那小美人儿成就好事,怎甘心离开呢?况且,他刚刚喝了烈性的暖房酒,要是不发泄出去,一定会出事的!
他犹豫了一下,望了那间红色的纱窗一眼,说:“你且先等我一会儿,待我办完了事儿就去!”
哪知那随侍噗通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说:“世子爷疼疼奴才吧,若是世子爷去晚了,王爷发起火来,世子爷和奴才的屁股就都得开花了,再说,成王府和劲王府都去人了,就只咱们广陵王府还没人去呢,这事儿若传到锦贵妃的耳中,贵妃娘娘心眼儿小,一定会记仇在伺机报复的,世子爷还是先去办正事儿,您屋里的小娘子也飞不了,待会儿看过太子再回来享用也是一样的…。”
南宫瑾虽然已经欲火焚身,可他惧怕父亲,不敢违拗,因此,忍着身子的憋胀,快步向广陵王所在的钟鸣院去了!
菲儿被搓洗完后,从浴桶中拉了出来,一个丫鬟将一件儿薄薄的纱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请她坐到了榻上。
“世子爷有事出去了,待会回来再过来看望姑娘,姑娘最好安安分分的呆在这儿不要闹腾,若世子爷恼了可不是玩儿的……”
说着,留下一个丫鬟伺候着,其余的人走出去了。
菲儿坐在床边儿,心里‘砰砰砰’的乱跳着,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飞离了这里。
丫鬟说那禽兽待会儿还回来,若是他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就要遭殃了?不行,得尽快想办法离了这里才行……
......*……*……
南宫瑾到了广陵王的钟鸣院,果然和那随侍说的一样,是让他到太子府去探望太子。
此时正是敏感时期,太子手臂被废,万念俱焚,再加上听说了秦王打了胜仗,心里更是抑郁苦闷,因此一股急火便病倒了。太子已然是登基无望了,大家心知肚明,谁都不想去探望一个即将废掉的太子,惹未来的太子秦王殿下不痛快,但是又迫于锦贵妃的淫威,锦贵妃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他们若是轻慢了太子,只怕没等秦王登基,锦贵妃便早已寻找到机会发落了他们了,因此,尽管朝臣们心中有十二分的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去太子府上走一遭……
太子身子虚弱,姚院判说需要静养,因此满朝文武,皇室贵胄们只在太子府的院子里呆了片刻,便纷纷告退出去了。
南宫瑾离了太子府,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哪知还未出太子府的府门儿,就碰到了季太后的侄孙季公子,季公子也是个贪花好色的纨绔之流,平日里眠花宿柳、走鸡斗狗,和南宫瑾是一类的人,因此关系十分亲密,见到南宫瑾,便非要拉着他去花楼梳弄一个名叫绿芜的花魁娘子。
南宫瑾被他拉着不好推脱,又好奇那绿芜是什么样的好颜色,便跟着他去了,反正自家藏着的小美人儿也飞不了,早晚都是他受用!
到了花楼,却发现那花魁娘子徒有虚名,连他宝贝儿一半儿的颜色都没有,因此,他瞅着季公子进了绿芜的屋子后,便溜出来,上了车,一道烟的向家里跑去。
回到飞雪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伺候在这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已经歇下了,只有两个值夜班的婆子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打盹,暖阁的灯已经熄灭,想必是那小美人儿已经睡下了。
暖阁里没点灯,里面黑黢黢的,朦胧的月光下,他看到榻上蜷缩着一个人,半裸着身子,脸儿朝着里面睡得正香。
南宫瑾喜出望外,三步两步的抢到榻前,几下扯掉身上的衣服,又剥了小美人的衣服,覆了上去。
结果却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美好,让他瑾顿时失去了兴致,他起了身,拿火折子点着了桌案上的羊角灯,赫然发现躺在床上的,竟然是一个他玩儿过的丫头,那丫头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头上还汩汩的流着血,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枕畔,是一根安枕用的玉如意,不过已经断掉了,而他费尽心机抢回来的小美人,早已不知去向!
“混账!”
他大吼着,冲出了屋子,对那两个值班的婆子吼道:“我离得小娘子哪去了?”
☆、第九十章 发财了
两个婆子唬了一跳,登时睡意全无。
“世......世子爷,姑娘还在屋儿里呀......”
南宫瑾抬脚,对着那说话的婆子就是一个窝心脚,‘砰’的一声,踹得那婆子从美人靠上直翻过去,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另一个婆子急忙跪在地上,一边儿磕头一边儿说:“世子爷,世子爷明鉴,奴婢们虽然糊涂,但往往不敢偷懒懈怠,奴婢们一刻都没离开过门口儿,那小娘子断不会从这儿跑出去的!”
南宫瑾怒道:“不是从门走的,难不成是飞出去的?”
这边一闹腾,伺候在飞雪院的丫鬟婆子们都起来了,打着灯笼在飞雪院的各个角落里到处翻找着,把个飞雪院照得通亮。
“世子爷,您看!”
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绣鞋,那绣鞋上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彩蝶,正在花间嬉戏飞舞。
“呀,这正是那姑娘穿的鞋子!”
一个伺候过采菲沐浴的大丫头见到这只鞋子,立刻开口叫了起来。
南宫瑾拿过鞋子看了一眼,瞪着那捡到鞋子的丫鬟,“在哪捡到的?”
丫鬟迎着主子吓人的眼神儿,瑟缩了一下,小声道:“在,在,在屋后的大树下找到的......”
南宫瑾阴着脸,大踏步的向屋后走去。
飞雪院是一座两进的宅子,是南宫瑾鬼混的地方,一进住着飞雪院的丫鬟婆子们,二进是南宫瑾的地方,他时常把一些他看中的丫鬟媳妇拉到这里鬼混。这座院子算不得华丽,一进与二进之间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有六角飞檐的亭子、亭子里有石桌、石凳,庭院里还错落有致的种了几株丁香花,很是雅致。二进的后面种了一排高大的梨树,已经有些年头了,每到春天时,满树的梨花开得十分炫目,整座院子充满了梨花馥郁的清香,距这排梨树一步之遥,便是高高的院墙,院墙青砖修建、一人多高,一个小女孩儿想要翻过去几乎不可能。
“世子爷,奴婢就只在这棵树下捡到的鞋子......”
小丫鬟指着一个粗壮的大树,向南宫瑾回禀。
南宫瑾阴着脸,看了看那棵高大的梨树,又看了看高高的院墙,心中一下了然。
“来人,到后花园去搜,细细的搜,连一片草叶都不准放过!”
“是!”
众丫鬟婆子应了一声,作鸟兽散......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薄薄的窗纱,洒在屋里干净整洁的床榻上,榻上的人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似乎是感知到了那抹温暖的阳光,阳光暖暖的,像是婴孩时期母亲的怀抱,又像是一床轻飘飘的鹅毛被子,覆在她的身上、脸上,舒服得让人不想睁眼!
而然,转瞬间,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冲进了她的脑海,让她的心脏骤然提起,血液忽的涌到了头顶上,她倏地睁开了眼,坐起身子,警惕的地头去检查自己的衣裳,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被换掉时,愤怒和悲哀占据了她的理智,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抓住自己的头发,尖声叫了起来。
“啊——”
一身喊,撕心裂肺,凄厉而又绝望,仿佛天塌了一般!
她扑倒在榻上,失声痛哭起来,天哪,完了,一切全完了......
庭院里,刚练剑回来的莫子期听到喊声,蓦地沉下了脸,提步走了进来,看着榻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少女,薄凉的开了口。
“哭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让菲儿的身子僵住了,尽管人在崩溃中,也未曾回头,但是那熟悉的声音,是她魂牵梦萦了许久的,和她无数次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她渐渐的找回了理智,红着眼恓惶的扭过身,看见一身天青色百蝶穿花箭袖,蹬着青缎粉白底的朝靴的男子负手的走了进来。
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身冷峻,满身清华,他的脸俊朗立体,棱角分明的五官如雕刻的一般,一双剑眉下,是一对深邃狭长的眼,眼神虽淡漠,却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下去,唇线分明的薄唇抿着,看不清他的喜怒。
见到他的瞬间,菲儿长长的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回到了原处。
虽然她的衣服被换了,人也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但因为有他在,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她不在害怕了,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喜悦。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站起身退到了墙角,慌乱的擦着颊边的泪珠儿,因为哭泣,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在对谁撒娇一般。
莫子期望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一眼,便撇过头,淡淡的说:“这是我家,一早有下人在莲花湖边见到了你,便将你救了回来......”
采菲回忆了一下,昨晚她被追得走投无路时,确实是跳进了湖里,只是没想到广陵王府的湖水跟理国公府两府的湖水相连,竟把她给冲到了这里,竟然还遇见了他,这难道是.....天意!
昨夜,她被关在了飞雪院的暖阁里,因不想坐以待毙,便假意倒在榻上假装肚子痛,趁丫鬟过来看自己时,用安枕的玉如意打昏了她,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裳,又把自己那件薄纱的衣裳穿在了丫鬟的身上,让她假扮自己睡在榻上。
那时,院子里两个守夜的婆子正在廊下的美人儿靠上天南海北的聊天,她无法无门跑出去,因此,便熄了暖阁的烛火,耐心的等待着,等到两个婆子聊够了天,困倦了、打盹放松警惕时,她才迅速跳窗离开!
飞雪院的大门外面一直都有人把守,想从大门逃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她绕到了屋子的后面,打算翻过后墙逃出去。飞雪院的院墙有一人多高,就是一个成年男子在不借外力的情况下都无法从墙上翻过去,逞论是年轻稚嫩的她,情急之下,她爬上了距院墙一步之遥的大梨树,爬到树冠上是,竭尽全力的纵身一跳,想跳到了那道高高的院墙上,在从院墙上翻到那边去。
但是,因为在黑夜中无法找准方位,加上她心情紧张,所以跳下来时跌在了墙上,导致她一半身子在墙里,一半身子在墙外,坚硬的青砖墙硌得她骨头都要断了,鞋子也甩飞了一只,幸好她攀住了墙头,坚强的从墙上翻到了飞雪院外去。
“噗通!”
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的她眼泪都飚出来了,胳膊和腿也不同程度的擦伤了,殷红的血迹正缓缓的从破皮出流出,她咬着牙站起身,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向花园的深处跑去。
广陵王府的后花园很大,里面没点灯笼,黑漆漆、阴森森的,不熟识环境的人根本分不清东西,菲儿拖着摔伤的身子,气喘吁吁的来回奔走着,寻找着可以出去的路,可是,花园里的几个角门不是有人把守就是上了锁,她根本就逃出不去。
菲儿很着急,已经过了大半夜,眼看着天就亮了,她还没跑出去,天一亮,她又会羊入虎口,到时候定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若是那样,还不如现在死了的干净呢!
正悲伤的想着,后花园里忽然热闹起来,一群提着红灯笼的丫鬟婆子们涌进了后花园,鹰拿燕雀似的在花园里到处搜寻着什么,虽然她不知她们在找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冲着为自己来的。
她顾不上悲观,拖着伤腿,迅速的躲到了假山的石洞里。
两个到假山附近搜寻的婆子走过来,提着灯笼的婆子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嘀咕着:“你说说吧,那姑娘是不是太矫情了?多少女人想得到咱们世子爷的宠幸都不能够呢,偏她还不稀罕,给跑了?”
另一个说:“嗨,人各有志,世子爷的女人那么多,都是三几天的新鲜劲儿,新鲜劲儿一过,还不照样都丢到旮旯胡同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了!照我看那,那小丫头是个有志气的,要是真个被咱们世子爷给捉弄了身子,这辈子都逃不出广陵王府了,到时候还不是跟清秋院那些个失宠的女人一样下场!”
“嗤!有志气有个屁用啊?世子爷看上的人,又怎能容她跑了?上次那个叫葵官儿的小戏子,不就是因为矫情着不从世子爷,被世子爷赏给了那帮小厮,被那群小厮生生的给糟蹋死了,听说连尸首都没给掩埋,就那么光着扔到乱坟岗子去了,啧啧,好可怜......”
两个婆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菲儿吓得连气儿都不敢喘了,蹲在石洞里瑟瑟的发抖着,祈祷着她们不要发现自己。
然而,两个婆子都是广陵王府的老人儿,对王府里的景致和地形了如指掌,花园里哪里能藏人,她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就在菲儿闭着眼睛在心中祈祷时,那盏羊角灯已经照在了她的身上。
“哎呦为,在这儿呢!”
提着灯笼的婆子叫了起来,另一个空着手儿的婆子见了菲儿,高兴得老脸上像开了菊花似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菲儿的胳膊,大声喊叫起来:“快来人啊,抓到了,在这儿呐!”
一声喊,让四面八方的灯笼顿时都朝这边儿涌过来。
“在哪儿呢?快捆过来,世子爷等着呢?”
“哎呦,世子爷正生气呢,这下有的她受了......”
丫鬟婆子们一边儿往这边靠拢,一边儿肆无忌惮的交谈着。
菲儿闭了眼,心中绝望极了,两个婆子的体己话余音在耳,让她不得不早作打算。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人玷污,她是古代人,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观念,对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因此,面临到生命和贞操这两样艰难的抉择,她只犹豫了一下,便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远处的人还没来得及赶过来,菲儿忽然爆发了,她狠命的一推,将拽住她的婆子推倒在提灯笼的婆子身上,趁着两个婆子跌倒在地,自己拔足向前狂奔着跑了.....
“哎呦,她跑了,快,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你们几个到那边去堵,你们几个跟我来,快,绳子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菲儿的耳朵里,她跑到很快,转眼间跑到了湖边的拱桥上,那些负责拦截她的人拿着绳子,从她的对面上了桥,而那些追赶她的,则撸着胳膊堵在了她的后面。
菲儿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爹、娘、姐姐和弟弟猛的脸一一的在她的眼前闪过,她擦去了眼中的泪水,望着家里的方向,喃喃着:“爹,娘,长姐,文儿武儿,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你们要保重啊!”
说完,扶着栏杆,一跃向漆黑的湖水中跳去。
“噗通——”一声响,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桥上的人见状,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不好啦,有人掉进湖里啦,快救人啊.....
菲儿不会游泳,在湖面上扑腾了几下,就渐渐的沉下去了,昏迷的前一刻,她的脑海中出现的,不是爹娘,也不是姐姐们弟弟们,而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淡漠......
......*......*......
一大早,睡得正香的采薇忽然感到胸前一阵痒痒,似乎有虫子在爬一般,她闭着眼,‘啪’的一巴掌拍过去,结果清脆的巴掌拍在了一个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唔.....”什么呀?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恰好看到一张阴着的俊脸,脸上还带着五个红红的指引儿。
采薇顿时睡意全无,她坐了起来,看着面露囧色的男人,气呼呼的说:“南宫逸,你干什么呢?”
南宫逸咳了一声,慢悠悠的说:“看你长得太慢,好心帮帮你!”
采薇一把捏住了他要讲的软肉,道:“你少假公济私了,既然是想帮我,为何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不敢光明正大?哼,打量着我不知道你那猥琐的心思呢!”
“猥琐?女人,你敢说我猥琐?”
南宫逸的脸黑了,扣住了腰间那只肆虐的小手儿,咬牙道:“你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今儿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好好振振我丢我的夫纲!”
说着,手向前一带,将采薇固定在他的腿上,抬起巴掌,对着那圆圆的小屁股‘啪啪啪’的连拍了好几巴掌,虽然不疼,但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打屁股,说起来还真是丢人。
采薇扑腾着要报仇,可惜她那点儿力气那里是男人的对手,最后,被人家翻了过来,上下其手的从上到下吃了一遍豆腐,连渣渣都没给她剩下......
再有三天,男人就要班师回朝了,蒙奴作为战败国献给大晋国的五千块玻璃还没有完工,南宫逸尽兴后,捏了捏她的下颌,宠溺的说:“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为夫先去玻璃厂看看,待会儿回来吃早饭!”
采薇巴不得他快点离开,自打昨儿中午吃出那颗‘龙珠’,她就一直惦记着进空间去看看,可那厮非要拉着她‘检查身体,’弄得她精疲力尽,最后沉沉的睡下了,一直睡到傍晚才醒过来。而那厮,却在她睡着后,神清气爽的去了玻璃厂监工,直到她睡醒后才回来。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体质上的差别,哪怕她有灵溪滋润,可在体力的较量上,没有一次能胜过他!
来王城的这些天,两人一直以夫妻的名义睡在一起,南宫逸像个初尝肉味儿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每晚都要折腾到后半夜才睡,拥抱、亲吻、抚摸,每一次,都能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每一次,都能让他们之间更加默契和和谐。
他们之间虽然还没有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但采薇因为心疼他,便一直用自己的办法帮他纾解,南宫逸爽了,他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每次都要加倍的偿还回去,也用自己的方法帮助她!
一晃七八天过去了,论理,他的兴致也该减少一点儿了,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了,不仅在晚上折腾,现在中午午睡的时间都被他利用上了,真可谓是分秒必争的典型啊!
南宫逸出去后,采薇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拳头,一转身进入了空间里。
鹦哥看见采薇走路的姿势怪异,嘎嘎嘎的笑着:“主人,你又被秦王欺负啦!”
“走开,没你事儿!”
采薇的脸一红,赶紧一瘸一拐的去泡温泉了,身后,鹦哥看着采薇迈着鸭子似的八字步,笑得捂着肚子直打滚儿!
丢了这么大的人,采薇真是哭的心思都有了,这还没真刀真枪的干的,她就已经丢盔弃甲了,万一哪天他们成亲了,然后......
哎呀,不想了!
采薇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将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空间的温泉具有修复伤口的作用,采薇被揉肿了的地方在温泉的浸泡下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既不疼,颜色也不似刚才充血一般的红了。
她满意的离开了温泉,到灵溪里去找贝类,想看看灵溪里的贝类是不是都含有珍珠。
她捞了几个河蚌、美乐螺、扇贝等,让长眉帮她找了个小铲子,拿起一只河蚌就撬了起来。
河蚌被撬开了,采薇张大了嘴巴,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左右吸附在蚌肉上的珍珠,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大小一致而且还有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采薇喜出望外,又拿起一个美乐螺撬了起来,结果,又得到了一颗成色跟昨天不相上下的龙珠!
“买糕的!”
采薇一下躺在了溪边,心里狂跳着:空间也太伟大了,竟然缔造出这么多不可思议的神话,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富有,想想从前,她还张罗着开点心铺子、布庄和酒楼,那些生意忙忙活活的加在一起,也不如卖一颗珠子值钱啊。
“发财了发财了......”
她嘀咕着,笑容满面的爬起身,拿着那些贝类去了厨房。
男人去巡视玻璃厂了,说好的一会儿回来跟她吃早餐,那家伙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早上又折腾了小半天,这会子一定是乏了,她得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才行!
......*......*......
因为玻璃的需求量巨大,所以蒙奴大汗已经开始着手建厂房了,打算跟采薇合作,大干一场,将蒙奴人们带到发家致富的小康之路上。
现在,会烧玻璃的蒙奴人从最开始南宫逸教出来的十几个人,滚雪球似的滚到几百个人,大家都为自己掌握了这门儿手艺感到高兴,掌握了这门技术,他们就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游牧生活,凭借这门手艺足可以养家糊口,弄不好,还能混上个小康呢!
厂房还没有建好,烧玻璃的师傅们暂时还得呆在棚子里工作,南宫逸从第一个棚子开始巡视,一边走一边观看大伙烧玻璃的技术何不合格,有没有什么需要他指导的。
还好,烧玻璃这厢技术十分简单,一路走下去,几乎没看到出错的师父,大家都认认真真的烧着自己的玻璃,并及时的把稍好点玻璃晾晒、收好。
烧制玻璃并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运送玻璃,因为玻璃易碎,比碗碟都容易碎掉,而蒙奴到大晋需要翻一座大山,在通往京城的路上还有许多坎坷,他们真的没有把握,能安然的将这些玻璃带到几千里之外的大晋京城去!
所以,怎么往大晋国运送玻璃成了一个大难题。
南宫逸叫人订做了一些木头箱子,将每块玻璃都用稻草、破布等物包好,再将包好点玻璃放在箱子里,打算就这么把它们运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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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嫁妆
视察完玻璃厂,南宫逸拒绝了蒙奴大汗拓跋奎请他吃饭的请求,带着侍卫们往自己住的帐篷走去,出来一早上了,不知他的小妮子起来了没有,要是没起来就好了,他还可以压着她再揩一遍油儿。一想到那小妮子满面娇羞的模样,瓷白柔软的身体,还有那动听的娇喘声,他的身子就不争气的燥热起来,下腹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的燃烧,等着小妮子给他救火呢!
快走到自己的帐子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南宫逸顿住了脚步,俊脸顿时阴沉下来,他冷冷的看着贺兰娜,道:“你怎么还没走?”
贺兰娜扯了扯嘴角,心中漾出一阵苦涩,她不傻,男人的冷淡和敷衍她看得出来,可是没办法,她爱他已经爱到了骨髓里,就算明知道人家厌恶她,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要接近他、看到他,为了他,尊严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秦王,路上不安全,所以我想随大军一起回去!”
她没敢说要和他一起回去,而是说要随大军回去,否则以她对男人的了解,男人一定会一口拒绝她,与他相识七八年之久,她整天研究的就是他的性情,所以知道怎么说话才不会被拒绝。
如她所料,南宫逸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不喜欢她跟在自己的大军中,但她毕竟是鲜卑国的公主,鲜卑国国王和王后的掌上明珠,要是她真个因为他的拒绝在途中出了点儿什么差错,鲜卑国国王和王后一定会与大晋交恶,还会引发两国的战争,若是那样,他便成了大晋的千古罪人了!
听到南宫逸的允许,贺兰娜顿时心花怒放,蒙奴到大晋的京都路途遥远,就算急着赶路,最快也要走上一个多月之久,她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跟他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她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采薇在空间里用空间出产的白面粉,切成细丝的海螺肉和扇贝肉,再配上嫩嫩的小白菜心儿等,做成了品相、味道俱佳的海鲜珍珠汤,白是白、绿是绿的一大碗,光看着品相、闻着味道,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做好早餐,男人还没有回来,采薇闲来无事,便出了帐子去寻找。
追风和逐月见采薇出来了,便自觉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主子吩咐过,只要他不在她的身边儿,他们就得须臾不离身的保护她,尽管她并不需要!
走了一会儿,采薇的脚步停下了,不远处,正站着她的男人和贺兰娜公主,两人都侧着脸不知在说什么,只是一个表情冷淡疏离,一个表情殷切多情。
一个女人死乞白赖的纠缠着自己未来的相公,哪个女人碰到这种事儿都会感到不痛快的,采薇的脸撂了下来,还没等她说什么,那边已经传来了贺兰娜可怜兮兮的声音。
“秦王,我能不能见见安乐公主,我一个人在此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采薇挑起了挑眉毛,她可不认为她跟贺兰之间有什么交情,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是为了这个男人吵架,她可没兴致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南宫逸像是跟她心有灵犀似的,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这世间已经没有安乐公主了,她是穆采薇,本王尚未过门的王妃,每天要打理本王的饮食起居,忙得很,没时间跟贺兰公主聊天!”
心爱的男人将别的女人称作为‘未过门的妻子’,让贺兰娜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她很快换成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不以为意的说:“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反正一路同行,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经过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设,她已经能够接受穆采薇‘秦王妃’这个称呼了,一个称呼而已,算不得什么都,反正她又没有上皇家的宗谱和玉牒,根本不会被皇上和皇后承认的,穆采薇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女人,除了相貌比别人好看点儿,在没有什么值得令人称道的地方,皇上和皇后绝不会允许秦王娶她的!
“逸,吃饭了!”
采薇扬着精致无双的小脸儿,温柔的唤了一声,那声音柔软的,几乎能滴出水儿来。
南宫逸扭过头,看到女人近乎于夸张的温柔,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配合的笑起来,懒懒的说:“天色还早,怎么不多躺会儿,早饭等我忙完回去再做就是了……”
不出所料,贺兰娜在看到他们之间的恩爱时,脸一下子白了,整张脸都失去了表情,她怔怔的看着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感到自己的心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由始至终,采薇像没看到贺兰娜似的,只顾着和男人秀恩爱,最后,在男人的抱拥下,甜甜蜜蜜的离开了。
鉴于男人优秀的表现,采薇决定好好的奖励他一下,吃饭时,她特意从空间拿出一坛从前酿制的果酒,作为对男人优秀表现的奖励。
那坛果酒是用空间里的鲜果和灵溪水酿制而成的,甘甜清冽自不必说,只那股醇香的味道,就足以醉人。
南宫逸爱喝酒,对酒也很挑剔讲究,他之前常喝的是一种特制的花雕酒,选用上好的糯米,优质的麦曲,辅以梅花花蕊上的雪古法酿制而成,醇香甘冽,他很是喜欢。
但是,喝了采薇的果酒后,男人忽然感慨起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酒和酒也是不一样的,他之前喝的酒都白喝了,小妮子酿出来的才是真正的酒,那种只喝了一口就让人飘飘欲仙的感觉,他这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过!
采薇对男人今天的表现满意极了,无论是他对贺兰娜的表情,还是对她说过的话,都让她感到很窝心、很痛快。
男人就应该这样,对于觊觎自己的女人,就该果断的拒绝,不能给她留下任何的希望,否则,那一点点的希望,就有可能成为燎原的星星之火,为以后的生活留下无边的祸患。
因为对男人的表现十分满意,采薇大方的奖励了他整整一坛子上好的果酒,南宫逸不客气的接受了,乘兴把整整一坛子的酒都喝光了。
他的酒量极好,从会喝酒到现在从没有喝醉过,这一次足足喝了一坛子也没喝醉,只是有点儿酒后失德,应了那句‘酒是色媒人’的古话,喝酒后身子燥热难耐,只好连哄带骗的把他女人又拽到榻上,狠狠的疼爱了一番,直弄得她连连求饶、绿暗飞红方才罢休……
……*……*……
理国公府的墨香斋外
莫子期盘膝坐在一个百年的苍松之下,膝头放着一把沉香木的古琴,那琴形饱满,黑漆面,具细密流水断。玉徽、玉轸、玉足、龙池圆形、凤沼长方形,若识货的,一眼便可认出那是制琴世家雷威所作的连珠式琴。
可惜,菲儿不懂琴,她只知道那琴声是她这一生中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如天籁一般,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男子抬起头,目光清冷的望向立在门口的少女,那张英俊冷漠的脸上散发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凛人气势。
“有事?”
他蹙着眉望了过去,因为被人打断了焚香抚琴的雅兴儿略显恼怒。
菲儿被他不悦的目光吓得有点儿慌乱,她红着脸福下身,低声道:“小女子是特来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的,眼下小经没事了,小女子正打算回家去,故此来向公子告别。”
莫子期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的说:“你走不了了!”
菲儿惊道:“为什么?”
“理国公府被圣上圈禁了,阖府的人都不准出入,违者按抗旨罪论!”
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再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儿一般,丝毫没有惊恐或烦躁的情绪。
菲儿的心缩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时候解禁?”
“不知道,或许很快,或许很久,再或许会等来满门抄斩的圣旨…。”男人在说这话时,一双狭长的凤眸不经意的向少女的脸上扫去,似乎是想看看女孩儿的表情。
而此时,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丰富多彩起来,有震惊、有伤心、有怜惜,还有…。心疼!
没错,那咬着嘴唇,扑闪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神情,分明就是在心疼!
正常情况下,在听到自己可能会遭受无妄之灾时,女孩儿不是该恐惧和哭泣吗?怎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莫子期的心动一下,看向女孩儿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女孩儿的表情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却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她的表情让他的心情蓦地愉悦起来,心底还隐隐的有生出了几分得遇知己的窃喜。
他早知道这女孩儿与众不同,幸好,她没有让他失望!
“公子不要失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菲儿安慰了他一句,虽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低柔软糯是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莫子期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声线比之前暖了几分,“姑娘正值青春年少之期,难道不怕被我们理国公府连累了,枉送了性命吗?”
“不!”
菲儿摇头,目光决绝的说:“若不是公子仗义相救,菲儿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哪里还有命站在这儿和公子说话?”
“你叫菲儿?”
莫子期放下琴,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颀长挺拔的身躯立在苍劲的古树之下,衣抉飘飘,广袖舒展,自有一股谪仙般的高洁之气。
菲儿点了点头,脸蛋儿微红:“小女穆采菲,汴州府榆树县人士,半年前随父母迁至京城居住,机缘巧合,碰到了公子,这几日,怕是要叨扰公子了。”
“八福酒楼、农发布庄和八福点心铺子,都是姑娘家的产业吧?”
“啊?你怎么知道?”
菲儿懵了,微张着莹润嫣红的小嘴儿,瞪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呆呆的看着他,那模样别提有多萌了!
男人怔住了,有片刻的失神,坚封多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没由来的漏跳了一拍!他慌乱的撇开眼,耳尖儿处染上了一抹粉红。
“安乐公主的家世,朝中人人知晓,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敷衍,没有说明是上次救过她后刻意派人去打探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查她,只是自从那日后,他的眼前总是浮出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扰得他不得安宁,第二次在聚福德酒楼见面后,他对她更加好奇,所以就派人去查了!
对于男人都解释,菲儿信以为真,但是听他提及了长姐,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离家一天一夜了,爹爹和张伯不知怎样了?有没有受伤或者被那群禽兽杀死?还有娘和文儿武儿,自己下落不明,他们该有多担心!
此时,穆仲卿不仅是担心,简直是要疯了!
昨晚他和张伯醒来时,菲儿已经不在马车里,去向不明,他和张伯疯了似的把车赶回庄子,发动了庄子所有的人出来寻找,找了整整一夜,却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杜氏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子病倒了,文儿和武儿哭得天昏地暗,嚷着要跟爹爹一起找姐姐去。
穆仲卿悔得肠子都青了,昨晚那么晚了,原该留不该出城的,都怪他错了主意,害了女儿!
一大早,穆仲卿忍着焦虑和悲痛,顶着两只熬红了的眼睛,跑到应天府去告状,应天府的府尹大人赵宏旺接了状子,见是跟霍渊交好的穆仲卿,当即很给面子的当即差人去打探找寻了,而后命他回去等消息。
穆仲卿那呆得住,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碧水山庄,想跟霍渊去商量,看看霍渊能不能有办法帮他,可是,霍渊在几天前去了临安府,据说要下个月才能回来,穆仲卿扑了个空,他心有不甘的又去了曹瑾的府上,想请曹瑾帮帮忙。
曹瑾最近也忙着呢,再过几天,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就要出嫁了,嫁给武昌候锦大鹏做继妻,养父曹管家忙着大小姐的婚事,忙得脚打后脑勺,作为养父唯一的儿子,他自然是竭尽所能的去帮忙。
穆仲卿找到了曹瑾,把菲儿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又央求曹瑾想想办法,设法帮她找找女儿。
曹瑾知道采薇在霍渊心中的地位,加上自己年少时对杜氏有过朦朦胧胧的感觉,所以,对穆家的请求是格外上心,穆仲卿走后,曹瑾便马上调动自己的力量去找人了。
至于安国公府大小姐的婚事,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就算没有他的协助,义父也能将余下的事情办好。
杜婉秋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当初乍听到锦大鹏被割阉的事儿时,她还庆幸的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哪成想那阉贼这般模样了,还贼心不死的要娶自己,就算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都看不上他,何况他现在已经与太监无异!
杜婉秋一向自视甚高,认为只有秦王和霍渊那样的有才有貌有地位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这就是她十七岁了还待字闺中的原因,锦大鹏和秦王霍渊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两个档次的问题,就算是锦大鹏没有被割阉,她都断不会嫁给他,何况他现在成了阉人了,全京城都知道的、臭名昭著的阉人,所以,无论采用何种手段,她都必须逃离!
论理,家里的长女出嫁,大夫人郭氏该尽心为女儿操持才对,可是,自从长子、长孙过世,二公子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捏爆了蛋,成了不折不扣的废人,郭氏就病倒了,病势沉重,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了了,根本无法料理女儿的婚事。
老夫人王氏如今瘫痪在床,更是个不中用的,家里如今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杜如海便做主,将杜婉秋出嫁的事儿交给了二夫人王氏打理。
二夫人王氏和大房一直不对牌儿,哪会尽心的帮忙?心里只想着怎么捞些油水,因此借口家里刚办完丧事,不好把婚礼办得太张扬,所以诸事将就,连陪嫁的嫁妆都只有三十二抬,且多半是拿库里的旧物充数的,还有陪嫁的通房丫头,也没有到外面去采买,只让杜婉秋身边儿的几个大丫头充数便罢。
杜婉秋跟本就没想过要嫁给锦大鹏,对嫁妆和通房的事儿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她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不管。
大房一家子,除了杜婉秋之外,还有一个嫡女杜婉莹,今年只有十四岁,却是个出名的泼辣货,她原本就看不惯二夫人把持中馈的事儿,如今长姐的嫁妆由二房打理,杜婉莹自然留了个心眼儿,使钱偷偷的打听出了姐姐的嫁妆单子。
等她发现王氏给长姐的嫁妆多半是些库里堆着积年不用的旧物时,登时怒了!
新娘子的嫁妆涉及到这个该女子日后在婆家的地位,嫁妆简薄的新娘会被婆家看瞧不起,连带着她的娘家人也会被人戳脊梁骨。杜婉莹倒是不在乎姐姐会不会被人瞧不起,也不在乎安国公府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但是,她在乎的是,因为姐姐的嫁妆简薄,日后会有人以为大房拿不出像样的嫁妆而打消向她提亲的念头,所以,姐姐的嫁妆她必须争,不仅要争,还得要让姐姐百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至于姐姐嫁给什么人,日后会不会幸福,则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了……
安国公府里的规矩,给你们出嫁时,嫁妆由公里和私里各出一半,也就是说,杜婉秋的嫁妆一半儿是由安国公府的公中出,一半儿是由他们大房出。
杜婉秋的嫁妆早在四五年前就被郭氏备好了,一直存放在家里,虽算不得怎么奢华,但绝对配得上安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可公中出的那份儿嫁妆却大有玄机。
比如说: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各二十套,公里虽然没在数目上出差错,可那八十套衣服的质量却大有问题,首先是做衣服的缎子,都是库里存了十几二十几年的老缎子,花样过时了不说,颜色也都退了不少,看起来半新不旧的,那里像新嫁娘的衣裳。
还有陪嫁铺子,安国公府每个嫡小姐出嫁,都会陪嫁一座庄子、一个铺子,姐姐的陪嫁铺子竟然是位于城郊的一家豆油作坊,虽说铺子的面积和规模都不小,可城郊的房子根本就不值钱,恁大的一个作坊,连皮带骨头都算上,也不值五千两。
那座庄子更离谱,位于京城西郊的紫霞山下,紫霞山是一座公共的坟地,里面不知埋了多少死人,晦气的很,连带着山下的庄子也没有愿意租赁,所以租给佃户的地租都很便宜,还不及别的庄子一半儿多,饶是如此还没人愿意租呢!
杜婉莹见到姐姐的嫁妆里藏了这么多的猫腻儿,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她拿着那张嫁妆单子,气冲冲的去找父亲商量,母亲病得不省人事,根本指望不上了,姐姐每日里又是寻死觅活的,更不会管嫁妆多少的事儿,所以,杜婉莹只好靠父亲撑腰了!
杜永志看到了长女的嫁妆单子,也对二房生出了不少的心思,拿着单子就去找安国公商议。
杜如海本来就对杜婉秋这个孙女心怀愧疚,见二房又出了这么上不得台面儿的事儿,当即勃然大怒,把二房两口子叫了去,狠狠的骂了一顿,不仅让他们补齐了嫁妆,由原来的三十二抬变成六十四抬,且每件嫁妆都不得糊弄,须得捡好的陪送,除此之外,又让他们把家里的铺子和田庄的房契地契统统都送到大房去,让杜婉秋自己挑选,而且是挑选双份,因为杜婉秋为家里受了委屈,不得不嫁给一个阉人,所以,杜如海有心在钱财上补偿她一些。
王氏心疼的差点吐血,但又不敢违拗了公公的意思,只好重新给杜婉秋收拾嫁妆,并派人把家里的房契地契都送到了大房去,让杜婉秋自己挑选。
杜婉秋沉浸在痛苦之中,根本不管这事儿,杜婉莹越俎代庖,替姐姐将府里最好的两座庄子和两个铺子选了出来,给姐姐当嫁妆。
其实,她更想将这些留下来将来给自己当嫁妆,但她深知,就算她留了下来,这些东西也不会是她的,谁让二房的两姐妹比自己年长一岁呢,所以,既然她得不到,还不如给姐姐拿去,也好让外人看着他们大房是如何的体面风光,对将来她找婆家也会有益处的!
二夫人王氏被公公骂了一顿,又拿出那么多的好东西给杜婉秋添箱,心里本来就窝囊得够呛,如今又见大房把最好的庄子和铺子都拿走了,顿时气了个倒仰,当即病倒,起不来炕了。
这两座庄子和铺子,原本是她留给她的宝贝双胞胎女儿杜婉月和杜婉如的,早就被她视为自家的财产,乍然被人夺走,还是被她最厌恶的大房夺走,她怎能咽得下这个口气?
杜婉月和杜婉如也气得牙根儿直痒,恨不能打到大房去,把本该属于她们的东西抢回来,可是,嫁妆的事儿是祖父亲自敲定的,她们也奈何不得,气急之下,姐妹俩偷偷的想出了一个好法子……
……*……*……
栖霞宫里
晋明帝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凝神打坐,身边的双耳香炉内,烟雾缭绕,将大殿氤氲在一片雾气中。
李国师穿着一身道袍,从里面的炼丹房中缓步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颗赤色的仙丹,他走到晋明帝面前,奏道:“陛下,贫道练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把补神丹练好了,特来献给陛下。”
晋明帝睁开眼,将那颗带着淡香之气的仙丹拿在手中,看了看,又闻了闻,道:“国师辛苦了,他日朕若得大成,国师乃第一功臣是也!”
说罢,将那颗仙丹送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李国师谦逊的笑道:“为陛下尽心,乃贫道的福气,贫道昨夜出关时,曾夜观天象,发现天狼星黯淡无光,岭北方向虹光突显,必是异宝出世之兆。”
晋明帝道:“哦?难道是老三在岭北得了什么宝贝?”
李国师笑道:“贫道法力浅薄,算不出是谁得了宝物,只算出此宝将造福我大晋百姓,乃是一件至宝!”
皇帝心中大悦,正要再问,忽见大太监朱忠悄悄的走进来,奏道:“禀皇上,刚刚玉坤宫总管孙茂太来报,皇后娘娘失足跌倒,摔伤了头部,可否请太医去医治?”
☆、第九十二章 试探
皇上闻言,怫然不悦道:“皇后身为国母,理当端庄持重,一言一行皆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她怎能这般毛躁不稳,好端端的竟能跌倒,还把头部摔伤了,真是让朕失望!”
朱忠不敢多嘴,垂下头,弓着身子等候皇上旨意,晋明帝唠叨了一番,最后却说:“传姚院判给她瞧瞧吧,回头老三回来了,看见个半死不活的娘,也是闹心!”
“是!”
朱总弓着身子退下了。
李国师盘膝,在皇上身边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闭了眼,和皇帝一起打坐。
晋明帝却无心打坐了,他的心静不下来,坐了一会儿,叹道:“哎,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连中宫都敢动弹,若是不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朕真想废了她!”
李国师闭着眼,缓缓道:“陛下修炼刻苦,却总不见长进,焉知不是太过操心的缘故?陛下若放不下世俗之事,便是修炼一百年也不会有所进益的,还不如及早的回朝堂上做个英明天子呢!”
晋明帝笑道:“国师此言有理,真既然决心修行,就该摒弃那些世俗的繁琐之事,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得他们自己闹去吧!”
说罢,也闭了眼,继续打坐。
李国师虽闭着眼,心里却冷笑起来。
试探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晋明帝上多疑,因他是秦王引荐来的,便一直怀疑他是秦王同伙,要与秦王合谋算计他的江山,算计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要不是看他道行高深,只怕早就将他当做乱党杀死了,就算是现在用着他,也一直不怎么放心,一直想方设法的试探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秦王的同伙。
亏得他机智,在和皇上的交流中,从不正面帮秦王和皇后等人说话,对皇上抱怨锦贵妃也不置一词,总是一副置身于世外、不染纤尘的高人形象,这才让皇上渐渐的放下戒心,从最开始的高度戒备,过渡到现在的偶尔试探了。
不过,李国师还是没能放松,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万分的注意,唯恐哪里露出端倪,被皇上当做把柄被抓住,害人害己,因此,许多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
……*……*……
月上中天,空气中没有了白天的暑气,多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晚上有点凉,安国公府值夜的媳妇婆子们,趁着主子们病的病、伤的伤,无人主事儿,都钻进屋里去躲懒。
月光下,两道纤细的身影闪出了宜兰园,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番,发现无人后,快步向外面走去……
次日一早,天刚亮,安国公府的宜兰园里,就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叫喊声:“不好了,快来人啊,大小姐不见了——”
“快,快去禀报夫人!”
“不成啊,夫人病势沉重,要是听了这个消息加重了病情,奴婢担待不起啊…。”
“呜呜,这可怎么办?大小姐不见了,咱们还能活命了吗?”
宜兰园的丫头们如丧考妣一般,相拥着失声痛哭,大小姐马上就要成亲了,却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国公爷和大老爷不要了她们的命都怪了?不仅是她们,连她们的家人怕是也要遭殃了…。
杜婉月和杜婉如一大早过来探望姐姐,一进门儿就见到满院子的丫头们抱头痛哭着叫喊大小姐不见了的壮烈场面,姐妹二人当即撂下脸,大声斥道:“一大早鬼哭狼嚎的做什么,什么叫大小姐不见了?姐姐的闺誉都叫你们这起子刁奴败坏完了,简直是大胆包天,等我们回去禀明了母亲,有你们好看的!”
杜婉月和杜婉如喝到完,提步向屋里走去,想要亲自把杜婉秋搜出来一般。杜婉秋的奶嬷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二小姐、三小姐,大小姐真的不见了,昨晚上大小姐赏了大家一坛子甜酒,大伙儿分着喝了,结果全都醉倒了,一早醒来时,就不见了大小姐的踪迹,床上的铺盖叠的整整齐齐的,床上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可见是跑了,呜呜呜……”
这时,掌管大小姐簪环首饰的大丫头琉珠也边哭边说:“大小姐的簪环首饰都不见了,发在首饰盒里的银票和值钱的物件都没了,琉璃姐姐也不见了,请二位小姐做主,快快使人把我们大小姐找回来吧……”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杜婉月和杜婉如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极了,半天后,杜婉月忽然大叫起来:“糊涂东西,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哭顶什么用,还不快快保给祖父知道;还有,打发人到大将军府去,把这事儿给告诉了姑姑,大将军府人多势大,一定可以把姐姐找回来的;钱嬷嬷,你带着人再去府中的各处找找,先看看姐姐是不是在花园里睡着了,若是没有,就到大伯母或祖母的院子里去找,许是姐姐见自己就要嫁人了,赶着跟大伯母和祖母亲香呢!”
杜婉秋也说:“去把曹嬷嬷叫来,让她跟曹管家说一声,多带着小厮到外面去找找,姐姐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
“在打发人到武昌候府说一声,就说大小姐的一个丫头偷了大小姐的首饰跑了,让他也帮忙追一追!
姐妹俩一气呵成,连打了几道命令,言罢挥挥手,下人们纷纷领命而去了。
姐妹二人六神无主的来回在廊下焦急的走动起来,竟似太过惊骇慌乱,连驱散院子里院子外看热闹的下人的事儿都给忘了!
不到一个早上,大小姐出逃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阖府皆知,早有卖好的将这消息传到了武昌候府。
武昌候锦大鹏最近的身子刚刚好转了些,正打算过几天做新郎官儿,听闻此事,顿时觉得像被人扇了耳光一般,气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嚯的起了身,穿上衣服直奔安国公府。
这会儿,安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团儿,杜如海父子下朝回来,听闻杜婉秋逃走之事儿,都吓得如遭雷击一般,杜如海面如死灰的瘫倒在椅子上,口中木讷的叨咕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杜永志一边打发人出去找女儿,一边儿派人去了大将军府求援,若是他没有猜错,锦大鹏一会儿就得打上门儿来,如实没个能压得住他的人,今儿安国公府多半要被他给拆了!
事实证明,杜永志的顾虑是对的,他派出的小厮前脚刚走,锦大鹏就已经带着人气冲冲的闯进了安国公府。
见到锦大鹏,安国公和杜永志急忙迎上前去,陪着笑脸儿不停的说好话,又是作揖又是求饶,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那种锦大鹏毫不领情,黑着脸,只说了一句,”让杜婉秋那贱人来见本侯,她不来,本侯便拆了这里……“
杜婉秋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让安国公府到哪儿去找她呢,杜如海和杜永志急的死的心都有了,眼睁睁的看着武昌候府的恶奴们手执棍棒,肆意妄为的在安国公府里打砸,他们却不敢阻拦。
安国公府早就是外强中干了,诺大的府邸也就摆在外面的这些东西能撑撑场面,哪经得起这些人这样的糟蹋,眼见得一件件珍贵的瓷器,一幅幅名家的字画,还有些传承了好几代人的家具、古董,在武昌候府这般恶奴们的淫威下,迅速的变成了一件件的垃圾。
锦大鹏金刀大马的坐在一个由奴才的后背搭成的椅子上,对安国公府破口大骂,竭尽所能的羞辱他们,杜如海在儿子家人的面前老脸丢尽了,又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心脏承受不住了,眼皮一翻,昏过去了……
剩下的杜永志虽然是安国公府的老大,但是因为女儿逃婚的缘故,躲锦大鹏还来不及呢,又怎敢上前去劝阻?杜永邦和杜永春跟锦大鹏身份相差悬殊,更不敢出头,因此,一家子像鹌鹑似的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看着锦大鹏在呈威风,却都无可奈何!
安国公府很大,负责打砸的下人们连一半都没砸完,就累得不行了,锦大鹏洋洋得意的站起身,一挥大手,”走,今儿且先回去歇歇,明儿接着来砸!“
这会儿,杜永邦和杜永春恨死大房的杜婉秋了,这该死丫头,给家里招来这么个祸害,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杜婉如和杜婉月也后悔了,她们原不该纵着杜婉秋出逃的,武昌候府在安国公府里砸烂的东西,远比杜婉秋带走的嫁妆多不知多少倍呢,特别是她家,也无辜的受到了牵连,家里的古董字画尽数被毁掉了,家具被砸烂,梳妆台上的首饰丢的丢,坏的坏,已经没有能带的出去的了,就连娘藏在私库里留着给她们当嫁妆的几匹蜀锦也给撕毁了……
今儿武昌候府砸的是安国公府的东院儿,嫡子嫡女们居住之所,西院儿庶子庶女们住的地方并没有被砸,廖姨娘听说了东院的事儿,急忙摘下金镯子,用金镯子熬了一碗水,命丫鬟将其装在食盒里,带着丫鬟去前院儿探望了。
这段日子,老爷待她很好,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争宠的心思了,她讨好老爷子不为别的,就是指望着哄好了老爷子,好让老爷子给月娘指门好亲事,让月娘下半身过得好一点儿,可若是老爷子有个好歹,他们一家子可就要落在大老爷他们的手里了,那时,月娘指不定被他们卖给谁呢?
她带着丫鬟,带着谦卑恭敬的表情走进了东院儿,进了院儿才发现,整个东院儿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杜家的三位老爷蔫头耷拉脑,像是被霜打了一般,坐在廊下的回廊里沉默着,谁都没有出声。
廖姨娘不敢多呆,悄悄的问了老爷子的所在,便安安静静的退下了。
老爷子被安置在了老夫人的屋儿里,老夫人王氏的屋子是东院唯一幸免被砸的地方,许是那些恶奴们怕刺激到老夫人惹上人命,所以这间屋子并没有进来砸。
廖氏进屋后,先向老夫人王氏行了礼,王氏嘴斜眼歪,话都说不清了,却呜呜呜的说着,甚至还想端着夫人的架子拿捏她。
廖氏只行了礼,没等她说出‘起来’二字,就自行起了身,到碧纱橱后去照顾老爷子了。
王氏气得呜呜直叫,瞪着碧纱橱的方向又是呃呃呀呀的喊,又是义愤填膺的捶床,老脸憋屈得通红,却无人理会她。
丫鬟们都是会看眼色的,谁都知道这位廖姨娘是老太爷目前做宠的人,谁敢得罪她?而且老夫人已经这样的,也没什么指望了,她们自然不会为了老夫人去得罪廖姨娘。
王老夫人现在的日子别提有多惨了,平日里,老夫人所出的三位爷鲜少来看老夫人,就算来了也都是一杯茶的功夫就离开,多一刻都不愿意呆;三位夫人见夫君都不理会,自己更是乐得撒手,彻底的坐起了甩手大掌柜,终日不见身影;从前几位小姐倒是日日陪在老夫人身边儿凑趣,从老夫人手里哄着哄那,不过从打老夫人病倒,几位小姐的影子都看不到了,院子里终日都是老夫人一人,挺在榻上咿咿呀呀。
时间久了,下人们也都不拿她当回事儿了,对她的大半儿指令视而不见,想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她。就像刚才,大家明明都隐隐的听到了老夫人斥责廖姨娘不该随便儿竟主母的屋子,可没有一个人为出头的,都装作听不清的样子,看着廖姨娘大摇大摆的进了碧纱橱!
王氏痛苦的躺在床上,嘴巴不灵光的骂着廖姨娘忘恩负义,顺带着骂安国公宠妾灭妻,可惜,无论她骂什么,骂出来的都是咦咦呀呀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就算有人听出来也没有理会她。
她唱了一会儿独角戏,彻底被别人无视了,廖姨娘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更不会将她视为对手,她绝望极了,闭了嘴,呜呜呜的哭起来……
不久,杜永邦和杜永志来了,哥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榻上情绪激动的老娘,直接去了老爹所在的碧纱橱里。
杜如海已经醒了,王氏咿咿呀呀的声音把他吵醒的,一醒来,就想起来杜婉秋的逃婚和锦大鹏撂下的狠话,不由得愁苦万分,哀叹连连!
廖姨娘体贴的把自己熬的水凑到他的嘴边儿,看着他喝下去,才放下心来。
”哎!多亏你了——“
杜如海拍了拍廖氏的手臂,心中感慨万千,相当年自己风流快活了一辈子,最后却是她来陪伴他!
”父亲,您醒了?“
杜永志大踏步的走进来,杜永邦跟在他的身后,补充了一句:”身子可好些了?“
杜如海叹了口气,道:”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些也是有的,只是武昌候去了吗?他有没有在说什么?“
杜英邦低下头,带着几分愧色,说:”儿子就是来找爹商量这事儿的……“
原来,锦大鹏刚刚离开安国公府,就在安国公府的大门口碰到了前来调解说和的护国大将军李凯峰,被李大将军拉扯到了附近的酒楼中,李将军委婉的请锦大鹏就此罢手,不要再报复杜家,然而锦大鹏却不愿意,杜家的女儿逃婚让他成了全大晋人的笑柄,武昌候府的脸都丢尽了,一定要想办法找回场子不可!
李大将军和锦大鹏想了半天,最后这样一个法子,安国公府和武昌候府三日后到婚礼照常举行,由安国公府再选出一位优秀的嫡小姐嫁给武昌候,那位小姐的才貌须得不逊于杜婉秋,而且嫁妆要比原来的嫁妆丰厚五倍才行!
付出五倍多嫁妆对安国公府来说虽然有点儿艰难,但是为了打发掉这个瘟神,大家俭省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只是那位优秀的嫡小姐选谁呢?
大房倒还有一个嫡出的杜婉莹,但是年纪尚小,只有十四岁,还没有及笄;二房东杜婉月和杜婉如虽说满十五岁了,但老二杜永邦说了,既然是大房的闺女跑了,就应该由大房的闺女替嫁,没理由她们惹祸,让二房来受苦,兄弟两个为这事儿争执了起来,特意跑来让安国公做主。
杜如海听闻此言,一张老脸顿时皱了起来。与武昌候府结亲,并不是嫁过一个女儿那么简单,这个女儿不仅要有清丽脱俗的美貌,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不仅能坦然的面对锦大鹏那个残废变态,还要心思聪敏、应变力强,至少要有本事拿捏住那个瘟神才行,不然,就算是嫁过去了,暂时换取了安国公府的平安,也早晚会落得夫妻反目,给安国公府带来祸患的!
所以,杜婉莹和杜婉月、杜婉如根本就不符合这样的标准,杜如海也不会冒险让他们嫁进去,放眼望去,阖府里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女儿,除了杜婉秋,就只有二房的小女儿杜婉清。
杜婉清只有十三岁,自幼体弱多病,鲜少出来见人,但她聪明沉稳,睿智大气,而且无论是见解还是为人处世的作风,都比那三个强不是一星半点儿。
杜如海心中有了主意,便将自己的决定跟两个儿子说了,末了又对老二说:”为父知道你舍不得让清儿去嫁锦大鹏,清儿的资质嫁给了锦大鹏也的确委屈,可事从权益,咱们得罪了锦大鹏,如今已经命在旦夕,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卒,舍她一人,保全咱们安国公府,大不了,为父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杜婉清做梦没想到,最后嫁给锦大鹏的人竟会是她,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杜婉清比大家想象的要冷静的多,她没哭也没闹,因为情势很明显,哭闹也没用的,就连跑这条出路都没有了,杜如海吸取了杜婉秋的教训,自从定下由杜婉清结亲,就派了八个婆子,日夜轮流看守她,唯恐在出现差池。
二老爷杜永邦和二夫人王氏,没想到最后嫁给锦大鹏的竟然是自己柔顺乖巧的小女儿,心疼的几欲寻死,但是摄于老爷子的威严,只好含悲带苦,忍着泪替女儿收拾嫁妆,准备明天的婚礼……
这一番折腾,让安国公府的元气大伤,修补东院的家具物事花费了几万两,再加上杜婉清那份丰厚的嫁妆,让公中的账面上出现了赤子,为了缓和一下家里的困窘,杜如海只好偷偷的派了曹管家,将府里的两处庄子卖了,才使府里能够勉强的继续维持下去!
经过了几天的准备,终于到了南宫逸班师回朝的日子,五千块的玻璃已经烧好,被妥善的安置在了箱子里。蒙奴的大汗拓跋奎跟随南宫逸同行,出发前,他颁布了三条法例。
第一,蒙奴的女孩儿在三年内不能行‘女儿礼’违者按处方国法罪论,擅自给女孩儿割身的,处以剁手之刑。
第二,蒙奴既已归顺大晋,往后的货币就跟大晋一样,用铜板和银子代替。
第三,烧玻璃乃是蒙奴人特有的技术,不得擅自外传,烧好的玻璃也不许卖与别人,每月由大汗派出的人统一收购,违者按叛国罪处,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几项法令一颁布,采薇很高兴,有了法律做保证,往后她在岭北这片土地上发展自己的事业就更加如鱼得水了。
原本,她不想跟男人回大晋的,这里的玻璃厂刚刚起步,她想留在这里坐镇,但是南宫逸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留下来,最后几乎是用强的把她从带了出来。
大军行到了南宫逸安置伤病士兵的营地时,朝阳和南宫逸见面了。
南宫逸从大晋出发前,朝阳还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变了好多,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也不像从前那般活泼爱笑了。
一见到南宫逸,朝阳变飞快的跑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还未开口,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宫逸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胡说什么,这不还好好的吗!“
”好什么呀,你都不知道人家遇到了多少可怕的事,要不是有落雪姐姐在,你妹妹早就不在人世了…。呜呜呜,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谢谢她……“
”唔……“
落雪站在一边儿,激动得心潮澎湃,脸上表现出的,却是一副恰到好处的平静。
”那你赏落雪姐姐什么啊?赏的不趁她的心思妹妹可不依!“
朝阳公主像个小女孩儿似的,紧紧的抱着南宫逸的健硕的腰身,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摸着眼泪儿撒娇。
”朝阳,这事儿让你嫂子来办吧,赏女人东西的事儿,哥哥不在行!“南宫逸抬起头,笑着看着朝阳的‘嫂子’。
‘谁是她嫂子?”采薇才不稀罕呢,她瞪了他一眼,把脸扭到了一边去了。
南宫玉听到‘嫂子’二字,不屑的往采薇的方向扫了一眼,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眸中却微闪着几丝敌意。
她人在南宫逸的怀中,南宫逸看不清她的表情,还一直以为妹妹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呢,就冲着自己家的女人说:“薇儿,你说,赏落雪姑娘什么东西好呢!”
采薇扫了一眼貌似平静,实则彭拜的落雪,慢悠悠的笑起来,说:“落雪姑娘在玉坤宫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那点子没人要的东西?要我说呀,既然赏了,就赏点特别的!”
她说着,意味深长的向落雪的脸上看去,表情有点儿……不怀好意!
“哦?什么特别的?”
南宫逸一看到她这副算计的样子,也来了兴趣,挑起眉毛问着她。
采薇张开嫣红的小嘴儿,轻巧的突出了两个字:“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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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搓搓手,他能说能干的很多吗!
☆、第九十三章 认亲
南宫逸似乎很赞同采薇的观点,竟然点了点头,赞道:“薇儿的主意很妙,甚合我意!”
落雪的头嗡的一声,如遭雷击,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切的说:“不,秦王殿下,我不愿意!”
说着,下意识的向南宫玉望去,眼中露出求助的目光。
南宫玉会意,不悦的说:“哥,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啊,落雪现在是我的人,就算嫁人也得我同意不是?您就别在这瞎操心,乱点鸳鸯谱了!”
馊主意,乱点鸳鸯谱,这些字眼儿都是用来敲打采薇的,采薇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会听不出来,她冷冷一笑,说:“公主不必着急,既然落雪姑娘不想嫁人,自然没人强迫她,只是不知公主到底想让你哥哥赏她点儿什么呢?”
“这个嘛——”
南宫玉想了想,说:“哥,我舍不得落雪姐姐嫁人,不如哥哥把她收了房吧,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南宫玉深知落雪道心意,而且落雪也很有自知之明,她深知不配做南宫逸的正室,因此只求一个妾室的位置。南宫玉自认为自己提出让哥哥受了落雪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嫌弃自己的女人多,何况多出来的只是个年轻貌美的妾侍。
落雪听了南宫玉的话,羞涩的低下头,没有像刚才那样拒绝,一看便知她的那份心思!
采薇则讥讽的扯了扯了嘴角,这个朝阳公主,刚来蒙奴时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对她也是陪着小心客客气气,一转眼,见到她哥哥就变样了,想必是仗着有她哥哥在,有人给仗腰眼,所以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真是现实的可笑!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冷飕飕的向南宫逸看去。
南宫逸听了南宫玉的话,顿时吓了一跳,又接到采薇审视的目光,当即大声喝道:“玉儿不得胡闹,你哥哥这辈子是不会纳妾的!”
说完,讨好的对采薇说:“薇儿,玉儿这丫头跟咱们闹着玩儿呢,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落雪惊呆了,她没有听错吧,秦王他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叫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男人哪能一辈子不纳妾呢?这怎么可能?
南宫玉也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半天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她早就知道哥哥心悦与穆采薇,却不曾想哥哥已经爱她爱到了这种地步。
“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男人哪能不纳妾呢?别说你是嫡皇子,就是历朝历代的驸马,也都有几个妾侍的?”
采薇冷冷的说:“你哥哥没有胡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也正是因为他给了我这个承诺,我才会接受他的感情。给你哥哥纳妾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连想都不用想,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南宫逸点头附和,严肃的说:“听到你嫂子说的了吧,以后可别再犯了,当心惹你嫂子生气了,哥哥可帮不了你!”
南宫玉愕然的看着哥哥,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孤傲冷漠、睨视天下的男人,这会儿正带着谄媚的笑意,在极力的讨好那个女人,他的表情狗腿十足,像极了一个可怜的应声虫,要不是他长着和哥哥一抹一眼的外表,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使自己的哥哥!
“哥——”
她叫了一声,既委屈,又难过,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精心呵护了她十几年的哥哥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了?还为了这个女人斥责了她,那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哥哥去哪里了?
“好了,你出去吧,我和你嫂子还有话说!”
南宫逸严厉的打断了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的小妮子不高兴了,他急着要哄她开心,哪顾得上妹妹的心情?
南宫玉咬着嘴唇,气恨的跺了跺脚,拉起一直跪在地上的落雪,气哼哼的出去了。
营帐内,采薇依旧是冷着脸,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南宫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声音软软的说:“娘子啊,你看,都是玉儿那丫头搞的鬼,跟为夫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为夫半点纳妾的心思都没有啊!”
男人是无辜的,采薇何尝不知道,她生气的不是南宫逸,而是这个世界里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
刚刚看到南宫玉和落雪听到南宫逸不纳妾的宣言时,二人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让采薇觉得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凭什么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都要从一而终,竟然连驸马都要那几个妾而公主却认为是理所应当,那么,以后南宫逸不纳妾,会不会让他们成为大晋国的都众矢之的,又或者,皇上和皇后会不会将女人强塞给南宫逸,用孝道伦理之类的东西来束缚他,不容他拒绝?
“南宫逸!”
采薇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子面对着他,“南宫逸,要是你的父王母后非要让你纳妾,或者直接把小妾送到你的府上,你会怎么做?”
南宫逸拉着她坐了下来,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下颌蹭着她的头顶。
“听说你在京郊的庄子里养了不少的牲畜?”
“没错,可这跟你纳妾有什么关系?快说,要是你父王母后非要你纳妾,你怎么办?”
“呵!”
南宫逸笑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娘子觉得把她们送到庄子去放鹅放鸭如何?或者让她们跟着张家的女人做点心,给娘子创造利益,再或者配给布庄的小厮也成,到底怎么安置,娘子自行决定好了,只是别拿这种事儿来烦我!”
“你……这样安置她们,你就不怕你的父王母后怪罪吗?”
男人的话取悦了他怀中的女人,这会儿,她的脸上冰霜已融,问他的时候,语气软糯,眼底还带了几分娇嗔的笑意。
南宫逸啄了啄她的小嘴儿,说:“放心,这点事儿还难不倒你男人,你男人要是连这点儿破事都搞不掂,也不配拥有你!”
这句话,一下子将采薇的心脏给击中了,都说甜言蜜语是爱情的毒药,可采薇咋觉得这毒药这么好吃,恨不得多吃点儿才好!
南宫逸见小妮子脸上的怒容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意,不觉低下头,忘情的吻了上去……
……*……*……
贺兰娜带着两个侍卫,正在南宫逸的营帐附近晃悠着,她跟随大军走了几天,连南宫逸的影儿都没见到过一次,南宫逸早就下令,不许她接近采薇,也不许她接近自己,所以,她只能在大军每晚扎营时,在南宫逸大营的附近晃悠着,想碰碰运气。
当她看到从南宫逸帐里走出来的南宫玉时,惊喜万分,挥着帕子大叫着:“朝阳,朝阳!”
朝阳公主听到有人叫她,回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贺兰娜,吃惊的叫起来:“贺兰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兰娜‘蹬蹬蹬’的跑了过来,因为有朝阳公主在,士兵们没人敢阻拦她。
不过,却有心眼儿多的,悄悄的把两个人见面儿的事儿禀报到了南宫逸的大营里。
南宫逸正在帮采薇洗头发,听闻此事,不觉翘起了嘴角,欢快的说:“正好让她们两个在一起做伴儿,也省得朝阳这一路上来烦咱们!”
他可不希望他和娘子的二人世界被打扰到,这几天行军,他和她的娘子每天躲在车里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了,他越来越觉得把她从王城抓回来是对的,这种美好的日子要是持续到京城,简直就是对他凯旋而归的最好的奖励!
所以,他决不允许眼前的这种幸福被人给打破了,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行!
采薇皱着眉头说:“她们两个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想当初她俩还一起算计过我呢。”
男人却说:“放心吧,你如今是我的人了,她们想算计你我也不会答应的!”
采薇还是不放心,便偷偷的把鹦哥放了出去……
南宫玉和贺兰雪在一起说了好多话,她们同为公主,性情又都差不多,所以很有共同语言。南宫玉没有避讳她,把刚刚的事儿跟贺兰娜说了一遍。还生气的说:“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仗着哥哥宠她,就真个把自己当秦王妃,别人叫她秦王妃她也厚着脸皮答应,都不知道谦虚一下,不仅如此,还不许哥哥纳妾,真是无耻至极,她以为她是谁呢,哼!等回了京城,母后给哥哥立了真正的秦王妃,看她还有什么脸在哥哥身边儿带。”
听闻穆采薇这般嚣张,贺兰娜也很生气,但却无可奈何,“哎,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秦王宠她,若是没有秦王的宠爱,她充其量是个下贱的商女,搞不好早被送到辽丹去和亲了,哪轮得到她在这放肆!”
提到辽丹,南宫玉的表情立刻崩塌了,刚刚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立刻变成了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她缩着肩膀,艰难的说:“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请便吧…。”
缩着,低下头,在落雪的护送下,快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落雪在经过贺兰娜身边儿是时候,眉梢挑了挑,给她做了一个暗示的动作,就追着南宫玉去了
贺兰雪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知道这个女人很有一套,当初,她能让性子冷淡如冰的的穆皇后视她如女儿一般,如今又能让骄横跋扈的昭阳公主视她为姐妹,这样的女人不能轻视,何况,说不定她找自己是有好事呢!
晚间时,贺兰娜的侍卫回来了,带回了一封落雪写给她的信,信中约她在三更时分到她的帐子里去,而且还特意说明,她可以实现她八年来最大的愿望!
她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整个大晋的贵族圈儿都知道。
贺兰娜很吃惊,也很惊喜,当即决定赴约,说不定那个落雪真的能帮她实现愿望呢!
三更时分,贺兰娜如约的出现在了落雪的营帐中,她出现时,落雪正坐在座毯上涤着茶具,见她来了,也未站起来行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毯说:“公主请坐,咱们的时间不多,我只能长话短说。”
“你想说什么?你又如何能帮到我?”
贺兰娜坐在了她的对面儿,急切的问着。
“我的确可以帮到公主,但只能帮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就看公主自己的了。”
“怎么帮?你要我做什么?”
落雪垂下眸,一边做茶道,一边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公主贵为天之骄女,只要您能睡在秦王殿下的榻上,秦王就不能不忍这个账,到时候,公主自然就是名副其实的秦王妃了!”
贺兰娜一听她的计划,顿时泄气了,“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搞了半天是这么个馊主意,要是我能睡到他的榻上我早就睡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落雪不慌不忙的说:“凭借公主一人之力,自然是做不成这事儿的,想做成这事,需要我和朝阳公主帮忙,只是不知贺兰公主在事成后,打算如何谢我?”
“你若真能帮到我,我做了秦王妃,你就是侧妃了!”贺兰娜也早就知道落雪的心思,当即豪爽的表了态。
虽然她的嘴上说得山响,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她可没想过要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特别是这么可怕的女人,等这件事成了之后,她一定得想办法除了她!
落雪的想法与她相近,她只是想借贺兰娜之手离间了秦王和穆采薇的关系,等到穆采薇因为贺兰娜离开了秦王,秦王不恨死她都怪了,又怎会娶她?
落雪自知身份地位,不配做秦王正妃,所以她从没有在正妃之位上幻想过,但是,做秦王正妃的女子必须是一个宽容大度,能容得下她,最好是能让她拿捏得住的女子,而这个女子,绝对不会是贺兰娜!
“不知公主是否听说过,落雪擅长医理,我愿为公主献上一副令男人把持不住的药,成就公主和秦王的好事儿!”
贺兰娜的脸红了,一个女儿家,跟人家研究这种事儿,怎么说都不是一件体面的事儿,她娇羞的垂下头,扭捏着说:“哪那么容易啊,你不知道吗,秦王的帐子里还有一个呢?”
“这个不需要公主来操心,交给我和朝阳公主就是了,到时候保证能让公主顺了心意,只是公主需拿定主意,别临阵退缩才行!”
“你放心,我绝不会临阵退缩的。”
贺兰娜郑重的保证,她当然不会临阵退缩,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好多年了,现在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好,一言为定。”落雪说着,将一杯茶递了过来:“我以茶代酒,祝咱们都能心愿达成!”
贺兰娜接过茶,一饮而尽,“好,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帐外,一只浑圆的鹦鹉拍打着翅膀飞走了,鹦鹉刚飞走,一道黑色的身影也从帐后凌空而起,向主帅的大营飞奔而去!
……*……*……
穆仲卿一家现在完全的沉浸在了悲痛之中。
菲儿丢了好几天,生死不明,应天府和曹瑾都派出的人查了这么多天,却没有半点儿消息!
本来,穆仲卿怀疑过广陵王世子,因为他曾向菲儿提亲儿被他拒绝了,所以,他疑心菲儿是被他给劫走了,可曹瑾派出的人回来报告说,广陵王世子这几天宠上了一个象姑馆的小馆馆儿,连家都不回了,根本不可能跟菲儿在一处。
到此,菲儿的去向成了谜,让穆仲卿夫妇悲痛欲绝,幸好杜氏的身孕已经过了三个月,否则这般伤心,只怕是孩子都保不住了。
菲儿此时也很着急,爹娘不知她的境况,这会儿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呢,要是能传个信儿出去就好了!
她倚在花园亭子的柱子上,正望着天长吁短叹着,一个穿着蓝绿色比甲,十二三岁,生得白白净净的丫头走了过来,对着菲儿福了福身,道:“姑娘,老夫人要见您,请姑娘随奴婢走一遭吧!”
菲儿紧张的站了起来,紧紧的捏着帕子说:“老夫人怎么会知道我?她老人家为什么要见我?”
丫鬟笑道:“阖府里谁不知道大公子在后花园儿里金屋藏娇的事儿,姑娘别害臊了,只管跟我去吧,老夫人和夫人最是和善不过的了,不会为难姑娘的,快走吧。”
丫鬟说完,提步就走。菲儿不敢违拗,只好迈着小碎步,跟着丫鬟走了。
理国公府乃是百年世家,府邸的修建极富底蕴,与安国公府一位的追求花俏不同,也与碧水山庄的奢华不似。二人走出了亭台楼榭交映、藤萝竹翠遍布的花园儿,只见一条鹅卵石甬路直接出大门来,那丫鬟引着菲儿往东转弯,转过一座东西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
两边厢房的穿山游廊里。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见到菲儿,都好奇的打量起来,一个穿着杏色比甲的丫鬟打起帘子,细声细气的对堂屋里说了一声。
“老夫人,穆姑娘来了!”
飞菲儿惴惴不安的跟在那蓝绿色比甲丫鬟的身后进入堂屋,便见到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夫人坐在堂前,头上是一个赤金九龙青底儿大匾,匾上写着斗大三个大字“恩熹堂”;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多高的珊瑚摆件儿,地上两溜十六张楠木圈儿椅,上面端坐着十几个满头珠翠、绫罗绸缎的夫人小姐们,夫人小姐们的身后,花团锦簇的站着几十个丫鬟。
一个大丫鬟把一个蒲团放在了地上,意寓不明而喻。
菲儿虽然紧张,但好歹还是稳住了,她缓缓上前,跪在了蒲团上,毕恭毕敬的向上磕了个头,道:“菲儿给老夫人请安,来府上叨扰数日,没能及时给老夫人磕头,是菲儿的过错,请老夫人恕罪!”
“呦,这小嘴儿还挺甜的,怪不得能让子期那木头橛子动了心呢!”
不知谁说了一句,说得大家都哈哈哈的笑起来,老夫人道:“你们这些个没正行的,当心吓到人家丫头,快,明月,快扶她起来。”
刚刚那个放蒲团的大丫鬟立刻上前,将菲儿扶了起来。
“丫头,过来,让老婆子看看你。”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笑眯眯的向菲儿招手,圆圆的笑脸慈眉善目。菲儿羞涩的走上前,被拉夫人拉着端详了半天,才道:“果真是个俊俏的,要我看啊,比朝阳那丫头还要俊几分呢!”
“哎呦,祖母,这话您可甭说出去,要是给朝阳听到了,非闹腾起来不可。”
“哼,我老婆子还怕她不成?要是她敢跑这来耍横,我老婆就替皇后娘娘教导教导她。”
“祖母说的是,朝阳虽然刁蛮任性,可对祖母却一直都毕恭毕敬的,半点儿不敢怠慢呢…。”
趁着大家七嘴八舌说话的功夫,采薇偷偷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发现这位老夫人的打扮极为素净,只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一条天青色的马面裙,上面连朵花都没绣,头上挽了一个元宝髻用,一根素银的扁簪攒着,额上带着一个酱色的抹额,耳边带了一对儿翡翠坠子,除此之外,身上在没有一点儿装饰之物。这身儿打扮,一点儿都不像是堂堂的皇后之母,大晋国的一品夫人,倒像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老人,在和蔼可亲的跟自己的孙辈说话。
老夫人和她们说完话,又和蔼的拍拍菲儿的手说,“去吧,去见见大伯娘和婶子们,还有你这几个嫂子、姐妹们。”
菲儿不明就里,以为是人家对她客气,便跟在明月的身后,挨个的拜见理国公府的长辈们。
理国公府虽然是百年氏族之家,人丁却不甚繁盛。老夫人刘氏生有二子二女,长女曾为晋明帝的第一任皇后,后来生产时一尸两命,如今的莫皇后是老夫人刘氏的幺女。
除了这两个女儿,老夫人还有两个儿子,长子莫远山,官拜礼部尚书,娶妻建安侯府的嫡长女武氏,武氏生有二子,长子莫子静,年三十岁,已娶妻生子;武氏在莫子静后,又生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幼年时夭折,另一个以成亲,下嫁给了临安府府尹韩志才的嫡长公子为妻;幺子莫子期,是武氏的幺儿,尚未婚娶,性情冷漠,已经二十岁了,却不肯定亲,也从不近女色。
老夫人的另一个儿子莫青山,因为自有体弱,不曾出仕,娶妻白氏,只生了一个儿子莫子离,如今十八岁,已经定下了大嫂娘家的内侄女武湘云为妻,若不是家中出了事儿,这会子已经把新媳妇儿抬回家了。
“这位是大夫人!”明月引着菲儿,细声细气的向她介绍。
菲儿急忙福下身去见礼:“菲儿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武氏笑眯眯的拉起她,将她从头看到了脚,越看越满意,嘴里还不住声的说:“好!”
“这位是二夫人!”
“给二夫人请安!”没等菲儿福下身去,二夫人白氏已经拉住她的手,不肯再让她行礼了。
“好孩子,快别多礼了,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一家子都以为子期那小子要去当和尚了呢。”
菲儿的脸皮热了一下,知道是被大家误会了,可她一个姑娘家,脸皮儿薄,人家又没有说明,她也不知该怎磨跟人家解释,只好红着脸,硬着头皮继续拜见。
“这位是大奶奶。”
没等菲儿行礼,莫子净的妻子杨氏便扶住了她,笑道:“妹妹快别如此,折煞我了。”
老夫人呵呵笑道:“你们随是一样的,但你是大的,她是小的,受她一礼也是应当的。”
杨氏听老夫人这么一说,便松开了手,侧着身子受了菲儿半礼。
“这是大公子家的大小姐,这是二小姐,这还是三小姐,这是四小姐……”
菲儿一阵冒汗,这一溜烟的四个小姐,从十二岁到五岁不等,看来大公子的夫人竟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没生出儿子,怪不得大家都盼着莫子期娶妻生子呢,看来这位杨氏的压力也是够大了,再生不出儿子,只怕小妾就要粉墨登场了吧…。
介绍完一圈儿,菲儿头昏脑涨,怎么也没想到大家族的人会这么多,让她都记不过来谁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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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表白
就在菲儿昏头转向的时候,此后在外面的丫鬟叫了起来:“四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莫子期已经挑起帘子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副沉稳淡漠的样子,只是脸色有点儿红,大概是走路走的急的缘故,进屋后,胸脯还轻轻地起伏着。
“哎呦,我没看错吧,老四怎么这个时候来‘恩熹堂’了,该不会是天上下红雨了吧......”
二夫人白氏惊讶的叫起来,惹得堂上一阵哄笑,老夫人刘氏指着她笑骂道:“你个贫嘴的猴儿,竟拿着小辈儿们取乐,哪里还有一点儿长辈的样子?”
白氏笑道:“媳妇也是好奇嘛,媳妇儿嫁过来二十年了,除了老太太身子不自在的日子,媳妇儿还是头一次见老四在这个时辰来老太太屋儿呢!”
大家又都笑起来,杨氏笑道:“婶子快别打趣了,没见咱们老四脑门子上都冒汗了吗?”
闻言,大家笑得更欢了。老夫人笑道:“你们这起子皮猴儿,没一个是省事儿的,不知道年轻人儿脸皮薄吗,偏你们一个比一个不饶人,快瞧瞧,老四的脸都红了,哎呦,穆丫头的脸也红了呢......”
众人笑得不可开交,菲儿羞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她垂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不敢抬头看人。
莫子期本来也感到有点儿窘迫,但是当他看到菲儿那副又羞又囧、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时,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保护欲。
他上前给老夫人请过安,又见了母亲和二婶儿,方才道:“已经过了晌午了,老太太也该午睡了,大家还是散了吧,想陪她老人家说话逗闷儿,不如等她老人家睡醒了午觉再过来!”
说罢,上前几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菲儿的手,道:“祖母这个时候儿该午歇了,咱们回头再过来陪她老人家。”说完,也不等老夫人回话,拉着菲儿就往外走。
菲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拉着,羞得双颊绯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哪里还顾得上告辞什么的,只埋着头,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跟着男人飞也似的走了!
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双璧人离去的背影道:“谁说咱们家老四是和尚托生的了,不近女色,瞧,这不是近了吗,还亲香的很呢!”
武氏看着儿子肯近接受女人了,心中自然高兴,但身为母亲的,却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哎,他肯跟女人亲近自然是好,只是那穆丫头到底出身低了些,只是个秀才的女儿,配咱们家终究是低了点,要我看,就算作是屋里人算了......”
老夫人收住了笑,正色道:“老大媳妇,您可别错了主意,这丫头的身份一点儿都不低,没准儿将来比朝阳那丫头的还高贵些呢,你可别忘了前些日子老四遇见谁了?”
经婆婆一提醒,武氏一下笑了,道:“老太太说的是,是媳妇儿目光短浅,看得不够长远,媳妇儿再不拿她出身说事了就是!”
莫子期那日在酒楼遇到采薇的事儿,已经被他禀告了祖父和父亲,老夫人刘氏和武氏自然也都跟着知道了,采薇还活着的事儿,让他们感到很不可思议,但同时也马上想到了另一个和她息息相关的人——秦王,秦王对穆采薇的心思在理国公府上下皆知,已经算不得是什么秘密,想当初,他为了保护穆采薇,曾亲自登门求外祖母,让外祖母做他母后的工作,不让她迫害穆采薇,还曾私下里对莫子期说过,这辈子只娶穆采薇一人为妻,永不纳妾。
就凭秦王对穆采薇的这份心思,他日他能成就大业,穆采薇无疑就是皇后,那么菲儿就是皇后嫡嫡亲的妹妹,因此,论身份,她不比任何一个官宦士族的女儿身份低;若是秦王没有成功,锦贵妃和太子一党绝不会让理国公府在存活下去,所以,就算莫子期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也解救不了理国公府的灭门危机。
何况,理国公府从来就没怀疑过秦王会败!
老夫人接着说:“这丫头看着柔弱,实则是个性子刚烈的,从那么高的桥上跳下来,要不是被冲到了咱们家,这会子怕是坟头草都长出来了,说起来,她跟咱们家老四确实是有缘分,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他们给遇到了,还能说不是月老的主意吗?我说呀,咱们这些老家伙就顺天意、应民心,乖乖的准备给人家办事儿得了!”
武氏笑道:“老太太说的是,等咱们府上解了禁,就跟老二家的一起办了,也好冲冲喜,说起来,咱们府上好几年都没有喜事儿了呢!”
菲儿被莫子期拉了出来,在小丫头们的偷笑声中臊得满脸通红,她垂着头,紧紧的跟在男人都身边儿,走到无人处,低声道:“莫公子,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看见了不好!”
莫子期没有放手,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只淡声说:“刚刚不都已经被她们看见了吗,这会子就算放了手也没用了!”
“可是.....”
“没有可是,已经被她们想成那样了,撇不清了。”
“啊?那可怎么办?”
菲儿急了,一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大手,一边委屈的叫嚷起来:“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就毁了吗?还有我姐姐,也会被我连累的!”
牵牵绊绊的走到了一棵高大的铁树下,莫子期停了下来,松开手,抱着胳膊定定的看着她,看得菲儿心理慌慌的,她退后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女儿家的名节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
莫子期一字一顿的说:“没事,我娶你!”
“啊?”
菲儿愣住了,清澈的大眼睛水蒙蒙的看着他,嫣红的小嘴儿微微张着,呆萌极了。
莫子期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如刹那间百花盛开一般,迷人极了,他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天籁般。
“我说,你的名节我负责,我娶你!”
菲儿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她捂着火炭儿一样红的脸颊,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没等说完,一跺脚,捂着脸转身跑开了。
莫子期看着她笨拙的身影,唇边的笑容又加深了许多,这可爱的小家伙儿,比那人长的美,也比她单纯多了......
......*......*......
一晃又是两天,大晋的军队已经从蒙奴开了出来,这天晚上,大军行到了大晋国边陲的一个无名的小镇,正是采薇买庄子开赡养堂的那座小镇,到了镇上,他们见到了早已候在那里的沈县令一家。
沈县令一见到南宫逸,脸上笑得跟花似的,满口的恭维话,他准备了犒劳十万大军的猪羊酒肉,准备犒劳大家。
这位沈县令很会审时度势,当初,南宫逸出征路过青县时,他害怕锦贵妃和太子忌讳,连面都没露一下,只派了夫人去送了点儿酒肉意思意思,如今太子和锦贵妃已然是指望不上了,秦王又打了胜仗,他自然不敢再轻视于他,这不,花大价钱筹集了几百口的生猪活羊,水酒菜蔬,来南宫逸的面前邀宠献媚了!
南宫逸虽然不待见他,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儿,况且人家还是来送酒肉吃喝的,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因此不得不打迭精神,敷衍了他几句。
采薇则兴冲冲的跟着崔氏和沈菊花,去看新建的赡养堂。朝阳和贺兰娜听说穆采薇在青县建了赡养堂,很是好奇,也跟着去看看,采薇明知她们不怀好意,但还笑着应允了。
赡养堂就开设在庄子里,里面住的,都是青县无家可归的老人、幼儿妇女和残疾人,大约有四五十人之多,他们被合理的分配在庄子的各个房间里居住,风景优美、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看得出来,崔氏对这间赡养堂花了很多的心血,只怕还花了不少钱,赡养堂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没一个邋遢龌龊的,就连那些不能自理的老人都是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一点儿异味儿。
采薇对崔氏所做的也很满意,也感激,她笑着对崔夫人说:“伯母为薇儿费了这么多的心思,薇儿该怎么答谢伯母呢?”
崔氏道:“我们母女能有今日这样舒坦的日子过,还不多亏了你这丫头的帮忙,要不是你啊,我们娘俩如今还在那贱人的手下讨生活,不知有多恓惶呢?”
崔氏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些,脸上容光焕发,气色极好,许是日子过得舒坦的缘故,她的嘴角总是向上扬着,一副幸福女人的样子。
菊花也比之前更爱说话了,看到采薇后嘴就没停下来过,叽叽喳喳的说着:“薇儿,你说的那个狗蛋和他爷爷如今也住到这里来了,还有喜妞跟她娘,也在这里住着呢。哦,对了,那个喜妞娘可能干了,每天一个人负责这里几十个人的饭菜,都不肯让别人帮一下,晚上还能教喜妞和狗蛋儿识字呢......”
“喜妞娘认得字?”
“对呀,听说喜妞她爹从前也念过不少书呢!”
采薇想了想,说:“从今以后,不用喜妞娘在做饭了,做饭的事儿找别人吧,让她专门教赡养堂的孩子读书识字,等她教的差不多了,再请一位有学问的先生到这儿来教书。”
“行,就这么办吧,好好教这些孩子读书,没准儿将来咱们这赡养堂里还能出一位状元呢,哈哈哈......”
崔夫人一口答应下来,爽朗的笑了几声,圆圆的脸上多出了几道皱纹。
采薇看了她一眼,说:“我那儿有一些养颜的花茶,常喝能滋阴养颜、去除皱纹,伯母喝再合适不过啦,等我待会儿找出来,送给伯母喝吧。”
崔氏客气道:“我都是半老的徐娘了,还喝什么养颜茶,你年轻,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
“那怎么行,伯母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好歹也让我表达一下谢意吧!”
“呵呵呵,你这丫头,非要跟伯母这么客气嘛?好吧好吧,随你吧......”
几个人走到院子里的果树下,在树下的木头桩子上坐了下来,崔氏和沈菊花不知道朝阳和贺兰娜的身份,所以说起话来一点儿都不拘束。
“采薇,今晚跟我回家里去住好不好,我有好多体己话要跟你说呢!”沈菊花拉着采薇的手摇晃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没等采薇回答,朝阳就抢着说:“采薇,你就跟她去吧,明儿咱们回京了,你们再见面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呢?”
“是呀,你就跟她去吧!”贺兰娜也迫不及待的撺掇着。
采薇瞥了她们一眼,笑道:“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大家都劝我去,我就去你们府上住一晚吧!”
“哇——太好了!”
沈菊花高兴的跳起来,拉着采薇的手又蹦又跳,“采薇,咱们这就走好不好?我带你去吃青县最有名的何氏烤鸭!”
采薇笑着看了朝阳和贺兰娜一眼,道:“你们去不去?青县的何氏烤鸭最好吃了,可是大晋国一绝呢,不去就可惜啦!”
“呵呵,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你们姐妹好容易团聚在一处,好好亲香亲香吧,呵呵......”贺兰娜连连摆手,拒绝了采薇的邀请。
“那你呢?”采薇转向朝阳,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那笑容千回百转,却没什么温度。
朝阳低下头,眼神躲闪,说:“我也不去了,赶了一天的路,累得慌,等会儿帐子扎好了,我就去睡觉。”
“哎呀,她们不去就算了,咱们走吧.....”
沈菊花像是怕采薇反悔似的,起身拉着采薇就走,崔夫人跟在女儿身后,笑眯眯的抱怨说:“你这丫头,急什么,该让薇丫头去跟秦王说一声才对啊......”
“不用了,你们放心去吧,我们跟秦王说一声就好了。”身后,贺兰娜殷勤的声音传来。
这会儿,她激动极了,等了好几天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要她今晚成功了,等了多年的秦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到时候,有穆采薇那贱人哭的日子!
采薇被沈菊花拉了出来,走出了庄子,刚要上车的时候,碰到从外面摘菜回来的高三春母女,还有狗蛋和喜妞。
“哎呦,薇儿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尹氏高兴极了,快步走过来,把胳膊上的菜篮子放在地上,一边儿拿衣襟擦了手,一边儿上前拉住了采薇。
三春也走上前来,看着采薇正要上车的动作,问道:“采薇,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发人去叫我们一声,这是要到哪去啊?”
采薇说:“回来半天了,都已经在赡养堂参观一遍了,这不,正要和崔伯母,菊花姐姐去县里的何氏烤鸭吃饭呢。”
“三春姐姐也跟着去吧,还有尹婶子、招娣、狗蛋儿,喜妞,大家统统都跟着去吧,人多热闹!”
沈菊花热情的邀请着大家,她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她的眼里人和人之间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
狗蛋儿拉了拉采薇的衣角,悄声问道:“姐姐,我可以去吗?”
“可以啊!”
采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得出,这小家伙儿在赡养堂呆的不错,穿得干净整齐的不说,连头发都是柔顺干净的,一点儿都不油腻。
“那,喜妞呢,还有招娣,她们都可以去吗?”狗蛋儿紧张的问道。
“当然可以,菊花姐姐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咱们都去。”沈菊花弯下腰,捏了捏狗蛋的鼻子,顺手将他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大家上了车,高高兴兴的往城里去了。
和这些人在一起,采薇的心情很放松,她忽然想起沈家那位一手遮天的姨娘和那位庶出的妹妹来,不禁八卦道:“菊花,你家里那位彦姨娘怎么样了?”
沈菊花撇撇嘴,说:“死了。”
“哦!”采薇了然,没有在问下去。
彦姨娘欺骗了沈县令,以桃代李,让沈县令替别人养了好几年的儿女,还为了她跟自己的发妻女儿差点儿成了仇人,更可恨的是,她还给沈县令下药,令他今生都不能再有孩子,虽然沈县令已经留下了沈菊花这条血脉,可女儿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怎能跟儿子比,所以,沈县令一定狠毒了她,断不会留下她的性命。
只不知那两个被惯坏了的胖小子哪去了,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沈芙蓉,上次听说她要嫁给汴州府府尹做填房,不晓得现在嫁出去了没有?
这些事儿,晚上一定好好问问菊花......
青县的县城还和往常一样繁荣,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大街上却比白天还要热闹,街旁的小摊儿已经摆起,许多吃过晚饭的百姓慢悠悠的在晚市上逛着,偶尔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下来,看看那小摊儿上卖的物件。
沈府的车夫直接把车子赶到了何氏烤鸭的门前,大家陆陆续续的走进去了,要了楼上最好的包间儿坐下来,点了菜。
顿珠和丹珠听小二说采薇来了,急忙撂下手中的伙计,从厨房赶过来见采薇。
多日不见,这对姐妹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些,脸上比从前少了几分自卑和怯懦,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小姐,您来了,我们现在已经能独立的把烤鸭烤出来了。”
“而且,荷叶饼的做法和甜面酱的做法我们也都学会了。”
一见面,姐妹俩就急着向采薇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跟着您走?”
采薇说:“别急,去给我们烤两只鸭子来,等我们吃过了,在决定你们两个的去留。”
顿珠和丹珠听了,下去准备了,这时,采薇忽然发现,狗蛋儿竟然不见了,确切的说,是压根儿就没跟她们进来。
“咦?狗蛋儿呢?”
采薇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找。”
菊花说:“采薇,外面天都黑了,我跟你去吧。”
“别!”采薇拦住她,“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万一有什么事儿我还得顾着你,再说,刚刚下车时我还看到那小子了呢,他跑不远的。”
正说着,狗蛋儿已经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圆圆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带着几分激动的样子。
“狗蛋儿,你去哪了?怎么能随便乱跑呢?也不知跟姐姐说一声?”采薇严肃的问道。
狗蛋儿舔了舔嘴唇,将自己藏在身后的小手儿伸了出来,递到了采薇的面前:“姐姐,送给你的!”
小小的手掌上,是一根做工粗糙玉簪子,质地浑浊发黄,一看便知是下等的玉石。
“这是哪来的?”
采薇没有接过那根玉簪子,而是目光严厉的看着他。
狗蛋儿从没见过采薇姐姐如此严厉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舔了舔嘴唇,怯怯的说:“姐姐,这是我买的,是您上次给我们的银子,爷爷给我买糖吃,我都存起来了,留着给您买这根簪子......”
小娃子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怯色,但他没有低下头去,而是真诚的望着她,那只小手儿半举着,像举着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一般,固执而又坚定的停留在采薇的面前。
采薇心中一暖,接过了那根粗糙的簪子,放在面前端详着。
老实说,这根簪子无论做工还是质地,都是下成中的下成,在采薇的首饰中毫无疑义是最差的,但是,在狗蛋儿的眼中,这簪子却是昂贵的,是他用所有的钱换来的,所以是极好的。
狗蛋儿这个年纪,正是嘴馋的年纪,却能从自己的嘴里省下钱来,给自己的恩人买一件儿他认为很像样的东西,可见这孩子是个有心的,知恩图报,心地善良,这个孩子,她没有白帮!
“姐姐,好看吗?”
他紧张的问道,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采薇,唯恐她说出“不喜欢”三个字来。
采薇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脸儿说:“好看,姐姐很喜欢。”
说着,顺手将那根簪子插在了自己的头上,她的头上,本来还有一根青竹雕刻的簪子,是过年时爹雕给她和菲儿的,采薇不喜欢繁琐的打扮,所以爹爹给雕的这根簪子她时常拿出来戴。
狗蛋儿见采薇姐姐把他买的簪子戴在了头上,高兴得眯起了眼睛,嘴巴也裂的大大的,开心极了!
“这孩子,真是个有心的,难为他小小年纪,就知道知恩图报了!”崔夫人怜爱的看了看狗蛋儿,夸了一句。
不多时,小二送烤鸭过来了,焦黄酥脆的烤鸭,再加上薄薄的荷叶饼,抹上香浓的甜面酱,真是好吃极了。采薇一边吃,一边儿给几个小的夹菜,几个小家伙吃的都很香,所以,每个人都放开了肚皮,吃的很多。
吃完饭时,桌上的饭菜竟然一点儿都没剩!
顿珠和丹珠是在他们下楼结账时才出现的,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小姐,我们......”
采薇伸出两根手指,说:“第一,明天一早跟我会京城去;第二,在这等着我,我一个月后回来,带你们去岭北。”
“不,小姐,我们不回去。”姐妹俩都紧张的叫起来。
采薇说:“岭北的大汗已经下达了新法令,三年之内,岭北的女子不许行女儿礼,违者剁手,你们想想,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回岭北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亲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三年之内,岭北真的不会再有女孩儿行女儿礼了吗?”姐妹俩难以置信的问道。
“千真万确,这项法令颁布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大汗的身边儿,今晚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到底去哪,明天早上到沈府去告诉我答案。”
几个人从何氏烤鸭走了出来,直接去了沈府,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不知大营里的人有没有睡下呢?落雪和贺兰娜行动了没有?
采薇挑着车帘儿,望着天上的明月,听着车轮单调的咕噜声,一颗心早就飞到大营去了......
大营里,贺兰娜坐在朝阳的帐子里,紧张而又兴奋的等待着。
今晚她一定要好好的表现,让秦王一下爱上她,哪怕是爱上她的身子她也认了,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儿,取代穆采薇成为他的女人,让她做沉默下贱的事儿她都愿意去做!
朝阳去男人的帐子里帮她布置了,等会儿男人要睡觉时她会离开,离开时她会给他点上‘蚊香,’而那香,会让人血脉膨胀,如野兽般发狂的。
朝阳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带着落雪回来了。
“快去吧,我已经跟守帐子的士兵们打好招呼了,就说你是替我送东西的。”
朝阳推着贺兰娜,低声嘱咐着:“我哥对穆采薇的感情很深,所以你千万不能出声,万一他发现了是你,就会把你丢出去的。”
“我知道了!”
贺兰娜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低着头,快步向男人的营帐走去。身后,落雪失神的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着。
朝阳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搂着她的肩膀安慰说:“落雪姐姐,你快别难过了,为了你,我连哥哥都出卖了,回头你做了哥哥身边儿的人,可要帮我劝着点儿他,别让他太记恨我才行呢!”
落雪扯了扯嘴角,道:“玉儿,你放心吧,要是有朝一日我能达成心愿,一定不会忘记玉儿的帮助的。”
贺兰娜悄悄的走到了秦王的大帐前,果然向朝阳说的那样,士兵没有拦她,向没看见她似的,任由她进帐子去了。”
大帐里黑黢黢的,没有点灯,只有一一丝浅淡的月光透过大帐的门口照进来,些微的光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凭着这一丝丝的光亮,贺兰娜找到了男人睡觉的床榻。
床榻上的人已经融在黑暗里,根本看不清他,却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像是战场上擂着的战鼓一般,让人惊心动魄。
香,起作用了!
她心中一阵窃喜,轻轻地脱去了身上的衣衫,爬到了榻上,贴了过去。
接触到男人的片刻,她惊喜的感受到,男人都身子像火一样灼热,烫得她像被烙铁烙了似的,他大抵被这香折磨了半天了,已经受如箭在弦,不了了!
男人感知到了女人的存在,立刻回过身,猛虎似的扑了过来,将贺兰娜沉底的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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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男女对打
随着帐内异香的愈演愈烈,男子显然也更焦灼了,他一把拉掉她的腰带,喉间有些形似野兽饿极的低吼。
贺兰娜极力的配合着他,身子的疼痛并没有冲淡她心中的欢喜,她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这样与他亲密的相处,就算是梦,就算是这次没有成功,她也值了!
穆采薇,他再也不是你的男人了,呵呵——
夜深,月移香渐浓,帐内颠鸾倒凤,狂风骤雨。
两个人都被那霸道的香味儿控制着,癫狂的折腾了一夜,直到四更才相拥着睡下……
这一夜,没有睡着的人委实不少,沈菊花拉着采薇和高三春,挤在一张榻上,说了一夜的体己话。
沈菊花很爱说话,这一夜几乎都是她再说,采薇和三春在听,她说的是家里那些乱糟糟的事儿。
家里的彦姨娘已经吊死了,两个弟弟被送回了老家的乡下,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两个弟弟不幸遇了难,只有沈芙蓉还活着,已经嫁到了汴州府做了府尹大人的填房,听说府尹大人对她还挺宠爱的……
采薇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几乎是左耳听、右耳冒,她没心思听菊花那些家常里短的事儿,这会儿,她满心都在想着南宫逸那男人在干什么?今晚贺兰娜就要实施她猥琐的计划了,男人不知怎么应对她的计划的?
虽然知道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如愿,但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被人那样觊觎,她的心中还是觉得怪堵的……
和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朝阳公主南宫玉。
一整晚,她都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翻个不停,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她也知道,这样设计哥哥很不好,但是,为了哥哥的大业,为了她母后,她必须这样做。
哥哥已经被穆采薇那狐媚子迷惑住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狐媚子对哥哥将来的大业毫无帮助,只会拉他的后腿儿,有她在,哥哥就没法在婚事上得到助益了;而且,她还善嫉成性,居然敢妄想哥哥这辈子就娶她一个女人,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祸水,留在哥哥的身边定会祸患无穷,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将她从哥哥的身边儿赶走,她不是扬言要跟哥哥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今儿哥哥和另一个比她高贵一百倍的女人睡在一起了,看她能怎么样?
最好,她能跟哥哥翻脸,一走了之才好呢,就算她不翻脸,有贺兰娜公主在,她也甭想再当哥哥的正妃了,只凑合着当个侧妃或是庶妃罢了,没有了名分,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只是,那贱人是哥哥的掌中宝、心头肉儿,这样算计了他们,哥哥会不会恼了自己呢?
她惴惴不安,彻夜未眠,天还没亮,便顶着一对儿黑眼圈儿爬起来,唤了落雪出去打听哥哥那边儿的事儿。
落雪昨夜也没睡,仅仅一夜之间,她的眼圈儿乌青,那张脸也白得吓人,像个可怖的女鬼似的。听到朝阳的吩咐后,她急不可耐的拔足,向南宫逸的大帐去了。
只是,刚出大帐的门,就看到南宫逸手下的追风守在那里,见了她,面无表情的说:“秦王命在下候在这里,若公主醒了,请即可随在下去见秦王。”
落雪一惊,听闻秦王让朝阳公主即可去见他,便心虚的问道:“风侍卫,不知秦王一大早就叫公主前去所为何事?”
追风冷冷的说:“主子要做什么,岂是咱们奴才该问的?还是落雪姑娘自以为自己已经是主子了呢?”
落雪被呛了回来,只好闭了嘴,回帐中去请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一听哥哥一大早就找她,知道定是昨夜的事发了,急的团团转。
“落雪姐姐,怎么办呢?哥哥他会不会骂我?这可怎么办?要是他想惩罚我,我该怎么办呢?”
落雪也很害怕,她跟过南宫逸一段儿,对南宫逸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这男人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可一旦动起怒来,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但事到如今,怕是没有用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公主怕什么?您是殿下的亲妹妹,而且殿下一直宠爱您,他还能把您怎么样呢?大不了骂您一顿,又不会少一块肉,换那狐媚子离开秦王,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朝阳被她安抚了一番,才放下心来,穿戴好后,低着头跟在追风的后面,惴惴不安的去了。
只是,走的路不对劲儿啊!
她明明记得哥哥的帐子扎在南面的山坡上,可追风去领着她们往北走去。
“哎,风侍卫,我记得哥哥的帐子好像在南边,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追风头也不回,“没错,秦王昨夜嫌公主点的那个香味道熏人,就临时换了帐子,到别的地方去睡了。”
“什么?”
“什么?”
朝阳和落雪同时惊叫起来,面面相觑,花容失色!
“哥哥他怎么可以换地方住?他昨夜去哪了?昨夜谁在他帐子里睡的?”
追风脚步没停,一边儿走,一边儿在唇边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凉飕飕的说:“殿下和蒙奴大汗换了帐子睡的!”
朝阳和落雪僵住了!
事到如今,就算她们再迟钝,也知道南宫逸为何没睡在自己的帐子了。他俨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诡计,所以避开,顺便惩罚了心术不正的贺兰娜,而她们,南宫逸似乎也不打算放过,否则不会一大早的找上她们。
南宫玉和落雪的脸惨白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们战战兢兢的跟在追风的身后,来到了大营之外的一片山林中。
晨光熹微,万籁俱寂。
这会儿,清晨的山林,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薄雾中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见近处枝叶上的露珠泫然欲滴,稍远处便只剩的朦胧剪影,混混沌沌交织在一起。
薄雾中,一个人背对着她们,负手站在一棵巨大的杨树下。那人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穿一袭银白箭袖长袍,束着紫金冠,映着背后朦胧的树林,晨曦微露的苍穹,那平日里慵懒邪肆的身影,竟显出几分孤寂清冷来,正是秦王南宫逸。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直直的落在朝阳的身上,带着几分疏离和失望,那宛如实质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令朝阳还未走到他的身边,就心虚得想要拔腿逃离。
落雪也被那可怖的目光吓得头皮发麻,可这会儿要是跑了,就更加坐实了她们算计他的事实,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硬撑着,她偷偷的推了推朝阳公主,想让她镇定些。
然而,却已经不能够了,南宫玉的心理素质本来就差,再加上男人锐利的目光,让她顿时局促不安,声音也细如蚊蝇一般。
“……哥……您叫我……”
南宫逸冷笑一声,森凉的说:“难为你还能叫我一声哥,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居然能使出那般下作的手段来算计我,南宫玉,我该说你蠢呢?还是你根本没把我这哥哥放在眼里?”
南宫玉怕了,自小到大,她一直是哥哥捧在手里的宝贝,不管她做了多少错事,也不管她如何的刁蛮任性,哥哥从未用如此犀利的语气跟她说过话,更没有用这种淡漠疏离的眼神看过她。
如今,哥哥森凉的语气、淡漠的眼神,让她觉得那么可怕,哥哥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南宫玉吓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被穆采薇那狐媚子迷惑了,所以我……”
“住口!”
南宫逸大喝了一声,神色中又多了几分的狠戾之色,“她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不许你诋毁她!”
被一向疼爱她的哥哥这样呵斥,南宫玉连害怕,带委屈,一下子崩溃了,她哭喊着:“不,她不是,她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得到父皇母后的认可,我不承认她是我嫂子?她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是个狐媚惑主妖孽、祸害,为了她,哥哥当众打过我的耳光,为了她,哥哥不远万里的跑到岭北来出生入死;为了她,哥哥拒绝了对您大业有助的瑞珠和贺兰娜的联姻;哥哥还未经父母的允许,擅自给了她秦王妃的名分,她要是个知道礼仪羞耻的,就该拒绝才对,可她竟然恬不知耻的承认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秦王妃的位置?她也配?我呸——”
“南、宫、玉——”
男人的脸彻底阴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他睨视撒泼打滚的南宫玉,森凉的开口说:“她配不配做我的王妃,自然是由我说了算,你一个早晚出嫁的外人,不配来管我的家事,南宫玉,看在我们一母所出的份儿上,你曾经毒害过她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闭上嘴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公主,若是再敢兴风作浪,休怪我把你送到辽丹去!”
“哥——”
南宫玉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打断了南宫逸的斥责,她被南宫逸的话伤到了,心碎了一地!
“哥你在说什么?你为了那么个风流成性的女人竟然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到狼窝去?我是你的妹妹啊,是你疼了十五年、宠了十五年的嫡嫡亲的妹妹啊!可那个女人算什么?她和你才认识几天?你竟为了她想要你亲妹妹的命?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先是跟着霍渊不清不楚,后来又跟那萨克努打得火热,这样的烂货,你竟还那她当宝贝似的宠着捧着,你就不怕南宫家的列祖列宗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林子中猝然响起,南宫玉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随着那记响亮的耳光,她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直挺挺的飞起来,向后面倒去。
“公主——”
落雪大叫着,飞身倒在地上,让南宫玉摔倒在她的身上。
南宫玉摔倒了,虽然有肉垫儿隔着,没有摔疼,但男人牟足力气的一个耳光打得她鼻口窜血,一侧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本来娇嫩的的一张小脸儿瞬间肿成了半个猪头。
“哥,你打我?”
南宫玉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呆呆的看着暴怒的男人,懵了!
南宫逸气的脸都青了,额头上的青筋条条迸出,他指着南宫玉,一字一顿的说:“佛说,心中有佛,看什么都像佛;心中龌龊,看谁都龌龊,南宫玉,你自己的心思龌龊可以,但别用那你龌龊的心思去衡量她,她不是你,比你高尚许多,至少,她不会为了萨克努那样的人渣去给无辜的人下毒,也不会去骗人喝暖房酒,做下恁般无耻龌龊的事儿…。”
最大的伤疤被至亲的亲人无情的揭开了,南宫玉瞬间疼得鲜血淋漓,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
“哥……你就是这样想我?”
南宫逸冷笑着,眼中毫无温度的看着她:“你还让我怎么想你?还是说,你给采薇下药毒,给萨克努下暖房酒的事儿是假的?本来,我以为那两件事儿是你年少轻狂,误信奸人所至,没想到,你到了这步田地依旧是不思悔改,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用的招式对付你的亲哥哥,南宫玉,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南宫玉在落雪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她的身子瑟瑟的颤抖着,眼泪几乎把她的小脸儿淹没了。
“哥…。我恨你…。”
她哭着,一把推开扶着她的落雪,摇摇晃晃的跑了。落雪急忙追过去:“哎,公主——”
她刚跑了两步,一道绳索忽然将她套住,她尚未来得及看清绳索那端是谁,便被一道猛力凌空扯起,嚯的飞到了南宫逸的面前。
“跪下!”
追风拽着绳索的一端,一只脚踢在了落雪的腿弯处,将她‘噗通’一声踢跪在了南宫逸的面前。
南宫逸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眼中没有半点儿温度。
“这次的事儿,是你挑起来的吧!”
落雪咬着嘴唇,深深的望着他,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跟在南宫逸身边儿一段儿时间,她对他还算有些了解,现在,无论她承认还是否认,他都不会轻易的饶过她,索性便不开口,任由他处置吧!
意外的是,南宫逸竟然没有处置她,只是冷冷的说:“本王知道是你做的,朝阳和贺兰娜蠢钝如猪,根本想不出那种龌龊的法子,但是,看在你曾在我母后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儿的份上,看在你这一路照顾朝阳还算尽心的份儿上,本王这次就放你一马,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南宫逸轻易不会饶过算计他的人,但这一次,的确算得上是对落雪网开一面了,原因正如他说的,在母后和妹妹最困难的时候,落雪不离不弃的跟随相伴,他不能无动于衷,更不能因为一次过错就将她置于死地。
落雪被绳子捆住时,还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但是听到南宫逸肯放过自己,心中顿时又升起了希望。
依她对秦王的了解,秦王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算计他的人,这一次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甚至连一点儿惩罚都没有,难道就因为她在皇后和朝阳危难的时候她不离不弃吗?或许,他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上心了吧……
南宫逸的主帅帐中,贺兰娜在男人的撞击下醒来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眼便看到了埋在她身上的男人,正垂着头卖力的动着,一头乌黑的墨发挡住了他的面孔,让他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逸——”
她呢喃着,露出了一个缱绻的笑意,伸手撩开了挡在男人面前的墨发。
那男人正在辛勤的劳作,见女人忽然醒来了,便抬起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披散的墨发间,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贺兰娜惊呆了,任由男人撞击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瞪着眼,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贯穿了整个营地的上空,把落在帐子上的鹦鹉都惊飞了。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秦王呢?”她哭喊着,一面推搡捶打着男人的身体,一面愤怒的嘶喊着。
拓跋奎的脸黑了,对男子至上的蒙奴男人来说,最大的耻辱莫过于在跟女人上床的时候,那女人叫出了别的男人的名字,特捏是着女人竟敢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还嫌弃他。
他红着眼,狠狠的掐住了贺兰娜的脖子,一抬手,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扇得她的头偏向了一边,嘴角也流出了血来。
“女人,你给本汗记住了,既然躺在本汗的身下,就不许叫出别的男人的名字,懂吗?”
贺兰娜一向跋扈,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哪会儿受他的威胁,当即尖叫着撒起泼来,她一伸手,尖利的指甲‘唰’的挠向拓跋奎的脸颊。
拓跋奎没想到她会这么泼辣,正恶狠狠的教训她,猝不及防的被她这么一抓,一个躲闪不及,竟被她给抓了一把,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可恶!”
他一抹脸,在掌心中看到了殷殷的血迹,脸上被抓伤的地方后知后觉的疼起来,看来挠得不轻。
“女人,你竟敢挠我?”
拓跋奎勃然大怒,在蒙奴,女人的地位低下,是和牛羊一样可以随意送人和货卖的东西,她们是绝不敢反抗男人的。
而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人了,却竟敢反抗他,不但如此,还挠伤了他,这让拓跋奎简直都要气疯了,他跳下了床榻,抓着贺兰娜的头发将她从榻上拖了下来,用自己的腰带狠狠地抽了她一顿。
刚开始时,贺兰娜还倔犟的跟男人叫骂撕打,可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男人越打越狠,她再也坚持不住了,那雪白的身子已经皮开肉绽,没一处好地方了,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跪地求饶,给拓跋奎磕了好几个响头,男人才放过了她!
这一刻,贺兰娜死的心都有了,昨晚明明是和南宫逸在一起了,两个人如火如荼的恩爱了一夜,可是,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他,而且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给玷污了,还被他像打畜生似的狠狠的打了她一顿,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由于怕被打扰了好事,昨晚来此的时候,贺兰娜的两个贴身侍卫被她留在了帐子里,所以,她跟拓跋奎发生的事儿,她的侍卫并不知道,守在帐子门口的南宫逸的士兵倒是听到了,但是秦王有令,不管里面出了什么样的动静,都不许他们去打扰,所以,守着帐子的士兵们一大早就听到了各种的声音。
先是令人脸红心跳的靡靡之音,接着是激烈的男女对打,然后是女人的求饶和哀嚎,再然后是男人高高在上的命令和女人含悲忍泣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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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抱大腿
拓跋奎走了。
贺兰娜躺在地上,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儿一般,张着嘴,艰难的呼吸着,她的意识还在,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痛同时凌迟着她,让她恨不得一下死掉了。
她虽然愚蠢,但事到如今也想明白,这一切,都是南宫逸做的,他厌恶自己,憎恶她对他的纠缠,所以便用了这么残忍的手段彻底将她毁了,这下,她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的清净了…。
“哈……哈哈哈……”
贺兰娜狂笑起来,状若癫狂,她苦苦追求了好几年的爱情,竟然会以这样方式收场,南宫逸,就算你不爱我,也不用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一个钟情于你的女人吧,她大笑着,笑自己的愚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最后,那癫狂的笑声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南宫逸,你毁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咱们不死不休,走着瞧!
拓跋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时,南宫逸已经候再那里了,此时,他正坐在一张圈椅上,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一个摇扇子的简单动作,在他的手中,却能显出一副潇洒雅致,清新俊逸的气势来!
拓跋奎望着南宫逸妖魅般的容颜,玉树临风的气质,又想到那女人醒来时一声娇软的“逸”,脸上不觉有点黑。
“一大早的,就看见大汗的一脸晦气,怎么?难道大汗昨夜过得不愉快?”南宫逸懒懒的笑着,眼神中带了几分戏虐。
拓跋奎坐了下来,‘咚’的一锤桌子,眼中多了几分狠戾之气,“那个贱女人,心里想的明明是你,看来,昨夜她也是把本汗当成是你了!”一想到这儿,拓跋奎的气又提了起来,恨不得杀回去再揍那女人一顿。
南宫逸漫不经心的说:“那有什么,不管她想的是谁,如今都是你的人了,你只需好好的安抚,过不了多久,她便一心想的都是你了。”
“安抚,呵,本汗可没有那份耐心,今儿早上的一顿鞭子,已经让她老实了。”
拓跋奎冷笑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具白花花的身子,以及他在那身子上抽打留下的印记。
南宫逸诧异道:“鞭子?莫非大汗打了贺兰娜公主?”
这下,轮到拓跋奎诧异了,他站了起来,盯着南宫逸,道:“你说什么?难道那女人就是鲜卑国国王和王后唯一的嫡女贺兰娜公主?”
“正是,恭喜大汗,终于娶到与您身份匹配的阏氏了!”南宫逸浅笑着说。
“……”
拓跋奎沉默了,他并没有感受到强到了金枝玉叶的喜悦,反倒有了一种惹祸上身的心惊!
鲜卑国的强大不逊于大晋,贺兰娜公主又是有名的刁蛮任性,倘若她跑回去向鲜卑国的国王和王后告状,说自己欺辱了她,那么鲜卑国的国王和王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凭鲜卑国的力量,想要消灭他的蒙奴,只是时间的问题的事儿而已!
南宫逸站起身,笑意妍妍的说:“大军马上开拨,本王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大汗请自便吧!”
说罢,南宫逸轻摇折扇,风度翩然的离开了……
由于大军回京的途中需从青县路过,所以,采薇起床后,没有返回小镇,而是留在青县的县城等着大军过来,好随着大军一起出发。
只是,没等大军到来时,顿珠姐妹先找上门来了。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姐妹俩决定回岭北去,那里虽然给她们留下过噩梦般的回忆,但毕竟是生她们养她们的地方,父母和亲人都在那里,对她们来说,那里才是她们的根,是最值得她们依恋的地方!
对于她们的决定,采薇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吩咐了她们,让她们好好的呆在何氏烤鸭里,等她从京中回来后,再带她们回岭北去。
沈府里现在是崔夫人一人独大,家里的姬妾已经被沈县令尽数驱散了,不止如此,沈大人在她的面前也是赔尽了小心,唯恐自己做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儿来。
一大早,崔夫人一声令下,府里的厨子们各显神通,精心的烹制了一桌儿色香味儿俱全的早餐,早餐做好后,沈大人谨遵夫人短命令,留守在府中,恭候秦王殿下的到来。
不多时,秦王果然不请自来了,门房来报时,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南宫逸虽然是微服出巡,没有报上自家的真实姓名,但他那强大的气场和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让守在门口的侍卫和门房儿们倍感压力,胆战心惊的进里面去通报了。
沈大人听闻秦王驾到,急忙亲自迎到了门外,将秦王请到了府中的花厅中,恭恭敬敬的行了君臣之礼。
南宫逸哪有心思理会他,从一进入花厅,一双魅惑的眸子便定在了采薇的身上,再也拔不开了。
一夜未见,他想死了他的小妮子了,从前他们不睡在一起时,他虽然也思念她,但还是可以抑制的,可自从这段时间和她睡在了一起,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相依相偎、如漆似胶的日子,昨夜忽然被瞥了单儿,让他感到空荡荡的,孤寂无比,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一早起来后,教训完朝阳,便跟部将说了一声,一个人骑着马心急火燎的提前进城了,来见他想了一夜的小妮子。
见到采薇的一瞬间,他那颗空荡荡的心一下子充实起来,仿佛被填满了一般,那种孤寂无依的心情瞬间消弭殆尽,他望着采薇,无声的笑了起来,似乎为能见到她而感到满意。
采薇怔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沈大人还在拘着礼。
南宫逸这才想起跪在地上的沈县令,意识到是自己一时动情失了礼,便急忙令沈县令起了身,笑容可掬的走到了桌子边儿上,请大家坐了下来。
沈县令很会审视适度,眼见得秦王的未来一片光辉灿烂,便有心结交他,因此,还让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也一起入了席,崔夫人是一个心胸开阔、大气豁达的女子,虽然是和皇子同席,却一点儿都不拘谨,菊花开始时有几分紧张,但因知道这位高贵的皇子是采薇未来的夫婿,所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吃过后,南宫逸便带着采薇向他们告辞,大军这会儿已经到达了青县,马上继续南行,南宫逸作为三军主帅,必须坐镇军中,不能久离。生家人也不敢挽留,殷勤的将这两位贵客送出了门,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一回到马车里,南宫逸便迫不及待的将采薇抱在腿上,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儿,半晌才低声道:“娘子,咱们再也不分开住了。”
采薇被他蹭得直痒痒,一边儿笑着躲闪,一边问道:“哎,你把贺兰娜跟拓跋奎设计到了一起,不怕拓跋奎将来借助鲜卑国之力,对咱们大晋不利吗?”
“呵呵——”
南宫逸笑起来,不屑的说:“鲜卑国与大晋实力不相上下,他不敢轻易冒险的,况且,贺兰娜跟拓跋奎两人心情大不相同,早晚有一天会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到那时,鲜卑国不灭了蒙奴已属万幸,又怎会帮他们来打咱们大晋呢?”
采薇想了想,觉得男人说得也有道理,贺兰娜愚蠢蛮横,蒙奴的男人又都是男权至上,两人必定过不到一起去的。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拓跋颓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这次投降大晋也属无奈,万一他包藏祸心,哄住了贺兰娜,让她帮着自己对付大晋呢?
这样想着,她便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了出来。
南宫逸听了,嗤笑一声,“就算是他们合起来对付大晋,咱们也照样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别忘了,为夫还有偷从娘子那儿学来的法器呢!”
“法器?什么法器?”采薇疑惑不解,瞪着眼傻傻的看着男人。
南宫逸得意的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娘子忘了当初为夫是怎么对付天机子的吗?要不是娘子提供的法器,天机子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咱们干掉了呢?”
采薇傻了,“你大规模的制造了枪?”
南宫逸叹道:“为夫倒是想大规模的制造,可惜那枪的零件要求太过苛刻,世间能达到那技术水平的铁匠本就不多,再加上黑药昂贵,造一颗子弹实属不易,所以,为夫手里只有十几条枪,每次攻城夺池时放在先锋的位置,用来震慑敌人的!”
怪不得这厮攻城攻得这么快,原来是借助了枪的力量,采薇沉下脸来,道:“枪是我带用来对付天机子的,没想到你竟擅自用到战场伤了,那东西的杀伤力太大,倘若流传出去,指不定得多少人死在上面,所以,我不希望你再用那种东西去杀人,须知杀戮太重,有违天和,别让我因为你的决定而背负造业。”
南宫逸见她的面带薄怒之色,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当即道:“娘子,为夫的手里共有六十二条枪,待晚上安营扎寨时全部都交由娘子处置,为夫保证再也不用了,也不制造了,娘子可还满意?”
见男人承认错误的态度好,采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款款的说:“不是我小气,只是人命关天,我不得不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
南宫逸叹道:“傻丫头,为夫怎会认为你小气,当初要不是你及时给为夫送来了军粮,鼓舞了士气,只怕北伐军早就引起兵变了,为夫哪还会有得胜回朝的日子,早灰头土脸的回到父皇那儿去认罪了!”
南宫逸感激采薇,却很少把自己感激的心情说出来,这一次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怕采薇因为不让他用枪的事儿心里不舒服,所以便剖开了自己的心迹,来解她的心疑。
采薇了解男人的想法,心中虽然感动,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紧紧的抱着他的精瘦的腰身,将头贴在了他的肩膀上,静静地与他依偎在一起……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思……
……*……*……
拓跋奎在南宫逸离开后,心里便无法在平静下去了,他睡了鲜卑国的嫡公主,还把她打了个半死,倘若鲜卑国的国王想要报复他,弹指间便可将他捏成齑粉。
想要瞒住这事儿,显然是不可能了,昨晚他们闹腾得那么利害,只怕十万大晋军都已知晓了,迟早会传到鲜卑国过往的耳朵里;再或者,哄得她回心转意,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女人。
可是,这个方法似乎也不可行,贺兰娜中意的男人是南宫逸,而他跟南宫逸之间的差距又岂止是一星半点儿?她断不会看上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他像一只困兽一般,想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意,却又一个接一个的被自己推翻,直到大军开拨,他还是没想出一个万全的主意。
大军从小镇出发后,经过了青县,再往南,向下一座城市走去。
一路上,拓跋奎几次的差人去打听贺兰娜的伤势,得到的结果都很不好。贺兰娜被他抽的皮开肉绽,全身都受了伤,还有一根肋骨和一只胳膊被他打断了,如今半死不活的躺在车里,奄奄一息,虽然她及时得到了救治死不了人,可这么重的伤,如何经得起舟车劳顿呢?
到了晚上,大军来到了一座名叫哈拉海的镇里,在镇子的边儿上安营扎寨,他趁机去看了看贺兰娜,发现她的确伤得很重,浑身包裹着层层的纱布,像个没有生命力的粽子,她整整昏迷了一天,水米未进,也没有丫头照顾,身边儿只有两个粗糙的侍卫,若这样下去,他觉得只怕没等回到京城,她就会被折腾死的!
拓跋奎可不想让她死,他思谋了许久,决定把贺兰娜留在哈拉海镇养伤,再派几个心腹手下守在这里,等她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在让她的手下们按蒙奴的习俗,给她实施‘割礼,’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法去找别的男人,只能乖乖的跟他过日子,最好昨晚那一夜癫狂能让她受孕,倘若那样,鲜卑国的国王和王后也就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可以万无一失的继续做他的蒙奴大汗了!
想到这里,他焦虑了一天的心平静了下来,让手下们出去找房子,买丫头了。
有银子就是好办事,手下们只出去了一个时辰,就把房子和下人都买妥了,拓跋奎亲自带人,把贺兰娜抬到了新买的宅子里,又看了看两个采买来的丫头和婆子,觉得很满意,便将贺兰娜安置在了此处。
那两个新采买的丫头中,有一个叫采瓶的,生得细皮白肉,颇有几分姿色,因见到拓跋奎一副富贵威武的样子,不觉媚眼如丝,放出十二分的手段来勾引他。
拓跋奎被她撩拨得动了兴致,便在外间的座椅上做了她一次,那采瓶儿虽然浪得很,但却是处子,且滋味儿和昨夜的贺兰娜差了好几个档次,拓跋奎一向挑剔,当即对这个二手货失去了兴致,提上裤子后,冷冷的嘱咐了她好生照顾主子,便毫无留恋的去了,连一百文钱都没给她……
采瓶自打被律二公子卖到这里,便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当初,人牙子看她生的俏丽,就高价买了来,原想把她卖到妓院里来着,但妓院里的老鸨子检查了她的身子,发现她并非完璧之身,且产道宽阔松弛,不知是生过孩子还是流过孩子,总之是‘阴宽而不能用矣’,故此将身价压得很低,那人牙子不甘心贵买贱卖,就一直将她养在家里当下人使唤,但那人牙子时常因为买她多花了银子而懊恼,每每喝了酒,就打骂她来出气,因此,采瓶比人牙子家的所有人过得都要凄惨!
这一次,好容易来了个财大气粗的主儿把她买了去,采瓶原是想着要攀上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来翻身的,但那男人宠幸了自己后,好像对她失去了兴趣,采瓶悻悻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当日,她不幸怀了穆二赖子的孩子,察觉后已经是三个月的事,虽然那孽障已经被打掉了,但是那次的事儿,严重的损害了她的身子,以至于她阴宽松弛,恶露不断,连男人都不稀罕碰她的身子了,她想借男人翻身似乎不太容易……
……*……*……
再有三日,就到了采薇和锦贵妃约定的一月之期了,采薇决定提前回去,以免有什么不测发生。
晚上,当她跟男人提及此事时,男人沉重的说:“锦贵妃为人阴险狡诈,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
采薇断然拒绝道:“万万不可,三军不能没有主帅,你好容易打了胜仗,万一因为陪我提前回去而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岂不是要前功尽弃?再者说,我有扶幽岛傍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南宫逸还是不放心,让追风找来了他的替子,让替子在营中坐帐,自己则坚决的跟她回去!
采薇和他争执了一会儿,却无论如何都犟不过他,南宫逸犟得向一块顽石,坚决彻底的熬按自己的方法处理,采薇无奈,只好由他着他了,她想着,等她回了京城,就派鹦哥在这儿盯着,万一有事,就让南宫逸骑着白毛虎迅速赶回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南宫逸安排好了一切,在夜深之时,随采薇悄悄的来到了大营外的空地上,只听得采薇一声低喝,白毛虎便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吧!”
采薇一跃,骑到了白毛虎的身上,向南宫逸招了招手。
南宫逸的眼底划过了一片震撼,震撼过后,也跃了上来,挡在了采薇的前面,低声道:“夜里风凉,我在前面帮你挡着风,省得你被风给扑着了!”
采薇将脸贴在了男生挺拔的后背上,无声的笑了笑,道:“白毛虎,走吧!”
白毛虎闻言,一躬身子,嚯的从地面上拔地而起,飞身向京城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有心爱的人相偎相依,采薇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甚至在她还没感觉到怎样时,就已经赶到了京城。
站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南宫逸还没有从震撼中醒悟过来,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熟悉的京城,再回头看了看凭空消失的白毛虎,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娘子,我忽然发现,咱两个之间,其实是我抱了你的大腿!”
采薇差点儿笑喷了。
‘抱大腿’这个词儿是在岭北时她说出来的,当时的情况是,南宫逸代替她培训烧玻璃的师父,她便开玩笑说抱了南宫逸的大腿,并跟他解释了抱大腿的含义。男人当时听了还感到很受用,并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会让她抱一辈子大腿,可这才短短的几天,他的想法便被眼前让人震撼的场面给颠覆了,仔细的想了想,自打他和采薇认识起,似乎真的是他一直在抱女人的大腿。
从第一次她救了他的性命,再到她帮他解决掉天机子,还有后来的犒军、送军粮,以及他顺利连攻几座城池,也是靠她的枪威力震慑所至,一路想来,他越发的确定,真的是他在抱小妮子的大腿!
不过,这项认知并没有给他带来类似于大男子主义的自卑,相反他倒是很高兴,是他慧眼识珠,先下手为强,才让这颗明珠成了他的女人而没有便宜了姓霍的去,就算她在本事,她也是自己的娘子,别人只有羡慕垂涎的份儿了,呵呵。
采薇笑够了,得意的说:“既然知道是抱了姐的大腿,往后就好好的对待姐,不然姐的大腿就不让你抱了!”
男人下意识的往她的身下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大腿不让抱也行,但大腿往上的地方得给摸。”
采薇一听,顿时羞红了脸,她一把捏住了男人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下去,疼的男人“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女人,你要谋杀亲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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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练字
天亮了,京城最繁华的帽儿胡同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的开了门儿,各家铺子的掌柜们互相打着招呼、问着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时,一对儿样貌出众的年轻的男女,相伴着从远处走来,径自走到了八福酒楼里,酒楼里的女掌柜正清理着柜台,打算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忽然看到从天而降的大小姐,激动得几步走上前去,压着声音,低声道:“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家里出事儿了......”
采薇一听“出事儿”二字,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以为是锦贵妃提前下手了,不禁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
朝云的眼圈儿一红,低下头:“是二小姐,她,被人掳走了......”
南宫逸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势瞬间冷了下来,他负着手,声音冰冷的问:“谁干的?她身边儿保护的人呢?”
“不知道是谁做的,她身边儿的唤秋姑娘也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朝云低下头,如实的回答。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冷厉之气,让唤秋觉得有点儿发怵,虽然这男人并没有露出过狰狞恐怖的表情,却让唤秋感到一种血腥的煞气,就是那种真正掌握人的命运的那种。
南宫逸转向采薇,安慰说:“你莫急,我立刻派人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说罢,转身就想出去,却被采薇一把拉住了。
“等一下。”
她低声说:“咱们此次是偷偷回来的,尽量少露面为妙,菲儿的事我只有打算,不劳你费心。”
南宫逸挑了挑眉:“你有把握?”
“嗯。”
采薇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信心十足,并悄悄的放出了自己的一只神兽。
......*......*......
这些天,穆仲卿一家简直是度日如年,菲儿被掳的事儿给一家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杜氏病每天以泪洗面,没几天就病倒了;文儿和武儿都安静了许多,每日里泪眼汪汪的望着大门的方向,盼着二姐能忽然回来;穆仲卿急得嘴角起了一串儿的燎泡,每天在应天府和曹瑾家两头来回的跑,却一直杳无音讯,若不是想着菲儿还在等着他去救,怕是他也早撑不住了。
以往,穆仲卿都是在酒楼一开门儿时便早早来到酒楼打理,精心的很,可自从菲儿出事,他每日都是在跑完应天府和曹瑾家之后,才无精打采的来酒楼看看,若是酒楼里无事,便直接回家去,陪伴有孕在身的妻子,安慰她,鼓励她,和她一起面对女儿丢失的痛苦。
今天,他神色恹恹来到酒楼时,竟意外的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大女儿,还有女儿的师父南宫公子。让他晦暗了多日的心顿时为之一震,女儿的师父神秘莫测,说不定可以帮到他们。
“薇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女儿,穆仲卿刚一开口,就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碍于女儿的师父在场,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楚,道:“家里出事儿了,菲儿她......”
“爹,我都知道了,咱们去楼上说吧!”
采薇打断了他,转身往二楼的包间走去,一楼里人多眼杂,一会儿酒楼的的小二打杂的都来上工了,万一有人认出南宫逸就糟了。
南宫逸不动声色的跟在父女俩的身后,上楼时还瞥了朝云一眼,那眼神中隐隐有警告之意。
朝云低头苦笑,就算他不来警告她,她也断不会随便乱说话的,更是打死都不会出卖大小姐的,不过,这个男人能为大小姐考虑的这么细致,她还是很高兴的。!
到了楼上的包间儿,穆仲卿把刚刚朝云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作了许多补充,南宫逸在听完穆仲卿的讲述后,直接的将那位跟菲儿交好的霍夫人提了出来,道:“这位霍夫人的形迹可疑,若不是她,唤秋断不会无故失踪,菲儿被劫,一定跟她有关。”
穆仲卿苦着脸说:“我也怀疑过,可是谁都不知道那位霍夫人到底是谁?来自于哪里?应天府的人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什么眉目,如今曹瑾正在帮着查呢!”
几个人正商量着,鹦哥来了信息。
“主人,找到二小姐了!”
采薇心头一喜,急切的说:“太好了!她现在在哪?可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鹦哥望了一眼坐在桌旁红着脸写字的少女,望天道:“没事,人在理国公府,好得很呢......”
其实,菲儿这会儿并不好。
莫子期正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的教她写字。
他们离得很近,男人俯身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两人身子居然至挨到了一起,菲儿甚至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了他身上青竹般淡淡的清香,让菲儿脸红不已,像熟透了的柿子似的,连脖子和耳朵都红了。
“收笔的时候要这样顿一下,就好看了!”莫子期握着菲儿的手儿,写完了最后一笔。
“嗯,知道了!”
菲儿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没有抬头去看他,她敛着眉眼,专注的看着自己小巧的鼻子尖儿,身子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莫子期看着僵硬的小丫头,一贯冷漠的脸上忽然漾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虽然他极少做无聊的事儿,可自从这小丫头来了,他所有的恶略因子忽然被激发出来,欺负她、捉弄她,看着她笨拙而又可爱的样子,真的可是说是人生中的一大乐趣,就像现在,他立在她的身侧,严厉的监管着她学坐,她便是一副小学童在夫子面前的模样,规规矩矩的最在椅子上,双手握拳,分别放在膝盖的两侧,身子挺的笔直,小巧可爱的鼻子尖儿上,还挂着一串儿汗珠儿.....
“把这个‘永’字再写一百遍,要是还写不好,午饭就不用吃了!”莫子期严厉的说。
“啊?”
菲儿终于抬起头来,红色未退的小脸上是一副垮掉了的表情,濒近崩溃。
“怎么?有意见吗?”莫子期的神色更严厉了。
“没......没有!”
菲儿摆摆手,怯怯的低下头,专心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这男人,太严厉了,动不动还罚她,一点儿都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温柔,她现在考虑,将来到底要不要......嫁他了?
莫子期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媳妇儿模样,虽然满足了自己恶作剧的心里,可一瞧见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又有些心疼了,便说了声:“我到祖父那去看看”,便径直离去。
菲儿扁了扁嘴,苦着脸继续练字,哎,早知道会遇到莫子期这样的吹毛求疵的男人,她在家时就跟爹好好的读书识字了,何必向现在这样,被他看低或者被他训斥,哎!
菲儿认命的提起笔,继续写字,没写两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银铃儿般的低笑:“小婶子!”
来者乃是莫子期的大哥莫子静的长女,莫家孙辈的大小姐莫舒雅,莫舒雅今年十二岁,比菲儿还年长一岁,生性活泼伶俐,是个热心又可爱的女孩子。
菲儿回过头纠正:“叫我菲儿就可以,在胡乱叫人,当心我不理你。”
莫舒雅才不怕她呢,几天相处下来,让她感受得到菲儿的善良和纯真,她虽然不让她们乱叫她小婶子,但是即便是她们叫了,菲儿也不会当真不理她们的。
“嗨!人家好心好意的来帮你,你倒教训起人家来了,小婶子仗着自己是长辈儿,想要欺负我这小辈儿吗?”
菲儿疑惑:“谁欺负你了?快别胡说了,对了,你要帮我什么?怎么帮我??
莫舒雅指了指她手中的毛笔,得意的说:“我来帮你写大字,包你可以糊弄过我四叔去。”
菲儿一喜,刚要开口道谢,忽然又想到了男人那副严厉的面孔,不觉缩了缩脖子,打消了找帮手的主意。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来吧,万一被他发现我找你帮忙,说不定会罚我二百呢!”
她苦着脸,拒绝了舒雅的好意,舒雅的神情一滞,她可是奉了四叔之命来帮她的,要是没帮到她,四叔答应给她的辽丹宝刀儿就没了,那可不行!
舒雅笑嘻嘻的凑上前来,看了一眼菲儿些的字,顿时扶额道:“小婶子,你确定四叔看了你的字不会罚你写四百遍?反正我看了,罚死你的心都有了.....”
菲儿抬起脸,苦哈哈的说:“真那么难看吗?”
舒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点头:“千真万确!”
“哎呦,这可怎么办!”菲儿哭丧着脸,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
“好办啊,我来帮你!”舒雅拍着胸脯,一副很仗义的样子。
这下,菲儿不再犹豫了,立刻起身让座,让舒雅替她些那一百个‘永’字,自己则狗腿的帮人家倒茶、扇扇子。
......*......*......
采薇了解到菲儿在理国公府并没有受到委屈,方才放下心来,便跟爹把菲儿目前的所在和处境说了一遍,听得穆仲卿目瞪口呆,他状若游魂的说:“菲儿怎么会在理国公府呢?难道是理国公府的人掳走了她,可是不会啊,我在酒楼常听往来于酒楼的客人说起过理国公府一向忠厚仁义,应该不会做出强抢民女之事的啊,可菲儿又为何在理国公府呢?”
“菲儿绝不是理国公府掳去的,我可以打包票。”南宫逸道。
穆仲卿说:“南宫公子,你怎知菲儿不是理国公府掳去的?当时的情况你有没有看到?凭什么打这个包票?”
南宫逸说:“因为理国公府是我的外祖家,外祖一家的为人我南宫逸信得过。”
“南,南宫,逸,你是大晋国的三皇子南宫逸?”穆仲卿惊呆了,瞠目结舌的瞪着这位南宫公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到如今,男人的身份已经不能在隐瞒了,采薇索性把南宫逸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趁着穆仲卿呆如木鸡的功夫,又大胆的把自己跟南宫逸私定终身的消息也一并告诉了穆仲卿,反正他的下巴已经掉了,就让他一次震惊个够吧!
穆仲卿是过了很久才消化掉这一连串儿的消息的。
对于南宫逸的身份,他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南宫是大晋的国姓,南宫逸气度不凡,出手阔绰,他早就怀疑南宫逸会和皇家有关,却从没想过他竟会是皇上的嫡子,刚刚北伐得胜归来的秦王殿下。因此,震惊之余,心中又又生出一些不安,从前,他不知道南宫逸的身份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是知道了,理应向他行君臣之礼的,行礼虽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小子又背着自己跟他的宝贝女儿私定了终身,自己现如今是他的岳丈,向个悄默声的拐走自己心爱女儿的小子行大礼,他不甘心,也咽不下这口气,因此,他扭着脸,纠结不已.....
“爹,我们这次回来,是担心锦贵妃会对咱们家不利,所以想把您和娘,还有文儿武儿都转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去,等这事儿消停了了,咱们再回来!”
采薇打断了穆仲卿的纠结,提议道。
穆仲卿一听懵了,“咱们一家子小老百姓,怎会入得了锦贵妃的眼,值得她来对付咱们?”
采薇无奈,便将锦贵妃逼她杀南宫逸的事儿跟爹又说了一遍,穆仲卿一听,事关一家人的生死,便顾不得计较别的了,当即应允下来,带着采薇和南宫逸,离了酒楼,坐上马车往自家的庄子的方向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有几个摆摊儿的小贩和路人相互的是个眼色,几个人有的骑着马远远的跟着穆仲卿的马车,有的则飞快的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似锦宫里,锦贵妃难以置信的瞪着报信儿的人,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
“你确定没有看错?那男子真的是秦王吗?”
扮作小贩儿的隐卫叩首道:“回禀娘娘,奴才没有看错,那男人千真万确是秦王,那女人正是安乐公主,两人跟着穆仲卿往南面去了,许是去了穆仲卿位于南郊的庄子。”
锦贵妃气得“哐啷”一声,砸碎了手里的杯子,咬着牙笑道:“好,好一个安乐公主,一招瞒天过海之计,骗得本宫好苦啊,本宫若不将她碎尸万段,再咽不下这口气去!”
李尚宫道:“娘娘不要生气,仔细身子要紧,既然他们悄默声的回来了,没有声张,那便是对娘娘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娘娘又何必生气呢?
锦贵妃想了想,忽然笑起来,道:“瞧我,竟然被气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儿居然忘记了,还多亏了你提着本宫。”
说完,看向那跪在地上的隐卫,道:“去,调集二百个高等的隐卫,追上秦王和安乐公主,务必将他们全部杀死,连穆家的男女老少都一起杀了,一个不留!”
隐卫抱拳,道了一声:“是!”便悄无声息的下去了。
李尚宫扶着锦贵妃的手,引着她坐在了拔步床上,柔声细语的说:“娘娘莫要在生气了,这段时间好容易把身子养好些,若在气坏了身子,太子可指望谁去呢?”
锦贵妃道:“我倒是想乐乐呵呵的养身子,可哪有一件称心的事,那边儿皇后的底牌没摸出来,她倒是狠,把自己撞了个半死来嫁祸我,害得皇上还真个以为是我对她下的手呢;霍贤妃也不是个省事的,把个延庆宫守得铁桶一般,根本容不得本宫算计;更可恨的是那些个后宫的嫔妃们,见太子残废了,皇上又斥责了我,便都心生妄想,跃跃欲试,这几天有好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在设法接近皇上呢,真真是可恨,看来,本宫是得想法子敲打敲打她们了。
李尚宫说:“娘娘想要教训她们,只管可劲儿的教训便是,您如今奉命协理六宫,训导嫔妃那是尽自己的职责,谁能说出什么不是呢?”
锦贵妃冷笑道:“说的也是,那就先拿昨晚在后花园和皇上‘偶遇’的那个小贱蹄子开刀吧......”
☆、第九十八章 进秦王府
六月的京城,骄阳似火,正午的日头像个燃烧着的大火球,红艳艳的高悬在天空,将大地烤得干巴巴的。人们都聪明的躲进了屋里,连看门儿的狗都躲到了树荫下,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喘着,发散着身上的热气。
京郊的庄子里,穆仲卿一家聚在屋子里,目瞪口呆的听着采薇的诉说,这些话穆仲卿已经听到过了,所以他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杜氏和文儿武儿,却都是一脸震惊的瞪着采薇和南宫逸,完全懵住了。
天啊,菲儿竟然藏在南宫逸外祖家;南宫逸竟然是皇上的嫡子;锦贵妃因为采薇刺杀南宫逸不成要杀他们全家.....
这些只有在说书那才能听到的瞎话,竟然发生在了他们的家里,这些.....都是真的吗?
杜氏呆呆坐在榻上,还保持着抚摸自己肚子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了瞠目结舌的状态,文儿也武儿也都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仗着嘴巴,一脸震惊的望着南宫逸,神情呆萌。
南宫逸说:“我的秦王府他们不敢随便乱闯,伯父一家不如暂时到我府上里躲一躲,等这件事过去了在回说。”
穆仲卿道:“如此甚好,我们今日便随你去也使得,只是,菲儿那里......”
“菲儿那里二位只管放心,我自会通信到理国公府去,让外祖父一家好生的照顾菲儿。”南宫逸郑重的承诺。
有了南宫逸的保证,穆仲卿放心了许多,他轻轻地推了推尚在怔愣中的妻子,道:“美娘,别发呆了,快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秦王的府里避祸吧。”
杜氏被丈夫推了一下,才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她‘哦’了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女儿一眼,就下地去收拾东西了。
采薇面色讪讪的,她知道娘是在怪她,怪她欺骗了爹娘,怪她擅自与男人私定终身,怪她为家里招来灾祸,不过,娘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低着头,扶着肚子到里间去收拾了。
南宫逸望着杜氏的背影,道:“伯母不用准备许多,府里什么都有,即便是什么都不带,也不会缺什么的。”
杜氏答应了一声,去了。
文儿怯怯的望着南宫逸,低声说:“您是秦王,以后还能给我当师傅么?”
南宫逸温和的说:“你若是诚心想学武,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师父,不过,习武可是要能吃很多苦的,你想好了,若是真心想学,就告诉你姐姐,我来帮你安排。”
“嗯,我想学,我不怕吃苦,我要练成天下武功最厉害的人,保护我爹娘和姐。”文儿坚定的回答。
这次菲儿姐姐出事儿,对文儿的触动很大,姐姐被人掳走了,爹娘都要急死了,可他却帮不上一点儿忙,他心里既恨那些掳走姐姐的坏人,又恨自己无能,因此,再见到南宫逸的一霎那,便立刻生出了要跟着师傅好好学艺的念头。
南宫逸浅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儿心思,回头到了昭庆寺,我便安排人教.....不好,有杀气!”
男人的脸色突变!
倏地起了身,向采薇看了一眼,采薇会意,护着家人躲进了里间,南宫逸则飞身向门外冲去!
门外,依旧是炎炎的烈日和晒得打了蔫儿的花草,院子里并没有杀手的痕迹。但是南宫逸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感受得到,一大批训练有素的杀手正在向他靠近,而且为数不少。
采薇也跑了出来,她已经吩咐家人都钻到了榻下,自己则出来和南宫逸并肩作战。
“采薇,你守在这别动,我去通知庄子里的人躲起来,这批杀手的武功极高,而且人数众多,看来,是锦贵妃出动了手下最精炼的一支隐卫。”
采薇‘嗯’了一声,没来得及问男人是怎么查觉到的,男人已经一闪不见了踪影。
“鹦哥,出来!”男人一消失,采薇便低喝一声,将鹦哥叫了出来。
鹦哥出来了,不满意的聒噪着:“主人,人家刚刚帮你找到妹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晚上给你做大餐,现在出去帮我看看,外面来了多少人?”
采薇的这句话,就像兴奋剂一般,让鹦哥腾地一下飞到半空中,眼中金光一闪,迅速的扫描到了那些急速聚集而来的隐卫们。
“主人,来了大约有儿保人左右,看起来伸手都是极好的,晚上我想吃水煮鱼,再有点水煮肉片儿就”
“他们还得多久能到?”
“呃.....已经到了庄子边儿上了!”
“靠!”
采薇爆了一句粗,飞也是的跑到了一处背静的地方,低喝一声:“白毛虎、长眉!”
白毛虎和长眉‘嚯’的出现了,“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帮我把那些入侵者干掉,死活不论,务必保住庄里人的性命!”
“是!”
白毛虎和长眉一纵身,跃出了二进的院子,落到了一进的庭院内,刚好追上南宫逸,便一左一右的立在了他的两侧。
今天庄子里的人不多,因为已经过了春耕时节,庄里雇的短工都打发回去了,张镖头几个兄弟也不在,因为菲儿失踪,张家的男人们每日都在京城里到处转悠着,仔细的查问、寻找,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处。
今日也不例外,兄弟几个早起干完活后,便赶着马车来到城里,送完点心后,四处转悠开来.....
张家的女眷们倒是都在,正在忙活着做午餐,因为采薇回来了,所以今天的午餐格外丰盛,妯娌几个边说边笑着,正忙得热火朝天。
忽然,外面传来了诡异的声音,张二郎的浑家唐氏,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走到窗前,透过打开的窗子向外一看,瞬间被院子里的画面吓到了。
院子里,一只比马还大的白毛巨虎,正弓着身子站在南宫公子的身边,如一座小山一般,形状甚是可怖,南宫公子的另一边,是一只小小的长眉猴儿,正灵活的跳跃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唐氏掩着嘴巴惊叫起来,引得张家的其他几个女眷也过来观看,看到这副情景后,都吓得两股颤颤、面如土色,还有人想要夺门而出,却被另外理智尚存的人给拉住了,因为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些蒙着面的黑衣人,如鬼魅般,从高高的院墙四周飞了进来,身子轻盈,落地无声,他们都举着银光闪闪的宝剑,直奔南宫公子而来,似乎并不害怕他身边那只白毛巨虎。
这些人动作迅速,跑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然而,没等他们奔到南宫逸的身边,那只巨虎已经吼叫着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只巨虎在一群黑衣人中肆意的扑、掀、剪、咬、撕、拽、拖着,顷刻间,便有一大片的黑衣人倒地流血,动弹不得了,那只灵敏的的猴儿也不甘示弱,上跳下窜,挠、抓、捏、咬,虽不及那白毛虎的杀伤力大,但也让好几个黑衣人捂着脸或裤裆跳脚不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南宫逸守在屋子的门前,凡是有越过白毛虎和长眉的杀手,他便将他们拦截下来,仗剑厮杀,决不许他们进入到屋子里。
白毛虎和长眉乃是神兽,厉害自不必说,但这些杀手也都不简单,他们是经过几十年魔鬼训练的,是锦贵妃手下最精锐的隐卫,不仅武功卓绝,且都不怕死,好多人闯过了两只神兽的防御,来杀南宫逸,转眼间就将南宫逸团团的围住了。
南宫逸淡定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讥讽的浅笑,以一敌十的跟这些亡命之徒厮杀着.....
二进的院子里,采薇急坏了,她既惦记着南宫逸,又怕自己离开了,会有杀手闯进来杀害她的家人。
采薇转转磨磨的饶绕了好几圈,听着前院儿越来越响的打斗声,忽然福灵心至,茅塞顿开。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些迷药,让鹦哥抓着,万一有杀手进来,便让它撒下去,在及时的呼叫她。
安排好这里,她从空间拿出了两支从从男人那上缴来的枪,快步的向前院儿奔去。
这会儿,前院儿正打得如火如荼,白毛虎已经咬死咬伤了百十个杀手,长眉的身边儿也惨叫着倒下了一片,南宫逸抿着薄唇,正全力以赴的跟身边儿的几个杀手厮杀着,好几个被他刺死刺伤的杀手倒在一边,血流成河.....
没等走近,采薇便举起了手中的枪,“嘭嘭嘭嘭嘭”的连开了四五几枪,精准无比的将围在南宫逸身边的人撂倒了四五个。
南宫逸抽空回眸,向采薇报以一个温暖的笑意,道:“娘子不必过来,只远远的看着就好了,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你为夫会心疼的!”
采薇抽了抽嘴角,这厮,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如此肉麻的话,这样真的好吗?就算这些杀手在他的眼里已经是死人,可屋里张家的女眷们还都支着耳朵听着呢!
杀手们越来越弱了,大半儿的杀手已经被白毛虎和长眉撂倒,小部分则围攻南宫逸无果,他们看到忽然到来的采薇,便有好几个人转变了方向,提着剑直奔采薇杀过来了。
采薇还没怎么着呢,南宫逸的脸就蓝了,他大吼一声,一剑刺穿了挡在他面前一个杀手的胸膛,试图杀开一条血路,来保护采薇。
然而,杀手们又岂能让他如愿,倒下一个,另一个马上替补过来,将他绊住了。
采薇一点儿都不惊慌,面对几个杀气腾腾的杀手,她从容的举起枪,“碰碰碰”几枪,又撂倒了三个,第四枪还没来得及开,就被一个抢先赶到她面前的一个杀手一剑将她手里的枪砍断了!
砍断了采薇的兵器,杀手随即又抡起剑,向采薇的头上砍去。
南宫逸惊心动魄,一声怒吼,携崩山倒海之势,将自己手中的宝剑唰的飞了出来。那宝剑在他内功的催动下,顿见流光急晃,直射到要砍死采薇的杀手的后心窝。
杀手被宝剑贯穿了,颓然的倒在了采薇的脚下。
采薇大惊,南宫逸,你把剑掷出来,自己拿什么去杀敌?你不要命了吗?
南宫逸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当他看到那个杀手把剑砍向采薇的一瞬间,差点儿疯了,本能将自己手中的宝剑射出,手中的兵器没了,他不在乎,只要她没事就好。
采薇面前的杀手倒下了,她又从空间拿出两把枪,“嘭嘭嘭嘭”的继续瞄准、攻击,枪枪精准、弹无虚发,将杀向自己的几个杀手撂倒后,又将困在南宫逸身边儿的几个杀手也解决掉了。
南宫逸杀出了重围,快速的向采薇这边走过来。
“接着!”
采薇从倒在地上的杀手身上抽出了南宫逸的宝剑掷了过去,宝剑在空中划出一条银色的弧线,准确的落到了南宫逸的手中,南宫逸大步的走过来,将采薇护在了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不是告诉你在后院儿等着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采薇从空间中拿出自己的宝刀,跟南宫逸背对着背站在了一起:“我怕你有危险!”
南宫逸的清浅的一笑:“傻丫头,知道是你心疼我,可你男人要是连几个杀手都摆不平,打多少年前就被锦贵妃弄死了。放心吧,这几个人虽然有点儿本事,但还杀不了我,你且退后,等我收拾了他们在来找你。”
男人说着,举剑挡住了一个冲过来的杀手,回首低喝:“退后!”
刚说罢,手中的宝剑已经‘噗嗤’一声穿透了杀手的心窝,那尚且冒着热气的鲜血飞溅出来,差点儿溅到采薇的身上,她这才明白男人让她退后的目的。
杀手们的内心这会儿大概是崩溃的,一大票的人出来杀两个人,非但没有杀死他们,反倒成了人家秀恩爱的道具,这也太打击人了!
二百个杀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都被撂倒在地上了。有的是被老虎咬伤的;有的则是被南宫逸的剑刺伤的;还有的是被薇的枪击中打伤的;最惨的是被那只长眉的猴子捏爆蛋蛋的,这种屈辱简直比被白毛巨虎撕扯掉一只胳膊还要痛苦,让被捏爆的杀手们羞辱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采薇站在南宫逸的身边儿,冷声说:“虽然你们是来取我们性命的,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次我们就暂且放过你们,留你们一条性命,回去告诉锦贵妃,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做的恶太多了,是时候该受到报应了,叫她洗干净了等着吧!”
杀手们踉踉跄跄的起了身,向庄子外走去,也有人则是选择了当即自杀。因为作为杀手隐卫,没完成任务,就没有理由在活下去了,那些畏惧死亡的隐卫们就算活着回去了,等着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杀手们走了,采薇生气的对男人说:“刚刚你不该把剑掷过来帮我的,那么多的人围着要杀你,你的手里没有兵器多危险啊?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南宫逸笑了笑,说:“快回去看看你爹娘吧,他们一定都急坏了呢,别只管唠唠叨叨的像个小老太婆了。”
他岔开了采薇的话,没有正面答应她的要求,因为他知道,就算在发生这样的事儿,哪怕在重新发生十次,他也还是会这样做的,否则,若是采薇真的被杀死在了他的面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或者是要不要再活了?
听到男人提及了自己的家人,采薇这才放过她,急忙提着裙子往后院儿跑去,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到一进张家女眷的屋里安慰了她们一番,直到大家的情绪平静了,她才到后院儿去看望爹娘。
鹦哥儿还坚守在后院儿里,百无聊赖的啄着翅膀,那些杀手们自恃人多,没把采薇和南宫逸放在眼里,都从正门进入的,本想着从前到后将这庄子血洗一遍,一个活口不留,哪成想连一进的屋子都没进去,就惨败在这二人二兽的手中,让他们灰头土脸、彻头彻尾的败了!
“嘎——主人——”
采薇拍了拍它的鸟头,将它收回到空间里,疾步进屋去寻找爹娘了。
南宫逸还留在一进的院子里,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玉的瓶子,打开瓶子将一些药粉倒了出来,洒在院子里的尸体上,不多时,那些尸体便慢慢的化成了水儿,连衣服都化了......
采薇把爹娘和两个弟弟从塌下扶了出来,一家人都被吓坏了,只有穆仲卿还硬撑着,不住声的安慰着妻子和儿子们。
杜氏抹着眼泪说:“这可太吓人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张狂,青天白日的就这么上门儿来杀人了.....”
穆仲卿担忧的问:“张镖头的家人没怎么样吧?庄子里有没有人遇害?”
采薇握着娘的手,摇摇头说:“还好早被南宫逸查觉到了,我们及早的做了防范,庄子里并没有人伤亡,那些杀手也被我们打跑了,一时半刻回不来,咱们这就到秦王的府里去吧,到了那就安全了。”
“长姐,咱们要一辈子躲着那些坏人吗?”文儿仰着小脸儿,定定的看着采薇。
采薇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说:“不会的,姐姐会尽快想办法除掉锦贵妃,不会让文儿和武儿永远躲着别人生活的。”
“这件事情我来办!”
南宫逸负手走了进来,他刚刚在院子的大水缸里洗了手脸,将染在身上的血迹也擦洗掉了,这会春风含笑的走进来,还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你来办?”
采薇说:“你是悄悄的潜回来的,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交给我处理吧,我会让她受到应有惩罚的!”
南宫逸笑道:“谁说我要露面了,不露面,照样也能收拾了她。”
穆仲卿和杜氏目瞪口呆的站在一边儿,听着女儿和秦王研究着该由谁来‘收拾锦贵妃的’话,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一年前还畏手畏脚的女儿,见了大房一家都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的女儿,这会儿正和秦王殿下讨论着怎样收拾锦贵妃,似乎收拾锦贵妃是一件多容易的事儿似的,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采薇说:“我知道你恨毒了她,你想亲自收拾他我也不拦着,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己不受一点儿的牵连,否则就换成我来做。”
南宫逸道:“放心,好不容易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我不会为了打一只老鼠就伤了玉瓶的!”
......*......*......
锦贵妃接到刺杀失败的消息时,简直被气疯了,她怒气冲冲的砸着屋里的东西,嘴里叫嚷着:“可恶,把那些个没用的废物都给本宫处理了,一个不留!”
李尚宫怔了一下,低声劝道:“娘娘,这些人是您隐卫中最好的,好容易活着回来了,您就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毕竟培养一个隐卫很不容易的,若一下子杀了这么多,您手里再没有多少人可用了.....”
“闭嘴!”
锦贵妃指着李尚宫的鼻子,歇斯底里着:“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这些个隐卫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合着太子废了,你们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竟敢敷衍本宫,本宫若是饶了他们,谁还会敬畏本宫,谁还来给本宫尽力做事?传令,这就将那群废物给本宫仗杀了,你若可怜他们,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吧!”
李尚宫浑身冒出一身冷汗,她可没那么高尚,为替别人求情把自己的小儿命搭上,那样不划算的事情她这辈子都做不来。
眼瞅着锦贵妃气得失去理智了,李尚宫怕引火上身,赶紧设法转移了话题。
“娘娘,奴婢听说那小贱人今儿中午在皇上的御书房陪皇上吃了午膳,还央求皇上封她的儿子做定王呢。
李尚宫所说的‘小贱人’乃是一介宫女出身的美人儿,姓阎名昭燕,今年方十八岁,本事御花园里伺弄花草的宫女,两年前在御花园偶遇皇上,因姿色出众被皇上宠幸了一次,后一举得子,被封了美人。
那阎美人不仅年轻貌美,且颇有心计,从前因忌惮锦贵妃之势,一直不敢太过争宠,所以锦贵妃也没把她放在眼中。这几日,她因见太子废了,锦贵妃又病重,便心思活络起来,先是昨夜在御花园再次跟皇上‘偶遇’,让皇上对她旧情复发,然后今儿在御书房陪皇上午膳,千般的软款儿小样儿,把个皇上哄得昏昏糊糊、蒙头转向,还悄悄的答应了封其幼子为定王的要求。
锦贵妃听闻此事,当即忘了刺杀秦王之事,立起两条秀美,紧张道:“怎样?皇上答应了吗?”
李尚宫点头,低声说:“答应了,听御书房的小路子说,皇上还偷偷的跟阎美人许诺,还要册封她为嫔呢!”
锦贵妃闭了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腮帮子上的肉都绷紧了,
当初,他答应过这辈子只疼爱她们娘俩的,可如今,太子刚刚被砍残,他就迫不及待的去稀罕的女人生的儿子了,他忘当初她为了他受过多少苦,为了他被害得再不能生育了吗?他为什么这般绝情?两人年轻时的海誓山盟余音在耳,他都给忘记了吗?
“晚上,召王美人到似锦宫来立规矩!”她阴沉着脸道。
“是!”
李尚宫松了口气,她才不管阎美人是不是立规矩呢,只要锦贵妃忘记了她刚刚给那群隐卫求情的事儿就好。
......*......*......
形势紧急,穆家人连午饭都没吃,就紧着坐了马车去秦王府避难了,秦王府在皇宫东侧的灯笼街上,位置奇佳,整座府邸长达一整条街。隔着围墙,只见里面厅殿楼阁,峥嵘轩峻,后面一带的花园里,树木山石,葱蔚洇润,及至进到王府里,却见王府里华丽宽敞,建筑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充分显示了充分体现了皇室辉煌富贵的风范和民间清致素雅的风韵。
采薇坐在车上,默默的看着府中的参天古树、亭台楼榭、环山衔水,廊回路转,心中升起许多异样的感觉。
这里好美,美得惊心动魄,与还原点碧水山庄的奢华不同,这里除了宏伟壮丽,似乎还多了些清致素雅的风韵,而且,这风景如画的府里,似乎是她未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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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锦贵妃败落
穆仲卿一家被安置在了一所名叫‘钟粹苑’的院落中,这‘钟粹苑’是王府中最大的院子,院子的天井中,错落有致的种着奇花异草,还有太湖石砌成的假山,清澈见底的溪流,朱红瓦盖的飞檐凉亭。
主房是一溜五间青砖琉璃瓦的宽敞大屋,两侧是下人主动耳房,住房里朱台瑶阁、雕梁画栋,美不胜收,且一应的用品俱全,真个像南宫逸所说,什么东西都有!
南宫逸把他们安顿好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南宫逸一走,杜氏便迫不及待的拉住采薇,问道:“薇儿,你给娘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南宫公子不是你在后山认的师傅吗?怎么就成了秦王殿下了呢?还有,你这样没名没分的跟在他的身边儿算怎么一回事儿?你的闺誉还要不要了?你妹妹是不是因为他被掳到理国公府的?咱们藏在这秦王府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才能出去?”
采薇被老娘一阵咄咄逼人的质问吵得头疼,正不知该从何说起,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进来不少人。
母女二人顺着开着的窗子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美貌女子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在门口处站定了,那领头的年轻女子对着门帘儿福下身,道:“奴婢大丫鬟潇芷,拜见秦王妃,拜见老爷、夫人,奉秦王命,拨了府里十二个丫鬟,十二个媳妇、十二个小厮供钟粹苑使唤,请王妃和老爷、夫人验看,若有不满意的,奴婢在去调换。”
穆仲卿和杜氏听到秦王府的下人唤自家女儿为秦王妃,感到非常吃惊,他们身份低微,所以无心攀龙附凤,怕女儿过门儿后被婆家瞧不起,特别是在得知女儿和秦王私相好上了之后,二人更是担心不已,以为女儿将来至多能得个侧妃之位,他们虽不远女儿为人妾侍,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不成想秦王竟许了女儿正妃之位,这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惊喜之余,夫妻俩都感激不已,看来,秦王对薇儿是认真的,而并非公子王孙的猎艳玩弄而已!
夫妻俩满意的看了女儿一眼,从屋子里走出来,去招呼来人,采薇领着文儿武儿跟在爹娘的身后。
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一院子的人,各个都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杜氏和穆仲卿跟潇芷打了个招呼,便把目光看向了采薇,他们深知,这些人是秦王送给采薇使唤的,他们不便擅自做主,所以便让采薇来拿主意。
采薇心中早有打算,便对那个叫潇芷的大丫鬟说:“我们习惯了用自家的丫鬟,这些人你还是带回去吧,待会儿我见了秦王自会向他禀明。”
潇芷笑道:“既如此,王妃不如将自家的下人接进府来做大丫鬟,再在这些人里挑些粗使的,省得人手不够用,再说,伺候的人太少了,也不合王妃的身份啊!”
采薇说:“不用了,你带着他们出去吧!”
她可不认为前呼后拥、呼奴唤婢的被人伺候着就能代表身份了,伺候的人多了事儿也是多,万一哪个人是锦贵妃留在秦王府的细作,或者之后被锦贵妃收买了,岂不是要误事,所以,还不如压根就杜绝这种事,干脆就不用这府里的奴婢,待晚上跟南宫逸商量过,把家里的铺子都关了,再把春柳和朝云接进府来伺候,这样就放心多了。
潇芷听了采薇的吩咐,福了福身,带着这些下人出去了。
杜氏望着潇芷俏丽的背影,担忧的说:“这位潇芷姑娘,别不会是秦王的通房吧?”
穆仲卿顿了一下,忐忑的望了采薇一眼,说:“胡说什么呢,秦王怎会看上一个丫鬟,快回屋去吧,别没的在这儿胡思乱想。”
杜氏嘀咕说:“瞧那潇芷姑娘的打扮,哪像一个丫鬟?寻常人家的姨娘也没这么体面的。”
那位潇芷姑娘的穿戴的确惹眼的很,上穿着碧青色流彩暗花云锦上裳,勾勒宝相花的水粉色马面裙,腰间束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腰带,外罩一件八团喜相逢锦纱长衣,一头乌发高束这如云高髻,上头只插带了几支雕花不同的羊脂玉发簪。
这身打扮,便是安国公府里的几位小姐也多有不及,难怪娘会起疑心,不过,采薇可并不怀疑南宫逸,她了解他的为人,这厮一向眼高于顶,断不会随意宠幸一个丫鬟的。
整整一下午,南宫逸没有在出现,只有潇芷又过来两趟,分别给她们送来丰盛的午餐和晚餐。
午餐和晚餐都很可口,色香味儿俱全,一见便知是大厨用心烹制的,采薇吃的时候,偷偷的往空间送一些,给嘴馋的鹦哥和长眉解馋,大厨们做出来的宫廷御宴,总比鹦哥要的水煮鱼和水煮肉片强吧!
……*……*……
似锦宫里
锦贵妃坐在黄花梨嵌象牙木雕山水宝座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中间儿的阎美人,此时,她正含悲忍辱,捧着一本‘女则’诵读着。其她的妃嫔们雁翅般的坐在锦贵妃宝座下两溜的椅子上,冷眼看着百般狼狈的阎美人,年轻的没争上宠的解恨不已,年老的争宠无望的幸灾乐祸,还有那些对皇上死了心的妃嫔们则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阎美人今天打扮得十分妖乔,一身水粉色的织花宫装,衬得她年轻白皙的小脸儿娇艳无比,小脸儿上略施粉黛,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撩人,那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坠云髻,上面错落有致的簪了几朵小巧的珠花,几朵粉红色的珠花俏皮可爱,也很挑人,也只有她这年纪的人带着才好看,左鬓边儿斜插着一支金镶红宝石蝴蝶步摇,长长的流苏垂到了肩上,行动起来时流苏轻颤,如弱柳扶风,撩得人心尖也跟着颤动了。
这一身想必花了她不少的心思,别说是皇上,就是女人看了,也不免要多看她几眼,难怪皇上会动心,允许她在御书房吃午膳,午膳后还歇在御书房里午睡了一个时辰,谁晓得这一个时辰他们会作甚么?看着阎美人那一脸风情的模样,想来那午睡二字是他们白日宣淫用来掩人耳目用的吧!
锦贵妃听闻了此事,本就烦躁的心更加恼火。
皇上已经有四五天没有招幸她了,说是自己龙体不适,既然是龙体不适就该好好的养着,不料却背着她跟这下作的狐媚子搅合到了一起,大白天的也没个忌惮,分明是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锦贵妃纵横皇宫二十几年,何尝受过这般委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儿,就是皇后当日也不敢这么打她的脸的,因此,阎美人一从御书房出来,便被锦贵妃传到了这里,当着众妃嫔的面,先是声色俱厉的斥责她不该白日宣淫,勾引坏了皇上,接着又指责她不该恃宠若娇,挑唆皇上封一个两岁的幼童为王。
阎美人这两日被皇上宠幸,心气儿多少有点儿高了,再加上她年轻气盛,不懂得隐忍,如今被锦贵妃当众羞辱,难免有些不忿,因此便顶撞了锦贵妃两句,说的无非是‘皇上要宠幸我,我能怎么办’这样的话,气得锦贵妃鼻子都冒烟儿了,二话不说的命人将她掌嘴二十,又命她当着众妃嫔的面儿,跪在地上诵读十遍‘女则’,以儆效尤!
十遍‘女则’读完需要些时间,锦贵妃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儿耗着,懒懒的看了一会儿,便得意的扶着李尚宫的手,回里间去休息了。
其他的嫔妃没有锦贵妃的吩咐,哪敢擅自离开,只好都撑着坐在那里,听着阎美人一遍又一遍的诵读,大太监李海监督,读的不好还要重读,往往快要读完一遍时,李海便说读的不好,要重读,因此,一直折腾到戌时,连五遍都没读完。
阎美人虽是宫女出身,但自从封了美人,还有儿子傍身,也是日日在锦衣玉食里养着的,哪受得了这番苦楚,在李海的又一声‘读的不好,重读’声中,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李海见状,不敢擅自做主,急忙进去禀告了锦贵妃。
此时,锦贵妃已经睡下,她懒得起床看视,只让人救醒阎美人,给她一杯茶喝,便让她和众妃嫔们暂且回去,待到明早再说。
众妃们也早就坐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各个心中怨恨,却都是敢怒不敢言,好在终于让她们回去了,大家都是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扶着宫女的手,蹒跚着离开了!
阎美人足足跪了一下午,双膝红肿,已经不能走路,也无法站立了,救醒她后,她身边儿的大宫女春晓伺候她喝了一杯茶,又打发人回去唤了两个小太监过来,用一乘小轿将阎美人给抬回去了……
半夜时分,锦贵妃正在酣睡,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哭声,似乎是来自于宫门口处,断断续续的,虽然听得不够真切,但却足以把锦贵妃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气冲冲的坐了起来,正要质问是谁这么大胆,敢半夜在似锦宫外哭闹喧哗时,似锦宫的大太监李海急匆匆的赶了进来,报道:“禀娘娘,大事不好了,阎美人殁了!”
锦贵妃登时懵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殁了呢?”
李海跪了下来,哭道:“听报信儿的人说了,是,是,中毒死的!”
锦贵妃的脸刷的白了,阎美人一整晚都在她这儿,被她变着法的磋磨,这会儿人中毒死了,她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来人,快,伺候本宫梳妆,本宫得亲自去看看…。”
锦贵妃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跳着,她就是想收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阎美人一次,但真的没有给她下毒,就算是想下毒,她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下啊!
可是,皇上会相信吗?
心惊肉跳的赶到了阎美人居住的翠宛宫时,各宫的妃嫔们都已经在那了,因为皇上也在,所以这些妃嫔们表现得非常悲痛,拿着帕子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仿佛死了的不是一个跟她们争宠的美人儿,而是自己的亲姐妹似的,晋明帝再那压抑的气氛下,也显得十分的阴沉冷清。
锦贵妃一进来,就见到了周身布满戾气的皇上,此时,他正坐在明堂之中,亲自审问阎美人身边儿的宫女太监们,身为九五之尊,晋明帝自有一副浑然天成、不怒自威的天子气度,能令见者为止胆颤心惊,再加上他平添的几分怒气,更将他那份天子的威严的势发挥到了顶峰。
锦贵妃提心吊胆,上前拜见了皇上,皇上却只冷哼一声,并没有让她免礼,这番举动,让锦贵妃的心‘咯噔’一下,知道皇上怀疑她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勉强的堆起一抹温婉的笑容,道:“皇上,更深露重,您明日还得早朝呢,不如请皇上回去歇息,将阎美人的事儿交由臣妾处置吧,臣妾一定将下毒之人查出来,给皇上和小皇子一个交代,以慰阎妹妹在天之灵!”
皇上冷笑道:“下毒之人马上就要显形了,无须贵妃插手!”
说罢,睨视着跪在地上的春晓,道:“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在重复一遍给贵妃听听。”
春晓战战兢兢的向锦贵妃磕了个头,道:“阎美人儿从皇上的御书房出来后,就被似锦宫的李公公传到了似锦宫里,这一下午加一晚上,一直在似锦宫里立规矩,读《女则》,晚上也没有用膳,后来美人昏过去后,似锦宫的李公公命人掐人中将我们美人掐醒,又给我们美人喝了一杯茶,便让我们回来了。
美人回来后,就嚷着肚子疼,奴婢打发了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太医来后,没等救治,我们美人就不行了,七窍流血,好不吓人,没多大一会儿就死了……呜呜呜…。”
春晓的话,无一不在暗指阎美人的死,跟似锦宫有关,听得锦贵妃头皮都麻了,她强打着精神,跪在地上向皇上哭道:“皇上,这贱婢是想污蔑臣妾,离间皇上和臣妾的关系,皇上想想,臣妾就算是真的想杀了阎美人,也不至于当面儿毒杀啊,那不是给自己自掘坟墓吗?臣妾没这么愚蠢,况且,阎美人跟臣妾也没什么仇恨,臣妾为何要冒险去杀她?”
“因为她年幼冲动,不会隐忍,在你一再的欺辱下挑战了你贵妃的威严!”晋明帝阴鸷的看着她,定定的说。
锦贵妃要疯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道:“皇上,您这是要定我的罪吗?您都没有好好的彻查一下,就要把戕害妃嫔的罪名嫁到臣妾的头上,这对臣妾公平吗?”
晋明帝乃是九五之尊,最容不得别人反抗,何况是当着众妃子的面被人质问。
他沉着脸,冷声说:“阎美人的脸是你打的吧,还有她双膝上的淤青,是你下令罚跪跪青的吧,这对她公平吗?让众妃嫔坐在你的冷板凳上,听阎美人读了一晚上的女则,饭不让吃,水也不让喝,这对她们公平吗?你这毒妇!”
说到最后两个字,晋明帝的脸色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他捏着椅子的扶手,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仿佛要把那扶手掰下来似的。
刚刚他不仅审问的阎美人的宫人,还顺便询问了各宫的嫔妃,大家所说的都差不多,都似有似无的将矛头指向了锦贵妃。
再一想到那青春灵动的阎美人,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二岁的幼稚撕心裂肺的找着母妃,那一幕,的确戳痛了这位上位者的心,他越发觉得锦贵妃过分,过分到了他都忍无可忍的地步。
“皇上,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真的不是臣妾…。”锦贵妃被皇上的态度吓到了,她一边儿哭喊着,一边使劲儿的磕着头,‘砰砰砰’的连磕了十几个,磕得头昏眼花,血都流出来了,皇上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她满心悲哀,向那些侍立在皇上两边儿的妃嫔们看过去,希望有人可以帮她说说话,然而,这些妃子们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不是低下头,把目光移开;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绝望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忽一眼瞥到了跪在一边儿的春晓,当即一把揪住她,声嘶力竭的叫道:“贱婢,是你陷的害本宫,说,是谁指使你的做的,阎美人是你毒死的对不对?”
春晓大哭道:“娘娘,奴婢冤枉啊,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没有胆子去毒杀主子啊,奴婢伺候阎美人两年,一直忠心耿耿啊,求皇上娘娘明鉴啊…。”
“住口,你还敢狡辩,一定是你!”
锦贵妃的眼睛都红了,这会儿,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春晓一定有问题,她揪着春晓的发髻,急切的对皇上说:“皇上,臣妾觉得这个贱婢一定有问题,请皇上严加审问,一定会审出幕后真凶的。”
姚德妃轻笑道:“娘娘这话不对,妾闻重刑之下,多有冤狱,倘若只管拷打这宫女而不看眼前的证据,这宫女就算是招了,也多半是因为扛不住打,胡乱攀咬出来的,不足为信。”
姚德妃是姚院判的嫡女,当年怀孕六个月时,‘不慎’滑倒摔了一跤,结果不幸流产了,差点儿一尸两命,姚德妃虽然侥幸活了过来,却再不能做母亲了,皇上的恩宠也就断了,故此,她一直深恨那使她跌倒的幕后真凶,若是可能,她情愿与之同归于尽,也要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报仇雪恨!
经姚德妃这么一说,皇上顿时打消了审问春晓的念头,继而又转向了锦贵妃,冷淡的睨视着哭成泪人儿的锦贵妃,道:“朕不过是稍微宠幸了阎美人一下,你便容不得她,非要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难道朕的后宫中,只许有你一人吗存在吗?”
“不,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
锦贵妃摇着头,哭得气语凝噎。
皇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森凉的俯视着她:“朕宠了你一辈子,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儿朕也不是不知道,原想着你年纪大些能有些长进,不想却越发的狠毒了,对你,朕真的很失望!”
说完,皇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锦贵妃见皇上离开了,心痛之余,揪着春晓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嚷着非要她供出幕后凶手不可,打得春晓鬼哭狼嚎,不停的喊冤。
众妃嫔们今天被锦贵妃折磨的够呛,平时也没少糟她的荼毒,大家早就恨极了她,难得见到她落难,便都不约而同的留下来,看她的热闹。
大家没有失望,皇上走后不久,朱忠就过来传了皇上的口谕,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晋贵妃锦氏,有违妇德,戕害嫔妃,朕念在太子的情面上,不予深究,特降锦贵妃为锦嫔,禁足似锦宫半年,身边儿伺候者一律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在回宫,钦此!”
锦贵妃听完圣旨,当即发疯似的站起来,要去找皇上评理,朱忠哪会许她放肆,一招手,几个小太监牢牢的抓住了她,连拖带拽的将她带回到了似锦宫去。
她身边儿的李尚宫和大太监李海都傻了眼,当初皇后身边儿的人被解决时,他们还在一边儿看笑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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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贺兰雪的怨恨
静寂的夜晚,理国公府外,一队禁卫军们不时的来回走动着,从这个门儿到那个门儿,来回巡逻,虽然他们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出入,但职责所在,他们必须按规矩来。
从皇上下令圈禁理国公府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天了,但皇上只下令圈禁,却不下令处决,着实令人费解,渐渐的,朝中百官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便自动的想办法站到了对自己有利的一边。
西角门儿处,禁卫军们刚刚走过,一只白毛巨虎驼如神一般从天而降,越过西角门,直落到了国公府的府里。
虎背上,一对年轻的男子跃了下来,轻轻的对那女子说:“我去找祖父,你去找菲儿吧,一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汇合。”
采薇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顺着鹦哥的指引,她顺利的的找到了菲儿的所在,潜入她的房间时,采薇的心里还突突着,万一菲儿跟那个人睡在一处了,她该怎么办?
还好,菲儿没有让她失望,进入她房间时,她正安静的睡在榻上,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采薇舒了一口气,还好,妹妹没被人欺负,不然,她真的会不顾一切的闹上一场,搞不好还会出人命的!
菲儿被采薇叫醒了,当她看到从天而降的姐姐时,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的拧了自己一下,直疼得大叫一声,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长姐?你怎么会在这?你是怎么进来的?”
采薇说:“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先说说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把你掳到这儿来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菲儿一下抓住了最后一个问题,她连连摇头:“姐,我还好好的,没有被人欺负,你听我说……”
恩熹堂里
理国公莫老爷子捋着白须,慈爱的看着突然而至的外孙,欣慰的说:“两个月内打下蒙奴,让蒙奴的大汉亲自来朝请降,逸儿此番出征,真是让外祖刮目相看啊!”
南宫逸谦逊的一笑:“托外祖的福,孙儿此番还算顺利,要不是外祖帮孙儿查清锦贵妃派到军中的细作,孙儿也不能这般顺利就打下蒙奴,指不定得出什么差错呢!”
莫老爷子摆摆手:“嗨,你小子,别给我老头子戴高帽了,当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呢,我查清那几个细作给你送去信儿的时候,你已经把那几个杂碎给解决了,还哄我呢?哼!”
老爷子像个孩子似的,梗着脖子佯装生气。
南宫逸和煦的笑起来:“外祖,孙儿在此给您赔不是了,府里此番被圈禁,是我们母子连累了您,不过请您放心,孙儿断不会让府上有危险的。”
“危险,怎么会?”
老爷子捋着胡须,晃着脑袋,得意洋洋的笑着:“呵呵,别说是危险,只怕是天大的喜事不日就要降临到咱们府上了!”
南宫逸眸光一闪:“外祖这话怎么说?”
老爷子呵呵一笑:“你可知为何有人栽赃咱们理国公府,说理国公府是害太子的凶手,皇上只圈禁了理国公府,却没有降罪于咱们呢?”
“……”
南宫逸沉默。
“呵呵,那是因为,皇上已经将逸儿你视为未来储君的人选,所以,他不能让你的身上有任何污点,如今,你得胜归来,只要查清陷害理国公府的幕后之人是谁,就可马上洗清你残害手足的罪名,接着,皇上便会顺理成章的立你为太子,恢复你母后皇后的权利了!”
南宫逸垂首道:“孙儿明白,孙儿会好好去做的!”
老爷子又说:“你要当心,锦贵妃和太子筹谋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了的,往往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切不可大意轻敌了。”
“孙儿知道了,孙儿这就去办,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南宫逸起身,对外祖揖了一揖,恭恭敬敬的说:“已经很晚了,外祖歇着吧,孙儿先回去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
从恩熹堂出来,南宫逸直奔理国公府的西角门儿,到那儿的时候,小妮子还没回来,南宫逸立在西角处等了近一个时辰,没见到小妮子回来,却忽见隔壁的广陵王府浓烟四起,显然是走水了!
此时正值夏季,天气干燥炎热,火势很快就蔓延了开来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广陵王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眼瞅着是没的救了!
南宫逸正摇头叹息着,采薇气喘吁吁的赶回来了,她跑的很急,月光下,可以看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儿。
“怎么这么久?” 男人拿着帕子,轻轻的给她擦着汗。
采薇嘿嘿一笑:“没什么,好容易见到妹妹了,多说了几句嘛,呵呵……”
“你妹妹还好吧?没在理国公府吃什么亏?”
问这句话的时候,南宫逸的脸上有几分忐忑,万一小妮子的妹妹在外祖家吃了亏,小妮子不撕了他都怪了。
好在小妮子的回答是:“没有!”
虽然她在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并不是太好,但‘没有’二字就足够让他安心的了。
“咱们回去吧,待会儿天亮了就不好走了!”
采薇说着,轻声的唤出了白毛虎。
对于突然出现的巨虎,南宫逸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拉着采薇的手,一跃而上,二人乘着虎,在夜幕的掩护下,飞快的离开了理国公府,转眼间回到了秦王府。
到了钟粹苑的门口时,采薇轻声道:“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儿呢!”
南宫逸点头:“嗯,咱们早点睡。”说着,提步往钟粹苑的里间走去。
采薇一个箭步拦住了他,诧异道:“你什么意思?”
“睡觉啊,你不是说让我早点睡吗?”男人回答得理所应当。
“南宫逸!”采薇咬牙,“你不要太过分,我爹娘还在,你竟敢跑到我房间去,你是诚心让我为难吗?”
“他们不会发现的,我保证!”
南宫逸柔声软语,撒娇似的跟小妮子保证着,已经两天没跟小妮子亲热了,他憋得浑身都疼,今晚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走的!
采薇却不肯答应,“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我爹娘发现咱们睡在一起了,他们会对我失望的,你还是走吧。”
她不由分说的把男人推了出去,关上大门,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会儿已经快四更了,再有一会儿就该起床了,采薇回到自己的房间,赶紧洗漱了一番,躺倒床上去补觉了。
菲儿的事儿她不再担心了,那小丫头平生头一次这般固执,想来那位莫公子也定是位可以托付终身的正人君子,不然菲儿不会如此倾心于他。
如此,她便不做那操心的滥好人了,由得她去吧!
正胡乱想着,窗户忽然被撬开了一个缝儿,接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嗖的闪了进来,采薇一下绷紧了精神,快速的从空间拿出一支枪,正要瞄准射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娘子,是我!”
采薇抽了抽嘴角:“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不让你来吗?”
虽然是在责备他,她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男人思念她,她又何尝不想念男人呢?已经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耳鬓厮磨,暖暖的相拥着入睡,乍然自己一人睡,只觉得身边儿冷清清、空荡荡的,真个是难以入睡呢!
南宫逸听到女人在责备他,忙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来找你睡觉的,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宫里出大事了。”
说着,他走到了榻边儿,脱下靴,理所当然的上了榻。
采薇因记挂着宫里出了什么事儿,便没理会他的行为,只管追问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
男人一边脱衣,一边儿说:“是锦贵妃的事儿,锦贵妃戕害了一个美人,皇上动怒了,将她贬为了锦嫔,如今已经被禁足了。”
“太好了!”
采薇大喜,“如此说来,她再害不了我的家人了,那不如明天我们就搬回去住吧。”
南宫逸躺了下来,将她抱在了怀中,低声说:“不可,你没听说过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锦贵妃和太子苦心经营二十几年,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一下就清除的,倘若这一出去,被他们的党羽害了,岂不是冤枉的很,还不如一直住在这儿,等将他们彻底扳倒,再出去也不迟啊!”
采薇一听,觉得也很有道理,便答应了,只是,她不会那么被动的等着锦贵妃被人扳倒,既然锦贵妃动了杀她家人的念头,那么,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她有翻身的机会了!
“鹦哥、长眉,带着上次我给你们准备的药,回到似锦宫去,找机会给锦贵妃那毒妇下药,别再让她有蹦跶的机会了!”
采薇用意念联系到了长眉和鹦哥,让它们重回似锦宫去,把上次没完成的任务接着完成了。
长眉和鹦哥忽然出现在了黑漆漆的屋子里,顺着开着的窗户窜出去了,鹦哥飞到窗口,嘎的叫了一声,忽然说:“主人,你的衣服呢?”
采薇正目送着它们离开,听鹦哥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凉,原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男人脱去了。
“嘎嘎嘎——”
鹦哥大笑着飞走了,采薇的头上一片黑线,都怪这厮,害得她被鸟嘲笑了!
“南宫逸!”
她低声怒吼,伸手去掐他,却被他给截住了。
南宫逸吻了吻她的小手儿,轻笑着说:“娘子,小点儿声,当心把爹娘给吵醒了。”
说着,一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忙活起来,不得不说,男人在这事儿上都是无师自通的高手,采薇在他的爱抚下,不一会儿便发出了急促细密的喘息声,让人脸红心跳,连月亮都羞得钻进云层里去,不肯再出来了……
次日,采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出三竿。
男人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要不是她身上还残留着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她还以为昨晚的一切是一场梦呢!
“薇儿,你起来了没有?吃早饭了?”
杜氏在门外轻轻地敲着门,武儿也趴在门缝儿里喊:“长姐,起来吃饭了,再睡就变成懒猪了!”
采薇急忙起身穿戴好,又细细的搜检了一遍床榻,确认没留下甚么证据后,才跑过去开门。
“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一开门,杜氏的眼睛就扫了进来,雷达般的在房间的旮旯胡同里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奸情后,才说:“早饭都要凉了,快去吃饭吧!”
采薇心虚的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跟着娘去了……
……*……*……
太子府中
雕栏玉砌的东宫一片狼藉,碎裂的瓷器,踹倒的桌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下人,再加上太子妃贺兰雪小声的抽泣,将整座太子府显得沉闷无比,像一座坟墓似的,没有一点儿生气。
太子南宫适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气咻咻的坐在椅子上歇息,刚刚打砸了一会儿,这会儿他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自从被废了,他元气大伤,只打砸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换做以往,就是把整个太子府翻过来,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看来,他真的是不行了!
南宫适垂下头,眸底划过一片哀伤。
一大早,宫里传出消息,母妃因为戕害嫔妃,忤逆圣上,被降为了锦嫔,禁足在似锦宫,半年内不得外出。半年的时间,足够老三谋夺太子之位、谋取他和母妃的性命,过了这半年,什么都完了,就算母后能平安出来,他们也只剩下在老三手底下苟延残喘的份儿了,曾为一国储君的他,又怎能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呢?
太子妃贺兰雪小声的哭着,哭得很压抑、很绝望,她不远千里的嫁到大晋来,是想母仪天下,做一个让天下女子都仰望的女人的,不想却落到这般下场,夫君成了残疾,以于大位无望;婆婆被废,眼见得就要成为别人报仇泄恨的靶子,他们也必得跟着遭殃,这样的日子跟她当初设想的差距太大了,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绝望。
更让她忍受不了的,是丈夫把自己被砍残的事情归罪与她,说什么若不是她善嫉,他又怎会把那戏子藏起来包养,若非如此又怎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这样的说法让她气得差点儿吐血,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背着她偷偷包养戏子导致中人圈套,被人砍残的,却把责任推卸到了她的身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就是他为了泄愤踢掉的,否则,孩子没了,怎不见得他又半点儿似的愧疚?
“哭,就知道哭,当初若不是你跑到母妃面前告状,孤何至于把那戏子藏起来包养?何至于被人暗算弄残?都是你这醋汁子拧出来的贱人,没借到你鲜卑的什么光?倒把孤给克成这般模样,这下你可满意了?”
听到贺兰雪哀伤的哭泣声,南宫适不耐烦地扭过头,红着眼睛怒吼着,从他踢掉贺兰雪的孩子起,两个人就已经撕破了脸,不用像从前样伪装恩爱的假象,直接将自己最为真实一面显露了出来。
贺兰雪心中悲伤,却不敢再哭了,她擦干了眼泪,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悲伤的呜咽,心里却恨死了这个杀了她孩儿、毁了她人生的男人。
“来人,给孤备车,孤要进宫去见父皇!”
南宫适大吼一声,准备进宫见驾。
贺兰雪情知他此时进宫会激怒皇上,但却没有阻拦,一则是拦了也拦不住,反倒会招来一顿打骂;二则是她怨恨南宫适,巴不得他被皇上怪罪发落了。
反正她是鲜卑的公主,就算南宫适被降罪、被囚禁、被发配,皇上也不会把她怎样的,她可以请求和离,然后回鲜卑去,重新再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嫁了,总比跟这个没有前途、性情暴虐的残疾过一辈子的好!
南宫适气咻咻的走了,贺兰雪冷笑一声,扬着下巴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身边儿的大宫女画莹悄悄的走来,伏在她的耳边,说:“太子妃,适才前院儿来信儿,说太子身边儿的红棉姑娘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已经过了七八天了,您看该怎么办?”
“这还用我教你吗?老法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贺兰雪面无表情,一直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抚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南宫适,你狠心的踢死了我的孩子,我就让你所有的孩子来给我的孩子陪葬,由我贺兰雪在,你别想生出孩子,就等着断子绝孙吧,哈哈哈……
南宫适乘着马车,一路走出了太子府,行到外面的街上,在街上刚行了不久,马车忽然停住了。
一个身着黑袍、带着斗笠的瘦高男子垂首立在了马车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什么人?快让开?瞎了你的狗眼吗?也没看看是谁的车,就敢随便拦路?”
开路的侍卫挥舞着马鞭,一边吆喝,一边挥着鞭子向拦路的男子抽去。
谁知,那男人却稳若泰山、分毫不动,待到鞭子快落到他身上时,他蓦地伸出一只手,准确的将呼到耳边的鞭子握在了手中,任凭侍卫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太子见停了车,烦躁的拉开了车帘儿,一下看到了外面的一幕,登时大怒:“哪来的刁民?把他给孤打到一边去!”
那黑衣斗笠的男子缓缓的抬起头,望向太子,低沉的说,“太子,属下锦重!”
“锦重?你,你是,锦重?”
南宫适愕然的望着那面无表情的男人,脑海里迅速想起了母妃曾经说过的话:母妃这一辈子,除了你,最信任的就是锦重,倘若有一日,母妃无法庇护你了,就会让锦重来你身边,护你周全……
母妃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虽然她提及过锦重几次,他却从未见过锦重的本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几乎忘记了锦重这个人的存在,今日他乍然出现,让南宫适顿时有一种久违的亲近感,仿佛被抛弃的孩子找到了亲人一般!
“呃,锦…。重,上来吧!”
他不知道该称呼锦重什么,但知道他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像信任母妃一样信任的人,故此,他放下了太子的架子,让车夫停下来,请锦重上车。
锦重没有推辞,甚至连谦让一下都没有,足下轻轻一点,人就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车上。
看起来,锦重的轻功是一流的,至少太子府中的隐卫们没一个比得上他。
“太子意欲何往?”
锦重坐定后,抱着肩膀,定定的看着满脸戾气的太子,面色沉稳如山。
“进宫,找我父皇去理论!”南宫适气愤的说。
“哦?太子可有贵妃娘娘没给阎美人下毒的证据?”
“……没有。”
“可有说服皇上的信心?”
“也…。没有。”
“殿下可想过找皇上的后果?”
“也…。没有…。”
锦重哼一声,冷笑,“殿下好胆识,什么把握都没有就敢贸然的进宫,您到底是去帮娘娘还是去害她呢?”
太子虽然不喜锦重的态度,但他所说的确实在理,便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太子,回去吧,您以后的路必定艰难重重,咱们得好好的规划一番才行!”
南宫适虽然冲动,却并非理智全无,这会儿,他已经在锦重的提点中醒悟了,便顺从的听信了锦重的劝告,让车夫调转车头,回太子府去了。
……*……*……
吃过饭后,采薇原是打算到街上去,把自家的几间铺子先关了,再把春柳、朝云和刘嫂子带回来到秦王府来,但文儿和武儿却拉着她的手,舍不得让她离开,采薇无奈,只好陪他们两个一起玩儿。
说来惭愧,自打穿越到这里,采薇不是忙着赚钱,就是忙着帮南宫逸打天下,鲜少有时间陪着两个小家伙儿玩儿,这两个小东西都对姐姐的感情很深,特别是菲儿被掳走后,他们在潜意识里更加珍惜她这个仅剩下来的姐姐了。
文儿和武儿的性子大不相同,文儿喜欢装少年老成,哎做些大人做的事儿,比如习武、下棋,儿武儿则保持着孩子的天性,呆呆的,萌萌的,喜欢玩儿些幼稚的游戏,比如踢毽子、抓蝴蝶什么的。
为了同时带两个小的一起玩儿,又能让他么两个都能玩儿开心了,采薇便决定给他们讲故事,讲她那个时代的故事,比如:小兔米菲、海绵宝宝等……
两个小家伙儿听得很认真,都对那些神奇的故事和故事里的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边听一边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
“长姐,小兔米菲也想我们这样用两只脚走路吗?”
“是呀,而且还向我们这样穿着衣服呢!”
“海绵宝宝在水里说话不会被淹死吗?”
“不会,它本身就是海里的生物啊…。”
为了让两个小娃子更深刻的认识这些动画人物,采薇特意找来纸笔,将海绵宝宝和米菲的形象画了出来,还染了颜色。没想到,两个小娃子对这两张画喜欢得爱不释手,还嚷着让姐姐给他们多画几张。
杜氏闲来无事,便坐在外面的美人靠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制小衣,她看到采薇画的米菲时,顿时被米菲那呆萌可爱的形象给迷住了,便要将米菲当成花样子,绣到新生儿的小肚兜上。
采薇便帮她画了几个缩小版的米菲,杜氏欢欢喜喜的拿着这米菲去绣了。
穆仲卿在秦王府待得很称心,这间钟粹苑里什么都不缺,竟然还有好几本前朝留下来的孤本,穆仲卿见到那几本千金难求的孤本,连饭都顾不得吃了,捧着那几本书,一头钻进了书房里,在不肯出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春柳、刘嫂子和朝云来了,说是南宫逸让她们过来伺候的,还说八福酒楼已经暂时关门停业,布庄和点心铺子也暂时关了门,掌柜的和伙计们都放了假,不过,秦王说了,大家是带薪休假,所以都高兴的很!
这男人,总是这么贴心,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什么,让采薇想不敢动都不行。
春柳从打离开青云镇,就一直没有机会在采薇身边儿伺候,几个月不见,她真的很想念大小姐,好容易来到了大小姐的身边儿,她的话匣子便收不住了。
“大小姐,您的变化可真大啊,比从还俊,俊得跟天仙似的,怪不得能被秦王相中呢!”
春柳这话,可一点儿奉承的成分都没有,采薇现在的容貌,相比于之前在青云镇时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隔,且不说容貌比从前美了百倍千倍,就只那通身的气派,也比从前强了许多。
采薇谦和的笑了笑,说:“等往后你们长大了,也会变漂亮的,都说女大十八变嘛!”
春柳摸摸自己天生黝黑的脸蛋儿,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真的,以后咱家还会开脂粉铺子,到时候我给你点儿好胭脂,包你变成个十足的小美人儿!”
春柳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露出了一对儿可爱的虎牙来,她天真的说:“小姐,到时候也给朝云姐姐分点儿吧,朝云姐姐长得其实不那么丑,就是脸上的黑记太难看了,要是能用胭脂盖住就好了。”
“我不需要!”朝云淡淡的说。
采薇看了朝云一眼,若有所思的说:“我认识一位神医,能去除朝云脸上的胎记,朝云,你若是想去除掉那块胎记,可以随时来找我。”
朝云摇摇头,态度果决:“多谢大小姐关心,朝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愿意改变什么。”
采薇明白她的心思,点头:“也好,正好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要交给你去做,若是你真个变美了,我倒没法用你去做。”
朝云说:“大小姐有事儿就请尽管吩咐,朝云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大小姐嘱托。”
采薇心里想的是让朝云去监管她在岭北开辟的市场,岭北有了玻璃这项产业,马上就会变成一个经济迅速发展的城市,采薇想在那里经济还没有发展之前先占领了市场,而她又不能长期的呆在那里,所以,必须得选一个稳妥的人过去掌控全局。
朝云心思沉稳,读书又多,很适合做她在岭北地区的代理总裁,采薇相信,随着岭北经济的发展,她未来在岭北赚到的银子,一定比在京城赚到的还要多!
“这件事还在筹划中,等我想好了,就会通知你的。”
“是!”
采薇和朝云一对一答,根本没有春柳的什么事儿了,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朝云抢走了小姐的关注,想了想,说:“大小姐,我前几天看到采莲小姐了,她跟穆六爷来咱们酒楼送五香花生。”
“哦?采莲姐姐,我已经好久没看到她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嗨,就像大小姐说的那样,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呢。”
春柳有点儿一惊一乍的说:“我乍看到她时,差点都认不出来了,采莲小姐比从前白了,也好看了,穿的都是时新的衣裳,穆六爷家买了一辆骡车,采莲小姐就坐在车厢里,跟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似的,呵呵…。”
如此说来,穆六叔一家现在过得很好,采薇听了,心中很欣慰,她教给六叔的这项煮五香花生的技术,足够他们一家子好好的过活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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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房入京
这两天,南宫逸一直早出晚归,忙碌的很,至于他出去做什么,采薇从来没有过问,因为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定和彻底扳倒锦嫔母子有关,也一定和皇上易储有关。朝廷上的事诡谲莫辩,她不是很懂,所以也不加过问,只是郑重的对男人说过,若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尽管开口。
男人都回答是,“娘子只需每晚在榻上帮我就行,其余的不用娘子操心,为夫自会安排好一切。”
对此,采薇只能咬牙,这些天,男人每晚都会潜回她的屋里来住,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必定要兴致勃勃的折腾一番,两人到了兴致勃发之处,还要忍着不出声,免得被爹娘听到。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倒是挺刺激的,两个人都有一种偷情成功的感觉,有一次,采薇还笑称男人是‘野汉子’,气得男人把她按在榻上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两天后,宫里出了一件大事儿,似锦宫的锦嫔娘娘忽然病倒了,病势汹汹,神志不清,守着似锦宫的侍卫长不敢懈怠,急忙报给了晋明帝知道。
晋明帝虽然对锦嫔有气,但锦嫔毕竟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听闻她病得这般厉害,也不由得软了心肠,传旨命太医院的姚院判亲自前往似锦宫医治。
此时的似锦宫,冷冷清清、凄凄惨惨,锦贵妃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面无血色,苍白如纸,听似锦宫的宫女儿说,昨晚娘娘的寝宫里忽然飞进来一只鹦鹉,把娘娘吓了一跳,之后娘娘就病倒了,病势沉重,只一天的功夫,娘娘就彻底昏迷,连神智都不清晰了。
姚院判乃是大晋国第一名医,医术自不用说,他来到似锦宫,替锦嫔诊视了一番,当即流下冷汗来。
原来,锦嫔并非是病了,而是中毒所致,她中的毒是一种罕见的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无任何征兆,放眼太医院的太医们,大概也只有他姚院判能诊断出是她中毒,余者根本就察觉不出是怎么回事。
虽然查出了病因,但他却万万不敢说出来,不但不敢说出来,还要尽力遮掩。
因为,锦贵妃被禁足后,皇上命姚德妃暂时协理六宫,倘若被皇上知道锦嫔中毒,一定会以为锦嫔中毒是姚德妃挟私报复所致,那时,非但姚德妃性命不保,就是姚家满门,也定会遭灭顶之灾!
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心理挣扎,姚院判最后诊断为,锦嫔的病是抑郁成疾,忧思过度所致!
御书房里,晋明帝得知这一结论,心中大为不忍。
想当初,他尚未登上大宝,天下大局未定时,他被皇兄派来的刺客刺杀,是锦贵妃不顾一切的替他挡了一剑,才使他侥幸逃生,可她却因此伤了身子,差点死了,虽然后来被救活,却再也不能生育了。尽管那时她已经生出了适儿,但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多些呢?倘若她能再多生几个儿女,就不会对宫里那些怀孕生子的妃嫔们恁般仇视,也不会在适儿被废的这事儿上如此偏执,说来说去,是他导致了她变成今天的模样,是他害了她!
“来人,摆驾似锦宫——”
锦嫔刚刚被禁足三天,皇上就大张旗鼓的去看她了!
这个消息立刻在宫中引起了轰动,想当初,皇后被禁足两个月,前几日头部受伤,差点死了,也未见皇上去看她一眼,如今锦嫔病了,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来看望了,由此可见,在皇上的心中,最爱重的还是锦嫔娘娘啊!
各位宫妃们议论纷纷,还有人在为前几日对锦嫔落井下石的事儿感到害怕,看这势头,锦嫔复宠不过是迟早的事儿,等她重新上位,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收拾她们这些人吧!
晋明帝乘着肩舆到了似锦宫,一见到锦嫔,当时就心软了。
这个一向咋咋呼呼的女人,此时就像一盏将要燃尽的灯一样,毫无声息的躺在榻上,脸白得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仅三天的时间,她就瘦的像换了个人似的,都瘦脱相了!
都说色衰而爱迟,可晋明帝对锦嫔是有真正的感情的,不管锦嫔变成了什么样,在他的心中,锦嫔永远都是最好的,因此,当他看到病得奄奄一息的锦嫔时,第一时间内感受到的,不是她丑了,而是他好心疼!
“云儿——”
皇上轻呼着锦嫔的闺名,想要叫醒她。
然而,锦嫔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还在沉沉的睡着,要不是她还在呼吸,她的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晋明帝真会以为她死了呢!
“云儿,你快醒醒,朕来看你了!”
晋明帝心疼的呼唤着,声音温柔似水,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云儿死了,他该怎么办?
可是,不管皇上怎么呼唤,病榻上的锦贵妃依旧是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这下,晋明帝真是怕了,他真切的感受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流失,心里疼的让他浑身都出了冷汗,他瞪起眼睛大,声疾呼,“太医,快过来看看,锦贵妃为什么病成这样?”
姚院判一个激灵,赶紧小跑过来,跪在了地上。
“启禀皇上,锦贵妃的病是忧思过度,导致心脉具费所致,并非医药可以挽回,臣以为,想让锦贵妃复原,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去了她的心病,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娘娘啊!”
姚院判咬着牙,违心的吓出了这样一番诊断,因为他知道,如今锦贵妃最大的心病不是她自己被禁足降位,而是太子之位不能保住了,姚院判以为,就算皇上再宠锦贵妃,也断不会将祖宗社稷交到一个残疾皇子的手中,所以,锦贵妃死了,也是因为她不能如愿忧心而死,于他和姚德妃并无关联。
晋明帝听了姚院判的话,望了榻上的人一眼,像是埋怨似的说:“你呀,几十岁的人了,还像年轻时那么任性,一点不称心的地方,便要跟朕赌气,也罢,这回算你赢了,不过,可没有下回了,啊!”
说罢,立刻传了旨意,恢复锦贵妃的位份,解除禁足,还命人将原来伺候在锦贵妃身边儿的人都找回来,照旧伺候在锦贵妃的身边儿。
皇上虽然下了恢复她位份的旨意,可关于太子的事儿他一个字都没说。
晋明帝并不昏庸,不管他怎么宠爱锦贵妃,让一个残疾做太子的事儿他也做不来,姚院判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把宝压在了锦贵妃‘忧思过度、心率憔悴而死’之上!
……
锦贵妃被复位之事很快就传了出来,惹得人心惶惶,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采薇的心情,据鹦哥说,它给锦贵妃下了份量十足的药,三日之内,锦贵妃必死,既如此,她又何必跟一个将死的女人着急,有那份儿心思,还不如到街上去找间像样的铺子开玻璃店呢!
家里的三间铺子都已经关门儿了,锦贵妃不死,太子不倒台,采薇就不敢冒险开张,免得中了他们的暗算,不过,那间参行一直照常营业着,因为没几个人知道,那间参行幕后的老板就是她。
这日,采薇好容易摆脱了家里两个小的,到街上去找开玻璃店合适的铺子,路过自家的参行的时候,她特意进去看了看。
司徒掌柜见东家来了,急忙把她迎到了里间,又拿出账本给她看。
采薇只是路过此地顺便进来看看,并不是特意来查账的,但既然来了,查查账也理所当然。
她翻看了一下,发现从她接手到现在,参行的交易额还蛮大的,足有六千三百六十二两的交易额,去除本金和夹七杂八的费用,大约能赚一千两之多。
短短的十几天,就赚了这么多的银子,这还包括从霍渊那兑铺子时顺便买过来的人参的价钱,若是卖她空间里的人参,岂不是能赚的更多了?
“东家,咱们这段日子卖了不少的货物,铺子里都快空了,您看,是不是该想法补补货了!”
司徒长歌献上茶,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采薇的身边,没有东家的命令,他不敢随意坐下。
采薇将那六千三百六十二两银票收进荷包里,示意司徒掌柜坐了下来。
“进货的事儿我来办吧,您只管看着铺子就好。”
司徒掌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他许多认识的卖参人,可以低价买到好参,但东家大包大揽的说要自己采购,他也只好闭了嘴,由着东家自己去进货了。
采薇喝了一盏茶,正欲离开时,参行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年轻的夫人走了进来,身后乌泱泱的跟了一群丫鬟婆子。
只见那位夫人生得细皮嫩肉、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极好的修养,一见便知是大家出身。
只是,她看起来年纪很轻,似乎还未到及笄之年,且走路的时候还得丫鬟搀着,想来是身子不大好,或者是有先天不足之症,她穿着一袭粉蓝色缎面牡丹绣纹的圆领褙子,代表正室的正红色绣折枝牡丹百褶裙,乌云似的发髻半拢着,带着赤金点翠如意步摇,赤金珠簪,赤金镶宝石蝴蝶花簪,粉红色宫花,耳朵上带着玉兔捣药的纹金玉坠儿,原本就清丽的面容添了几分庄重大气的富贵气象。
此人正是安国公府二房的三小姐杜婉清,今年才刚刚十三岁而已,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却嫁给了四十多岁的武昌候锦大鹏为妻,那锦大鹏身子已经残疾,脾气又不好,这位小夫人在他身边儿的日子定会很难熬。
不过,照杜婉清现在的这身打扮和出门时这副排场,可见她在锦大鹏身边儿混的还算不错,至少,作为武昌候夫人该有的体面她都有。
采薇急忙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一则她跟杜婉清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再者在南宫逸没有将她的身份确定下来之前,她不希望被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夫人,您看这株人参有上百年了,还成吗?”
一个婆子指着参行里最好的一株人参,小心的向杜婉清询问。
杜婉清顺着婆子的手指看了过去,随即对这株百年老参产生了兴趣,道:“这老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买回去给侯爷补身子一定好,罢了,就它吧!”
婆子听了杜婉清的话,急忙向伺候在身边儿的小二招了招手,道:“小二,我们夫人相中了这株人参,问问李家掌柜的,这人参卖多少钱?”
小二叉手道:“回嬷嬷的话,这棵老参乃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卖八百两银子,不还价!”
“什么?一棵人参卖八百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啊?”那嬷嬷急了,叉着腰叫了起来。
“这位嬷嬷,您这么说就不对了!”
司徒长歌不紧不慢的从里间走了出来,闲闲的说道:“所谓买卖买卖,愿买愿卖,既然嬷嬷觉得我家的人参贵,大可以不买,何必诋毁我们的参行呢?”
“吴嬷嬷,这位掌柜说得对,所谓愿买愿卖,人家又没强迫咱们买,你又何必说出这般难听的话呢?快,跟这位掌柜道个歉。”
杜婉清轻声漫语,一副很有修养的模样。
吴嬷嬷虽然不甘,却因夫人开口发了话,她不得不遵从,只好向司徒长歌道了个万福,说:“掌柜的,老身刚刚多有冒犯,还望掌柜的大人大量,莫要跟老身一般见识才好。”
司徒长歌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妨!”
杜婉清说:“还要劳烦掌柜的帮我把这棵人参包起来,这棵老参我买了。”
说完转身,看向刚才那老嬷嬷,道:“吴嬷嬷,付银子!”
吴嬷嬷拉着老脸,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付了银子。
杜婉清又说:“掌柜的,我是武昌候夫人,我家侯爷身子不好,得常年吃这上等的好参,有劳掌柜的留意着些,但凡参行里进了好参,请掌柜的先派人到我武昌候府去送个信!”
司徒掌柜说:“小可遵命,请夫人放心!”
片刻,小二将那棵老参用紫色的锦盒装好,递给了吴嬷嬷,吴嬷嬷拿着包好的人参,跟在杜婉清的后面,悻悻的离开了。
采薇见杜婉清前呼后拥的离开后,才从里间走出来。
“东家,这是刚刚卖的八百两银子!”
司徒长歌将武昌候府付的银票递了过来,轻声道:“适才武昌候夫人跟咱们预定了不少的人参,好像往后武昌候府的人参就在咱们参行里买了。”
采薇接过银票,道:“明日一早,我送二十棵百年老参过来,再送几十棵寻常的人参,京城卖人参的铺子为数不少,咱们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就要在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上胜过他们一筹!”
司徒长歌顿了一下,说:“东家,您是说,送二十棵……百年老参?”
“没错!”
采薇回答得风轻云淡,仿佛那二十棵百年老参是二十个大萝卜似的。
司徒无语了,他真心不信年轻的东家能一下子拿出二十棵百年老参,就算是霍公子想一下拿出二十棵老参也得凑上几天,她又凭什么呢?可是,她那副信心满满的笃定的样子,是拿出二十棵老参只是小事一桩似的,他都不知到底该不该相信她了。
哎,算了,她是不是吹牛明天就能见分晓了!司徒揉了揉眉心,发现他的东家已经在他怔忪的时候离开了…。
过段时间,她在岭北生产的玻璃就要投放到市场上了,那时候一定会引起万民空巷,哄抢抬价的,所以,她必须得找一间门脸宽敞的铺子,以免被热情的市民给挤塌了。
京城的大街一如既往的繁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潮入流,两旁的各色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采薇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寻摸着,在几条最热闹的商业街走了一小天儿,却没找到一家合适的铺子!
倒是有几家往外出兑的铺面,可那些铺子不是门脸儿不够大,就是位置偏僻,离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从早上走到傍晚,也没有找到心仪的铺子,采薇不觉有些沮丧。
日已偏西,采薇走累了,正打算找一家茶馆儿喝点儿茶,冷不防看到对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皱着一张干巴巴的老脸,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到处看着,他的身边儿,跟着一个鸡皮黄脸的老太婆,梳着乡下女人的发髻,穿的破烂不堪,被自己的儿媳妇搀扶着,一边走一边数落。
“要我看啊,他们一家子未必能做原来的营生,他那大丫头跟了个有钱的男人,他们一家子准跟着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哪会辛辛苦苦的去开店呢?”
“闭嘴,你懂什么?那贱小蹄子虽然跟了个有钱人,可到底不过是人家的一件玩儿物儿,人家哪会儿替她养老子娘,所以,老二一家还得操老本行——卖烤肉串儿,咱们只要找到卖烤肉串儿的地儿,就一准儿能找到他们!”
穆仲礼道:“娘,我爹说得对,咱这就打听打听,这京城里哪有卖烤肉串儿的,要是找到这卖烤肉串儿的地方,一准儿就找到老二了。”
李氏担忧的说:“当家的,你说,老二家能收留咱们吗?别不回把咱们赶出去吧!”
“他敢?这可是天子脚下,他要是敢不孝,老子就去皇宫里告御状!”
穆连奎吹胡子瞪眼,一想到自家被穆采薇害得这么惨,他就恨不能立刻到儿子面前,亲手打这不孝之子一顿。
他打定了主意,这会找到他们,他可不会再纵着老二一家了,他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来,要是老二一家敢忤逆了他,他就到皇宫去告御状,让皇上革了它的秀才功名,把那几个贱人下到大牢去,乱棍打死!
“对,你爹说得对,当今天子以孝治天下,老二要是敢忘本,我们老两口就到皇宫去告御状,定要他受到教训,还要把那不悌不孝的婆娘和那蛇蝎心肠的女儿下大牢才行!”
穆白氏恶狠狠的说着,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孙女媳妇,而是八辈子结下的仇人似的!
采薇带着帽帷,所以没有被大房一家发现,但采薇却真真实实的看到了他们,也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不禁被他们的无耻给气笑了。
这一家子,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居然从千里之外的青云镇赶到京城来了,而且还是怀着要对付他们一家子的心思来了,真幸运,被她给撞上了,要是被爹爹给碰到了,说不定就甩不掉他们了呢,毕竟穆连奎和穆白氏是爹的生身父母,而爹深受封建道理礼仪的束缚,自有他的一套伦理道德观念,在一个以孝道为衡量人道德准则的时代,敢把自己爹娘赶出家门的人还真是不多,她可不认为她的爹爹有这份气魄!
“嗨,别说了,快去打听吧,好早点儿找到二叔,咱们的盘缠昨天就花光了,再找不到二叔,就该饿死人了!”
穆崇福焦躁着,他比从前瘦多了,原来那张小孩儿屁股一样大的巨脸变成了一长标准的猪腰子脸,一身的肥膘也不见了,他佝偻这着腰,一副饿得受不了的样子,贼眉鼠眼的到处寻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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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锦贵妃之死
采薇冷眼看着小丑似的一家人,心中冷笑不已,想到她的家里去耍横,想到皇上那儿去告御状,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去!她掀起头上的帽帷,缓步向这一家子走去。
“诸位,好久不见了,大家看起来都还活的挺硬朗啊!”
“啊,小贱……呃…。穆采…。采薇…。”
乍然见到采薇,大房一家子都吓了一跳,这几个月来,眼前这死丫头让他们吃了太多的亏,房子毁了,地也被律夫人抢去了,一家子的性命还差点折在她的手里,所以,见到她时,大房一家的心理是极其复杂的。
既想要打杀了她泄愤,又畏惧她的强势,因此,你瞪我我瞪你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采薇在穆连奎面前站定,晦暗不明的笑了起来:“老爷子,汴州距京城千余里,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呃…。嗨!可不是咋地!”
穆连奎很怕采薇,所以不敢把打算用在儿子媳妇身上那套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在她的身上,对这个小蹄子,他只能服软、装可怜。
“爷爷这一路啊,是一边给人打杂做短工,一边凑盘缠过来的,还常常挨饿哩!”
老头子说的倒是真的,为了进京投奔穆仲卿,一家子确实没少吃苦,除了在路上给人打短工,还没少干鸡鸣狗盗的事儿,不过还算他们幸运,终于给他们平安的赶到京城了!
穆白氏也同样不敢招惹采薇,见老头子在采薇面前低三下四的,她也凑上前来,苦兮兮的说:“薇儿啊,奶奶累的慌,你能不能先把我们送你家去,咱们慢慢坐着说话。”
采薇冷笑,想的美!先到她家去,然后拿出长辈的派头来压住她的父母,在她的家里为所欲为,稍有不满便嚷着出去告御状,毁掉爹的名声,算盘打得真是太好了?
采薇呵呵一笑,抱着胳膊说:“真是对不住的很,我家人如今不再京城,你们来晚了!”
“那哪能哩?”
穆白氏哪肯相信,她明知道儿子一家就在京城中,只不过是穆采薇这小贱蹄子不愿意让她见儿子而已。
“薇儿呀,奶奶知道从前对不起你们,也做了不少让你们看不上的事儿,现在奶奶和你大伯一家子也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是血缘至亲的份儿上,拉扯我们一把,我们当真是走投无路了,你瞧你这俩堂哥,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顺着穆白氏干枯的手指,采薇看到了衣衫褴褛、落魄不堪的穆崇才和穆崇福,这兄弟俩确实是瘦了,一个个拱肩缩背、满脸菜色的模样,倒是和她刚穿越过来时她家人的脸色相近,穆仲礼和李氏也瘦了,衣衫褴褛、憔悴不已,看起来和乞丐相差不多。
“呵呵,薇儿,大伯也跟你认错,你就大人大量,别再嫉恨大伯一家子了,好不好?”
“是呀,薇儿,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不管咋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穆’字的对不对…。”
穆仲礼和李氏也涎着脸来劝采薇,想让采薇拉扯他们一把。
老实说,要是他们刚刚私下里说的是现在所说的这番话,采薇没准儿还真能帮帮他们呢,毕竟她是扶幽岛的传人,凡是以善为先,可惜,她听到的是另一番话,那番话,注定让她没法做这个滥好人!
“我爹娘的确是不在京城,不过,你们可以先去我家里等着,等他们回来。”采薇信口说道。
一听可以去家里了,穆连奎和穆仲礼连连点头:“好好好,先到家里去吧,呵呵,这些天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连觉都没好好睡过一会呢,总算是到家了……”
“走吧!”
采薇放下自己的面纱,转身走在了前面,迎风飘荡的面纱挡住了她精致的小脸儿,也挡住了小脸儿上那抹嘲讽的笑容。
因为不想和她们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所以,她没有雇车,而是选择步行,从街上七转八拐,一直走到天黑,才走到她偷买的那处私宅。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宅子,大且又空旷,虽然是三进的大宅,可摇摇欲坠的房屋和带着厚厚包浆的老家具,无一不显示出这宅子的破旧。
然而,这样一座宅子,看在大房一家人的眼里,却是极为奢华的,在穆家村,也只有族长能住上青砖的房子,而这座老宅不仅是青砖结构,而且是三进的,简直比隔壁村周员外家的宅子还要大哩!
大房一家进了宅子,就毫不见外的到处搜检起来。
穆崇福最在意的就是吃,当他发现宅子里连一点儿吃食都没有时,苦着脸对采薇说:“大妹妹,家里怎么没有吃的?你平时都不做饭吗?”
穆崇才也很饿,难得的对采薇服了软:“大妹妹,这家里咋什么吃的都没有哩?一点儿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采薇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轻笑说:“早说过了家里没人,爹娘都出门去了,你们就是不信。”
穆仲卿陪着笑脸说:“信,我们当然信,就只是这里没有米,没有柴的,让我们怎么吃饭呢?呵呵…。”
穆连奎和穆白氏一听,也都纷纷响应:“薇姐儿,你平日里不在这儿住吗?都吃些什么啊?”
“对了,老二两口子去哪了?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丫头家独自留在家呢?”
采薇懒得跟他们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去给你们弄吃的。”就拔足离开了。
身后,穆崇福厚颜无耻的叫起来:“哎,大妹妹,多弄点儿回来,爷爷奶奶都饿了,最好弄点儿酒肉回来,给二老补补身子…。”
采薇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去了。
她不给他们弄点儿砒霜已经够仁慈的了,还想着酒肉吃,真是不要脸到及至了!
回到秦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进入二门儿,候在那的潇芷迎上前来:“王妃,秦王回来了,正在花房里等着您呢!”
“哦,那就带我去吧!”采薇说。
南宫逸是个孝顺的儿子,因为母亲莫皇后爱花,所以他特意在秦王府修建了一座花房,请了不少花匠为莫皇后培育名贵稀奇的鲜花,每隔一段时间,便给玉坤宫送一盆儿新鲜的花去,哄母后开心!
潇芷带着采薇,在秦王府里左拐右拐,走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垂满绿色藤蔓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今夜没有月亮,天空只缀着星辰,这处位于花园中,疏影斑驳,使得显现的星光越发黯淡了一些。
采薇还来不及打量四周,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就听“吱呀”一声,那扇木门开了,南宫逸立在黑暗中,伸手握住了采薇的手,将她拉了进来。
进入木门,顿时有一股浓郁的芬芳和水汽扑面而来,身后,潇芷关了门,悄悄的里去了。
南宫逸松开了采薇的手,似乎转往旁边去点灯。
采薇依稀觉得是进了个屋子,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不过那浓郁的芳香却让她分辨出这里大概是个什么地方。
果然,门口的八盏琉璃灯被南宫逸一一的点亮了,采薇眼前便也跟着惊艳明亮起来。
这里果然是一处花房,比她空间种花的小院儿还要大,一眼望去,一片葱茏中繁花点缀,高低错落,藤蔓垂挂,饰以假山流水,又有几只雀鸟被灯光惊醒,叽叽喳喳略过藤蔓,简直就像是突然坠入一处幽谧的山谷一样。
“这里,好美啊!”
采薇打眼一瞧,就看到了不下二十种名贵的花木,各色的牡丹、兰花、菊花…。红的妖艳,黄的耀目,蓝的清雅,都好看的紧,当真是美的惊心!
采薇被这满屋子的话惊艳到,兴致勃勃的四处打量,语气兴奋道:“想不到你个大男人竟还喜欢养花种草呢,说,你还有什么喜好是我不知道的,快快从实招来?”
她说着,俯身轻嗅了一下身边儿的一支墨兰,抬头间呼吸却是一窒。
原来,在她贪看花木时,南宫逸已将花房中的琉璃灯都点亮了,举目四望,就见这整座花房竟是用琉璃给搭建成的。
琉璃的色彩流云炫目,美轮美奂,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如今夜间虽然显不出剔透来,却更加光彩夺目,反射着灯光,晶亮如七彩之星。
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王国一样。
见采薇整个人都呆住了,满目的惊艳,南宫逸心情极好的勾起唇,走到采薇身边,将她揽在怀中问:“喜欢吗?”
采薇点头:“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花呢?”
“嗯,喜欢就好,等过两个月咱们成了亲,我再派人多寻些花草回来…。”
南宫逸拥着她,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采薇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定定的望着他:“再过两个月,咱们成亲?”
“正是,你喜欢吗?”
“可是,你父皇和母后他们会答应吗?”
“会,咱们成亲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我的秦王妃,不,是太子妃好了!”
“什么?太子妃?”
采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傻兮兮的说:“不是秦王妃吗?怎么又成太子妃了呢?”
南宫逸捏了捏她的脸颊,潋滟的眸光在琉璃灯的映照下,闪出别样的光彩,他轻笑着说:“天助本王,太子已经残废了,父皇断不可能立一个残废做储君,剩下的皇子们,最有资格入主东宫的,就是我,原本有锦贵妃在,想让父皇立我为储还需费些周折,但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锦贵妃前夜忽然病倒,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只在这一两天之内怕是就要千秋了,所以,再无人能阻拦得了我,等为夫做了太子,你可不就是太子妃了?”
采薇说:“你这几天忙得两头不见人影,就是在忙这事儿吗?”
南宫逸说:“没错,娘子,咱们的心愿就要达成了,所以为夫特意在花房里设了酒席,想和娘子庆祝一下。”
说着,拉着采薇的手,向花房的深处走去。绕过一片摆放的错落有致的各色小苍兰,在开着一大片一品红的花丛中,有一个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酒菜和蔬果。
南宫逸拉着采薇在桌子边儿上坐了下来,说:“来,娘子,为了庆祝咱们即将达成的心愿,今晚咱们痛痛快快的喝几杯!”
说着,亲自执起玉壶,给采薇倒酒。
醇香甘甜的花雕酒,味道当真是极好的,采薇和南宫逸碰了杯,痛痛快快的喝了下去。
此时,采薇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最初帮男人,就是为了使他免于被锦贵妃母子迫害,从未想过让他做太子,他若是做了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了。等他做了皇帝,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吗?他的*那么强烈,她怀孕时,或者,她年老色衰时,他还会那般始终如一的待她么?
再或者,这些他全都能做到,那莫皇后呢?她会允许儿子这辈子只娶一个女人?那些眼大心大的大臣们,必定会想方设法的往宫里送他们的才貌双全的女儿,那些有点儿姿色的宫女,也会想法设法的爬床,她真的要在后宫中和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吗?
“娘子,想什么呢?快吃点儿菜压一压。”
南宫逸宠溺的把一只烧鸡的鸡腿放在了她的碟子里,唠叨说:“等吃完这顿饭咱们就离开京城,回军营去,你可得吃饱点儿,不然夜里赶路会饿的。”
“今晚就走吗?”
提起要离开,采薇想起大房一家还没处理呢,她今晚还真走不了,万一她走了,大房一家留在京里作出点儿什么幺蛾子,她后悔都来不及了,不行,不能走!
“逸,今晚你先自己走吧,我得后天才能去!”
南宫逸一听,不乐意了:“娘子,你忍心撇下为夫么?”
采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离开两天而已,你至于么?”
“至于,为夫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南宫逸任性的说。
见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采薇不由得心软了,她柔声细语的安慰他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做,你乖乖的回大营去等着我,等我把事儿办完了,一准儿回去跟你汇合!”
女人都这么温柔的跟他说了,他也不好在坚持,若装大劲儿了,惹恼了她可不是玩儿的。
所以,匆匆的用了些酒饭,他抱着她,把她压在花丛中狠狠的稀罕了一番,似乎是要把未来两天见不到她,摸不到她的遗憾找补回来似的,直弄得她娇喘吁吁、绿暗飞红,方才罢手!
事毕后,已快到二更,采薇红着脸,将白毛虎从空间里唤了出来,让它驮着男人,把他送回到大营中去。
南宫逸心中虽然千般不舍,但正事要紧,他只好忍痛和他的小娇妻告了别,骑着虎,风驰电掣的去了…。
男人走后,采薇闪进空间,趁着鹦哥不在,跑到了温泉去认真的清洗了身子,洗完后又到树林里挖了些人参,留在了花房里,之后便赶紧回自家居住的钟粹苑去睡觉了,至于大房一家提到的酒肉,呵呵,对不住的很,采薇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
翌日
采薇刚刚起床,就接到了鹦哥传来的信息。
“主人,锦贵妃不行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和宫里的娘娘们都守在似锦宫里呢!皇上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呵,看来皇上对她倒是真心的,不过,也没什么用了。”
采薇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拿篦子着篦头,心情好极了!
“嘎——”
鹦哥叫了一声,“刚刚好像是回光返照了,还和皇上说了一句话呢!”
“说了什么?”
采薇放下篦子,脸色一下严肃起来,她深知道锦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知道锦贵妃临终前的一句话对皇上的影响有多大,因此,她不得不在意锦贵妃最后说道这句话。
鹦哥道:“主人,她的声音太小,我没听到,不过,皇上点头了…。啊,死了!”
“是锦贵妃死了吗?”采薇紧张的问。
“是的,主人,她刚咽气儿!”
“哦,还好还好,她总算死了!”采薇如释重负,这个心狠手辣、想杀她全家的女人,总算是死了,虽然没机会手刃了她,可她也算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采薇心情很好!
宫里的娘娘们心情也很好!
盛极一时的锦贵妃终于死了,各宫的娘娘们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锦贵妃在的二十多年里,一直是独宠于后宫,及三千宠爱于一身,后宫的各位娘娘们虽有名分,却鲜少能沾到皇上的雨露,不少位分高的妃嫔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锦贵妃为人谨慎,她不许皇上亲近出身高贵的妃嫔,更不许出身高贵的妃子生出孩子,而那些生出了孩子却身份微贱的妃嫔们,因为出身太低,孩子多半被出身高的妃子们夺去,因此,后宫中一直是怨声载道,大家都巴不得始作俑者——锦贵妃去死!
她死了,整个后宫的妃子们都欢心不已,但是当着皇上的面儿,却又不得不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来,谁让皇上在意锦贵妃呢?
这会儿,晋明帝哭得都要昏过去了,他抱着锦贵妃的尸体,一边儿痛哭,一边儿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云儿,朕对不住你啊,不该为哥女人伤了你的心,害死了你,朕好后悔啊……”
“云儿,你睁看眼睛看看朕,只要你活着,朕什么都依你,朕谁都不要了,就要你一个女人,好不好…。”
各宫的娘娘们听了皇上的话,心都两个半截,可好容易等到锦贵妃死了,谁又都不忍心就这么放弃,因此,大家围着皇上,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却一个比一个哭得好看。
太子南宫适谨遵锦重的吩咐,哭得肝肠寸断,几欲哭死,一边儿哭着,一边还不顾羞耻的念叨着:“母妃,您把儿子也带去吧,儿子残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跟母妃一起去了,也省的将来落魄了,母妃在天上看着也揪心…。”
晋明帝听了,更是心疼得喘不过气儿来,他呵斥道:“混账东西,你母妃尸骨未寒,你只管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是诚心惹她闭不上眼吗?”
太子哭道:“父皇恕罪,儿臣只是有感而发,没想过要惊扰母妃亡魂!”
晋明帝喝道:“什么有感而发?你是朕亲封的太子,大晋国的皇储,哪里就会落魄了?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滚过来给你母妃赔罪?”
太子一听,急忙膝行至锦贵妃的榻前,一边儿给锦贵妃的尸体磕头,一边儿哭哭啼啼的赔罪,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父皇这句话,足以说明一个问题——皇上没打算易储!
锦贵妃死了,晋明帝大受打击,没等锦贵妃装殓起来,就病倒了!
姚德妃安排宫里的妃嫔们按照位份的高低轮流侍疾,宫里的妃嫔们对姚德妃感念不已,都打算趁着侍疾的功夫,给皇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以便于日后争宠,不提。
且说采薇在得知锦贵妃殁了之后,心情大好的吃了早餐,吃过早饭,便带着朝云、春柳和刘嫂子去了花房,昨日,她在花房中留下了几十棵人参,从百年老参到是十年的不等,都是人参中的上品,今日,她要把这些人参都送到她的参行去,留着壮大她的参行!
司徒长歌看到采薇送来的参时,震惊得眼珠子差点儿瞪脱眶了,他捡起一棵又一棵的百年老参,仔细的看着,当他看出这些都是品相极好的纯野山参时,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东家,这些都是……”
“我在北面收购的,货源充足的很,你只管卖吧,咱们穆家参行永远不会断货!”
“是!”
司徒掌柜恭敬的答应了一声,看向采薇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敬畏,这位新东家,好像比从前的东家更有人脉,二十几棵百年老参,跟闹着玩儿似的就拿出来了。这些百年的老参,只怕皇宫里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吧!
送完人参,采薇在司徒掌柜复杂的目光中,淡定的带着朝云、春柳和刘嫂子离开了,到街上接着去寻找开玻璃店的铺子。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采薇正专心的寻着合适的铺子,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圈人,围得密密实实,不知在围观着什么?
“走,看看去!”
采薇带着丫鬟婆子们,好奇的走过去,没等走到跟前儿,就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
听着声音,好像是前世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卖艺的。
她穿过人群走进去,果然,在人群的中央,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其中的一个躺在地上,胸口还放着一块裂成两半儿的长方形大石,而另一个,则拿着一把大铁锤站在他的身边儿,看架势,是刚刚表演完胸口碎大石。
这种把戏采薇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曾见到过,没什么稀奇的,虽然大石和大铁锤看起来很霸道,但实际上,因为石头的质量很大,所以惯性也会很大,因此,锤子很快的砸下去,由于惯性,石块儿的加速度很小,从而对人不会产生巨大的压力,使人不受伤害。
采薇没兴趣看这种把戏,刚要抽身离开,却见那躺在地上的汉子也站了起来,两人捧着盘子,一边儿沿着人墙讨赏,一边儿向大家抱拳致意。
“诸位父老,我们兄弟乃是临安府人士,兄长在本地一个乡绅李铁鸡家做护院,不合那李铁鸡家的粮仓一夜被盗,颗粒不剩,李铁鸡父子便诬赖是我兄长联合盗匪,盗了他家的粮米,将我兄长送进大牢,打得半死,兄长挨打不过,只好屈打成招,被判决秋后斩首,我们兄弟因兄长冤屈,特意来京告御状,盘缠用尽,只好出来卖艺,请诸位父老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们兄弟再此谢过了……”
采薇的脚步顿住了!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只想着帮南宫逸筹粮,盗了李铁鸡的粮食,却不曾想连累了一个无辜的护院,这笔债,得她来还。
采薇叫过刘嫂子,悄悄的跟她交代了几句,自己带着朝云和春柳挤出人群,向街边儿上的一间茶馆儿走去。
茶馆儿的小二见客人来了,热情的将她们迎了进去,采薇要了楼上的一间包间,进去后便坐在里面静等。不多时,刘嫂子带着那两个汉子走了进来,那两个汉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是一副健壮结实的样子,只是不知身手如何。
“小姐,不知您叫我们兄弟来所为何事?”
一个汉子抱着拳,不卑不亢的对采薇行了个礼。
采薇一抬手:“坐吧,咱们慢慢说。”
两个汉坦然的坐了下来,道:“不知小姐有何见解?”
采薇道:“你们兄长的事我来解决,一个月内,包你们兄长破囹圄之灾!如何?”
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其中的一个问:“小姐为何要帮我们?可需要我们兄弟如何报答您?”
采薇心说,‘这事原本就是姑娘我惹下的,救你们哥哥那时情理之中的事,何需你们报答?’
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
她略想了一会儿,说:“我看两位的身手不凡,所以想请两位帮我押送些东西,从岭北到京城,每押送一趟,给你们兄弟五百两银子,外加帮你们把你们的兄长救出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两个汉子一听,当即跪了下来,拱手道:“小姐若能救得了我们兄长,我们兄弟愿生死追随小姐身边,唯小姐马首是瞻。”
采薇笑道:“好说、好说!二位请起来说话,对了,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多大了,可有家室?倘若常年为我跑镖,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家庭的安宁?”
一个汉子说:“回小姐的话,小人孙虎,今年二十一岁,虽然已经成亲,但媳妇儿嫌我家穷,已经跑了,所以小人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并无家室牵扯。”
另一个说:“小人孙豹,今年十九岁,在家排行老三,因家穷,娶不起媳妇,至今还未婚娶,若能在小姐手下走两年镖,攒些钱娶房媳妇也是极好的!”
“太好了,咱们这就说定了,你们兄弟暂时先住到‘秦安客栈’去,若有什么事,可到秦王府去找我。”
这会儿,采薇高兴极了,这对兄弟没有家室牵扯,正好可以帮她走两年镖,帮她运送玻璃、人参等。
其实,她有空间,有白毛虎,根本不需要他们兄弟押镖,他们兄弟只是用她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而已。
每隔一段时间,她自会到岭北去取玻璃,到时候,玻璃收进空间里,不管有多少,只要一夜之间,便可安全的运回到京城来,一块都不会打。
可是,她的玻璃铺子若没有送玻璃的,就直她大规模的销售,难免会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就让这对儿兄弟做那掩人耳目的镖师吧,至于他们能运来多少玻璃,运送的过程中玻璃有没有被打碎,那都是无所谓的事!
还有人参,她的参行很快会成为大晋国最大的参行,若是没有进货渠道,便凭空的卖出恁多的好参,也会引起人的注意的,所以,她得装模作样的在岭北地区收购些便宜的小人参,反正谁也不会无聊到去考证她在岭北到底收了什么样的人参,就算去了,也无从考证,所以,她参行里的百年老参都说是在岭北收购来到就好了!
孙虎和孙豹两兄弟听采薇说要他们到秦王府去找她,都有点儿懵了,秦王府,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地方,是他们这些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去处。
“小姐,您是……”
“我们主子的身份二位不必过问,只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儿就够了!”
朝云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到了孙虎的手中。“这些银子你们且拿着做盘缠,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主子自会派人到秦安客栈找你们。”
“是!”
兄弟俩拱手,毕恭毕敬的退下了,二人都觉得,自己这是撞开大运,遇到贵人了,瞧那小姐的气派,定是个贵不可言的人,没准儿是秦王妃呢!
打发了孙氏兄弟,采薇又带着几个人踏上了找铺子的漫长旅程,这会儿已经接近中午,天气越发的热了,采薇摇着团扇,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路过‘聚福德’酒楼时,采薇觉得有点儿饿了,就一挥扇子,“走,小姐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聚福德不愧为大晋国第一酒楼,生意永远都这么好,采薇带着朝云几个上了楼,直奔包房,路过一间装饰华丽的雅间儿时,雅间儿的门儿忽然开了,一个盛装打扮,容貌美艳的女子摇着扇子走出来,身边儿还跟着两个丫鬟。
女子走到朝云身边儿的时候,厌恶的瞪了朝云一眼,恶毒的说:“哪来的丑鬼?长成这副模样就该藏在家里,居然还敢出来招摇,真是不要脸。”
刚刚在女子开门的时候,采薇一晃在女子出来的屋子里,看到了一些推杯换盏的年轻贵公子,还看到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他们身上调笑,可见,这女子不过是娼妓之辈,不然也不会如此轻狂。
她停了下来,冷眼看着朝云和那女子,想知道朝云如何应对。
那知,朝云竞像没听见似的,接着走她的路,眉毛都没动一下。
春柳年纪小,沉不住气,况且她还很崇拜朝云,见朝云受了气,顿时忍不住了,气鼓鼓的嘀咕了几句:“长得丑又怎样?总好过卖唱卖笑的粉头吧!”
那艳丽的女子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春柳叫道:“小娼妇,你指桑骂槐的说的哪一个?”
春柳叉着腰,气愤的说:“那个粉头承认了,便是哪一个。”
女子听了,气得柳眉倒竖,回手啪啪两下,打了身边丫鬟一人一个大耳刮子,骂道:“烂了尻子的贱人,没见老娘被人欺负了吗?你们还不去给我撕了那贱人的嘴,还等着老娘亲自动手吗?”
两个丫鬟被打得昏头转向,赶紧撸起袖子冲了过来。
刘嫂子见状,也撸起袖子冲了过来,一副要跟她们火拼的样子,朝云把春柳拉到了自己的背后,沉着脸看着两个冲过来的丫鬟,握紧了拳头。
两个丫鬟冲过来后,伸手就要抓朝云背后的春柳,却被刘嫂子和朝云拦下了,四个女人扭打在了一处,刘嫂子乃是身强力健的妇人,当然比那小丫鬟能打的多;朝云虽然不善于打仗,但春柳气势汹汹的上去帮忙了,两个打一个,自然将那丫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二见打起来了,急忙两边儿的劝和,却不敢伸手去拉架,因为都是女儿家,万一被赖上就糟了。
路过的食客看见女人打架,都笑嘻嘻的赶过来围观,连那艳丽女子屋里的几位公子也被惊动了,都出来看热闹。
这几位公子都穿着极其考究的衣服,佩戴的饰物也多是名贵的宝石之类,论起来,一点儿都不比南宫逸的穿戴差。其中的一位,她还认得,正是上次在此调戏了菲儿的季公子。
女子见到金主来了,立刻娇滴滴的扑到季公子的怀里,颤颤巍巍的说:“季公子,她们欺负奴家,还打了奴家的丫鬟,奴家好怕…。”
季公子才懒得管女人家打架的事儿呢,他摇着扇子,哈哈哈的大笑:“打,使劲打,谁打赢了,爷赏她一百两银子。”
说着,还指挥跟他们出来的几个婊子的丫鬟,“你们几个,也上去打,那个小丫头也就罢了,去打那个丑女,还有那个婆子,打死了算爷的。”
几个丫头一听,一窝蜂的涌上了前来,想要揪住朝云和刘嫂子一顿暴打。
采薇一个箭步,将朝云拉回到自己的身后,一边后退,一边向那几位公子道:“听闻锦贵妃今早殁了,难得几位公子还有喝酒嫖娼的雅兴,难道几位就不怕传到皇上的耳中,引起皇上的不满吗?”
说话间,那几个丫鬟已经冲到了采薇的面前,伸手就要打,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季公子回头,看着另一位摇扇的公子,到:“李兄,难道你怕了,放心,一切有我呢,咱们只管乐呵。”
那位被称为李兄的公子道:“季兄,还是算了吧,咱们回去喝酒!”
季公子不乐意了,直着脖子叫了起来:“嘿,李兄,亏你还是大将军府的长公子呢,一个黄毛丫头随随便便的几句话都能把你给吓唬住,你臊不臊脸啊?”
说完,大声嚷嚷着对那几个丫鬟说:“你们怎么停下来了,接着打啊,连那个带着纱帽的贱人也一起打,看她还敢不敢危言耸听,今儿爷就打得她满地找呀!”
☆、第103章 珍宝阁
见到一群气势汹汹的丫鬟要围攻采薇,春柳朝云和刘嫂子都急坏了,想挣过来帮她,却都被拉得死死的,根本脱不了身,正急的冒火,却见自家主子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迎空一撒,只见那群逞凶的丫鬟们都顿住了,片刻后都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难以自抑,那里还顾得上打人。
采薇从容的从大笑的丫鬟们中间走出来,走到哪挑事的娼妓面前,忽然一抬手,又一把药粉扬了出去,片刻后,那盛装打扮的娼妓毫无形象的满身抓挠起来,仿佛身上爬了几千几万只跳蚤似的,痒的她嗷嗷直叫唤……
季公子看呆了,身边儿的几位贵公子也瞠目结舌,这戴着纱帽的女人是谁?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药?
“这是能让人发狂发癫的药,我还有能让人当众表演活春宫的药,诸位要不要一一的试一下?”
采薇走到几位公子的前面,将自己的一只玉拳伸到他们面前,语气森凉如冰。
几位贵公子被采薇冷冽的语气和神秘的药粉震慑住了,谁都不敢吭声,连季公子都噤若寒蝉,缩着身子不断的往后退。
采薇冷笑:“怎么?怕了吗?你们刚刚不还很猖狂吗?呵,身为皇室贵胄,不思体谅百姓疾苦,却在国孝期间饮酒狎妓,欺压良民,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一定会传到皇上耳中的,朝云,咱们走!”
朝云和春柳、刘嫂子,甩开了纠缠她们的丫鬟,跟着采薇向楼下走去,几个侥幸没有被下药的丫鬟哪里还敢拦着她们,眼见得那几个被下了药的已经笑得快没气儿了,躺在地上直打滚,春桃姑娘更惨,把自己脱得精光,浑身上下的挠着,雪白的身子被挠得血葫芦一般,甚是瘆人,所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了。
“真倒霉,每次一来这里,必定都有事端!”采薇狠狠的嘀咕着。
春柳怯怯的说:“大小姐,都怪奴婢一时没压住性子,给您惹了事。”
“这事儿原不怪你,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打回去是对的,只是朝云,你当时为何任由那女人骂你,你却不还口?”
朝云淡淡一笑:“小姐,倘若一个人被狗咬了,难不成这人还要咬回去,在朝云的心中,那女人跟狗并无太大区别,这种人不值得费心费神,更不值得为她动气。”
采薇点头,赞许的说:“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竟能有这般豁达的心胸和这番独到的见解,看来,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才是。”
朝云笑道:“小姐快别学我了,我也是事出无奈,我打不过疯狗,只好避着她不作理会,若我打得过她,早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了,那还会容她来咬我。”
“呦呵,原来朝云也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啊!”
采薇打趣的笑起来,朝云也笑了,刘嫂子笑嘻嘻的插上了一句:“嘿嘿,小姐刚才真是威风,瞧把那几个纨绔的公子哥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那个季公子,脑袋差点儿缩到壳里去呢!”
几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进入了一家看起来挺像样的酒楼,逛了一上午了,大家早就饿了,所以,采薇打定主意要美美的大吃一顿!
千里之外的哈拉海镇
一座门户紧闭的宅子里,贺兰娜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能够自己进食了,她恢复到速度很快,自己也想尽快的恢复了,好早日回到鲜卑去,向父皇母后告状,把欺负了她的人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采瓶端着一碗熬好的参汤走进来,柔声细语的说:“公主,参汤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对您的身子有好处的!”
贺兰娜横了她一眼,又垂下眸,说:“端过来吧!”
她的两个侍卫被拓跋奎控制住了,她现在就像是一直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所以只能乖顺的听话,等找到机会在伺机而动,不然,吃亏的一准儿是她。
贺兰娜乖乖的喝下了那碗参汤,将碗递还给了采瓶。
采瓶收了碗,却没有离开,只站在贺兰娜的榻前,定定的看着她。
贺兰娜躺了下来,闭着眼不去理她,她虽然怪这奴婢无理,但人在屋檐下,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公主,你睡了吗?”采瓶小心的问道。
贺兰娜不愿理她,便闭着眼,佯装睡着了。
采瓶见状,回头对屋外叫道:“快进来吧,她睡下了!”
话音刚落,几个蒙奴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刀子、剪子、针线和纱布等。
“快,脱了她的裤子。”一个年老的蒙奴女人用蒙奴语指挥着其她几个蒙奴女人。
“再把她的手脚绑在榻上,万一割的时候醒了就不好办了!”
贺兰娜听到那嘀嘀咕咕的声音,又听到那些人走到了自己的榻前,倏地睁开双眼,瞪着几个突然闯进来的蒙奴女人,怒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蒙奴女人没想到她会忽然醒来,顿时都愣住了,那个正要扒她裤子的蒙奴女人怔了一下,随后用生硬的大晋语说:“快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别怕,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她们手里拿的工具,贺兰娜就算再傻,也明白她们要做什么了,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她颤抖着,只这几个蒙奴女人,唳声威胁道:“混账东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们,我是鲜卑国的嫡公主,你们谁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她忽然一阵头昏,眼皮竟睁不开了。
该死,刚刚那碗参汤里竟被下了东西,贺兰娜死死的咬着嘴唇,靠疼痛来抑制自己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她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断断续续的警告:“我发,誓,害我者,必定,生不,如,死……”
终于,她还是没能抵住蒙汗药强大的药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几个蒙奴女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贺兰娜的话给吓到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那个年老的蒙奴女人用蒙奴语说:“动手吧,等她醒来时,我们就把这件事推到她的头上,就说是她做的,反正也没人看到。”
采瓶见几个蒙奴女人都看着她,不知她们要干什么,但却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阴谋要发生在她们身上似的。
“过来帮忙——”
那个为首的蒙奴老女人叫了一声,威严的朝采瓶招了招手,采瓶走过去,老女人把一根绳子递到了她是手中:“快,把她的两只手绑上,系到榻上…。”
割礼的过程残忍而又血腥,采瓶眼睁睁的看着贺兰娜这位高贵的公主整个器官组织被残忍的割掉,被缝成了一条线,只在末端留下耳挖子大小的一个小洞,据说,以后她的小便和经血都要从这洞里走,就连生孩子,都要从这小洞洞里生,太可怕了!
采瓶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自己被卖的这个主家好残忍、好变态,虽然不缺吃、不缺穿,但这么变态的事儿万一发生在她身上,还不如让她留在人牙子家里挨些打骂呢!
贺兰娜是在一个时辰后醒来的,虽然蒙汗药的药劲儿还没有完全过,但她被生生的疼醒了。
当她看到自己被害残的身子时,心中的锐痛简直比身体的疼痛疼千倍万倍,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面色狰狞,吓得穆采瓶躲进了里间的净房里不敢出来,贺兰娜惨叫了几声,不顾自己重伤在身的身体,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跑出去,跑回她的鲜卑国,回到她父皇母后的身边儿去。
然而,重伤的身体让她连床都没下去,刚一抬腿,撕裂般的疼痛便如潮水一般袭来,瞬间席卷了她的身体,让她又生生的昏了过去……
……*……*……
采薇主仆几个用过午饭,便又踏上了漫长的找寻之旅,一件合心合意的铺子真是不好找,她已经找了好几天,却还是没有找到,主仆几个走了进两个时辰,一个面色谦和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们。
“这位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采薇见那男子态度恭顺,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便点了点头,随他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
进入包间,那男子请采薇坐了下来,自己却没有坐,只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采薇。
“小姐,在下乃护国大将军府管家董厚,我家大公子听闻小姐在寻找一间门脸像样的铺子,久寻不得,故愿将我家的一间旺铺转让给小姐,还望小姐高抬贵手,不要让今天的事儿传出去。”
原来是大将军府的大公子来收买她,堵她嘴的。
采薇挑了挑眉,心情很爽,今天的事儿原也算不得什么事儿,她几乎都给忘记了,没想到倒把这些官宦子弟给吓到了,巴巴的打听了她的所需,还特意把她需要的送上门来,以图她能息事宁人。
她接过房契,发现那转让的铺子竟然是她去过的一家名叫‘珍宝阁’的首饰铺子,菲儿的那套钻石头面就是在这儿打制出来的。
‘珍宝阁’虽比不得匠心楼,但在京城中,也算得上是排名三甲之内的铺子,铺子里无论是装修还是经营的规模,都容不得别人小觑,这样一间旺店,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足为过,李大公子居然舍出来堵她的嘴,可见是下足了血本儿。
这么好的铺子要转给她,她自然不会推辞,采薇把房契放在了桌上,抬头望着董管家,清澈的大眼中透着精明算计的目光,“不知李公子打算收多少转让金?”
董管家道:“若光是空铺子,只消两万三千两,但若加上铺子里的货物,只怕就要多费些银钱了,小姐若想要那些货物,明日可亲自来铺子里盘点一下,到时候我们在行商量可好?”
“好!”
采薇一口答应下来,“明日一早,我便前往贵店去盘货,到时候咱们估算一下货物的价值,再行商量。”
董管家走后,采薇没做停留,直接去了霍渊的府上,霍渊今日刚从外地回来,见到采薇,很是惊喜。
采薇没有跟他客气,把自己明天要兑铺子、盘货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请他去帮着估算货物。
难得能跟采薇在一起,霍渊当然不会推辞,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还说:“盘下珍宝阁不是三万五万银子能办到的,妹妹若是钱不足,我可以借你一些。”
采薇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盘下珍宝阁大约得*万银子,这笔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所以,便拒绝了霍渊的好意。
“谢谢霍大哥,你能帮我把店盘下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至于其他的,真的不需要了。”
霍渊以为又是南宫逸给她出的钱,眸中不由得闪过一道黯然之色,但那道失落的目光仅一闪即逝,转瞬间便换成一副和煦的笑容。
“即是感激我,晚上请我吃饭如何?”
采薇笑道:“好说,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采薇要跟霍渊商量的事,是关于卖玻璃的事儿,霍家的商号满天下,采薇却没有精力满天下的去开铺子,所以想跟霍渊合作,由她来提供玻璃,每块玻璃七两银子卖给霍渊,再由霍渊十两银子往外卖,虽然每块玻璃只有三两银子的价差,但是玻璃不同于人参什么的,玻璃走的是量,谁家买玻璃都不会只买一块两块的,至少是十块起底,所以,玻璃的赚头还是很大的!
跟霍渊去酒楼时,采薇特意偷偷从空间拿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玻璃,坐定后,把玻璃给霍渊看了,并说出了自己想要跟他合作的想法。
霍渊对玻璃这种新鲜的事物很感好奇,又听说安在窗户上可以保暖,可以提高屋子的透明度,而且不像窗纸那样容易坏掉,诸多的好处,让他当即对玻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买卖真好,不仅可以帮他赚钱,还让他有机会能经常跟采薇来往,他求之不得呢,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采薇得偿所愿,心中自然高兴,日后,她生意的重心,将放在玻璃、餐饮和珠宝三项上。
对于即将买下来的珍宝阁,她会继续开下去,她的空间出产大量的珍珠和各类的珠子,有珍宝阁在,刚好可以让她大大方方的售卖灵溪出产的珍珠而不用被二道贩子赚了价差去。
晚上,采薇进了空间,在灵溪里捞了几只大个儿的美乐螺,蒸熟后,取螺肉时,又找到了两颗橘黄色的龙珠,据南宫逸说,这种珠子贵得很,而且极其稀有,许多贵妇就是举着钱也没处买去,连莫皇后那么尊贵的女人,也只有一颗珠子而已!
她把螺肉切碎,用圆葱、蜀椒和姜片儿等,炒了一个葱油螺片,又蒸了一盘儿盐水大虾和几只肥美的螃蟹,请鹦哥、长眉和龟大仙吃。
白毛虎不在,它昨晚去送南宫逸回大营去了,近四更时才把人送到,想趁着天黑再跑回京城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它只好找了一座大山躲起来,等今晚天黑时在往回赶。
这会儿,它正奔跑在回京的路上,一边跑一边用意念向自己的主人发送消息。
“主人,大军已经到了榆树县了,今晚就在榆树县城扎营,再有二十天,就能回到京城了。”
采薇问:“这些天大营里没出什么事儿吧?秦王一切都还顺利吗?”
“主人,秦王一切顺利,明晚我就把您送到大营跟他汇合!”
“明晚恐怕不行!”
明天就要兑下珍宝斋,这么贵重的铺子,她不能刚接手就做甩手掌柜,至少要经管几天,等熟悉了铺子里的人,铺子的销售模式才能离开。
而且,明晚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要让白毛虎去做。
大房一家如今正住在她在京城偷买的宅子里,明晚,她打算迷晕了他们,让白毛虎把他们驼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最好是驼到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岛,让这黑心的一家子去做土著人;或者把他们驼到别的国度去,比如鲜卑、辽丹,再或者蒙奴。让他们在别的国度里生存。
总之,让他们一家子远远的离开她的家,离开她的父母和家人,最好今生今世都不在相见!
☆、第104章 尴尬
六月的天,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昨夜还风清月朗,早起时,天上竟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采薇起床后,收拾了一下,就带上朝云坐着马车离开了秦王府,直奔珍宝阁。
到了那,却见霍渊已经到了,正踱步在珍宝阁一楼的柜台外,审视的的看着摆在里面的东西。
珍宝阁的一楼主要是针对的顾客是中产阶级女子,靠背面的柜台,卖的是金银首饰,其中也有不少镶宝石的,但都不是很昂贵的宝石,所镶的宝石个头不大,金饰品的个头也不大;东面的柜台,买的是玉石、玛瑙、犀角、带帽之类饰物;西面的柜台,专门卖些便宜的饰物,如头绳、绒花、还有木头、竹子刻的发簪、手镯等,似乎是专门针对中产阶级以下的顾客。
采薇到时,霍渊已经基本上把一楼的货物看完,价钱也被他估算得*不离十。见到采薇,霍渊清润的笑起来:“早啊!”
采薇不好意思的一笑:“霍大哥更早,原本是该我先到的。”
董管家已经候在这里了,见到采薇,殷勤的迎了过来,道:“小姐,咱们在到楼上瞧瞧?”
采薇也正有此意,一楼卖的都是些寻常的玩意儿,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来了,一定看不上眼儿,二楼想必能有不少精品,否则这珍宝阁也配不上京城第二大银楼的名头!
到了二楼,果然没有让采薇失望,二楼不愧为精品区,无论从装修,还是服务来看,都比一楼高不止一个档次。一楼的柜台和座椅家具什么的,都是榆木的,而二楼的家具和柜台则是酸枝木打制,而且做工也明显精致许多,至于柜台里摆放的首饰,更是与一楼的那些首饰有着天壤之别。
一件件巧夺天工的首饰,一颗颗璀璨夺目的珠宝,将采薇晃得眼花缭乱,就连一向挑剔的霍渊也情不自禁的点头赞许。
董管家不无得意的说:“我家夫人和小姐所佩戴的首饰都是咱们自己家的工匠打制出来的,许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也专门在咱们珍宝阁定制首饰,珍宝斋虽然没有匠心楼名气大,若论起师父的手艺,绝对不比匠心楼的师父手艺差,只是咱们的货物不及匠心楼的高档罢了。”
“不过,咱们也是很有几件压店的好东西的。”
说着,身子一侧,闪进了柜台里,从柜台下一个小秘柜子里拿出一只双层的雕刻彩绘紫檀木首饰盒来,放在了柜台上,一层一层的打开,里头装的是珍宝阁的两套镇店的首饰,因为太过贵重,未曾摆在柜台上,轻易也不肯示人的!
“小姐瞧瞧,这套翡翠的头面,就是宫里的娘娘戴着,也配得起了。”
董管家点着第一层的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介绍说。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套极好的翡翠,通体翠绿,一丝杂质都没有,不过样式略显老套些,看来是给中老年的贵妇们预备的。
“还有这套紫罗兰玉的头面,昨儿武昌候新娶的夫人来瞧过了,一眼就相中了,可惜嫌贵,没舍得买。”
原来是杜婉清相中的首饰,采薇不禁多看了几眼,那是一套十八件的玉石首饰,都是用深深浅浅的紫玉做成,有皇家紫、蓝紫、红紫、粉紫、罗兰紫,不管哪种颜色,玉质都属上乘,雕工更是精美。
采薇捡起一支雕刻莲花的流苏凤头钗,端详了一下,不觉为玉雕工匠的手艺折服了。
“这套首饰也是咱们珍宝阁的师父雕出来的吗?”
“回姑娘的话,正是,像这样的细雕工匠,咱们匠心楼共有三位呢!”
霍渊的眼睛落在那五个一排的玉梳上,沉声道:“论手艺,确实比匠心楼略强些!”
采薇笑着打趣:“怎么?嫉妒了?想挖人?”
霍渊一本正经的说:“确实想挖,但这珍宝阁的新东家忒厉害了,我不敢!”
珍宝斋的冯掌柜陪着笑说:“霍公子真会开玩笑,您匠心阁的工匠不知比我们珍宝阁的强多少倍呢,又怎么会看上我们的人呢,呵呵……”
珍宝阁全靠这几位大师傅巧夺天工的手艺才能有今天的地位,要是大师傅被人挖走了,珍宝阁还能开得下去吗?开不下去了,他这风光体面的掌柜自然就该滚回家去吃自己了,所以,即便是霍渊随意开一个挖人的玩笑,冯掌柜也紧张得如临大敌,比采薇还要害怕。
采薇看完了二楼的首饰,又见了珍宝阁的几位大师傅,觉得很满意,便开始跟董管家商量收购珍宝阁的具体事宜。
董管家很是谨慎,因为自家的主子有求于人,所以他不敢托大,而且主子早有命令,只要能哄着这位姑奶奶高兴,不把昨日的事儿给捅到皇上哪去,价钱多让些也是可以的。
“呵呵,小姐,您看,这铺子光铺面就值二万余两,加上上下两层的东西,总共七万两绰绰有余,不过,我家公子说过,只要小姐应承下昨日之事,价钱上,让小姐些也是使得的。”
采薇说:“昨天的事儿见到了不止我一个,就算我不说,保不齐别人就不说出去。”
董管家说:“那些人,季公子和其他几位公子自会料理,不劳小姐费神,小姐只要答应下来,咱们就可以商量价钱了。”
这会儿,董管家的心是颤抖的,生怕采薇给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虽然不管开什么价,他都得认了,但如果卖的价格过低,保不齐公子就把火气撒到他的头上了。
因此,在看到采薇低头思索的时候,董管家心里不停的念着佛,几乎无法淡定了。
“七万吧!”
采薇抬起头,一锤定音。
董管家大喜,他还以为采薇会给出五万六万的价钱呢,七万,虽然稍稍赔了一点儿,但总体来说来时说得过去的,这个价位公子也一定会满意的。
“呵呵,就依小姐说的,七万,就七万吧,呵呵…。”
董管家像是怕采薇反悔似的,急忙拿出房契、地契,吩咐账房写买卖文书,忙得不可开交。
霍渊对采薇笑了笑,说:“这个价格很合适!”
昨晚,他就已经查到李公子转让珍宝阁的原因了。
昨日季公子生辰,几个相好的贵族子弟约好给他庆祝的,那知到了聚福德不久,就传来了锦贵妃千秋的事儿,几位公子都是勋贵之家的子弟,本欲回去服国丧的,却被季公子拦着不放。
后来,就出了春桃那婊子招惹采薇的事儿,大家心中恼季公子,却不敢把他怎样,只好把一腔怨气出在了春桃的身上,那春桃因被采薇下了痒痒药,浑身已经被自己挠烂了,又被几个公子使人将其浸泡在了辣椒水里泡了一夜,他来珍宝阁时,听说那春桃已经不行了!
签完合约,采薇将七万两的银票交给了董管家,双方又到官府去存了档,因为大晋国律:民间凡通货买卖金额达两万金者,需到官府存档交税。
采薇和董管家各自出了一半的税金,存好档,就算是交割完毕了!
采薇成了珍宝阁实至名归的东家,又回到了珍宝阁,新东家上任,自然要跟珍宝阁的掌柜伙计们说几句话,她可没忘记当初李尚宫陷害她偷盗时,冯掌柜和某个伙计在里面充当的角色。
“诸位,从今日起,这珍宝阁就是我当家了,作为珍宝阁的新东家,有几句话我不得不说一说。”
“诸位再此工作,自然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我买下珍宝阁,也为了多挣些银子,大家都在为赚钱而努力着,但是,钱财虽好,请大家记住了,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需知不义之财不可取,是我们的,一文都不能少,不是我们的,就是金山银山也不能贪,从前大家在珍宝阁是怎么做的我不管,但自今而后,凡是有违背良心,想投机取巧,赚取不义之财的,我非但要解雇了你,还要把你扭送到官府去,以诈骗或偷盗的罪名惩罚你。”
说着,眼睛似有似无的飘向了冯掌柜和一个白净的小伙计,两个人的都是精明剔透的人,哪会不明白采薇在说什么,都垂下了头,不敢看采薇的眼睛,脸上火辣辣的!
敲打完大家,采薇自然得安抚几句,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很柔:“当然,我希望咱们之间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既然大家跟着我干,就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每日开开心心的来上工,平平安安的回家去,今儿回家的时候,每人分五尺棉布、五斤上等棉花,算是我这东家跟诸位的家人问好了!”
“呦,谢谢东家!”
“呵呵,我在珍宝阁干了十几年了,还从来没遇到过东家给咱们分东西的时候呢…。”
“东家对咱们仁慈,咱们往后得好好给东家卖力干活才对……”
大家都很感动,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散去干活了…。
霍渊跟着采薇忙碌了整整一上午,采薇自然是要请他吃午饭的,而且,她还有事要求他呢。霍渊说:“不如到我的聚福德去吃吧,那儿最近新推出了一道猪肚鸡,很好吃的,你一定喜欢。”
采薇连连摆手:“算了吧,我连着去你的聚福德两次,连着两次都出事儿了,我看我跟那犯冲,还是不要去的好。”
霍渊哪能允许自己的地方跟她犯冲,当即说道:“这次要是在出什么事儿,我就把那掌柜的辞了给你出气,如何?”
聚福德的掌柜,乃是墨连城的父亲,那厮仗着做了聚福德的掌柜,得了几分体面,抛弃妻子、丧尽天良,要是能把他辞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思及于此,采薇便满口答应下来,跟着霍渊坐上了车子,直奔聚福德而来。
聚福德的墨掌柜见到大东家来了,颠头颠尾的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脸上堆着谦恭的笑意,连连向霍渊问好。
霍渊只略略的点了下头,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采薇直奔自己的那间包房去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采薇一直默默的祈祷着,期待能出点儿什么事儿,好让霍渊炒掉那忘恩负义的墨掌柜。
大概是她的祈祷太过虔诚,被老天爷给听到了,吃到一半儿时,终于出事儿了!
采薇的月经来了!
不期而至,来势汹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染透了采薇单薄的纱裙。
采薇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差点儿抓狂了。
那一阵阵的暖流热浪,不时的从下面传来,可桌子上,霍渊还在毫无知觉的帮她布菜,跟她谈论些生意经,不时的说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采薇笑不出来,她不哭就不错了,这会儿,就算是给她吃皇宫御宴她也没胃口了,只苦着脸,想着如何能脱身又不被霍渊发现的办法。
霍渊察觉到了采薇的不对,关切的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身子不舒服?”
“呃…。”
采薇僵着身子,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冷汗不断的从她小巧的鼻尖儿冒出,小腹也丝丝拉拉的开始疼开了。
霍渊见她支支吾吾,脸色奇差,不由得慌了起来,他撂下筷子,对着门外叫了一声:“随喜!”
随喜听到主子叫唤,急忙小跑进来:“公子,您有何吩咐?”
“快,马上到附近的医馆去,找一个大夫大夫过来,要快!”
“是,公子!”
随喜答应了一声,随即撒丫子跑开了。
采薇绷不住了,只好堪堪的说:“霍大哥,其实,你不用给我找大夫的,我只是,只是,每个月,都会这样的…。”
后面的几个字,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但也被霍渊听到了,他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后恍然大悟,一张英俊的面孔迅速的染上了一层薄粉,脖子都变粉了。
“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下!”
霍渊站了起来,尴尬的对采薇笑了笑,提步出去了。
采薇很想趁着这个时候逃之夭夭,然而当她站起身时,悲催的发现她走不了啦,因为她那条淡蓝色的撒花烟罗裙的后面,已经是艳红如火,绚丽夺目的一大片了!
不仅如此,连她身下那张椅子上的白兰花坐垫儿,也被染得如天边的晚霞。
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这会儿,她真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都怪她,上次来月经时她没把日子给记住了,不然,今天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采薇握拳、仰面、哀嚎,她发誓,以后定要牢记大姨妈光临的日子,严加防范,再也不能这么丢脸了!
霍渊很快就回来了,拿着一个包袱,放在了桌角,他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说了句:“这个,你先换上吧,我到外面等你。”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采薇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石化了。
包袱的上面,是一条花色和她现在身上穿的接近的淡蓝色撒花烟罗裙,一条棉布的亵裤,这倒没什么,只是裙子的下面,居然是一条雪白干净的月事带。
月事带两寸宽、五寸长,为白色的棉布缝制,里面絮了薄薄的一层棉花,手工精细,连系腰的袋子上都休了暗色的菊花。
采薇头上一片黑线,脑补了一下霍渊买这些东西时的尴尬场面,懊恼的直拍自己的额头,她匆匆的换上这身新行头,将脱下来的脏裙子和脏亵裤包在了包袱里,顺便将那只被她弄脏的坐垫儿也包了起来,急匆匆的出了门。
门外,霍渊正安静的等在那里,见到采薇时,友善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中多少还有点儿尴尬成分。
“嗯,挺合身的!”
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霍渊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
这会儿,采薇局促得恨不得捂着脸跑开,那里还有闲情逸致跟他闲话,只慌慌张张的跟他说了一声,就遁走了。
霍渊见采薇像只小老鼠似的落荒逃跑了,原本略显纠结的脸忽然绽开了一抹笑颜,他见过采薇俏皮,见过她冷厉,见过她精明,见过她乖滑,却从没见过她这般窘迫过,她的表情和动作既有趣、又可爱,像只被猫逼急了的小老鼠似的,若不是看她急了,他真舍不得放她走,多逗弄她一会儿该有多有趣啊!
采薇坐着秦王府的马车,一口气跑回了秦王府,她的月经忽然来了,无法跟空间取得联络了,原计划今晚把大房一家丢出大晋国的打算只好暂时搁浅,就连自己去南宫逸大营的事都这一时半会儿无法实现了,这两天,她只能乖乖的留在京城,没有空间的支持,她的很多想法都无法实现了。
……*……*……
京城的某座老宅内
穆崇福守在桌旁,一边儿大口大口的吃着烧鸡,一边对饭桌上的一家人大骂着采薇的不仁不义。
“要我说呀,二房一家根本就没离开京城,指不定躲在哪享清福呢,一定是穆采薇那小贱人怕咱们沾了他们的光,所以把咱们安排在这背旮旯的地方不闻不问,自己躲起来吃香的喝辣的了。”
穆连奎喝了一口小酒儿,放下杯子,慢悠悠的说:“躲起来怕什么,跑了和尚还跑了庙了?”
“这几天咱们当她的家具,等卖家具的银钱用光了,咱们就卖她的房儿,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我就不信她们一辈子不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小酒儿烧得他红光满面的,神采奕奕的,跟头两天乍来京城时那副逃荒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不禁身上那身衣衫褴褛的破衣服换成了簇新的绸缎衣裳,连那稀疏的几根白头发也学着地主老爷的模样用一根赤金的发簪簪了起来。
大房一家都变了,他们都穿上了这辈子都没穿过的绸缎衣裳,这几天还胡吃海喝的,大鱼大肉的猛劲儿吃,几乎把当掉这满宅子家具的银子都用光了。
不过,穆家二老并不为此感到惭愧,他认为这是理所应当,儿子养活老子娘是天经地义的,要是过几天老二一家还不现身,他就考虑要卖房了。
穆仲礼夹了一筷子的鱼肉,送进了嘴里,边吃边说:“爹,房契不再咱们手里,卖房是行不通的,不过,要是他们再不出来,咱们倒是可以把这套宅子租出去,恁大的一栋宅子,每月租五两八两的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对,就这么定了,咱们在等三五天,要是他们还躲着不来见爷爷奶奶,咱们就把这房子租出去!然后在到京城里去找他们。”穆崇才支持他老子的决定。
一家人计较停当,又乐乐呵呵的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第105章 风云突变
由于大姨妈不期而至,采薇一下变得老实了许多,一连两天,都安安静静的呆在秦王府里,足不出户,连刚刚买下的珍宝阁都不去理会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银子和生命那个重要,她分得清,如今的形势这般微妙,她自然不会为了银子拿自己的小命去涉险。
这两天,文儿和武儿过得很开心,因为长姐一连陪了他们两天,不禁给他们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还给他们花了许多色彩斑斓的图画,那些话漂亮至极,画面上有姐姐讲过的喜羊羊、小黄人儿、还有龙猫,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可爱的图画比最好的画师画出来的画要美丽千倍万倍。
杜氏也很喜欢采薇画出来的画,在采薇给文儿和武儿讲完故事后,便将采薇画的那些画收起来,留着当成花样子给几个小的往衣服上绣。前几日采薇画的东西被她绣成了小肚兜儿,真真是可爱极了,比那些鲤鱼戏莲、年年有余图案好看多了。
穆仲卿曾问过采薇,为什么能讲出这些奇妙的故事?她是怎么知道那些故事的,采薇含糊着说,这些故事都是自己瞎编出来的,穆仲卿听后赞道:“薇儿果真聪明伶俐,若是个男子,便可给戏班子或是说书的瞎子编话本子了。”
采薇一阵汗颜,她给文儿武儿将的动画故事,是她那个时代闻名全国甚至是闻名世界的动画作品,是多少个杰出的动画大师历经多年辛苦创作出来的心血和结晶,是她厚颜无耻的剽窃了人家的果实,要是宫崎骏等动画大师知道了采薇的所为,说不定会穿越时空来找她算账呢!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直过到第三天,采薇的大姨妈就快要走了,她盘算着,等明天一早,大姨妈就应该彻底滚蛋了,她就先到参行和珍宝阁去查下账,然后在接着找合适开玻璃店的铺子,晚上去那栋老宅,把大房一家迷昏,再让白毛虎把他们一家子送到大晋国之外的国度去,由得他们自生自灭......
晚间时,采薇早早就睡下了,这两天她的生活规律的很,一直是早睡早起,跟家里人同步。从家里搬到京城,她这样的日子真是屈指可数,让两个小娃子感到格外的珍贵。
快睡着时,窗户上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
采薇一向警觉,惊醒后,她拿起枕边宝刀,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的位置,低声道:“谁?”
“王妃,是我,出事了,请王妃快更衣,咱们需得躲出去!”
“奔波霸?”
采薇诧异推开窗,月光下,果然看到追风面色焦急的站在那里。
“奔波霸,怎么了?是秦王他出事了吗?出了什么事?”
追风沉声道:“不是秦王,是宫里,刚刚李国师貌似传来消息,皇上快不行了,是太子做的手脚,怕是下一步就要对付秦王了,所以,咱们得尽快离开。”
采薇问”“咱们去哪?怎么走?对了,皇上快不行的消息有人去传给南宫逸知道吗?”
追风极了“王妃,时间紧迫,您的问题属下在路上答复您,现在请您快快更衣跟属下离开。”
“哦,你等下,我去叫我爹娘他们!”
采薇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去叫爹娘去了。
......*......*......
灯火通明的似锦宫里
皇上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步步逼近的太子,使劲全身力气,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逆.....子.....咳咳咳......”
皇上虽然已经是将死之人,但太子怕了他一辈子,这会儿即便是成功的给他下了毒,也明知他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但心里仍旧是无法克服对他的畏惧,他站在离皇上很远的地方,战战兢兢的说“父皇,不是儿臣要害你,你若是昭告天下,说儿臣的太子之位不会变,儿臣自然不会起害你之心,可父皇你一直犹犹豫豫,分明是不想让儿臣继续当这个太子,儿臣要是不杀了你,就没有机会当皇帝,要是儿臣当不上皇帝,就一定是老三当,他当上了皇帝第一件事儿,就是诛杀与儿臣,为了活命,儿臣不能不杀你,父皇,您不是最爱我母妃吗?儿臣送您去跟母妃团聚,您、您不要怪我.....”
晋明帝瞪着眼,睚眦欲裂,黑血从他的七窍中汩汩的流出,洇湿了龙凤秀枕,他颤抖着、喘息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儿子,这几天,即便是在病中,他都一直思虑着怎样才能让他的太子继续做下去,怎样才能说服百官在未来接受一个身体残疾的皇帝。
因为,他心爱的云儿在临终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皇上,不要废了咱们的适儿,让他继续做太子,求您了.......”
他答应了云儿的请求,所以,这些天在病榻上,他忍着病体的不适,忍着丧妻之痛的巨大哀伤,一直在为这事筹谋着、盘算着,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这太滑稽了......
锦重走过来,冷冷的看了晋明帝一眼,冷笑道:“皇上放心去吧,在下一定好好辅佐太子,替太子清理掉他的绊脚石,太子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旷世明君,能成为一个流传千古的好皇帝!”
弑父的逆子,蛇蝎心肠,这种人如何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可惜,晋明帝心里想着,却说不出来了,他伸着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眸中的光彩一点点的散尽了,鼻子中也没有了呼吸。
锦重上前,在他鼻翼下试了试,淡声说:“太子殿下,皇上驾崩了!”
“啊——”
太子仓皇的答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恐惧。
“父皇死了,怎么办?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该怎么跟百官们说?”
锦重冷冷的说:“实话实说,是秦王买通了皇上身边儿的近侍,给皇上下药,意图谋反。如今皇上被秦王毒死,秦王已然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大晋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是,是,舅舅说得对,就按舅舅说的做!”
通过几天的相处,太子已经十分信任和依赖锦重,虽然锦重只是武昌候府的一个庶子,是锦大鹏之父老武昌候的一个小妾所出,身份低微,但在太子的眼中,他比自己那个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嫡舅舅强多了。要不是他帮他出谋划策,让他在父皇面前扮可怜,使皇上容许他留在宫中侍疾,他又怎么能有机会把毒药喂到皇上的嘴里?
皇上死了,他是太子,理所应当继承大统,虽然秦王是嫡出,又打了胜仗,但他犯了弑君弑父之罪,罪无可恕,谁要是敢帮他说话,就跟他是一丘之貉,一样按弑君罪论。
等秦王一回到京城,他就立刻让他去死,连同他的党羽也一起拔除,什么理国公,什么建安侯,什么宁丞相、什么护国大将军,只要是站在秦王队伍中的,就一律得死!
还有那个莫皇后,他跟母妃作了二十多年的对,等他当了皇帝,就把她做成‘人彘’,替母妃出气!
......*......*......
秦王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假山很高、也很大,假山中又有许多山洞,但里面黑漆漆的,时常还有蝙蝠、虫子和老鼠出动,所以府里的下人们很少到假山那里去。
这会儿,几个高矮不一的人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进了假山,从假山的某个细小的山洞中钻进了假山的山腹中去。
“娘,您当心!”
采薇和穆仲卿一左一右的扶着已经四个多月身孕的杜氏,小心翼翼。
“别管我,我没事,经管一下文儿和武儿,别让他们两个出事。”
“放心吧,夫人,两位小公子我们抱着呢!”
刘嫂子抱着武儿紧跟在穆仲卿夫妇的身后,朝云和春柳一左一右的牵着文儿的手,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山腹中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追风拿出了火折子引燃,举在了手里,给大家带路。在里面弯弯转转的走了一会儿,越往里面走越是阴森,走到最后,竟没有路了,众人在山洞深处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
追风伸出手,在山洞壁上的一个凹槽处按了一下,忽然间,挡在面前的巨石颤动起来,竟然向左移动了一尺有余。
“进来吧!”
追风向大家招手,示意大家进洞里去。
“不,我不进去,我怕......”
武儿趴在刘嫂子的肩上,怯怯的望着那黑黢黢的空口,小声的抽泣起来,杜氏也穆仲卿也是一脸疑虑的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采薇说:“奔波霸,这洞通向哪里?你要带我们到哪去?”
追风说:“王妃莫要担忧,这洞口通向城外的安昭寺边上儿,秦王在安昭寺旁边有一座秘密的庄子,别人都不知道那里的,属下带您去那里安置。”
“好,走吧!”
采薇率先走了进去,杜氏刚想阻拦,却见朝云带着文儿也跟了进去,春柳也探头探脑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杜氏和穆仲卿相视了一眼,最后,无奈的说:“走吧!”
身后,武儿见爹娘也都进去了,只好停止了哭泣,怯怯的把一张小脸儿埋在了刘嫂子的肩上,抽搭着肩膀被抱进了暗道里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黑洞洞并不想他想象的那般可怕。
暗道深广,墙面上的灯烛已经被追风点着,烛火燃起的瞬间,那块巨石又轰隆着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刘嫂子,我自己下来走就可以!”
武儿挣脱了刘嫂子的怀抱,下地来跟文儿一起走。脚下青石为道,四通八达,让他忽觉如坠迷宫之中,好玩儿的紧。
追风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点着固定在墙壁上的蜡烛,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前面的暗逐渐宽广起来,甚至在暗道上还停了一辆马车。
“王妃,请上车吧!”
追风上前一步,撩开了马车的车帘。
这辆马车较平时做的马车狭小、低矮,没有车棚,勉强装下她们几个人。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行驶,马车终于停下了。
追风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行了一会儿,出来时在一间寂静的山庄中。
山庄高墙高院,大门紧闭,漆黑的屋子和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向大家说明这里根本没人居住,已经不知荒芜了多久。
“吱呀——”
房子的门开了,黑暗中,一个女子的声音穿了过来:“王妃来了吗?”
“嗯,唤秋,你安排一下吧!”
“是,风侍卫!”
唤秋?她不是失踪了吗?有怎么会在这?
采薇纳罕,穆仲卿一家也都奇怪,等大家看到还拄着拐杖的唤秋时,更加觉得不对劲,唤秋这是怎么了?
唤秋摸着黑儿,把大家引了进来,给大伙儿分配了房间,安顿大家都躺下了,才到采薇的身边儿,跟她说明自己这些日子为何不在。
原来,那日替二小姐和霍夫人去取花样子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埋伏,她受了重伤差点儿死了,后来被附近的一个农妇所救,在农妇家养了好几天的伤,伤刚一好点儿,她就想要回到穆家去,但这时穆家已经住进了秦王府,根本不需要她去可以保护了,所以,秦王便派她到这庄子里养伤,等伤彻底好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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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今儿一大早被我家雄性骗出去玩儿,晚上八点半才回来,差点儿急疯,窝错了,再也不这样了,明天一定多更,么么哒
☆、第106章 莫子期的承诺
正午时分,采薇睡饱后醒来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春柳给她烧水,她要沐浴更衣,顺便欢送她亲爱的大姨妈。
春柳讷讷的说:“小姐,风侍卫吩咐过,为了不让外人查觉,咱们的庄子白天时不能起火。”
采薇不可思议的说:“不能起火?做饭怎么办?难不成咱们一日三餐都吃生的?”
春柳说:“风侍卫说了,咱们的饭都在晚上夜半三更,或是乌云遮月时做,那时就算是烟囱冒烟儿也没人能看到,所以,咱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在晚上做好的,白天直接吃现成的就好了。”
吃现成的是好,可惜冷饭凉汤,再好的饭菜经过一夜的搁放,也没什么味道了!
采薇挥了挥手,“算了,你去帮我把浴盆刷洗干净,再打些水来,我还是先沐浴。”
“小姐是要用冷水沐浴吗?用冷水洗澡会生病的,小姐您还是忍忍,等这事儿过去再洗吧!”春柳负责人的提醒她。
采薇也知道女人身子娇贵,洗冷水澡对身子很不好,但事有急缓,这会儿她真个顾不上洗冷水澡是否对身子有害了,她只想尽快弄干净身子,跟空间沟通,尽快了解到当下的形势,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横了春柳一眼:“你要是再啰嗦,就回八福酒楼去吧,别在我身边伺候了。”
“小姐,是奴婢僭越了,奴婢再也不敢呃,您饶了奴婢吧!”
春柳跪了下来,一叠声的为自己求情。
采薇本也没打算罚她,只是不喜欢她啰嗦,才吓唬吓唬她的,见她知道怕了,就凉声道:“快去准备吧,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春柳讪讪的下去备水了,采薇叫来了唤秋,问她:“城里可有什么新的消息?皇上驾崩了吗?理国公府情况如何?有没有被牵连到?”
唤秋摇摇头,泄气的说:“小姐,为了保护您的安全,风侍卫已经下令,庄子里的人一律不许擅自出入,所以,外面的情况奴婢一概不知。”
唤秋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采薇也没有失望,她亲爱的大姨妈已经离开,只要她洗过澡,就可以跟空间沟通,到时候她可以派鹦哥去给她探听她想知道的任何消息,比隐卫们带回的消息还要准确呢!
春柳很快把浴桶刷洗干净,并打了水回来。
采薇将她打发了出去,关上门,洗了澡,等身子清爽干净了,顺利的进入了空间。
几天不见,空间里一切如常,采薇叫出鹦哥,让它到皇宫里去,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消息,让它马上来报。
鹦哥得令,抖了抖羽毛飞出去了。
这时正午已过,采薇还没有吃东西,她不想吃庄子里的冷饭,便在空间的地里转悠了一圈儿,摘了些韭菜,择净洗好,又跑到树林里捡了几只野鸡蛋回来,将择好洗净的韭菜剁成馅儿,又把鸡蛋炒熟,跟韭菜搅拌在一起,放进油盐酱醋等调料,打算中午做一韭菜盒子吃。
韭菜盒子是北方常见的一种面食,行状类似于饺子,却比饺子大很多,成饼状,通常一个韭菜盒子的大小能抵住五到八个饺子,馅料用韭菜和鸡蛋制成,也有用韭菜跟肉和馅的,但没有韭菜鸡蛋馅儿的好吃,韭菜盒子虽然长的跟饺子像。但做法也跟饺子大不相同,韭菜盒子不是用蒸的,也不是用煮的,而是像烙饼一样用油在锅里烙熟的!
馅子和好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空间里的面粉没有了!
空间里的面粉都被她拿出来给岭北的伤病员吃了,所剩的一点儿也被她给南宫逸做着吃了,现在,空间里除了尚未成熟的麦子,就剩下在南宫逸军中换下来的几十万担捂坏的粮食了!
看着和好的馅儿,采薇一阵沮丧,沮丧之余,又像憋着一股气似的,叫来了长眉,让长眉到那些捂坏了的军粮中找找,看有没有哪袋子面粉捂霉的轻些,可以拿出来吃。
长眉领命去了,不久,就扛着一袋子比它还沉重许多的面粉跑了回来。
“主人,这些面粉都是好的,没有捂坏啊!”
“不可能啊!”
采薇接过面袋子,抓出了一把面粉放在了鼻子下,使劲儿的嗅了嗅。
结果,真的一点发霉的味道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明明记得当初偷换这批军粮食,她还闻到了重重的霉味儿,而且,军中的将士们因为吃发霉的粮食,都快要引起兵变了,怎么会便得一点儿霉味儿都没有了呢?
她难以置信的跑到了堆放粮食的地方,果然没闻到那股呛鼻子的霉味儿,采薇还是不敢相信,她从堆得小山般的米袋子中随意的拽出了一袋子的米,打开一看,只见那袋大米晶莹白皙,颗颗饱满,一点儿坏的样子都没有。
闻闻味道,也是一股新收割的稻米的香味儿,哪有半点儿霉味儿!
采薇忽然想明白了,一定是空间的灵气改变了那些发霉的粮食,让这些粮食复原成了可以食用的粮米。
太好了!
空间居然还有这功能!
采薇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空间林有这么多的粮米,足够她开百十家米行了!
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她的小心脏里载歌载舞着。
长眉望着手舞足蹈的主人,满脸期待的问了一句:““主人,还要不要做吃的了?”
“做,当然得做!”
采薇兴高采烈的跑到厨房,和面、擀饼儿、包馅儿,一气呵成,很快就包好了几十张韭菜盒子。
“主人,韭菜盒子好吃吗?”
长眉乖巧的帮采薇烧着火,采薇则弯着腰,拎着锅铲子在锅里翻来覆去的烙着。烙好的韭菜盒子金灿灿、油汪汪的,好看又好吃!
开饭前,采薇让长眉在院子里摘了十几颗鲜果,榨成汁儿后,就着韭菜盒子下饭!
长眉吃了很多,还喝了两大杯果汁,龟大仙也吃了四五个韭菜盒子,对采薇的手艺赞不绝口。
正吃着,鹦哥忽然从宫里传来消息了。
“主人,我看到了,呃,也听到了......”
“怎么了?”采薇放下手里的果汁,耳朵竖了起来。
“太子为了拉拢护国大将军,许诺等他登基后,立大将军的女儿为后,护国大将军好像动心了,虽然还没有当面儿答应,但是看表情似乎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动摇了?”
采薇的心当即一沉,顿时食欲全无。
护国大将军李凯峰掌管着大晋国三十万的大军,是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在大晋国,李大将军说话绝对有分量,他要是支持哪位皇子,那位皇子十有*就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了。
采薇心中揣度着,他会接受南宫适的诱惑吗?若是他倒戈了,南宫逸该怎么办?
不行,决不能让他倒戈,也绝不能在任由南宫适胡作非为下去了.....
“鹦哥,你留在宫里接着监视太子,把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统统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吩咐完,采薇从空间里闪了出来,男人的事儿她得管,家里的事儿,她也不能撂下,她用玉米叶儿包了几个韭菜盒子,送到了杜氏的房间里,娘怀着身子,吃凉东西对孩子不好的。
杜氏见她拿来了热乎乎的韭菜盒子,吃惊的问:“哪来的?这儿不是不让白天开火吗?”
采薇面不改色的说:“我有自己的人,他们给我送来的。”
杜氏胆小,听闻采薇的人来往于此地,担心的说:“你的人往来于此,会不会暴露了咱们啊?要是有危险,就不要让他们来了,反正现在天热,吃点儿凉东西也伤不到胃的!”
“娘,我的人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有分寸的。”
采薇应付着说了一句,便叫来了爹和文儿武儿,让他们跟娘一起吃......
“唔,好吃,比早上吃的冷包子好处多了!”
文儿和武儿吃得很欢,小娃子心眼子大,根本不知道逃难是什么意思,还只管乐乐呵呵的吃着、喝着。
采薇温柔的看着大吃大喝的一家人,心里满满的。这时,鹦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主人,我又听到了,太子身边儿有个又瘦又高的家伙,撺掇太子趁皇上出殡的时候,将秦王抓获斩杀了,以绝后患!”
要杀她男人!
采薇怒了。
南宫适,你狼心狗肺的弑父之徒,居然还想埋伏杀她的男人,真是活够了!
“鹦哥,你回来吧!”
采薇冷着脸,心下忽然有了主意,既然鹦哥能杀了锦贵妃,那么再多杀几个也没什么的,她平生最讨厌阴谋诡计了,既然太子和他的幕僚喜欢玩儿阴的,就让他们到阴间去玩儿个够吧!
还有那个李凯峰,要是他敢对秦王起异心,采薇也不介意把用在锦贵妃身上的手段也在他的身上用一回,让他到地下去跟太子合作。
几分钟后,鹦哥回来了。
采薇向老乌龟要了一包毒性霸道的剧毒毒药,让鹦哥抓着,回到宫里去,伺机给南宫适下毒,顺便儿将他身边儿那个一肚子坏水儿的谋士也一并干掉。
皇上驾崩,作为太子的南宫适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他不得不在宫中里里外外的忙活,只要趁着他在外面的时后,鹦哥从他的头顶飞过,将那一包儿剧毒毒药洒在他的身上,他就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他死了,什么阴谋、合作什么的,就不存在了,南宫逸的危险自然也就解除了。
采薇如是想着,打发走了鹦哥......
东宫,太子府里
贺兰雪听到丫鬟递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说,南宫逸要跟李凯峰做交易,拿皇后的宝座收买李凯峰?”
“没错,娘娘,太子跟李大将军说和这事儿的时候,小路子就站在一边儿,听得真真儿的,小路子还说,李大将军虽说没有立刻答应,却好像已经动心了。”
贺兰雪跌坐在椅子上,头嗡嗡的响着,她是以正妻之位嫁给了南宫适,倘若南宫适登基,必得封她为皇后,不然,他会落得贬妻为妾的骂名,也没有办法面对她的父皇和母后。
可是,他又为何答应立别人为后,难道可以立两个皇后,这不可能啊?
忽然,她想到了另个一恐怖的想法,男人想另立别人为后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她......死了!
想到这儿,贺兰雪如同被一桶冰雪兜头倒下来一般,心都凉透了,南宫适居然要她死,他居然想要杀她?
她虽然恨南宫适害死了她的骨肉,恨他宠妾灭妻、薄情寡义,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啊!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也曾有过恩爱相守的日子,也曾一起度过许多甜蜜的岁月,可是,他为了娶到另一个女人,竟然要杀她,竟然要杀她......
贺兰雪混混沌沌的坐在椅子上,感到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瓣儿一瓣儿的,血都流尽了......
“呵,南宫适,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
......*......*......
夜晚,京郊的山庄冷清清的,非常时刻,谁都没有心情做别个,天一黑,庄子里的人便都悄悄的睡下了。
采薇约摸着爹娘都睡着了,就偷偷的起了身,从窗户跃到了外面去。
屋顶,追风悄无声息的躺在一张薄毯子上,见采薇忽然跳了出来,急忙倏地起了身,从屋顶一跃而下。
采薇回头看了追风一眼,没吱声,只是她的身边儿,忽然凭空多出一只白毛巨虎来,这巨虎追风见过,所以没有过于惊吓,只说了一句:“王妃出去要小心,出了事,秦王殿下会难受的!”
采薇“嗯”了一声,跃上虎背,直奔城里的理国公府去了。
白毛虎的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跑进了京城,几番腾挪跳跃后,来到了理国公府。
月光下,理国公府的深宅大院儿红高挑,门户紧闭,处处都透着威严的风气势。
白毛虎只轻轻一跃,从墙外跳到了墙里。
采薇怕白毛虎被人看见,进府后,便将它收进空间,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菲儿所在的住所。
这会儿,菲儿还没有睡下,正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的绣着一个样式简洁古朴的扇袋儿,外间,伺候她的小丫头坐在春凳上打盹,脑袋还一磕一嗑。
采薇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走到小丫头身边儿时,一扬手,一把药粉让小丫头彻底的睡过去了。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里间,走到了菲儿的身边儿,伸着脖子悄悄的看了过去。
只见菲儿绣的是一个男子用的扇袋儿,扇袋儿是蜀锦所缝制的,藏青色,上面绣着一只了代表福气的蝙蝠图案,那蝙蝠趴在一只桃子上,寓意着福寿双全,真真是好预兆呢,扇袋儿的抽口儿处,还缀了两颗绿松石的小珠子,将这扇袋儿显得既低调,又奢华!
菲儿绣的太过专注,连菲儿站在她面前她都没有发现,还只管一边儿绣着,一边儿含羞的浅笑。
妹妹为何如此高兴,如此幸福,采薇自然晓得。
菲儿的心上人莫子期,她特意打听过了,这位理国公府的大公子,品格金贵,性情高洁,除了性子有点儿冷漠、不太好接近之外,再没什么可以指摘的了。
正因为如此,采薇才放心菲儿长久的呆在此地,让菲儿和莫子期能够经常接触,像现代人谈恋爱似的,对他们的感情发展也是很有益处的;若是他们之间不合适的话,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也会查觉到这一点,也便于他们及时收住自己的感情,省得成亲后在发现,就为时已晚了。
“咳咳!”
采薇轻轻的咳嗦了一声。
菲儿从神游中醒悟过来,看到突如其来的姐姐,吓了一大跳,她拍着胸脯说:“长姐,你怎么又来了?”
采薇的嘴角一抽:“看来我不受欢迎啊,连‘又’字都用上了。”
菲儿平下情绪,将那只尚未绣完的扇袋儿塞进袖子里,笑道:“瞧长姐说的,人家只是好奇,长姐是怎么进来的?理国公府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有侍卫守着,连飞进一只苍蝇都费劲儿,长姐怎么就来去如履平地呢?”
采薇笑道:“菲儿忘记了吗,姐姐可是学过功夫的,区区一道院墙,如何能难得了我?”
“是呀,我差点儿忘记了,长姐还拜过一位很厉害的师父呢!”菲儿站起了身,从案子上取过提梁的粉彩梅花茶壶,又拿起一只鸡缸杯,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长姐,您夤夜到此,是来看我的吗?还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了?”
采薇接过茶杯,轻轻吹了两下,喝了一口,说:“姐姐寻思着,你总这么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所以特意来接你回去。”
“呵,回去啊——”
菲儿抿了抿嘴唇,怯怯的说:“长姐,我能跟他告了辞再走吗?”
说着,慢吞吞的将袖子里的扇袋儿拿了出来,脸颊红红的。
她这副样子,就算是向采薇挑明了她的心思了。
菲儿一向温柔胆怯,这会儿,她虽然含羞低着头,可那坚定的神色却一点儿都不弱。
“菲儿,你想好了吗?莫子期贵为理国公府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理国公府的,莫家人会不会嫌弃你商贾出身?又或者,他们能许你正妻之位么?”
虽然采薇不认为菲儿配不上莫子期,但不代表莫家就能看得起菲儿,自古士农工商,在达官显贵的眼里,商人是最低贱的职业,菲儿商贾出身,莫家人真的会不介意么?
所以,这些话采薇得问清楚了,要是只莫子期一个人相中菲儿,而理国公府的长辈们却嫌弃她,那么这门亲事不做也罢,她可不忍心看她的菲儿嫁到人家看别人的脸色。
听到长姐提及莫家人,菲儿的小脸儿上漾出了一抹喜悦之色,“老夫人、夫人和小姐们都对我很好,没有人瞧不起我,长姐,您多虑了。”
采薇又说:“莫公子是氏族子弟,不同于爹爹那样的寒门书生,将来他势必得纳妾的,菲儿,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菲儿的脸上,一下显出了痛苦之色,她咬着嘴唇,木然的摇头:“长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认准了他,心里在容不下别人,要是他将来也和别的男子一眼纳妾,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拿帕子掩住了嘴,声音有些哽咽。
采薇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既然你已经认准了他,姐姐也不拦你,只是他将来纳妾的事儿,你可有心胸和气量去承受?若是不能,将来真个发生那事儿的一天,你该如何自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菲儿痛苦的摇着头,泪珠子已经滑了下来。
“我是不会纳妾的!”
窗外,一声冷厉的男音忽然响起,吓了屋里两个女孩儿一跳。
那声音继续道:“莫某既然已经认定了菲儿为我妻,这辈子便会事事以她为重,断不会有纳妾之事的!”
窗外的声音铮铮有力,掷地有声,让菲儿激动得眼泪一下飙了出来,连哭带笑着......
采薇相信,要不是她在场当电灯泡,菲儿那丫头一准儿得冲出去,跟那莫子期来个热烈的拥抱!
不过,莫子期能这么说,确实很让人感动,怕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告白都会受不了的吧。
采薇很窝心,她隔着窗户,对外面那朦胧的身影说:“莫公子能说出这番话,采薇很替妹妹高兴,但愿莫公子能言出必行,若是有一天莫公子忘记了今日的承诺,采薇不介意提醒您一下!”
“多谢安乐公主的好意,只是不需要,莫某出生至今,还从未做过一件不守信用的事儿!”
窗外的声音依旧是冷飕飕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但听得屋里的姐妹俩心里暖烘烘的......
☆、第107章 秦王回京
莫子期的一番话,足以让采薇将他当成自己人,出于信任和感激,她走到外面,和莫子期相见了,并将皇皇上驾崩之事告知了他,嘱咐他多加小心,当心太子对理国公府下手。
莫子期的反应很平淡,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一般,只淡淡的说了声:“多谢关心,理国公府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听他这么一说,采薇放心不少,理国公府乃是百年望族,根基深广,在朝中乃至于下面的各个州府都有自己的势力,就算是太子想对付他们,也轻易撼动不了的。
“既然如此,就请莫公子好自为之吧。”
采薇将菲儿叫了出来,道:“我今天来,是来接菲儿走的,已经很晚了,就不和府上的老夫人夫人们相见了,劳烦莫公子代我向老夫人问好,再替菲儿向家中的夫人小姐们告一声辞,这些日,小妹叨扰府上了。”
莫子期的眼睛越过采薇,落到了菲儿的身上,道:“你要走?”
菲儿点了点头,小声说:“离家多日,记挂我爹娘了。”
男人点头,“也好,既然如此,我送你们离开吧。”
莫子期将采薇和菲儿领进了书房,在书房摆放的博古架前停了下来,那座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的珍惜古玩,有官窑烧制的成对儿的瓷瓶,白玉雕琢的瑞兽摆件,还有一尺多高的珊瑚盆景,件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男人抬手,将一只放在顶层案隔上的青铜爵握住,向左一拧,只听一阵响动,博古架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向一扇门似的,呈扇形缓缓向前开来,距墙壁移动出一尺远的距离。
他又走到书案旁,在墙壁上的一只壁瓶儿上按了一下,一阵‘吱吱咯咯’的声音响过,只见刚刚博古架移开的地方,地板慢慢的向下沉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来。
借着屋里的灯光,可见那洞的下面有一道长长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在莫子期信手取过书桌上的灯笼,道:“走吧,此处离郊外还有段距离,怕是得走上一会儿。”
采薇问:“这地道通往哪里?”
莫子期说:“这地道跟秦王府的本是一条,再走一里多远,就可以跟秦王府的地道汇合,直通往庄子里。
原来理国公府也有地道,可以直通郊外,难怪他们被围住都一点儿也不惊慌呢!
莫子期上前,坦然的拉住了菲儿手,道:”我领着你下去。“
菲儿的小脸儿红了一下,没有反抗,由着他牵着,进入了地道里,采薇犹豫了一下,站在地道的门口,说:”莫公子,形势紧急,劳烦莫公子送菲儿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安乐公主请自便!“
莫子期说了一声,身影消失在了地道的入口里,随之,那地道的入口处恢复了原样,博古架子也像成了精似的,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采薇看着机关复原,便转身想要离开。
”嘎——主人!“
鹦哥破锣似的声音传过来,夹着几分气急败坏。
”怎么了?“
”失败了,我刚把药撒下去,就被太子身边儿那个人发现了,他用内功把咱们的药粉全部打飞,差点儿打到我,幸亏我飞得快,不然……“
居然没有成功!
采薇有些沮丧,更让她懊恼的是,南宫适身边儿居然有那么了不得的高人,看来,她真的得把南宫逸找回来了,不然,京城的局面很快就会难以控制。
”鹦哥,你去大将军府,盯着李凯峰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采薇吩咐了一声,唤出白毛虎,骑着白毛离开了理国公府,虎风驰电掣的向城外奔去……
……*……*……
清早,大晋北伐军的军营中
南宫逸早早就起了,在大营中各处巡视,看士兵们拆帐子,收拾行李。
这两日,北伐的大军日夜兼程,加急赶路,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就为了能尽快的回到京城去。
开始加急赶路,是因为小妮子答应他来大营而失言了,他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也想她,所以加急赶路,想尽快跟她汇合;再后来,京城飞鸽传书,父皇居然被南宫适那个狼子野心的禽兽毒死,还要把弑父的罪名安到他的头上,让他不由得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京城才好。
如今,太子掌控着京城的局面,他母后、理国公府还有他的小妮子一家,都置身于危险之中,虽然他们都有自保的能力,但危险还是存在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太子真个登了基,他便用手中这十万大军,跟太子放手一搏,说什么也要把他拉下马来,为了母后、为了祖父一家,他便是拼了全力,也不能让太子当这个皇帝!
”秦王殿下,早膳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回帐用膳。“南宫逸的一个近侍走过来,请他回去用早膳。
南宫逸淡声说:”不回去了,去把本王的早膳拿到这儿来,本王和士兵们一起吃!
近侍犹豫了一下,说:“秦王殿下,您的早膳是王妃亲手做的,要跟您一起吃呢!”
“……”
一阵风旋过,眼前已经没有了秦王的影子。
近侍嘿嘿一笑,他就知道,秦王听见王妃二字,会是这个反应,跟他想的差不多!
南宫逸旋风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中,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小妮子,正有条不紊的摆着桌子,桌子上是两碗颜色奇怪的面条,居然是紫色和绿色的面。
面条虽然怪异,南宫逸却无暇顾及,他两步走到采薇面前,一伸手,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使劲儿的抱着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去。
“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南宫逸抱着她,低声控诉着,声音有点软,似乎很委屈。
采薇用头轻轻的撞了一下他的胸膛,轻笑:“人家这不是来了吗,你还只管抱怨什么?”
“薇儿,想你!”
“逸,我也是!”
两人痴缠相拥着,仿佛已经分开多少个年头似的,一点儿都不像刚分开几天的样子。
“哥,哥——”
南宫玉闯进来时,南宫逸和采薇还没有分开,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画面和谐而又美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南宫玉的眼睛里,也落在了南宫玉身边儿的落雪的眼睛里,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南宫玉瞪着采薇,落雪则迅速的垂下了眸子,将情绪掩饰起来。
南宫逸被打断了好事,心情自然不爽,但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无可奈何,只好板起脸,训斥说:“玉儿,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你嫂子在这儿,还不快叫人!”
当着外人的面儿,采薇也不好意思在跟南宫逸搂抱在一起,便推开了他,笑看着南宫玉。
南宫玉见到采薇挑衅似的眼神,心中气极,尽管她的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却碍于哥哥在场,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强扯着嘴角,堪堪的笑了笑,忍气吞声的挤出了两个字:“嫂子!”
采薇轻笑一声:“乖,会叫人就好。”笑容千回百转,意味深长。
南宫玉的脸一红,焉能不知穆采薇在奚落她,只是碍于形势,只好将满腹地的怨气压了下来。
“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南宫逸一边问,一边拉着采薇的手,在桌边儿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南宫玉这才注意到桌子上那两万花花绿绿的面,当即叫起来:“哥,你吃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花花绿绿的,可不敢乱吃啊!”
“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面,一定没问题。”南宫逸低头吃着,吃得很香。
采薇清冷的说:“这是蔬菜面,用焯菠菜的水和焯橄榄菜的水和的面,所以就是这种颜色,很有营养的!”
说着,从面前的一个水壶里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递到了男人的面前:“趁热喝了吧,赶明个我再养几头奶牛,早上喝牛奶才是最好的呢!”
男人顺冲的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南宫玉抿了抿嘴儿,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觉得自己这会儿呆在这里十分多余,要不是因为有事,这会儿她早走了。
“哥,适才我听说你派人去前面的城市收购粮草了,怎么?咱们的粮草不够用了吗?”
南宫逸睇了她一眼,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好好的回你自己的营帐去,待会儿大军就要开拨了,到时候别忙三倒四就好!”
南宫玉本想来关心一下哥哥,却被南宫逸斥责了,她愤愤的跺了跺脚,一转身离开了。
“怎么?粮草又不够用了吗?”采薇看着低头吃面的男人。
南宫逸苦笑道:“大军现在虽然看起来有几百车粮食,可都是搀了糠的糙米,是喂牲口用的,人根本没法吃。你上次带去的粮食差不多吃完了,只够吃三五天,所以不得不想发筹集些,不然走不到京城的。”
采薇想了想,说:“我手里还有些米,足够你们吃到京城的了,这些米搬本来是我打算开几十家米行用的,现在看来米行是开不成了!”
南宫逸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现在是正值夏季,正是百姓家屯粮最少的季节,若是在秋季,收购粮食还能好办些,可赶上这个季节,百姓家的粮食差不多都快吃完了,那里还会有余粮卖呢?
小妮子果然是他的福星,一来就给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南宫逸心中感动,执起她的手,说:“薇儿,我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南宫逸早就一败涂地了,哪里还会有旗开得胜的一天?”
采薇笑道:“这还不好办,按市价给我银子,当我是卖给你的就好了。”
“行!”
南宫逸一口答应下来,“连同上次你的一起给你。”
“噗——”
采薇不给面子的笑起来:“算了吧,向你要钱,你拿什么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假富豪、伪大款,那点儿王爷的份例银子拿去豢养死士、在朝中疏通关系、收买人心还不够呢,又到哪去找这上百万的银子?”
“娘子,你说你男人外强中干的伪富豪?你在笑话你男人穷?”
南宫逸眯起那双魅惑的双眼,薄唇勾起,带笑不笑的,大有磨刀嚯嚯之势。
不好,有危险!
一见到男人露出这副表情,采薇当即打了个冷战,连连摆手说:“岂敢岂敢,人家只是嫌气氛太沉闷了,开个玩笑而已,小的怎么敢笑话您呢?哦,对了,敢问秦王,打算付给我多少银子?”
见她一副谄媚的模样,南宫逸舒服了许多,他‘啪’的一拍桌子,豪情万丈,气吞山河!
“帽儿街三座商铺,外加秦王一个,够不够?”
“噗——”
采薇再次笑喷,这厮连自己都拿来抵债了,真是越来越无耻,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南宫逸看着采薇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也戏虐的笑起来:“娘子,这笔买卖如何?”
采薇笑够了,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口豆浆,依旧带着笑说:“三座铺子就算了,你小家小户的,还指着这几个铺子出点儿利息买米下锅呢,粮草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是我包养小白脸儿的花费好了。”
被比成小白脸儿了,南宫逸有点儿磨牙,他阴森森的笑着:“这主意好,我一定好好的恪尽自责,做好小白脸儿该做的!”
采薇一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急忙站起身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去粮囤子那瞅瞅,看看方便,就把粮食给换出来…。”
说完,一道烟的去了!
望着那道俏丽的背影,南宫逸清浅一笑,端着碗接着吃他娘子亲手给他擀的面条,他娘子的手艺好的没的说,顿顿饭都能给他带来惊喜,让他吃好、吃饱,有她在的日子,生活就是无限的美好!
……*……*……
菲儿被莫子期送回到了穆家人所在的庄子,到达时,刚刚是三更天,穆家人还在睡梦中,莫子期不便打扰,便将菲儿送进院儿,交到追风的手里,轻声跟菲儿告了别,顺着来时的路悄然回去了。
菲儿一直看他到身影消失了,才推开门,进屋去了。
这会儿,恰好杜氏起夜,听到开门声,立刻警觉的推醒了身边儿的丈夫:“相公,你听,好像有人进屋了!”
穆仲卿在睡梦中,也听到了开门声和脚步声,他倏地坐起身,警觉的问道:“谁?”
菲儿听到爹的声音,急忙说:“是我,爹,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杜氏和穆仲卿已经下了地,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菲儿,你可回来了?”
“有没有爱欺负?有没有受伤啥的?”
“快过来,让娘看看…。”
菲儿跟着爹娘进了屋,慢慢的叙话,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然,也没忘把自己跟莫子期私定终身的事儿说了出来。
听到菲儿跟理国公府嫡公子私定终身的消息,杜氏和穆仲卿顿时坐不住了,一起站出来强烈、激烈的反对女儿的自作主张。
“菲儿,你小小年纪,这么大的事儿你怎能自己就私自定下来了呢?”
“名门世家的公子,尤其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控制得了得?再说理国公府的深宅大院儿也不是咱们这样人家能攀上的,趁早歇了这份儿心思吧!”
“你姐姐比你本事大多了,也跟你似的瞒着父母私定了终生,结果怎么样?杀手都追到家里来杀人了,这会儿咱们一家子跟老鼠似的躲在这儿,还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头儿呢!”
“这个莫公子你再也别见了,以后爹娘自会帮你回了他,且莫要在犯糊涂了…。”
穆仲卿和杜氏都是寻常的百姓,从打上次锦贵妃派杀手到山庄去杀人,两人就后悔让女儿在外私定终身了,前夜被迫从秦王府出逃至此,夫妻俩更加懊恼,这种胆战心惊、随时都要掉脑袋的日子,实在不适合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他们情愿回从前在到穆家村,过那种三餐不继的日子,情愿采薇嫁给九斤一夫一妻的好好过活,也不愿要现在的这种提心吊胆的荣华富贵。
可是,采薇的婚事是他们掌控不了的,别说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秦王,他们不敢反抗,就是采薇本人,他们夫妻也管不了。
这个女儿,从打去年那场大病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除了还长着和从前一样的一张脸之外,跟从前在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她的能力,她的见识,绝不是他们之前的女儿能做到的,他们俩口子也曾在背后嘀咕过好几次,却始终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让他们在亲切之余,感到有点儿陌生和敬畏,对于她的事儿,两口子还真不敢管的太深,她做下的许多事尽管他们不满,却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她去了!
但是,菲儿不同,菲儿始终是他们乖巧柔顺的闺女,从未改变过,他们对菲儿的感情也始终未变,所以,对于菲儿的婚姻大事,两口子决计一管到底,决不能让菲儿糊涂下去!
面对爹娘的强烈反对,菲儿始终垂着头,抹着眼泪,就是不肯答应不再见莫子期,被逼急了,菲儿就掉着眼泪儿说:“爹、娘,女儿心意已决,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爹娘实在不同意,大不了女儿这辈子不嫁人了就是!”
说着,掩着面哭着跑了出去……
……*……*……
夜幕降临
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里,大晋军安营扎寨,南宫逸再次安排了替子代他留守大营,自己则要跟采薇回到京城去。
早上时候,采薇已经偷梁换柱,将营地里搀了糠的糙米换成了空间被复原去了霉味儿的好粮食,粮食的问题已解决,大军里在没有别的什么事儿,南宫逸可以放心的离开,到京城去办他的大事儿了。
两人骑在白毛虎上,在广袤的大地上飞驰着,此处离临安城不远,只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临安城。
采薇忽然想起孙虎孙豹兄弟,二人的兄长因为她盗窃两米的事至今还被拘押在大牢里,如今正好他们从临安路过,且他们的时间充裕,刚好可以救孙家的长兄出大牢来。
“白毛虎,停下!”
采薇叫停了白毛虎,将孙家兄弟之事原原本本的向南宫逸说了一遍,当然,也没忘记说那些粮米到底去了哪里!
南宫逸极爱采薇,别说采薇要帮的,是一个因为他们菜受累进大牢的无辜百姓,就是她想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帮。
采薇有点儿顾虑,她说:“南宫逸,三更半夜的,咱们就这么去敲知府的大门,真的好吗?”
南宫逸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要不是有事,他就是请,本王还不稀罕去他的府邸呢!”
临近临安府府尹的府邸时,采薇把白毛虎收进了空间里,跟着南宫逸去敲临安府府尹韩志才的大门。
韩知府听说门外来了个自称是秦王的人,当即连滚带爬的起床、穿衣,跑到门口去迎接。
秦王在岭北得胜回朝,算起来这几天便可抵达岭北,所以,当下人报秦王在门外要见他时,他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其实,若论起来,韩知府跟秦王还能攀上一点儿亲戚的关系呢,韩知府的长子,娶的就是理国公府的女儿,所以,在外人的眼里,韩知府应该算是秦王一党的人!
见了秦王,韩大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君臣跪拜之礼,毕恭毕敬的将秦王请到了花厅里,吩咐备茶、上果子等。
南宫逸急着赶路,顾不得跟他寒暄,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便命他将大牢里的孙龙放出来,好生安抚,令他好好的回家去。
韩大人不敢过问原因,秦王怎么说,他便怎么做是,因此,一叠声的答应下来,当即就命手下去大牢去放人了!
南宫逸得偿所愿,便也不再耽搁,辞了韩大人就要离开。
韩志才本是想亲自送秦王殿下出门的,但秦王冷锐的拒绝了他,他不敢违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乖乖的拱着手,送秦王和秦王妃离开了。
秦王一走,韩夫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叹道:“呵呵,怪不得当日霍公子向穆家姑娘提亲她不肯答应,原来是跟秦王好上了,论起来,秦王确实比霍公子英俊些,地位也比霍公子高许多…。”
“你懂什么?她若是嫁给霍公子,便是明媒正娶的正头妻子,虽不及秦王的女人风光,可活的自在坦荡;可若是嫁给秦王,凭她的出身,最多也只能做个侧妃,说白了,就是小妾,哪比得上正妻活得坦荡呢,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嘘,这话当着别人可不能乱说,特别是咱家媳妇,她可是秦王的亲表姐,若是传到她耳朵里,保不齐就传到秦王那儿去了。”
“这还用说嘛,我为官数十载,这点儿道行都没有的话,早被人参回家里种地去了…。”
夫妻俩喟叹着,对采薇的选择感到可惜不已,唠唠叨叨的说了大半夜,直到快亮天,才相拥着睡了过去……
快亮天时,南宫逸和采薇回到了京城,南宫逸把采薇送回到安昭寺边上的庄子,自己则自行离开了。
采薇不大放心他一个人,原本是想陪着他一起的,但南宫逸执意不肯,他说,他虽然不在京中,但京中的局势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应对太子,也有足够的把握扳回这一局。
采薇见他态度坚决,便由着他去了,但心里终究还是不大放心,思来想去,便将鹦哥从大将军府调了回来,让它远远的跟着男人,万一有什么事儿,她也好第一个知道。
……*……*……
这两天,李大将军很纠结。
不得不说,南宫适提出的条件让他很动心,让女儿成为一国之母一直是他的梦想,但是,对于南宫适的保证,他并不放心。
南宫适现在的正妃是鲜卑的公主,他若大业成就,不可能把公主放在一边儿娶他的女儿为后,因此,想要立他的女儿,除非鲜卑公主死了。
若他真的杀了鲜卑公主,他的为人也太过狠毒了,这样的人,李凯峰信不过;可若他不杀鲜卑公主,又怎么可能立他的女儿为后?除非是在骗他。
纠结中,他将南宫适的话说给了女儿听,想知道女儿的看法,结果遭到了李瑞珠强烈的反对。
“爹,太子一向假仁假义、品行不端,当初就是因为包养戏子才被人砍残的,这样的人您也信得过?”
李将军说:“爹并不完全相信他,只是,秦王那儿已经没戏了,若是再错过了太子,你这辈子就没有入主中宫的机会了。”
瑞珠并不知道采薇还没死,一直以为采薇早被老虎吃了,所以,当李大将军提及秦王时,她还信心百倍的说:“秦王不是打了胜仗回来了吗?女儿相信,只要爹帮他扳倒太子,他一定会感激爹,女儿就一定有机会的!”
“嗨!瑞珠啊——”
李大将军叹气。
“你还不知道吧,安乐公主并没有死,秦王对安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爹帮了他,只怕他也不肯屈就啊!”
“她不是被老虎叼走了吗?怎么可能死里逃生,爹,您是不是听错了?”
李瑞珠急的快哭了,当日听说安乐公主被老虎叼走时,她高兴得整整一夜未睡,想着那贱人死了,秦王自会回心转意,迟早还会娶她的,哪知她竟没有死,她若不死,秦王又怎会娶她?
李将军说:“她确实没有死,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呢,前两日,咱家的珍宝阁就被她给收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老虎怎么会没吃她?她怎么没死啊?”
李瑞珠淌着眼泪,揪着手中的帕子,使劲儿的拉扯着,一条上等的纬锦的帕子几乎被她扯碎了。
李将军一向爱女如命,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安慰说:“珠儿不用伤心,爹一定想办法让你得偿所愿的!”
李瑞珠闻言,顿时破涕为笑,撒娇的说:“爹真好,还是爹爹疼我……”
……*……*……
天光熹微,照进玉坤宫的寝宫里,莫皇后睁开眼,眸底凉意如水,静无波澜。
此时,殿里只留了一个服侍的宫女,殿外戍守的禁卫军也不多,这几天圣上驾崩的事儿,让宫人们都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忧究竟会是谁继承大统。
若是太子登基,一切好说,可若是秦王登基,他们虐待莫皇后之事,秦王是必饶不了他们,因此,一干的宫女太监们,日日都想方设法的往前边儿跑,想打听点儿关于朝堂的信息。
莫皇后坐了起来,那小宫女急忙上前,想要扶她起来,却被莫皇后抬手制止了。
“去给本宫倒杯花茶来,要那只绿竹筒子里的花茶,用滚开的水泡的才好!”
小宫女犹豫了一下,莫皇后猛的立起眼,喝道:“还不快去!”
“呃…。是……”
正宫娘娘的威仪,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小宫女在莫皇后的怒喝下,颠头颠尾的去了。
终于清静了,她假寐着等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没人的时刻了,莫皇后起身坐了,显出了万宝镶金榻靠背上丛丛以东海朱贝珊瑚雕磨镶嵌起来的牡丹花,花开正好,粉蝶相戏,莫皇后往哪花蕊中一按,只听咔嚓一声,花蕊陷入,榻枕处忽然滑出一直暗屉。
那榻枕雕琢画轴,巧夺天工,未曾想还暗藏着只暗屉。
但见那暗屉里藏着一张字条,莫皇后迅速打开,却见字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几行字,莫皇后看完字条,将那字条翻了过来,张嘴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迅速的写下几行字,复又将那字条放回到暗屉之中。
刚关好,小宫女就捧着花茶送过来,细声细气的说:“娘娘,请用茶!”
莫皇后接过茶,和往日一样的面无表情,神色清冷,她拿着杯盖儿,拨着茶杯里的花茶,杯盖儿与杯子的撞击声,掩盖了塌下密道中暗卫取信的声音。
塌下安静了,莫皇后也停止了拨弄茶叶,她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杯中的花茶,道:“今儿的茶沏得极好,本宫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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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太子败走
卯时,钟声响起,文武百官们鱼贯进入了朝堂,圣上忽然驾崩,事发突然,许多事宜还没有定下,需由众大臣们共同商议决定,为此,经众臣商议决定,每日按以往上朝的时间,聚在朝堂里商量陛下身后之事。
众大臣列班进入朝堂,正要开始议事,广陵王忽然开口,大声道:“诸位大人,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以为,既然陛下已经驾崩,不如让太子早日登基,已定天下,以慰陛下在天之灵,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宁丞相说:“按照大晋国例,太子的登基大礼,须得先皇下葬之后方才行得,如今陛下刚刚驾崩三日,连头七都还没过,广陵王何必着急呢?”
武昌候道:“丞相此言差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先皇们按律登基,那时在太平的时日,如今咱们圣上是被秦王那逆贼毒死的,须得太子尽早登基,决策诛杀秦王那逆贼之事,故此,和先皇们不可同日而语。”
“是呀,太子应该尽早登基,讨伐逆贼,以安天下!”
“请太子尽早登基!”
“请太子登基!”
朝堂上,乌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有原来的太子党,还有昨晚锦重威逼利诱来的许多保持中立的大臣,安国公杜如海也在其列,大家都虔诚的跪在地上,奏请太子以大局为重,马上登基。
太子南宫适抑制住心里的兴奋,表面上依旧是以往那副谦逊之礼的模样,谦虚的说:“承蒙诸位大人的看重,适,必不负众大人所望,定会将我大晋…。”
“太子殿下!”
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从朝堂的门口传来,声音处,身着一身孝服的秦王翩然而至,他徐徐而行,俊美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目光森寒薄凉,似极寒的冰雪,令人不寒而栗,让人远远的便感受到一种弥天的煞气汹汹而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老三!”
太子大惊,“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路上吗?”
秦王勾起嘴角,眸光犀利的攫住了南宫适,冷笑:“我若还在路上,怕就不得不接下太子安给我的弑父之罪了!”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正气凛然的说:“秦王,不管鸠杀父皇之事是不是你做下的,你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因此,孤只能按章办事,暂时将你拘押在大理寺审问,待到事情水落石出后,若你真个无辜,孤自会还你清白!”
南宫适呵呵一笑:“好一个贼喊捉贼,太子处心积虑的把自己鸠杀了父皇的罪名扣在我南宫逸的头上,不就是为了一箭双雕吗?又怎会还我清白,只怕我到了大理寺,就再也没命出来了!”
“大胆秦王,你竟敢含血喷人,明明是你鸠杀了陛下,还敢诬赖太子,真真是阴毒至极!”
广陵王指着南宫逸,义愤填膺。锦大鹏也同仇敌忾的说:“太子殿下,臣奏请殿下应允,将秦王压下去严审,定能审出他鸠害陛下的详情。”
建安侯武国胜大声道:“不可,刑不上士大夫,何况是嫡皇子?再者,重刑之下,必有冤狱,圣上之死,疑点重重,还需细细勘察,多找到些证据,才能下定论。”
锦大鹏冷笑道:“建安侯帮秦王说话,可是因为参与了秦王鸠杀陛下之事?所以才敢帮着弑君的贼子讲话?”
“你——含血喷人!”
建安侯武国胜指着锦大鹏,气得脸都青了,弑君之罪,乃是诛九族的罪名,任谁都怕跟自己牵扯上!
锦大鹏不依不饶,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是跟秦王同党,为何帮秦王说话,难道你没听太子殿下说,鸠杀圣上的侍卫已经招了,就是秦王因不满陛下惩罚皇后,所以才指使他做的吗?这两天大理寺审来审去,十八班刑具都用到了,那侍卫不也没有改口吗?因此,本侯可以肯定,圣上就是秦王所杀,建安侯却帮着他推脱罪名,分明是怀了不轨之心,依本侯看,连他都应该一并送到大理寺去审一审呢!”
大殿上,南宫逸忽然笑起来,风光霁月,半点儿都没有被栽赃陷害的愤怒。
笑够了,他说:“太子有证人说是本王鸠害了父皇,巧的很,本王也有证人,证明太子才是真正鸠杀父皇的真凶!”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护国大将军李凯峰道:“既然秦王有证人,还请秦王把证人传上来,让诸位大人们亲耳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在心中有一份考究!”
“是呀,秦王,把你的证人请上来吧,事关太子的声誉,相信太子会允许的,对吧,太子殿下!”宁丞相转向了太子南宫适,语气恭敬有加。
南宫适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他下意识的望了锦重一眼,锦重也有点儿不知所以,但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不让证人上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锦重微微的点了下头,太子无奈的说:“让他上来吧!”
秦王轻笑嘲讽的望了太子一眼,随即抬手,击了三下手掌,掌声后,一个浑身素缟的年轻女子从大殿门口处袅娜的走来,女子垂着头,看不清容貌,及至行到大殿的中央,才抬起头,语气轻缓的向朝中的百官说了一句。
“南宫雪见过诸位大人了!”
竟然是太子妃!
大家石化了,大殿里鸦雀无声,立在上首的太子懵了,他张着嘴,半晌没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儿。
秦王朗声道:“诸位,太子口口声声说父皇是被本王鸠杀的,可实则真凶却是他,太子妃仁义,不忍见父皇枉死,逸惨遭嫁祸,故而大义揭发太子鸠杀父皇的事实,请诸位听好了!”
南宫雪虚虚的福了福身,道:“妾身再此立誓,若有半句虚言,让我贺兰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罢,眼睛望向太子,缓缓开口道:“母妃千秋后,父皇忧伤过度,一病不起,太子身边儿的那个锦重便撺掇太子,让他趁着锦贵妃新丧,皇上怜惜他的机会,给皇上下毒,顺便将此事推到秦王的头上,以期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他们商议这些事事,妾身就在他们的身边儿,这些话是妾身亲耳听到的,绝无半句不实。”
“住口!毒妇!”
太子终于回过神儿来,他睚眦欲裂的瞪着太子妃,恨不能撕了她。
“诸位大人,莫要相信着妒妇的一派胡言,只因前两日,她让孤的一个宠妾流了产,孤一时不忿,略罚了她一下,她便怀恨在心,想要勾结秦王,致孤于死地,妇人之言,万不可信啊!”
说罢,大步走过来,一把撸起贺兰雪的衣袖,露出了已经结痂的狰狞伤口,密密麻麻,布满了整条胳膊。
“诸位看到了,就是因为这个,她怀恨在心,要报复孤,这等毒妇,要不是看在她是鲜卑公主的份儿上,孤早就赏她三尺白绫让她自行了断了!”
南宫适死死的捏着贺兰雪的伤口处,让那些结了伽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汩汩的流出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想要尖叫,想要昏厥。
但是,她不能。
如果今天扳不倒太子,回去后,她必死无疑,所以,她不能失态,不能昏厥,一定要趁着太子还未将她弄晕前,将他打倒。
“诸位,那个招供的近侍,是太子威逼的,那个近侍的家人都被太子控制着,他若不按太子的要求咬死了秦王,他的家人就会惨遭屠杀,所以,他才昧心的诬赖秦王,啊——”
一声惨叫,伴着一声清脆的耳光乍然响起,贺兰雪的头偏向了一边儿,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脸颊迅速肿起,昏迷前,她向太子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南宫适都要被气疯了,他打昏了贺兰雪尤不解气,抬起脚还想狠踹上几脚,却被南宫逸阻止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现在是证人,你不能打她。”
太子怒道:“什么证人?分明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窜通起来诋毁孤的!”
南宫逸冷笑说:“既然太子不服,那就再找个证人来证明一下。”
说完,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出去后不久,皇上不久前亲封的李国师和皇上身边儿的大太监朱忠扶着一个披了黑斗篷的人走进来,那人斗篷遮面,垂着头,步履艰难,犹如耄耋老人一般,走到了大殿中央,那人缓缓的抬头,去掉了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皇上——”
“皇上——”
众人大惊,呼叫出声,都瞪圆了眼珠子,张着嘴巴,一副见到了鬼的神情,怔愣之下,竟没有一个人给记得给皇上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护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南宫逸跪在地上,恭敬的向晋明帝叩拜。
“怎么回事?父皇不是驾崩了吗?这个,这个一定是假的,是替子…。”南宫适指着晋明帝,慌乱的叫了起来。
晋明帝扶着侍卫的手,痛心疾首的瞪着南宫适,骂道:“逆子、畜生…。”
刚说了几个他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嗦起来,咳了半晌,对朱忠道:“你来说!”
朱忠答应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只先扶着虚弱的晋明帝,在龙椅上坐定,才直起腰身,环视了众大臣一眼,大声道:“诸位大人,皇上被太子下毒,身子受损,不能说太多的话,这事儿,就让奴才来跟大火解释吧。”
在百官的怔愣中,朱忠忽然抬手,指着瞠目结舌的太子,道:“太子因怕皇上会将储君之位传与别的皇子,便趁着皇上生病的时机,在皇上的药碗里下了断肠草的剧毒,意图弑君后自己登上大宝,苍天庇佑,皇上在数日前曾吃下过李国师炼给他的百毒丸,故而那断肠草的剧毒没能毒死皇上,只是让他假死而已。后来,老奴和李国师趁着大家忙着办理丧事之际,用一个身量跟皇上差不多的死囚易容后替下了皇上,将皇上藏了起来,这几天一直在潜心帮皇上解毒,今日,皇上身体里的已经控制住了,自然得出来清理一番,与众位大人相见。”
跟晋明帝一模一样的声音,还有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再加上朱忠的解释,让百官们不能再怀疑他不是真正的晋明帝了。
大家都跪了下来,以头点地。“臣等叩见皇上,皇上大安,乃是臣等之福,天下之福!”
“仲卿平身!”
晋明帝体内余毒未消,身子还虚得很,声音还很虚弱。
宁丞相老泪纵横,叩首道:“皇上,您平安就好,请您快下旨,将那狼子野心的弑父之贼尽快拿了,以正朝纲!”
“不,不可能,他是假的,他不是我父皇,他是秦王找来演戏的,众位大人不要相信他…。”
南宫适指着宝座上的晋明帝,不断的否定着,还试图说服其他人也相信他。“人死怎么可能会复生,我亲眼看到父皇咽气儿的,这人一定是假的…。”
南宫逸冷笑道:“太子,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长了眼睛吗?皇上是真是假,大殿上的群臣都看不出来吗,到了这个份儿上,你不思向父皇忏悔,还想试图混淆视听,当真是不可救药了!”
太子听罢,哈哈大笑:“老三,你到我是傻子吗?就算我现在肯向父皇认错赔罪?他能饶恕了我吗?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做个乱臣贼子来的痛快。”
说罢,大喝一声:“禁卫军何在?”
话音刚落,守在外面的禁卫军整齐的跑了进来,禁卫军总指挥使抱着拳,在南宫适面前跪下:“殿下,您有何吩咐?”
南宫适指着坐在上首的晋明帝,大声道:“此人和秦王勾结,冒充圣上,卿等可将此二人就地斩杀,若有襄助者,视为同党,一并杀死,以儆效尤!”
太子反了,明目张胆的反了!
大臣们呆若木鸡,眼睁睁的看着禁卫军们举着刀剑,向皇上秦王刺去。
秦王不慌不忙,一个箭步,挡在了皇上的龙案前,嗖的从腰间抽出软剑,跟那群禁卫军打了起来。
朝堂下,一些忠心的武将也不甘示弱,徒手跟这帮禁卫军打在了一起。
南宫适冷眼看着不断涌进内堂的禁卫军,阴森森的笑着,秦王打了胜仗又如何?皇上逃过了上次的一劫又如何,还不是照样都得去死?谁让他们好死不死的拦他的路了。
他已经收买了禁卫军总指挥使,皇宫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就算是被当众揭穿了他篡位弑父的罪名他也不怕,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贼,大不了,他登基后动动脑子,让史官们为他篡改一下历史好了!
……*……*……
晋明帝倚在宽大的龙椅上,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一个是从小被他当作珍宝般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他把最好的都给了他,甚至在被他下毒的前一刻,还想着怎么能让他继续做这个太子,而这儿子却步步紧逼,定要取他的性命;另一个,是在他的无视中长大的,出了冷漠,他真的没给过他什么,甚至知道锦贵妃和太子几次刺杀他,他都选择了视若无睹,可就是这个儿子,现在却挡在他的身前,誓死保卫着他!
朱忠站在晋明帝的身边,挥舞着手里的拂尘,跟几个涌上来的禁卫军打在了一起,李国师也拿着一把玄铁的铁尺,将靠近皇上的禁卫军一一打退。
朝堂上乱作了一团,胆儿小的大臣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刀剑无眼,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伤着自己,而一些忠于晋明帝的臣子们,则奋力和禁卫军们厮杀,不少人为此受伤,还有人丢了性命…。
……*……*……
采薇虽然人没在朝堂,但心却一直在嗓子眼儿处悬着,男人不许她插手朝堂之事,唯恐她在群臣那儿落下滑话柄,说她牝鸡司晨,干涉朝政,于她日后登上后位不利,所以,今天的事儿,她不能亲身到场,只能通过鹦哥的转述来了解。
“嘎——主人,秦王又砍倒一个,八个了…。”
三千禁卫军,即便是砍倒了八个还有无数个呢,采薇心急如焚,朝堂之上,是不许带隐卫的,可以说,现在就只是南宫逸只身一人在跟三千的禁卫军厮杀。
“鹦哥,我马上派长眉去帮你,你们两个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了他。”
说完,她闪进了空间,跑到老乌龟的炼丹房,把老乌龟药架子上的那些迷药、痒痒药、癫狂药、甚至是春药都统统找了出来。
“长眉,一会儿你跟鹦哥拿着这些药,去帮秦王,记住,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他!”
长眉望着一大包的瓶瓶罐罐,龇了龇牙,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主人,背着这么多东西出去招摇,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采薇将那大大的一包都塞给了长眉,道:“那就不让人发现,把这些个先放在大殿的屋顶上方寄存着,等你们的药用光后再去拿也方便些。”
长眉翻了翻眼皮,苦逼的扛着一大包子药跃出庄子去了…。
采薇依旧是忐忑着,在屋里转来转去,不时的向鹦哥打听着消息。
“呀,主人,奔波霸来了,嚯,还带了好多人,呵,还厉害啊,转眼间就撂倒一片…。”
奔波霸去了!
采薇心中一喜,现在,男人不在是孤军奋战了,也就是说,男人遇险的几率比之前小了许多!
“嚯,皇上的暗卫也来了,还为数不少呢,哈哈哈,主人,现在您不用担心了,虽然皇上和秦王的暗卫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都是高手啊,秦王一定能赢的!”
采薇的心顿时雀跃起来,皇上的暗卫也出动了,真是太好了,皇上的暗卫加上南宫逸的暗卫,再加上采薇帮他们的药,一定能将太子一举击败的!
正高兴着,鹦哥又叫了起来:“哈哈,李大将军的人也杀进宫来了,哎呦,这下子秦王这边儿的人比太子这边儿的人都多了,稳赢啊,咦!猴子,你来了?”
长眉将一只绿色的药瓶子塞进它的爪子中,指了指大殿屋顶的瑞兽屋角道:“主子让咱们去帮秦王,药使没了,那里还有!”
“等一下!”
采薇急忙叫住它们,既然这会秦王和皇上的隐卫都来了,而且李大将军也派了人来,说明男人这会儿是安全了,她就没有必要暴露她的神兽了。
“你们俩个暂且先不要妄动,等秦王有危险在救他也不迟,记住了吗?”
“知道了,主人!”
两个家伙暂时无事,便都蹲在朝堂外的大树上,看大殿里边的热闹。
皇上、皇后、秦王一家子的势力都出动了,连李大将军也出动了自己隐藏在京中的势力,还有朝中的几位武将,也越杀越勇,大有将太子这伙儿逆贼一举擒拿的之势。
太子和锦重千算万算,独独没有算计到晋明帝竟没有死,而且晋明帝的身后还有这么大的一股势力,一番对决厮杀后,禁卫军明显的占了下风,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杀人时招招狠辣,都是一刀毙命,比起集体训练出的禁卫军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太子有些心惊,想到了禁卫军若败了的下场,不由得露出惊慌的神色。锦重则紧紧的抿着嘴,见禁卫军损失惨重,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球体,使劲儿往地下一摔。
“砰——”
一声响,那绿色的球子冒出一股浓烟,瞬间将大殿吞没了。
“咳,咳咳——”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快,别啰嗦,护驾…。”
“哎呀,你踩到我啦…。”
一阵吵吵嚷嚷之后,浓烟渐渐的散去了,血流成河的大殿上,哪里还有太子和锦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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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马上来了,逸马上就变成太子了!
☆、第109章 拜见岳父岳母
太子和锦重逃走了,禁卫军首领发现时,吓得魂儿都飞了,他不惜犯下谋逆大罪,投诚太子,如今他却逃走了,自己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正诚惶诚恐的想着,冷不丁的,南宫逸一剑刺来,将他刺了个透心凉,他望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宝剑,软软的倒了下去。
太子承诺他的护国大将军之位,终究是得不到了,!
连命,都不是他的了!
贪心背主的下场就是如此,他知道了,可惜也太晚了!
禁卫军们见首领被杀,各个都无心再战,纷纷举起手缴械投降。
念及他们都是被禁卫军首领所误,晋明帝没有过多责罚他们,只命解去他们的禁卫军之职,逐出京去,永世不得入京。
而那些跟着太子做乱的臣子却没有这般幸运,以武昌候锦大鹏为首,广陵王、凌安候、安国公等余党,尽数被打入了天牢。
皇上有旨,将这些逆臣贼子贬为庶人,合族中男丁满十五岁者尽数抄斩,女眷和未满十五岁者,官卖为奴,永世不得赎身!
那些站错了队伍的大臣们都面如死灰,所谓一步错,误终生,可惜,已经是悔之晚矣了!
对于太子,晋明帝更是恨不能亲手杀之,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他眼珠儿般疼爱的儿子,竟然屡屡要杀他,他焉能不痛彻骨髓。
“咳咳,传朕旨意,废除了太子的储君之位,发下缉捕,诏书,死活不论,定要将那,咳咳,逆子擒获,咳咳咳……。”
“是!”
皇上的隐卫们答应了一声,‘刷’的一下消失了。
李国师见皇上情绪激动,劝道:“皇上息怒,太子谋逆,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他跑不掉的!”
“是呀,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逆臣贼子早晚会抓获的,到是您,折腾了这么久,身子可还受得了,老奴扶您回去躺一会儿吧!”朱忠也在一边小心的劝慰着。
晋明帝又咳了两声,气道:“朕死不了,那逆子还没有伏诛,朕断不会死的。”
说罢,闭着眼喘息了一会儿,待气息均匀后,将手搭在了朱忠的胳膊上,扫了堂下群臣一眼,下了今天最后一道旨意。
“朕遭逆子毒害,需休养一段时日,往后朝中之事,尽数由秦王代理,大事小情,秦王做主就好,无须回朕。”
说完,在李国师和朱忠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去了。
皇上的最后一道圣旨说明了什么,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心知肚明,朝中的形势已然是明了,往后谁是太子,谁是大晋国未来的皇上,瞎子都看得出来!
秦王立在朝堂之上,扫了一眼血流成河的大殿,朗声道:“本王一向赏罚分明,今日之事,来日本王会自论功行赏,今日大家都倦了,暂且退下吧!”
“是,臣遵旨,臣告退!”
百官们毕恭毕敬的退出去了,态度谦恭敬畏。
南宫逸离了大殿,急忙叫过身边的追风:“快,去庄子把王妃给本王接回来。”
追风迟疑了一下,问:“主子,不用先去追查废太子的下落吗?”
南宫适弯起唇,笑得清淡:“区区一个跳梁小丑,何须我的隐卫去追,只消我家的一只鸟便能做到!”
树上的鹦哥听了,不忿的叫起来:“嘎,主人,你的男人歧视鸟!”
采薇已经听说了宫变的始末,得知男人已经平安了,便放下心来,哄鹦哥道:“嗨,你是伸手,何须跟一个凡夫俗子一般计较,回头我给你做几个几爱吃的菜,来弥补你心灵的创伤,如何?”
鹦哥一听有好吃的,当即忘记了南宫逸的调侃,开开心心答应了……
锦贵妃和太子都解决了,几位神兽功不可没,采薇有心犒劳它们一番,因此,进空间后,便忙碌起来,准备做上一桌儿好吃的,感谢它们一番。
进空间后,采薇来到她放食材的仓库,采薇在这里存放了好多东西,有从前在京城买的各种吃食,还有在岭北买的牛肉等。
可是,当她走进食材存放的仓库时,赫然发现里面的好多吃食都不见了,腊肉、烧鸡、板鹅、烤鸭,酱猪肘子,卤蹄筋儿,竟然一点儿都没剩下,只剩下一些生的猪肉和牛肉!
采薇扶额,空间除了她和四位神兽,没有谁可以进去,因此,偷食物的小偷是谁做,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哎,原本打算做一个腊肉炒荷兰豆呢,看来只好做成猪里脊炒荷兰豆了。
原本,她还想在弄一只烧鸡来做冷盘儿,再用酱主肘子、卤蹄筋儿做个拼盘儿,看来这两道菜都可以省下了。
她割了一块儿牛肉,又割了一块儿猪里脊,走了出来,来到她的小厨房。
将牛肉酱了,把猪里脊洗好后,剁成了馅儿,加了盐面、葱末、姜末、料酒和一个打散的鸡蛋,搅拌均匀后,炸成了一盘儿金灿灿的肉丸子。
仅仅两个菜,自然是不够鹦哥和长眉这两个吃货吃的,采薇特意跑到灵溪去,捞了一条鲑鱼,几只大虾,打算在做一条清蒸鲑鱼和油焖大虾。
刚捞出来,鹦哥和长眉就回来了,见到采薇在给它们做吃的,两个家伙乐得嘴巴都闭不上了。
“长眉,你去把龟大仙的药都还回去,鹦哥,你到地里去,帮我摘几根黄瓜,再摘点儿菠菜和猫耳菜。”
“是,主人!”
有了美食作动力,两个家伙格外听话,分分钟就完成了采薇交代给它们的任务,之后就围在了采薇的身边儿,吸着鼻子闻着锅里的香味儿。
“主人,我帮你尝尝肉丸子炸熟了没有…。”
“……”
“主人,我尝尝酱牛肉的咸淡儿!”
“……”
采薇是个很有远见的人,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所以,每样东西都做得很多,尽管两个家伙不断的尝试,到开饭时,每样食物还能满满的盛上一大盘儿。
为了庆祝男人的胜利,采薇还开了一坛花酒,跟大家边吃边喝。
鹦哥和长眉酷爱美食,但它们从小就跟在慈海真人身边儿,真人不饮酒,它们自然也不知酒是什么味道,今日一喝,两个家伙顿时有一种之前的一百年都白活了的念头,不顾采薇的劝阻,大吃大喝,直到伶仃大醉,方才罢休!
老乌龟一向有节制,它只吃清淡的菜,吃了七八分饱后,便慢吞吞的背着长眉鹦哥会去休息了。
采薇望着空荡荡的酒坛子,忽然想到了自己存在大榕树下的那些酒坛子,不禁感到几分担忧,不行,等回了家,一定得把这些酒坛子从空间挪出来,不然,一定会被鹦哥和长眉偷喝光的!
从空间出来后,采薇便找到爹娘,告诉他们准备一下,宫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回京去了。
这两天的逃亡生涯给穆仲卿和杜氏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压力,夫妻两个都憔悴了不少,听完女儿的话,穆仲卿沉思了一下,说:“既然没事儿了,咱们还是回自己的庄子吧,就不要再住到秦王府去了。”
杜氏也赞同相公的话,她招手将采薇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儿,语重心长的说:“薇儿,你也跟爹娘回庄子去住吧,秦王对你好,爹娘也都看出来了,可你毕竟是个女儿家,人家还没给你正式的名分呢,就住在人的家里,终究会让人看不起的;还有,秦王妃的名头就不要再让人叫了,毕竟皇上和皇后还没承认你,倘若将来,娘是说万一,皇上和皇后不许秦王娶你为正妻,你平白的叫了这么久的秦王妃,岂不是叫人笑话,将来的秦王妃会忌惮你的。”
说着,眼中便流下泪来!
采薇知晓爹娘的心思,笑道:“爹娘不用忧心,秦王断不会负了女儿的,你们只管等着瞧好了。”
杜氏抹着眼泪儿,道:“你才活多大年纪,哪里晓得人心的险恶,总之,爹娘不会害你,不让你去他府上,是为了你好,你眼里若有我们,就不要在私下里见他。”
穆仲卿也沉重的说:“皇家的人最是无情,父子、兄弟间都肯自相残杀,何况是你一个无依无靠的乡间丫头,如今他喜欢你,带你好些,他日若不喜欢你了,你娘家又是一点儿助力都没有,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吗?皇家的生活根本不适合你,听爹娘的话,想法跟他断了吧,爹娘知道你心高,九斤那样憨厚老实的后生你看不上,可霍公子总配得上你吧,嫁给霍公子,做个富贵人家的少奶奶不也很好吗?为啥非要攀龙附凤的嫁给皇子呢?”
“皇家虽说花团锦簇,看似锦绣繁华,可进了里面,真正幸福的女人有几个?死在权势阴谋中的倒是不少,薇儿,我们不远看到将来你也落到那般境地,所以,听你爹的话,秦王不是你的良配,设法跟他断了吧,要是他不依,咱们便丢下这儿的产业,回咱们老家去,你爹教书,娘绣花织布,咱们哪怕过得苦点儿累点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处,总好过在这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
没等采薇回答,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岳父岳母的话说晚了!”
“秦王!”
杜氏和穆仲卿吓了一跳,登时都站了起来,如临大敌一般。
采薇揉了揉眉心,这厮,不是说让追风来接她吗?怎么他倒亲自来了?眼下刚平定太子之乱,他朝中的事儿正多,他来这儿做什么呢?
门口处,南宫逸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
杜氏和穆仲卿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刚要行李,却被南宫逸抢先一步跪下了。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采薇的嘴角一抽,差点儿从凳子上一头栽倒。
杜氏和穆仲卿懵了,眼前的,可是大晋国的未来皇帝,尊贵无比的嫡皇子啊,现在竟然谦卑的跪在他们面前,尊他们为岳父岳母,难道他真个是要以薇儿为妻吗?可他们家的身份哪配得起皇家啊!还有,他口称小婿,皇天菩萨,他哪里小了,明明是大得能压死人好不好啊!
采薇见爹娘只管怔愣,忘记了叫南宫逸起来,便咳了一声。
南宫逸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依旧是跪在那里,虽然态度谦逊,却不失贵气。
杜氏和穆仲卿经采薇一提醒,顿时都醒悟过来,穆仲卿急忙上前一步,亲自将南宫逸扶了起来。
“秦王殿下,小民不才,不敢受秦王的大礼。”
南宫逸道:“二位是采薇的双亲,自然就是我的岳父岳母,长辈受晚辈一礼,情理之中的事儿,何来敢不敢之说呢?”
穆仲卿苦笑了一下,说:“殿下,话既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小民不妨把我们夫妻心里的话跟殿下说说,殿下先请坐下,容小民慢慢跟您讲。”
说完,请南宫逸坐下。
大晋人在坐座位的时候很有讲究,通常都是位高者或者坐上首,余者坐在两边,南宫逸不顾穆仲卿的邀请,执意坐在穆仲卿右边下首的位置,就是之前采薇坐的地方,请穆仲卿夫妇坐在了上首的两张椅子上,理由是他们是采薇的父母,是他的岳父岳母,理应坐在上首的位置,而他是女婿,是晚辈,坐在下首的位置乃是情理之中。
穆仲卿拗不过他,只好不安的看着他坐下了。夫妻二人虽然为他的态度所感动,但事关女儿的终生幸福,他们的态度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薇儿,你去文儿和武儿那里瞧瞧,这两个小子半天都没动静了,看看他们又在淘什么呢!”
穆仲卿开口,把采薇支了出去,采薇知道爹的心思,配合的走了出去。
女儿的身影一消失,穆仲卿便站了起来,拱手道:“秦王贵人事忙,小民有话就直说了,还望秦王不要怪小民唐突才好!”
南宫逸清润一笑,道:“岳父客气了,有话但讲无妨。”
穆仲卿摆手说:“岳父二字,乃是男子对妻子之父的称呼,秦王这般称呼小民,是否有些不妥呢?”
南宫逸挑了挑眉,道:“有何不妥?”
穆仲卿道:“秦王,以您的身份,将来纳妃时必有门户相当的贵女匹配,我的女儿只是一介秀才之女,在你们这些皇室贵胄的眼里算得上是身份低微,因此,皇上和皇后断不会容许薇儿做您的秦王妃,虽然您和薇儿两情相悦,她也愿意不顾名声的跟随您,但我们为人父母,岂能眼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误入歧途?”
“我们情愿女儿嫁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坦坦荡荡的做正妻,也断不愿她嫁进皇室,做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妾侍。您若真的在意我女儿,就请不要再来找她,放过她,让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吧!”
“呵!”
南宫逸笑了起来,俊美无俦的脸上风光霁月,有如谪仙:“薇儿果然是岳父岳母教出来的孩子,连想法都跟岳父岳母一般无二呢!”
“啥?她也是这么说的?”穆仲卿和杜氏有点儿懵。
“正是,不仅如此,她还不许我纳妾,连通房丫头都不许有呢!”
南宫逸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下,穆仲卿和杜氏更懵了:“那她怎么还跟您在一起呢?”
“很简单!”
南宫逸撂下茶杯,目光坦荡的看着穆仲卿夫妇:“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才肯跟我在一起的!”
“这,这不可能,殿下,您在开玩笑吧!”
不纳妾,连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怎么可能?不仅是穆仲卿和杜氏不信,就连伺候在一边儿的刘嫂子都不相信。
然而,南宫逸却说:“遇到她之前,我也认为不可能,可有了她之后,我才明白,这世间的女子不过都是她的陪衬,我若说我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为妻,二位前辈定不会相信,认为我南宫逸在扯谎,既如此,我便禀明父皇母后,三日之内来府上提亲,那时,岳父岳母自会看到我的诚意!”
穆仲卿没想到南宫逸回说出这番话来,更没想到他会在三日之内来家里提亲,当即激动不已的说:“既这么着,小民就在家里恭候秦王的驾临,小民决不食言,若秦王真个以正妻之位求聘我女儿,小民愿意嫁!”
“噗——”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采薇被爹的一句‘小民愿意嫁’戳中了笑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穆仲卿老脸一红,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语病,顿时囧在那里,幸好杜氏急中生智,帮他解了围。
“殿下,既然你们的关系三日之内就可定下来,我们且先回自己家的庄子住着,等您跟小女的亲事定下来,你们在相见,可好?”
南宫逸谦逊有礼的说:“但凭岳母吩咐,小婿遵命就是。”
这下,穆仲卿夫妇满意了,这些天压在二人心头的愁云尽数散去,本来他们还怕自己的女儿做小受气,这会子得知她非但不会做小,将来的秦王府连个‘小’都不会有,秦王被她吃得死死的,心甘情愿的为她守身如玉。
这会儿,夫妻二人都颇有成就感,甚至有几分得意,他们生的女儿,太了不起了!
南宫逸提前离开了,应穆仲卿夫妇的要求,没有私下里跟采薇见面,采薇在感动之余,又有些失落,她多想跟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啊!
临行前,男人将自己的马车仪仗留了下来,让追风护送他们回庄子去,并跟穆仲卿约好,今日回去就向父皇母后禀明,三日内一定到庄子里提亲!
南宫逸走后,穆仲卿和杜氏带着儿女们,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女婿孝敬他们的车马,向自家的庄子出发。
他们现在所在的庄子位于京郊之北,而穆家的庄子在京城的南郊,因此,想要回到自家自家庄子,需要穿过整个京城才能走到。
带着秦王府标识的马车缓缓的走进了京城,走在了主干道上,因为前面有人开路,后面又有压阵的士兵,所以,百姓们都自动的让在一边,带着羡慕而又恭敬的眼神,目送着这气派的车仗离开。
外面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文儿和武儿在庄子里憋了两天,早就憋坏了,听到外边这般热闹,俩个小家伙干脆跪在座位上,掀开帘子,伸着两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往外瞧,还不时的把看到的跟车里的爹娘汇报一下。
路过临安府的府门前时,文儿惊叫起来:“爹,您快来瞧,安国公府的人是怎么了?怎么都被锁起来了?好多的官兵啊……”
穆仲卿抬起身子,顺着儿子的声音向外望去,看到安国公府前,一大队花枝招展的女眷们被赶了出来,哭声震天,老夫人已经瘫痪不能动了,这会儿被两个媳妇搀着,抖抖索索,一副随时都能玩儿完的样子;三位夫人也在哭,但远不及几位小姐哭得响,几位小姐披头散发、捶胸顿足,尖利的哭号之声在空中缭绕,差不多半个京城的百姓都能听;,还有几个年幼的小公子,拉扯着自己娘亲的衣服,也跳着脚的哭嚎。
杜氏听闻安国公府出了事,急忙探过身子,将两个小儿子扒开,往安国公府门口除看去。
她所关心的,不是安国公府出没出事儿,而是关心梅氏怎么样了。
一大群被押解出来的女眷中,有夫人、小姐、丫鬟、姨娘,还有小公子们,独独没有她的老娘梅氏。
杜氏急了,忙令车夫停车,让穆仲卿搀着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事到如今,梅氏之死已经隐藏不下去了,穆仲卿握着她的手,将梅氏已经去世的消息缓缓的告诉了她。
杜氏一听,吓了一跳,随即哭了起来,菲儿和两个小娃子也跟着哭了。
采薇急忙温言软语的劝慰母亲,将梅氏体面下葬的事儿跟她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杜氏心里才略略好受些……
……*……*……
南宫逸回到宫中,先去栖霞宫探望了养病的晋明帝。
晋明帝中毒很深,今天又受了些刺激,多说了许多话,因此,直到现在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南宫逸不好打扰,便起身往皇后的玉坤宫去了。
论理,皇后现如今还在禁足中,是不应该见秦王的,但今时今日,又有谁敢拦着呢?
玉坤宫里
还和往日一样清幽素雅,阖宫中飘荡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南宫逸走到莫皇后的寝宫,寝宫里静悄悄的,宫女太监们都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一边儿,莫皇后正端坐在拔步床上,含笑望着他。
“母后,儿子回来了!”
南宫逸跪了下来,向莫皇后请安。
莫皇后性子冷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就算跟自己的儿女,也很少性情外露,只是这一次,南宫逸刚给她磕完头,莫皇后就抽泣着哭起来。
“逸儿,母后无能,让你在外吃苦了,快过来让母后瞧瞧,你瘦了没有?”
南宫逸站起身,走到了母亲身边儿,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笑道:“儿子非但没瘦,反倒还胖了些呢!”
莫皇后摸了摸,发现他的确没瘦,这才放下心来,道:“菩萨保佑,我儿还跟从前一般健壮,倒还真是没瘦呢!”
南宫逸笑道:“母后可知儿子为何没瘦?”
莫皇后道:“莫非是军中的伙食好?还是得了什么爱吃的偏食了?”
南宫逸摇头,笑道:“非也,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回到母后身边儿,是因为多亏了您儿媳的照料,有了她的悉心照料,儿子才能吃得好,睡得好,才有精气神儿打仗,打了胜仗回来呢!”
“儿媳?哪来的儿媳?”
莫皇后顾不得伤感,一下将儿子这句话中的敏感词提了出来。
南宫逸道:“母后忘了吗?儿子出征前,父皇曾答应儿子,若得胜归来,就许我娶采薇为妻,如今儿子得胜归来,!”
“穆采薇不是死了吗?她不是被老虎…。”
莫皇后说了一半儿,就蓦地住了嘴,她的话,简直是不打自招,在告诉儿子她之前算计穆采薇嫁辽丹王子的事儿。
南宫逸许是想起了母后之前对他小妮子做过的事儿,神色一下冷厉了不少,他淡淡的说:“她没死,被人在虎口中救下了,还活得好好的呢,一直跟我在一起。”
“她竟然没死?”
莫皇后感到不可思议。
南宫逸说:“许是上天不忍我南宫逸孤苦一生,才没让她早夭,母后,还好她还活着,否则,儿子就不会在这儿陪母后促膝相谈了!”
莫皇后闻言,心中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儿子的这句话,她的理解是,若是穆采薇死了,南宫逸定会怨恨与她,就再不会在与她母慈子孝了!
而事实上,南宫逸的意思是,若是采薇死了,就没人解他的军粮之急,军中早就生变,他哪还会有命回来跟她促膝相谈?
莫皇后的心突突的跳着,不由得后怕起来,若是采薇那日没有被老虎叼走,或者没有在虎口中被人救下,她这个儿子是不是就白生了呢?是不是会怨恨她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认她了呢?这个儿子虽然看起来性情极好,但却最是个心肠冷硬的,一旦结下仇,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好,穆采薇福大命大,被人救了下来,她现在弥补还来得及。现在,太子已经是不中用了,南宫逸是毫无疑问的皇位继承人,他已经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地位,所以,他娶谁都无所谓,只要他喜欢就好。
思及于此,莫皇后那帕子擦了擦尚且湿润的眼角儿,说:“既然被老虎叼去了都没事儿,可见是个福大命大的,赶明个儿领进来跟母后说说话,正好母后闷得慌呢!”
南宫逸一听,喜形于色,站起身向莫皇后拱手道:“多谢母后成全,儿子的意思是,请母后修书一封,托外祖母和大舅妈到穆家去提亲,尽早将这事儿办下来!”
莫皇后的笑容一僵:“还要提亲?”
在她的意识里,穆采薇就算嫁给她儿子做侧妃都已经是高攀了,能娶她做正妃,乃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们穆家该烧高香念佛才对,怎还要她们去提亲?
南宫逸正色说:“当然得提亲。”
“那,你父皇那呢?”莫皇后提醒道。
南宫逸不以为然的说:“母后放心,父皇那我自会去说,您只要给祖母写封信就成了,一应的聘礼儿子自行筹备,无须母后费心,您就安安稳稳的等着当现成的婆婆就好!”
还要下聘礼!
莫皇后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仔仔细细的看了儿子一眼,没错,这的确是她儿子,可怎就没有过去那种冷若山巅之雪,傲若九天之凤的感觉了呢?这会儿,怎么瞧他,都觉得像一个讨不到媳妇儿,在作着他老子娘要媳妇儿穷小子!
震惊归震惊,不满归不满,莫皇后还是按照儿子的要求,给母亲理国公夫人刘氏修书一封,委托她前往穆家,替自己的儿子提亲。
南宫逸拿到信,又跟母后闲话了一会儿,说起了朝阳。
莫皇后说:“朝阳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娘打算给她说户好人家,让她安定下来,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再出去惹祸!”
南宫逸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全,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到哪去找家风好,还不嫌弃朝阳的过去的人家呢?”
朝阳公主曾被萨克努玷污过,这事儿已经被锦贵妃别有用心的传播开来,差不多大晋国人人都知道,女子婚前失贞是何等的大事,放在民间,是会被浸猪笼的,因此,别说是权贵子弟,就是寻常百姓家,也不愿意要这样辱没门风的残花败柳,所以,在大晋国,愿意娶朝阳的权贵子弟还真找不到。
莫皇后说:“我想过了,朝阳这个样子到了别人家一定会被嫌弃的,不如亲上加亲,就嫁给你舅舅家的子期好了!”
“不行!”
南宫逸断然说道。他犹记得,上次去理国公府时,小妮子的妹妹跟子期情投意合,两人也已经私定了终身,这会儿,朝阳插进去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莫皇后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行?论家世、论样貌、没有比子期更适合朝阳的了,而且,子期还是个不畏世俗,不拘小节之人,定不会因为朝阳失贞之事看低她,而且子期也不像别个权贵子弟那般,动辄纳妾嫖娼,养戏子包小馆儿,这孩子洁身自好的很,到现在连个通房都没有呢,真是在好不过的人选了。”
“母后,您莫要乱点鸳鸯谱了,子期已经有了心上人,是不会娶朝阳的。”
南宫逸没把菲儿的身份交代出来,免得节外生枝。
那知,莫皇后竟毫不灰心,说:“有心上人又如何,大不了让那心上人也嫁给他,二女共侍一夫,他总不会不乐意吧!”
南宫逸道:“母后,兹事体大,事关妹妹的终生,您找一个有心上人的男子强嫁您的女儿,您觉得朝阳以后会幸福吗?”
莫皇后想了想,说:“其实,母后一直没告诉你,子期从前对朝阳,也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的,不过是因为那孩子性子冷淡,不会哄姑娘家开心,朝阳才没待见他。这会子把朝阳嫁给他,他断不会冷淡朝阳的,何况还有你外祖母,你舅舅、你舅母他们在呢,母后觉得,朝阳进了理国公府,一定比嫁到别人家好的多!”
------题外话------
呵哒哒,亲爱的安乐,乃是会元了咩,窝爱死你了,么么哒!
☆、第110章 提亲的来了
南宫逸深知,莫子期是一个坦坦荡荡男子,他若是喜欢朝阳,就一定不会去招惹菲儿,他既招惹了菲儿,就断不会再去接纳朝阳,只是这些话他说了,母后也未必能信,只好让子期亲自说给她听,方能断了她的念头。
从玉坤宫出来,南宫逸本打算去理国公府,理国公府已经被他解了禁,今日在朝堂上,皇上亲口说,往后朝中之事,尽数由秦王代理,大事小情,秦王做主就好,无须回他,所以,他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给理国公府解禁。
正提步往外走着,皇上身边儿的一个小太监跑过来,细声细气的说:“殿下,皇上醒了,朱公公吩咐奴才来报您一声。”
南宫逸当即顿住脚步,跟着小太监去了。
这会儿,晋明帝刚刚醒来,正恹恹的倚在靠枕上,何昭仪坐在榻边儿,温柔的喂着他吃药。
“儿臣参见父皇!”
南宫逸垂着眸子拜了下去,知理守份,皇上的妃嫔他一眼未看。
“逸儿来了,何昭仪,你且下去吧!”
皇上挥了挥手,何昭仪站起身,将药碗递给了一个宫女,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逸儿,起来吧,可曾用过晚膳了?”
南宫逸起了身,从那宫女的手中接过那碗尚未喝完的药,坐在晋明帝的榻边,接着给皇上喂药。
二十多年来,父子二人从未如此亲近过,但南宫逸给皇上喂起药来,竟毫不显得别扭和生疏,仿佛他常做这事儿一般。
晋明帝在儿子的服侍下,喝完了这碗苦药,药虽苦,他心中更苦。
这些年,他一直被偏见蒙蔽了心智,处处偏袒着南宫适,处处让南宫适压这个嫡子一头,现在想来,他实在愧对这个儿子!
南宫逸见皇上苦着脸,以为是药苦所致,便又命宫女将事先准备好的蜜饯拿过来,用牙签儿插着,喂给了晋明帝。
晋明帝略吃了一两块儿,摆了摆手,示意不再吃了。
“逸儿,这次的事儿,多亏了你,若你是你帮父皇引荐了李国师,父皇现在,咳,咳咳…。”
南宫逸说:“不干儿子的事,都是父皇洪福齐天,才能化险为夷。”
晋明帝道:“嗨!什么洪福齐天,若朕真是个洪福齐天的,就不会养出那般狼心狗肺的儿子了,也不会中这么深的毒,半死不死。”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嗦。
南宫逸皱起眉,将侍奉在晋明帝身边儿的姚院判叫了过来,问道:“父皇身上的毒什么时候才能清完?怎么龙体还这般虚弱呢?”
姚院判道:“回秦王的话,皇上中的是断肠草的奇毒,能活过来已属不易,至于清毒,怕是得需要些时日,少则三五年,多则一辈子,这就要看皇上的造化了!”
晋明帝道:“逸儿勿在费神了,朕中了断肠草,尚能躺在这儿跟你说话,朕已经很知足了,呵呵…。”
南宫逸听了,起身跪了下来,奏道:“父皇,儿子有一件事要禀明父皇,求父皇应允!”
晋明帝道:“什么事?”
南宫逸说:“就是儿臣在出征之前跟父皇提起的穆氏采薇之事,儿子如今得胜归来,想请父皇践诺,许我们结成夫妻,一来了却儿子的一桩心愿,二来也能为父皇冲喜!”
听闻儿子提及穆采薇,晋明帝的心里一阵愧疚,他沉吟了半晌,方才幽幽的说:“逸儿,你再择个其他的女子吧,阖大晋的女子,凭你相中了谁,朕都定会成全你,只是这穆采薇…。哎,说来也怪朕,她已经…。殁了…。”
“她没死,被老虎叼走后被人救下来了,后来辗转到了岭北,一直跟儿子在一起!”
“真的,呵呵,那可太好了,本来父皇还在为这事对你感到愧疚,这下子父皇不用惭愧了!”
晋明帝开通的笑起来,南宫逸一听皇上的话,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不禁喜形于色道:“儿子多谢父皇成全!”
晋明帝道:“你小子,分明是自己想娶媳妇儿,还只管拿着给你老子冲喜做幌子,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皇上和皇后都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了,南宫逸真是太高兴了,仿佛人生中再也不可能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事了。
从皇上那儿一离开,他连晚饭都没吃,就直奔理国公府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追风本来想提醒他让他明早再来,可看到主子那副兴冲冲的样子,明知道劝也劝不住的,只好作罢了。
热闹喧哗的理国公府,从早上解禁到现在,终于安静下来,前来道喜的、探望的、巴结的朝臣们、诰命夫人,们总算都走光了,理国公累得直捶老腰,怨气连连:“嗨,早知道解禁会这般累人,还不如告诉逸小子给咱们晚点儿解禁呢!”
老夫人刘氏白了他一眼,道:“闭了你的乌鸦嘴吧,解禁是天大的喜事,要是不解禁,谋害太子的屎盆子还在你脑袋上扣着呢,这会儿又来说嘴,待会儿啊,得下人在大门外撒点盐,去去晦气呢,省的被你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理国公哼了一声,嘀咕道:“这老太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就唠唠叨叨的说了这么多,真是的!”
正嘀咕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润的笑声。
“祖父祖母又嘀咕起来了吗?什么事?说出来让孙儿给您们评评理!”“南宫逸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
理国公夫妇见了南宫逸,不禁欣慰不已,多亏了这个能干的外孙,他们的女儿还有机会继续大晋的国母,他们一家子才得以化险为夷,他们理国公府才会继续飞黄腾达的传承下去。
”逸小子,你咋又悄默声的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越来越不知理了!“理国公嘴里抱怨着,脸上却满是慈爱和赏识。
南宫逸笑道:”孙儿从岭北回来,特意来看望二老,顺便向二老道喜。“
老夫人笑道:”意料之中的事,算不得什么喜!“
南宫逸一本正经道:”孙儿指的不是府里解禁的事儿,而是二老的外孙要娶媳妇儿了,这算不算是喜呢?“
老国公和老妇人一听,都来了精神,盯着满面春风的外孙,问道:”你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是你要娶媳妇儿了?“
南宫逸道:”正是。此事父皇和母后都以应允,孙儿想请祖母和大舅母代孙儿去提亲,顺便儿交换了庚帖,定下成亲的日子。“说着,将莫皇后写给老夫人刘氏的信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瞧你小子猴儿急的,哪有刚提亲就定日子的,真真是光棍儿托生的,上辈子没见过媳妇儿!“
刘氏嗔怪着,接过信来,看了一遍,道:”这是好事,祖母自然会成全与你,只是穆家的身份低了点儿,会不会在朝中惹人非议?“
关于采薇的出身,南宫逸的确有想过,现如今穆仲卿只是一介秀才,采薇明媒正娶的嫁给他,确实会有不少人说长论短。因此,他已经打定主意让穆仲卿走仕途,当然,起步不能太高,不然御史会弹劾他拉裙带关系,穆仲卿也不会接受,因此,他打算暂时授给他一个翰林院典薄的职位,慢慢在往上升迁,想必穆仲卿也会愿意的。
”这个,不劳祖母操心,孙儿已有安排,到时候,定能堵住悠悠之口就是!“
”这就好,莫要为了一时意气用事,被朝臣们非议。“理国公嘱咐说。
……*……*……
采薇一家又回到了自家的庄子里,张镖头一家见二小姐也找回来了,都很高兴,忙吩咐浑家去准备吃的,给家主接风。
穆仲卿却没心情吃喝,这些天,家里的几间铺子都关了门儿,少说也得损失几百两。
倒不是他贪财,只是女儿大婚在即,他想要给女儿备一份像样的嫁妆,让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太寒酸,被婆婆小看,所以,心心念念的想多赚些银子,好给女儿长脸。
将妻子儿女送进家门,穆仲卿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急匆匆的出了门,想去家里的几间铺子看一看,顺便通知几间铺子的掌柜,让他们明天复工!
得知家主要出门,张镖头不用吩咐,就自动的套好马车,驾着车,拉着穆仲卿离开了庄子,直奔京城的铺子去了。 一连数日未开业,不晓得一些老顾客有没有失望,也不晓得会不会有顾客流失。
穆仲卿在车上一路盘算着,要要秦王真个来提亲的话,他就把秦王府下的聘礼当成嫁妆,再把家里的庄子和点心铺子一并陪嫁过去,这些家业都是采薇置办的,陪嫁给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虽然秦王府不缺这点儿东西,可总要在聘礼的基础上填补几样穆家的东西给女儿装脸不是?
还有菲儿,看架势那丫头非那个莫子期不嫁了,既然穆家的长女都能嫁给秦王为正妃,次女嫁给莫子期做正妻也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候,他就把布庄陪嫁给菲儿,连同她的聘礼都一并抬到她的婆家去,这样想来也就说得过去了。
至于文儿和武儿,他们的年纪都还小,反正家里还有一间酒楼,他们在节省一点,攒个十年八年的,将来给他们两个娶妻成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老爷,到了!“
张镖头把马车停在了八福酒楼的门口,冲着车厢里叫了一声。
穆仲卿听见了,急忙从车里走了下来,往酒楼里走去。
”仲卿!“
一声惊喜的呼唤,吓了穆仲卿一跳,他回过头,看到他爹穆连奎和哥哥穆仲礼正惊喜万分的向他奔过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八福酒楼’一定是你开的,守在这儿几天,果然把你给回来了!“
穆仲礼热情的寒暄着,顺便打量了一下自己久违的二弟。
穆仲卿变了,从前他总是衣衫褴褛,白着脸儿,一副穷酸落魄的模样,现在的他,不仅胖了许多,脸上居然还有了一副财主老爷似的自信的气势,身上穿着考究的绸缎衣衫,腰间还坠着一块雕工精致的莹白的玉佩,一见便知是极好的东西!
”老二,爹可算是找到你了!“
穆连奎哭丧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穆仲卿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爹和大哥,他们不是应该在青云镇的八福酒楼里吗?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不过,爹和大哥看起来似乎过得不错,都穿着拷绸料子的袍子,虽不是什么上好的绸缎,但对于从前连棉布都穿不起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爹,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会在这里?娘和大嫂她们呢?“
”嗨!一言难尽啊,把你的酒楼打开,爹进去跟你说!“
穆仲卿听了,拿出钥匙,将酒楼的门打开了,让穆连奎和穆仲礼进了去……
……*……*……
采薇忙着安慰杜氏的丧母之痛,从进了家门儿就一直没离开,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儿,说些体贴的话儿暖着她。
杜氏心中虽然难过,但她毕竟从小不再梅氏身边儿长大,对梅氏没有像别的母女之间有那么深的感情,再者,梅氏已经风光下葬,安国公府也已经被抄了家,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伤心了一会儿,便收拾起了心情,和采薇商量她要嫁给秦王的事儿。
杜氏出生在安国公府,对于大户人家嫁女的规矩多少知道一些,在大户人家,女儿的嫁妆都是打从生下来就一点一点的攒起来的,不是一下子置办出来的,为此,她平日里也曾留心给两个女儿攒了些东西,要是采薇嫁给九斤那样的人家,她攒的那些东西可以说是极好的,可惜,女儿嫁的是大晋国的嫡皇子,她攒下的那些东西给菲儿当嫁妆带到理国公府都不配,何况是秦王府?
杜氏有点失落,失落之余又为两个女儿的好归宿感到骄傲,遂又打叠起精神跟女儿商量起嫁妆的事儿来。
采薇对自己的嫁妆置办很不以为然,她笑称,自己一文钱的嫁妆都不带,只一个人嫁过去,就够便宜南宫逸那厮了,若再带些嫁妆过去,爹娘就赔大了。
杜氏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却执意要为女儿备一份差不多的嫁妆来!
这个话题一直讨论到晚上,采薇围了让娘忘记外祖母离世的悲伤,也跟着娘插科打诨的说和着,从嫁衣说到首饰,在从首饰说到压箱儿礼,说得正热闹时,爹爹穆仲卿回来了。
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居然还跟着大房一家子!
这一家子一进院儿,眼睛就都不够使唤了,一个个的贼眉鼠眼,到处乱看,眼底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啧啧!老二,看来你真是发达了,瞧这大院儿,我当初到周老爷家做工,他家的院子也不及你的院子气派呢!“
”哎呦,瞧瞧喂,恁大的一座庄子,竟都是你的了,老头子,看来,咱俩当初勒着裤腰带供老二念书是对的,果然是念书人有出息啊,呵呵…。“
杜氏坐在屋里,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顿时如遭雷击一般,瞪着眼看着采薇,露出了一副惊愕的神情。
采薇拍了一下额头,遭了!
这些天光顾着忙活南宫逸的事儿,她竟忘了,大房一家还没处理呢,倒霉催的,竟然他们找到了爹,这下子可不好办了!
正懊恼着,穆仲卿带着大房一家走进门来,穆仲卿神色复杂的看了采薇一眼,对杜氏说:”美娘,爹娘和大哥大嫂来了,快出来迎接!“
大房一家走进屋来,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雅的香味儿,竟不知是何气味儿,使他们如在云端一般,看到满屋的东西锦绣堆摞,耀眼争辉,使人头晕目眩,只想念佛。
杜氏硬着头皮,从拔步床上起了身,由窦嬷嬷搀扶着,向穆连奎和穆白氏福下身去:”爹,娘,您们怎么来了?“
穆连奎从仙境般的环境中顿悟过来,望着遍身绫罗绸缎的儿媳妇,又想到了自家人这几个月吃的苦头,拉着脸哼了一声,理都没理杜氏,迈开大步径自坐到了杜氏刚刚坐的拔步床上。
穆白氏倒是开了口,却没说出好话。
”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心狠手辣的摆了我们一道,害得我们一家差点儿被律夫人磋磨死,你好毒的心肠!“
说着,气咻咻的越过杜氏,也坐到了拔步床上,跟穆连奎并肩坐在一处,俨然一副老太爷、老太君的模样。
杜氏起了身,陪着笑道:”爹娘这话怎么讲?媳妇儿竟听不懂!“
李氏道:”老二家的,爹娘的话你听不懂,做媳妇儿的规矩你总该懂吧?爹娘让你起来了吗?你就擅自起来了?“
采薇看不下去了,冲着李氏冷笑着说:”说起规矩,你大概忘了这是谁家吧?在你家是讲你家的规矩,这是我家,自然就该讲我家的规矩。慢说我娘怀着身子不便拘礼,就是我娘没怎么着,不理会你们又能如何?“
”哎呦,仲卿,你听听,你见了没有,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当初差点儿把我们一家子都给害死,瓶儿到这会儿还生死不明呢,你嫂子是长辈,不过是略发两句牢骚,她就甩脸子给我们看呢!“
穆仲礼指着采薇,悲愤的看着穆仲卿。
穆仲卿咳了一声,道:”薇儿,当初青云镇的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给你爷爷奶奶那些个年货,怎么都成了律家失窃的东西了?“
采薇眸光骤然一冷,声音也凉起来:”怎么?爹是相信了他们,想要审问我吗?“
”爹,他们当初是怎么对咱们的,您都忘了吗?您怎么可以为了他们审问姐姐呢?“
菲儿在后院儿陪着两个小娃子玩儿,听春柳说家里来人了,急忙偷偷跑过来看,结果却看到了她最憎恨的一家人
穆仲卿咳了一声,说:”爹不是审问你姐姐,爹是寻思着这里有没有什么误会,若是有,就说开了,免得一家人伤了和气。“
”爹,他们是坏人,快把他们赶走……“
文儿和武儿也牵着手走了进来,一见到大房一家子,情绪都非常激烈,武儿还迈着小短腿儿跑出去叫人:”张大伯,张二伯,我家来坏人了…。“
春柳慌忙的追了出去,穆连奎捶胸顿足,眼圈儿都红了
”老二,你看看你媳妇教出的孩子,把你亲老子娘都给当成仇人了,你们害认不认穆家的祖宗了?我们穆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不孝子孙啊…。“
穆白氏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儿孙都不肯认我们了,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的好呢…。“
说着,起身就要去撞墙,穆崇福和穆崇才急忙上前抱住老太太,安慰说:”奶奶,您甭伤心,二叔是您跟爷爷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一定不会置孝道于不顾的!“
穆仲礼推了穆仲卿一把,道:”老二,你快说句话,劝劝爹娘,前儿来的路上娘还并差点死了,郎中说她老人家不能伤心呢!
看着大房卖力的演出,采薇不禁讥讽的说:“你们口口声声的派我娘和我们的不是,难道就没有寻思寻思你们是怎么做的吗?凡是有因才有果,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现在就怎么回报你们。问我酒楼和年货的事儿,我不妨直言告诉你们,没错,是我做的,谁让你们贪心,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时你们应有的惩罚,现在也一样,这家里的每样东西都是我赚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谁要敢妄想动用一分一毫,我照样不会手软的!”
“薇儿!”
穆仲卿喝了一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你胡说些什么?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儿怎么可能是你做的,不许胡说,快,跟你爷爷奶奶陪个不是,往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事儿了。”
采薇冷笑一声,看着神情复杂而又痛苦的爹爹,冷冷的说:“爹,赔不是的事儿就算了,那些事儿就是我做的,我从来没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至于我是大逆不道还是以牙还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对于您,我想说的是,我之所以敬重您,是因为您是个爱憎分明,分得清是非曲直的人,希望您不要让我们娘几个失望,若是您叫我们失望了,若是你觉得他们在你眼里比你的老婆孩子重要,那么对不住的很,你就和他们一起走吧,这庄子是我的,家里的一切都是我赚来的,所以理应由我说了算,我不欢迎他们,你去跟他们在一起,看看你没了银子,没有了商铺,他们是怎么对待你的!”
“嘿,凭什么?女儿家在家从父,就算家里的银子都是你赚来的,也都是穆家的钱,哪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主了?”
穆仲礼一听采薇要把穆仲卿和他们净身逐出去,顿时慌了,他大声反驳着采薇,还抓着穆仲卿的肩膀,大叫着:“老二,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了?被自己生的闺女拿捏成这副怂样,看着你的亲老子娘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磋磨,你是不是穆家的子孙了?你特娘的倒是说句话啊!”
穆仲卿嘴唇嚅嗫了几下,看着一脸冷漠的女儿,又看了看默默流泪的妻子,心里知道自己的态度将会意味着什么,他犹豫再三,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薇儿,今儿个天色已经很晚了,先让你爷爷奶奶他们住下来行不行?今晚上让爹好好想想,这事儿咱们明个再说,成吗?”
穆仲卿的语气中带着沉重的无奈和哀求,眼巴巴的看着采薇和杜氏。
采薇见到爹的态度,心里顿时痛快了许多,她知道,古人思想保守封建,把孝道看得极其重要,孝道绝对是衡量一个人道德品质的基本准绳,所以‘彩衣娱亲、埋儿奉母’之类的蠢事才会时有发生。
爹深受受封建思想荼毒,是断不敢做出‘不孝’这种被世人戳脊梁骨的事儿的。所以,他不会将大方一家子逐出去,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他对穆家二老根本没有感情,只是碍于封建礼教,不得不遵守所谓的孝道而已!
大房一家看到了穆仲卿的态度,都不干了,穆仲礼率先拽住了穆仲卿的衣领,怒喝道:“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连自己生的丫头都管不住了?还是你要大逆不道,为你这丫头不管你的老子娘了?”
穆白氏拍着拔步床上的小案几,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走,咱们走,到皇宫去告御状去,就说儿子不养爹娘,要把爹娘往死里逼呢!”
穆连奎难以置信的瞪着穆仲卿,他们不远千里,从青云镇跋涉而来,历经了重重的苦难,就是为了到老二家来当一家之主,享福养老来的,在他的想象中,儿子和媳妇知道了穆采薇的所作所为,应该对他们百般的安抚,严惩穆采薇这死丫头,替她做过的事情向他们赎罪的,可是,儿子怎么变得这么怂了呢?怎么就被那死丫头给挟住了呢?
采薇笑道:“想去告御状尽管去,我可以给你们备车送你们去,不过,你们到皇宫去闹,会不会被当成刺客直接被禁卫军杀了,就不好说了!”
说完,冲刘嫂子说:“去,吩咐张镖头备车,送他们一家子去皇宫!”
穆仲礼哪会真的让爹娘去告御状啊,去了皇宫这御状告不告成姑且不说,一旦去了,就等于跟老二一家彻底撕破脸了,哪还会有机会在住这么体面的大宅子呢,所以,他急忙扶住了哭闹不休的老太太,安慰说:“娘,这天都快黑了,您老人家到哪去折腾呢,要不,咱们先听老二的,先住下来,到底怎么着,咱们明天再说。”
穆白氏哭闹之际,一直偷眼看着穆仲卿一家子,当她看到老二越来越冷的脸时,知道自己是作过头儿了,见穆仲礼来劝,便赶忙就着台阶下来了。
“嗨,娘哪是要告御状,娘就是心理堵得慌,平白的唠叨两句,娘这心里苦啊,呜呜呜…。”
“好了!”
采薇断喝一声,打断了穆白氏的呜咽,她唳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且先去后院休息吧,晚饭我会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穆白氏被采薇喝住了,她委屈的看向儿子,儿子却把脸转向了窗外,没有一分责怪女儿的意思。
“娘,咱们先去后院儿歇着吧,瞧您哭的,老二和二弟妹还能不管您是怎么的?您就别瞎伤心了!”
李氏扶着穆白氏,脚不沾地儿的走出去了。穆连奎和穆仲礼看了穆仲卿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寒冰的采薇,也无可奈何的去了。穆崇福和穆崇才本来就怕采薇,全仗着爷爷奶奶拿身份压人了,才狗仗人势的嘚瑟了一会儿,这会子,俩老的也卷在采薇手里了,他俩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只好低了头,灰溜溜的出去了。
杜氏抽泣着,情绪极其低落:“好容易过几天舒坦日子,他们又来闹了,这可怎么处?”
菲儿气愤的说:“还能怎么处,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难不成他们还能赖在咱家不成?”
采薇望了一脸纠结的穆仲卿一眼,淡声道:“爹是怎么打算的?”
穆仲卿堪堪的说:“爹是想让才儿和福儿到咱家的酒楼去做工,你大伯识字又聪明,不如让他去管布庄的帐,然后,你爷爷奶奶的年纪大了,就留在家里养老好了……”
采薇冷笑说:“爹是想把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酒楼和布庄拱手让人吗?穆仲礼是村里有名的铁公鸡,大雁从他家门口飞过去都得拔下一根毛儿来,他到了布庄做掌柜,岂不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里?还有穆崇才和穆崇福那对儿猪头,那一个是正心干活儿的人,他们到了酒楼,用不了三天就会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涣散,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连这点子事儿都想不到吗?”
穆仲卿为难的说:“除此之外,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安置他们了,总不能真个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流落街头吧!”
采薇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两,给他们三千两现银,让他们离开京城,远远的到别的地方安家去,要是他们不走,就给他们租个小房子,每月给他们一两银子的生活费,让他们在京成立过活,两条路,随他们选。”
“三千两!”
杜氏惊叫道:“咱们上哪去弄三千两给他们,你这眼瞅着要成亲,嫁妆钱还不知打哪出呢?”
采薇冷冷的说:“就从我的嫁妆里出,爹,你这就去跟他们谈吧!”
穆仲卿点了点头,垂着脑袋出去了。
望着爹的背影,采薇心中一阵冷笑,三千两,三个铜板她都不会给他们的!
不出采薇所料,大房一家听说采薇肯出三千两现银,乐得心花怒放,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还答应明天拿到银子就走,穆仲卿把这个消息带回来之后,愁得一宿都没睡着觉,杜氏也伤心了一个晚上,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几辆带着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在数十个侍卫的守护下威风凛凛的停在庄子的门口。
穆仲卿夫妇得知这个消息时,顿时都惊呆了,昨天秦王说过,要三天之内来提亲,他们原想着三天之内是指第三天,却不曾想他第二天就派人来了,这,也太心急了吧!
☆、第111章 厚礼
穆仲卿夫妇得知理国公府的人来提亲了了,急忙起身欲出门迎接,没等走出屋,正碰到大房一家来讨那三千两银子,家中贵客临门,穆仲卿两口子哪有空搭理他们,便让他们一家先到后院等着,等会完客再给他们凑那三千两银子。
打发了大房一家,穆仲卿和杜氏急匆匆的走出门,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四辆酸枝木打制的豪华马车停在自家门口,车子精雕细琢,低调奢华,还带着理国公府的标志。
马车的前面,是八个穿着一模一样的清秀小厮,车子后面,是几十个高大威武的侍卫,气派的很。
车子停下后,第四辆车上,下来几个遍身绫罗,插金戴银的丫鬟,她们走到最前面的马车前,拿着杌子放在车下,掀开车帘,将安国公夫人刘氏请了下来,身后的那辆车里,走出了礼部尚书莫远山的夫人武氏。
二位夫人端庄稳重,和颜悦色,相视着笑了一下,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笑呵呵的向穆仲卿夫妇走去。
穆仲卿夫妇有点紧张,他们家还从没接待过这么高贵的客人,虽说秦王也曾来过他家,但他从前的身份是薇儿的师父,大家早就熟识了,所以得知他是秦王时,只觉得意外,并不觉得紧张,可这回,是两个雍容华贵的贵夫人登门,还是向他们的宝贝女儿提亲的,他们怎能不紧张呢?
老太太看出门口那对夫妻的表情不大自然,一副局促的样子,便和颜悦色的开了口:“呵呵,这两位看起来就是亲家公亲家母吧?我是逸小子的外祖母,今儿特意拉上他舅母,来给那臭小子提亲的!”
老太太很和善,跟安国公府那些高高在上,满脸假笑,心口不一的贵夫人迥然不同,她慈眉善目,没有一丁点儿的架子,很快就化解了穆仲卿和杜氏的紧张心理。
穆仲卿和杜氏上前跟老太太和武氏见了礼,笑着说:“老夫人和大夫人客气了,快,里边儿请!”
说着,杜氏亲自上前,扶着老太太向里边儿走去。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看着庄子的院子里种的花草果树,笑呵呵的说:“这庄子真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果木飘香,跟世外桃源似的,住着比城里舒坦多了!”
正说着,见迎面来了一群人,以一对儿老夫妻为首,身边走着一对中年夫妇,后边儿跟了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后生,这一家子穿着俗气的绸缎衣裳,举止粗俗,正笑嘻嘻的向这边走来。
穆仲卿和杜氏一滞,大房一家不是被他们打发到后院儿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呢?
原来,这一家子被穆仲卿打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儿,昨日明明说好的,今一早儿就给银子,这会子又东拉西扯的不肯给了,分明是想赖账,说什么家里来客人了,让他们等着。
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要紧的客人?值得他们连老子娘都顾不上搭理了,要是贵客就更好了,他们要是敢赖那三千两银子的账,就让他们的客替他们做主,把那三千两银子要出来!
打定主意后,一大家子呼呼啦啦的走了出来,也顾不得自己上不上得了台面,便大刺刺的出来了。当他们看到两位前呼后拥、雍容华贵的贵夫人时,都震住了。
在他们的眼中,最有气派的贵夫人当青云镇的律夫人莫属,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两位贵夫人时,原本的认知瞬间被打破了,那律夫人跟眼前这两位高贵典雅的夫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两位夫人这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律夫人那种靠耀武扬威撑出来的气质是不能同日而语的,见到了这两位夫人,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贵夫人!
大房一家挡住了去路,老太太和大夫人武氏只好止住了脚步,虽然眼前这几个人看起来猥琐不堪,但老太太还是笑容可掬的问了一句:“这几位是……”
平心而论,穆仲卿很不愿意将自家这上不得台面儿的一家人人介绍给老夫人,但老夫人已经发问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说:“回老夫人的话,这两位是晚辈的爹娘,这这两位是晚辈的哥哥嫂子,后面那俩后生是晚辈的两个侄儿…。”
介绍完,又对傻在那里的穆连奎夫妇说:“爹,娘,这位是理国公夫人,这位是礼部尚书的夫人,前来替秦王殿下求取咱们薇儿的!”
“啊——”
大房一家彻底傻了,理国公夫人,吏部尚书夫人,秦王殿下,求取薇儿……
这些字眼儿将他们震懵了,天哪,老二家这是得了什么际遇了?怎么会搭上这么高贵的人家?秦王,那可是皇上的亲儿子啊!
“咳咳,爹,娘!”
穆仲卿见爹和娘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不禁咳嗦了两声提醒,俩老的倒是醒过神儿来了,却都变成了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他们怯怯的望着贵气逼人的二位夫人,只顾着点头哈腰儿,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穆仲礼的脑子比他爹娘的灵光多了,当他意识到老二家攀上了什么人家后,福灵心至,迅速对自家未来的规划做了调整。
薇丫头就要嫁给秦王,成为秦王妃了,虽然她不配,但有了这层关系,他穆仲礼以后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在京里,谁不得高看他这秦王妃的大伯一眼,他的两个儿子也可以去做官,光宗耀祖,荣耀门楣,他也可以当个大老爷,趾气高扬,威风八面,这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马上就要实现了!
这会儿,别说是给他三千两,就是给他三万两,他也不走了,死都不走了!
虽然穆采薇那死丫头不待见他们,那也是因为他们从前做得太过火的缘故。上次在京城中见面,她见他们落魄,不就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宅子里小住了吗?可见,那丫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从今以后,他们一家子从此安安分分,俯首帖耳的哄着她,那死丫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爹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他们的,等再过段时间,把她哄好了,让她跟秦王说一声,给他俩儿子弄个官儿当当,他不就是妥妥的大老爷了吗!
想到这儿,穆仲礼心里乐开了花,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进入堂屋,坐下后,菲儿亲自奉上查来,老夫人笑道:“几天不见,菲儿又水灵了不少,和她姐姐真真是咱们大晋国的一双姐妹花!” 杜氏客气说:“老夫人抬爱了,这两个丫头不过生的平头正脸儿,没嘴斜眼歪罢了,那里就像老夫人夸得那么好了!”
“这可不是夸。”
大夫人说:“几个月前采薇那丫头在上巳节上跳了一曲舞,当时大家都看傻了,半天都没人说话呢,后来还是逸儿那小子率先站起来鼓了掌,大家才醒悟过来…。”
一席话,说得满无人都笑了,大房一家也谄媚的跟着笑起来。
老妇人说:“说起来,这两个孩子早就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了,我看啊,咱们就唤了庚帖,直接给他们查日子,把这婚结了算了,也省的两个孩子心里埋怨咱们这些不开眼的老厌恶,只管耽误他们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说着,大家有都笑起来,原本还有点紧张的仲卿夫妇也轻松起来,在没有一点儿不安的情绪了。
没等穆仲卿开口,穆仲礼便率先道:“对对对,老夫人说得对极了,再点让薇儿嫁过去,好能早点儿为秦王开枝散叶,嘿嘿…。”
穆仲卿看了穆仲礼一眼,没有说话,他虽然同意采薇嫁过去,却不同意她嫁过去就怀孕生子。采薇只有十四岁,尚未及笄,身体还是个孩子,现在就怀孕生产,对她的身子很不好。
然而这番话却取悦了老夫人和大夫人,老夫人说:“我们也寻思着让逸小子早点儿娶妻生子,合着大晋国,像他那么大的年纪还没媳妇儿的也就只剩下他和我们家老大了,开始时大伙还当这兄弟俩是和尚托生的,不近女色,都担心着呢,谁成想竟一下子都开窍了,更巧的是都看上了你家的姑娘,合着你家的姑娘都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来的吧,不然咋就把我们那两个油盐不进的小子给收服了呢!”
菲儿的脸腾地红了,一扭身跑了出去,身后,大家都哈哈哈的笑起来。
菲儿一口气跑到采薇所在的房间,采薇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擦粉呢。
昨夜,有个无耻的不速之客潜入了她的房间,将她即将嫁人的消息告诉了她,还顺便对她上下其手,吃尽了豆腐揩尽了油儿,快天亮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等她起床梳妆时,赫然发现自己水嫩嫩的脸蛋上,竟有两排整齐的牙印儿,这下可把她给吓坏了,连早饭都没敢出来吃,只说自己昨夜跟大房生了一夜气,没睡好要补觉,娘来看望她时,她将有牙印儿那边脸蛋压在枕头下,装出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才应付过去。
老夫人和大夫人来时,她更是装出羞涩不敢见人的样只,躲在屋子里不好意思出来,实际上是她躲在屋子里没命的往脸上呼粉呢!
可惜,她的皮肤太过白嫩通透,无论她往脸上扑多厚的粉,那两排牙印儿就是明晃晃的印在那,显眼极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气得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男人揪过来暴打一顿才好。
菲儿面红耳赤的闯进来时,吓了采薇一跳,她急忙一手托腮捂颊,一边极不自然的问:“这是怎么了?慌脚鸡似的,后面有狼撵你吗?”
还好,菲儿光顾着害羞,没觉察出姐姐的异样,只跺着脚,羞涩的说:“还不是她们这些人,只管拿人家取笑…。”
采薇笑了,打趣说:“呦,瞧你羞成这副模样,难不成莫家连你的亲事也一起提了?”
菲儿‘哼’了一声,说:“姐姐也不是好人,我去找文儿和武儿去!”
说罢,红着脸跑开了。
采薇松了口气,急忙钻进空间,想去找龟大仙求助,好巧不巧的碰到了鹦哥,那家伙看到采薇脸上的两排牙印儿,嘎嘎嘎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愣是从树枝上掉了下来,采薇恼羞成怒的骂了声:“该!”
就捂着脸匆匆的去找龟大仙了。
龟大仙很厚道,没有像鹦哥那样嘲笑采薇,还给了她快速消印儿的药膏,却语重心长的嘱咐她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纵欲过度,会伤身子的…。”
害得采薇飙泪狂奔,飞也是的离开了空间。
虽然老乌龟的话不中听,但毋庸置疑的是,它的药膏很好使,采薇洗净脸,涂上那药膏不到三分钟,脸蛋儿上那两道紫红色的牙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谢天谢地!
采薇长长的舒了口气,略微收拾了一下,起身去了会客的堂屋。
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热烈的讨论声,采薇闪到一边儿,偷偷的听了一会儿,发觉自己老实本分的爹娘已经被老夫人和大夫人给绕进去了,不仅答应了她和南宫逸的亲事,连菲儿的亲事也一并答应下来了,而且连她和菲儿的庚帖都给人家了!
她十四岁了,天葵以至,就算真的成婚,跟男人行了敦伦之乐也没什么要紧,可菲儿才十一岁,完全是个孩子,这个年纪怎么能嫁做人妇呢?
她正为爹娘的老实苦恼着,忽然听到老夫人爽朗的笑声:“薇丫头躲到哪去了?我这当祖母的还一次都没见着她呢,快让她出来见见外祖母,没什么怕羞的,不然我老婆子的好东西都留给了菲儿,有她后悔的!”
杜氏听了,急忙让唤秋去叫采薇,采薇怕被人瞧见了不好意思,娘遣了唤秋时,她便先一步会自己的房间去了。
唤秋时何等耳力,早就听到采薇在外面偷听,不过是没有揭穿她罢了,还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采薇请到了大厅之中。
采薇装出古代女子矜持羞涩的样子,迈着小碎步走到老夫人面前,插烛似的福下身去,道:“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见采薇生的这般美貌不俗,心里十分喜欢,却板着脸对唤秋说:“你这丫头,去把菲丫头给我叫回来,让她叫我一声给你们大小姐听听,到底该叫我老婆子什么?”
大家都吃吃的笑起来,唤秋也笑着出门去找菲儿小姐了,采薇忸怩了一下,细着嗓子叫了一声:“外祖母!”
“哎,这就对了!”
老夫人开心的大笑起来,“你老子娘把你的庚帖都给我们了,往后啊,你就是我们莫家的外孙媳妇了,再见着我老婆子,就得乖乖的叫我一声外祖母,记着了吗?”
“是,采薇记住了!”
采薇表现的乖巧极了,低眉顺眼儿,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看得穆连奎两口子心里酸溜溜的。
这死丫头,虽是他们的亲孙女,但对他们却一直是横眉怒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何尝这般乖巧过,到了人家面前,却乖顺的跟只猫似的,真是可恨!
不过,恨归恨,他们也知道这丫头的身价今非昔比了,若是早一天知道她要成秦王妃的事,他们昨天也不断断敢再她面前放肆,往后,他们就只有在她面前陪着小心说好话的份儿了!
李氏这会儿的心情极其复杂,她虽然为以后能沾到这两个外甥女儿的光儿感到高兴,却又为自己失踪的女儿感到悲伤。在她的眼里,二房的这两个丫头给她的瓶儿拾鞋都不配,可她们两个却一个成了秦王妃,一个要嫁到理国公府,将来还会成为理国公夫人,这也太不公平了,要是她的瓶儿在,一定不会便宜这两个狐媚子的!
不过,没关系,等往后找回了瓶儿,让瓶儿多跟这两个幸运的小贱人走动走动,她相信,凭瓶儿的聪明剔透,定能将她们男人中的一个夺过来的!
穆崇才和穆崇福羡慕的不得了,特别是当他们看见老夫人一招手,一个丫头捧上一个描金的首饰盒子时,兄弟俩的眼睛都直了。
首饰盒子被老夫人打了开来,里面流光溢彩的装满了各种时新的首饰,金的,玉的,圆的、扁的,镶金的、点翠的,满满的装了一匣子。
“好孩子,拿着吧,这是祖母和你大舅母、二舅母还有你大嫂子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在匠心楼把新出的新巧首饰挨样的打了一件给你戴,往后你就是皇家的人了,穿戴都得有个样儿才行!”
穆仲卿和杜氏一见,连忙推辞说:“老夫人,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们不好生受的!”
老夫人将那匣子接过来,一把塞到采薇的怀里,说:“这是我给我孙媳妇儿的,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难道是亲家嫌弃简薄,不肯收么!”
“不是不是!”穆仲卿夫妇连连摆手,不敢再阻拦了。
采薇接过这匣子价值不菲的首饰,感动得福下身去,说:“多谢外祖母,多谢大舅妈、二舅妈,多谢大嫂子!”
老夫人道:“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只是薇丫头,祖母跟你是说,逸儿那孩子打小就不容易,好几回差点儿被人给算计死了,到现在他身上还有没解的毒呢,所以,他从不相信别人,这会好容易他相信了你,你可要千万好好对待他呀!”
“还有,你婆婆也不是个不会疼人的,但请你看在外祖母和你两个舅妈大嫂子的份上,好好对待他们,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心里苦着呢…。”
说着,有感而发,流下两行老泪。
采薇忙说:“外祖母莫要伤心,采薇一定听从外祖母的吩咐,好好对待秦王,孝敬婆婆。”
正说着,唤秋已经带着菲儿走了进来,菲儿人小脸皮儿薄,到了这会儿小脸儿还红彤彤的,跟滴了血似的,不像采薇,光做着羞涩忸怩的表情,老脸却白嫩的跟水豆腐似的,一点儿红得意思都没有!
“外祖母,您叫我……哎呀,外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菲儿看到老夫人眼角的泪珠子,顿时惊叫起来。
老夫人笑道:“没事,祖母这是高兴的,我那俩油盐不进的小子被你们姐妹俩给收服了,祖母打心眼儿里痛快!”
说着,示意另一个丫鬟,把另一盒子首饰递过来。这盒子跟刚刚送采薇的那只一模一样,打开后里边儿的首饰也是一模一样的。
老夫人把首饰给了菲儿,又叮嘱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大夫人客气的对穆家人发出邀请,再过五天是老夫人的七十大寿,邀请穆家人阖家去理国公府上参加宴会。大夫人不知道穆家大房跟采薇一家的微妙关系,还诚挚的向大房一家也发出了邀请。
大房一家抓住了被邀请的机会,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下来,信誓旦旦的表示五天后一定准时到!
短短的一段会客时间里,大房一家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老二一家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跟着他们一定不会错的,往后一定要死死的赖在他家,哪怕是低三下四、死皮赖脸也绝不离开!
送走了理国公夫人和尚书府人,穆仲卿夫妇感慨万千,对皇上皇后允许采薇成为秦王正妃感到震惊,也对秦王的重视感到非常欣慰,同时也想到了秦王必定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同时,他们也为菲儿能嫁个好人家而由衷的感到高兴!
大房一家也跟着去送客了,待二位夫人离开后,穆仲礼陪着笑脸儿对采薇奉承起来。
“大侄女儿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嫁给咱们大晋国唯一的嫡皇子,将来指不定能听当上皇后呢,嘿嘿,真是给咱们老穆家长脸了,大伯都为你感到骄傲…。”
李氏自言自语起来:“本来还琢磨着今儿个要不要走呢,既然两个侄女儿成亲在即,就等到她俩成了亲再说吧…。”
采薇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道:“不必了,你们还是拿着银子回老家去吧,我和菲儿什么时候成亲还不一定呢,别没的误了你们的事儿。”
“没事没事儿,我们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儿,家里的车马还有田地都被律夫人抢去了,就是这三千两银子拿回去了,保不齐也会被律夫人派人抢去的,既这么着,还不如留在这儿安全呢!”穆连奎也意有所指、转弯抹角的说。
穆白氏也凑过来,舔着老脸对采薇说:“安国公府的老夫人也邀请了我们一家子去赴宴呢,薇姐呀,奶奶这一辈子从来没到过那种侯门公府呢,这辈子要是能去一回长长见识,就是死了也没啥可惜的了。”
“大妹妹,你就成全了奶奶的心愿吧,我们保证安安分分的,决不再给你们添堵了。”穆崇福涎着脸央求着。
一向暴躁的穆崇才都难得的服了软:“大妹妹,往后我们一家子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后院儿,绝不轻易到你跟前给你添堵,您看,您就看在咱们都是一个祖宗的份上,别撵我们走了。”
大房一家安的什么心思采薇当然知晓,她虽然厌恶他们,但是他们已经把话说得这么可怜了,她要是执意赶他们走,爹的心里一定会难受的,甚至还会以为她是因为要做秦王妃了,所以才目中无人,六亲不认,她不想破坏掉家里的和谐气氛,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再另想办法对付这不要脸的一家子。
因此,他冷言冷语的说:“既然打算常住,就该知道在我家的规矩,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没事儿时规规矩矩的呆在你们的后院儿里,我保证不少了你们的吃喝,只是别让我看见你们!”
“行行行,你放心,我们一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呵呵…。”
得到采薇的允许,大房一家子都乐坏了,只要能住下来,别说是让他们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就是让他们干下人干的活儿,他们也绝无二话!
穆仲卿很高兴,虽然采薇的话很不中听,但是她毕竟允许大房住下来了,他只暗中祈祷他爹娘大哥嫂子什么的,好好住在这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杜氏因为两个女儿终生大事定下来了,心情大好,所以,对大房一家住下来也没表示强烈的反对,再说,她的女儿就要做王妃了,谅那大房也不敢再对她不敬!
倒是菲儿感到很不忿,趁着没人时偷偷的对采薇说:“长姐,你怎么就答应他们那一家子了呢,你明知道他们死性难改,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采薇道:“你道我是心软了吗?只是因为他们把话都说道那个份儿上了,我要是不答应,爹一定会伤心的,为了不让爹伤心,我才不得不暂时答应他们的。再说,五天后天去安国公府赴宴,老夫人也邀请了他们去的,到时候他们若是没有到场,老夫人和你婆婆会怎么想?为了你将来在理国公府有个孝顺知理的好名声,他们这几个人现在也不能让走。”
“不过你放心,凭他们的那点儿道行,想害是绝无可能的,咱们就暂且放他们一马,等我找到了适当的机会,一定让他们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菲儿这才放下心来:“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房一家子如愿的在庄子里住了下来,各个都出奇的老实,白天,大房四个男人都主动的到田里去干活儿,或除草,或砍柴,或放牛放羊,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的很,李氏和穆白氏也安安分分的,除了在自家住的院子里给杜氏肚子里的孩子做做小衣服小裤子什么的,就是到厨下帮张家的女儿们做饭,绝不往采薇住的院子里去。
穆仲卿见他们如此安分,心里感到很欣慰,因此,每天从酒楼里回来的时候,都主动到后院儿去跟他们说说话,又是还带点儿果脯蜜饯什么的给他们吃。
杜氏已经全然顾不得大房一家子了,听安国公府老夫人的意思,她那外孙和孙子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寻思着尽快把媳妇儿娶回家去,看架势只在这一两个月内,所以,她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给两个女儿准备嫁妆。
采薇则像个没事儿人儿似的,每天到她的珍宝阁或参行去查查账,溜达溜达,偶尔也会去八福点心铺子看看,墨连城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不需要她来指点,他也能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闲暇之余,她还去了‘姚记细木工’,检查了她上个月在这儿定做的那套家酸枝木家具,发现这家铺子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手艺精湛独到,做出的家具跟她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采薇心中大喜,便给了他们她私买的那座老宅的地址,让他们把家具送到那老宅子里去。
而她则事先雇了马车回到老宅里,打算让他们把家具送到老宅后在将家具都收进空间,作为她闺房中的家具。
然而,当她到达老宅后,竟然发现老宅里居然住了另一户人家,而且,老宅原来的家具都不见了。
据那户人家讲,是穆家的大爷和老爷子把房子租给他们的,五十两银子租一年,他们来的时候家具就已经不见了。
采薇气笑了,怪不得这几个人都穿着绫罗绸缎的衣衫呢,原来是卖了她的家具换的银子啊,她虽然不在乎一套旧家具,但是被偷的感觉实在让她感到不爽,气愤之余,她忽然很想让他们也尝尝被偷的滋味,凭这几个人视财如命的本性,若是有那么一两件价值不菲的物件被人偷了,他们一定会悲痛欲绝,心疼到吐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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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携带空间,博士瞬变悍妇。
村规害人不浅,自有人巧破除。
家里一穷二白,种田潇洒致富。
傻夫黏糊上门,道傻人有傻福。
女博士顾若雨一朝穿越成古代顾雨娘,竟然面临一个让古人脸红难以启齿、让现代人愤怒的村规。啥村规呢?真的是太那个啥,还是看正文吧。
片段一:
“我需要一个男人……”
“哦”,某男若有所思,许久,方再开口,“那得上哪里找呢?”
“你不是男人?”
“呃?可是……以前别人……总说我是傻子……”
某女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某男身上……
“在外人面前喊我娘子,只有咱俩的时候,才能喊我师姐,记住了吗?”
“记住了,娘子,师姐,娘子,师姐……”
☆、112章 定日子
被大房以五十两银子租出去的房子,被采薇以六十两银子的代价租回来了,平白的得了十两银子,这家租户差点儿乐开了花,全家老少齐动手,只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房子给倒出来了。
租户前脚刚走,‘姚记细木工’就来人来送家具了,采薇让他们把家具摆放好后,和他们约定,三天后让他们再来此处,拉一批绝好的木料,要照着这套家具的样式再重新定做两套!
空间的树林里,有上百年的金丝楠木、黄花梨、紫檀木等上等的木材,因为怕姚记的手艺不精,糟蹋了好材料,所以采薇没有直接拿这些高档的木材让他们去做,而是先让他们做一套酸枝木的家具来考验他们的手艺,考验合格后,她才舍得动用空间里的木材。
现在,她决定要订做两套奢华的家具,给自己和菲儿当嫁妆。
她和菲儿出身低微,她还好,有空间神器做后盾,到了哪都不会吃亏受气。可菲儿不同,虽然理国公府的人都是极好的,但菲儿本就出身低微,又不懂驭人之术,若是在再有几件像样的嫁妆撑脸面,难免会被那起子拜高踩低的下人们小瞧,所以,备几件晃瞎人眼的嫁妆还是很有必要的!
安排好了老宅的诸多事宜,采薇锁了门,径自去了官办的牙行。
再过一段时间,她和菲儿就要出嫁了,身为未来王妃的她,身边光有唤秋和春柳两个丫头是不够使唤的,少说也得有四个大丫头才够使唤,菲儿的身边儿也没有伺候的人,所以,她想趁着今日得空,到牙行去挑选几个可心的丫头回来。
如今的牙行,已经人满为患,前几日武昌候府、广陵王府、安国公府还有好几个朝廷大元的府邸被抄后,女眷们都被贬为奴,被送到了这儿来,待价而沽。
牙行的婆子听闻采薇要买七八个丫头,登时乐得见牙不见眼,毕恭毕敬的把这大主顾请到了关押女眷们的地方,请她自己来挑。
采薇跟在牙婆的身后,来到了一座像牢房似的地下室里,一进去,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子捂得发霉的怪味儿,掺杂着屎尿的气味儿,呛得她差点呕吐。
采薇忙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顺着台阶,一步步的下到了底下,只见狭长阴暗的地下室里,几盏油灯半死不活的燃着,映照着一间间木栅栏隔着的牢房,牢房里,昔日的诰命千金们披头散发的挤在了一处,哀哀哭嚎着,喧闹不堪。
牙婆眉头一皱,喝道:“哭,就知道哭,再哭,把你们卖到勾栏里当婊子去!”
一些年轻貌美的夫人小姐们被吓住了,立刻住了嘴,怯怯的垂着头,唯恐真个给卖到勾栏里去;而那些年纪大夫人们的却不管这些,反正她们已经老了,就算是卖到勾栏里也没人要的,索性哭得更欢了!
婆子怒了,大吼:“闭嘴,你们这起子老猪狗,还当自己是诰命夫人呢,再不老实,待会儿给你们个榧子吃!”
牙婆的嗓门儿比这些娇贵的夫人们大多了,一声怒吼之下,果然安静了许多。
吼完,婆子转过脸,赔笑对采薇说:“小姐莫要怪,这些个东西仗着从前在侯门公府待过,一个个把自己看的比珍宝儿还金贵呢,您买回去后,下狠手使劲儿的打几顿就老实了!”
采薇没理她,眼睛却在一间间的牢房里转了开来,她犹记得,当初在安国公府客居时,安国公府大小姐杜婉秋有一个丫鬟,叫做琉珠的,是个极好的姑娘,还曾冒险帮助过唤秋寻找菲儿,采薇一向恩怨分明,因此,便想把琉珠救回去,给菲儿使唤。
眼珠转到关押理国公府的女眷的牢房里时,她看到了面如死灰的大夫人,哭的死去活来的二夫人,还有憔悴不堪的三夫人,从打府里被抄,阖府的女人都被关在了这儿,像货物似的被人挑拣着,一些平日里觊觎着侯门公府大家闺秀的登徒子和暴发户见机会难得,便一窝蜂的赶了来,专挑容貌秀丽的女子买,说是买回去做奴婢,但到底是买回去做什么,不说别人也知道!
二房的杜婉月和杜婉如就被一个肥胖如猪,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以三百两的价钱买走了,二夫人一向把这两个女儿看得如珠似宝,哪里舍得她娇花儿一般的女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因此哭天喊地,拼了老命的跟人撕扯了一番,最后被看管她们的婆子狠狠的打了一顿,到底把她的两个女儿抢走了.....
大夫人的幺女杜婉莹也没好到哪去,一个跟牙婆子熟识的屠夫看中了她,东挪西借的凑了一百两银子给她赎了身。
那屠夫生的膀大腰圆,看杜婉莹的眼神儿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杜婉莹一向心高气傲,见对方穿着油光铮亮的布衣,又听说对方是个杀猪的屠夫,跳着脚儿尖叫着抵死不肯走,被那屠夫一拳打昏,扛在肩上大摇大摆的就走了。
大夫人心疼得心都碎了,也试图去救女儿,可惜她大病未愈,身子虚的很,没等扑到屠夫的脚下就昏过去了.....
三夫人还好,她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还不满十八岁,所以侥幸活了下来,如今不知被关在何处,母子连心,一想到儿子的将来,三夫人也是万念俱焚!
三位夫人都在,连老夫人也在,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牢房的角落里,眼见得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也就在这一两天之内了......
看来,护国大将军和他的夫人是要跟这些大逆不道的逆臣贼子断绝关系了,连老岳母下了大牢都不闻不问,但凡他肯看顾一点儿,安国公府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了!
采薇叹息了一番,对于安国公府的人,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再恨她们,也不会再去报复她们,但也绝不会去救她们。
眼波流转,几番搜索后,她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蓬头垢面的琉珠,许是怕被那起子登徒浪子看中挑去,琉珠披头散发,还把俊俏的脸蛋涂的脏兮兮的,其余的看起来既狼狈,又邋遢,难怪她这么俏丽的模样儿还没被人挑走。
采薇向牙婆招招手,指着琉珠道:“就是她。”
牙婆听了,立刻走过去,拿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对琉珠道:“姑娘,你好福气,刚刚那位小姐买了你,你去后,需得好好服侍主子才是啊!”
琉珠一听,急忙抬头向采薇的方向看去,这会儿,采薇站在灯影儿里,拿帕子掩着口鼻,看不清相貌,只是她的那身穿戴,就足以证明她必定是个良家女子。
琉珠急忙出了牢门,快步走到采薇面前,跪在地上磕头说:“琉珠见过主子,主子在上,请受琉珠一拜。”
“起来吧!”
采薇淡淡的说了一声,眼睛又在这些人中打量起来。
其余几间牢房的女子见买琉珠的是一个良家女子,知道这必定是个好去处,都一股脑儿的涌了过来,大叫:“小姐,买我,买我,我女红最好了......”
“小姐,奴婢会梳最新式样的发髻.....”
“小姐,奴婢最擅烹饪......”
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采薇忽然看到了廖姨娘那张苍老憔悴的脸,她抓着栏杆,大声叫着:“姑娘,买下我的女儿和孙女吧,我女儿识文断字,可以给您看账本儿算算账儿,我孙女也是个勤快老实的好孩子,求您买下她们吧,我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说完,竟真的跪在地上冲着采薇磕起头来。
在整个安国公府里,采薇就只跟廖姨娘一家子算是有几分交情,虽说是互利的关系,但廖姨娘的小孙女儿真真让采薇心疼。
她略想了一下,挥手召过牙婆,命那牙婆将廖姨娘一家子都带了出来。
廖姨娘本以为自家的女儿和小孙女能逃出火坑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不仅是女儿和孙女,连她跟儿媳妇、儿媳妇怀里的小孙子也都一并的被赎出来了,当下,她拉着女儿媳妇和孙女,噗通一声跪在了采薇的面前,哽咽着连连向采薇磕头。
“多谢小姐的大恩大德,往后,我们一家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采薇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到一边儿去,自己又细细的勘察挑选,选出了五个看起来本分踏实的丫头,算上之前的琉珠,连老带小,一共是十个人。
出了地牢,廖姨娘和琉珠一行人发现买她们的,竟然是采薇时,顿时惊喜万分,又哭又笑的连连念佛。
十个人,共花了采薇六百三十两银子,采薇大方的付了钱,收好了这十个人的卖身契,带着他们离开了牙行,将廖姨娘一家暂时安顿在老宅子里,剩下的六个丫头带回庄子去了。
杜氏这两天也正盘算着要买几个人回来呢,没想到采薇居然先她一步把人买了回来,这几个丫头虽然都是寻常的容貌,但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可见,采薇在挑人的时候费了些心思的。
杜氏也很满意,采薇把菲儿叫了出来,告诉她这些丫头都是她的人了,让她自己挑出两个可心的大丫头使。
菲儿从前在乡间劳作惯了,不习惯使唤人,但她马上就要嫁到理国公府去了,身边总得有几个服侍的人,而且也得尽快适应被人服侍的生活,因此,她痛快的走上前来,选了琉珠和另一个看起来干净利落的丫头做她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剩下的四个做了二等丫头。
采薇说:“既然是做了咱们家的丫头,再用从前的名字也不好,不如重新给她们取几个叫着顺口的名字吧!”菲儿笑道:“长姐也知道,我读的书少,最不擅这些文绉绉的事儿了,如让我取,一定是取桃花、杏花之类的,没的惹人嘲笑,不如让娘或长姐取吧。”
杜氏道:“娘也没读过多少书,还是薇儿你来取吧。”采薇想了想,说:“不如这样,一等丫头从了琉珠的琉字,让她叫琉璃好了。”
琉璃听了,立刻乖巧的跪下来:“谢大小姐赐名!”
“另外四个二等丫头,就让她们按年级的大小,分别叫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吧!”
说完,在心里默念着,‘曹老爷子,对不住了,小女子是个取名无力的,借您大作里的几个名字用用,您老人家可千万别穿越过来找我算账啊!’
四个丫头得了新名字,都欢天喜地的跪了下来,向采薇拜谢,采薇道:“谢倒不必,只是要你们往后尽心尽力的服侍你们的主子,别让她受一分一毫的委屈,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说完,叫来了春柳。
“你先带她们几个去洗澡吧,刚才那里出来,去去晦气,再找几件你和唤秋穿旧的衣裳先给她们穿着,等明天让布庄的绣娘过来给你们量了尺寸再做新的。”
“是!”
春柳带着几个丫头下去了,菲儿道:“姐姐给我买了人,自己却只有春柳和唤秋两个丫头,怎么不多买几个呢?”
采薇道:“我素来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多了嫌闹,只这两个人,就足够用了。”杜氏不以为然的说:“虽说你喜欢清静,可你毕竟是要做王妃的人,身边儿只有两个丫头伺候算是怎么回事儿呢,听娘的话,回头捡好的在买三五个,反正咱家现在也养得起。”
如今,娘亲说起话来底气十足,看待钱财方面也大方的很,盖因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一个就要嫁入王府做王妃,若无意外,十有*就是大晋国未来的皇后;而另一个,就要嫁入大晋国最尊贵的勋贵之家——理国公府,定会成为一品的诰命夫人,在这样的显赫背景之下,杜氏在也不需要过从前那种谨小慎微、锱铢必较的日子了。
采薇只含糊着答应了一声,道:“女儿记下了,只是在我身边儿的人,一定要对我的心思才行,这样的人不好找,等碰上了,女儿一定买回来。”
杜氏说:“等你碰上了,还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后天就是老夫人的寿宴了,你只带了两个丫鬟过去,成什么样子?听娘的话,明天就去牙行看看,捡好的先买回两个,可心的不是想买就一下能买到的,慢慢留意着,等碰到了再买也是一样的。”
采薇笑了笑,说:“就听娘的吧,只是,后天就是老妇人的寿辰了,不知爹娘准备了什么当寿礼呢?”
说到了老夫人的寿礼,杜氏又犯愁了,她和相公已经为这事儿发愁好几天看了,他们都不知道该送点儿什么给老夫人,送太贵重的,家里拿不起,可若送便宜的,又怕被人笑话,给女儿丢脸。
菲儿这两天倒是起早贪黑的做了两双鞋子和两个抹额,虽说用料和绣工都是一流的,但看着还是觉得简薄,为此,杜氏愁眉不展,因为采薇一向最有主见,便跟她商量起来。
采薇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儿大礼,定能晃瞎人眼的,只是一直没拿出来跟爹娘说罢了,见娘为此事愁眉不展,不忍心娘忧心,便将她已经准备好大礼的事儿说了出来。
“我之前意外得到了一株少说也有五百年的老参,咱们家也用不上,就一直放在外面代买着,如今既然咱家拿不出像样的寿礼,不如把那株老参拿回来当寿礼,一定很有面子的!”
“这可甚是太好了!”
听到寿礼的事儿解决了,杜氏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今儿太晚了,明儿一早让张镖头赶车拉你去取回来吧!”
......
晚间时,采薇刚刚睡下,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儿,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来了,这几天,这厮每天晚上入夜时都潜到采薇的房间来,早上天不亮时再回去,这么早来,还是头一遭呢!
男人进来后,没有说话,只直接脱了鞋子上榻,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热!”
采薇推了他一把,慵懒的说:“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么?”
“嗯!”
男人答应了一声,并没有放松自己的怀抱,反倒搂的更紧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儿里,贪婪的嗅着她淡雅的清香,弄得她痒痒的。
“什么事儿啊?”
采薇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在暗夜中像两颗晶亮的宝石一般剔透,清澈。
“待会儿再说!”
南宫逸咬住了她的嘴唇,高大的身躯覆了上去。
一整天没看见她了,他想死这个小妮子了,干什么事儿都觉得打不起精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等他们成了亲,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都带着,只有看见她,摸到她,他才能安下心来。
如今已经进入七月了,天气渐热,采薇是个怯热的,晚间睡觉时并不盖被子,而且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里面也不穿亵衣亵裤什么的,就那么真空穿着袍子睡觉。南宫逸简直是爱死她这件儿名为睡衣的袍子了,脱起来和摸起来极其方便,只一瞬的功夫,采薇跟他就赤诚相见了。
碎花账内,一阵气喘吁吁的耳鬓厮磨、红浪被翻,许久后,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终于分了开来,躺回到榻上。
唤秋推门走了进来,提着一桶滚开的水,倒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浴桶里。
浴桶里的水在采薇睡觉前就准备好了,原本是热着的,但经过一番等待,男人来后一段漫长的嬉戏,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所以,每天晚上唤秋等到主子来后,都要烧上一锅滚开的水,待到屋子里的动静小了,再将这锅滚开的水倒进桶里,兑入原来的的浴桶中,给主子们沐浴用。
开始时,采薇很不适应唤秋的忽然出现,在她的眼中,她和南宫逸做的事儿是他们之间的绝密*,不可以被得三个人知晓的,然而南宫逸却不以为然,在他的眼中,丫鬟就是一个下人,和一件东西没有什么区别,可以完全忽略她的思想和感受,就算被她看到了他们之间亲热也没什么的。
迫于现实,采薇才不得不适应。
唤秋出去后,南宫逸下榻,试了试水的温度,才回到榻前,抱起采薇,轻轻的将她放进了浴桶里。
适度的温水驱散了采薇身体的疲累,她舒服得‘哼’了一声,懒洋洋的靠在了桶壁上,任由男人帮她清洗身体,殊不知她那一身懒懒的闷哼,死撒娇一般,让男人刚刚泻去的火儿忽的又燃了起来。他一边撩着水,清洗着她身体中最柔软娇嫩的部分,一边儿又不受控制的喘息起来。
采薇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险境,激灵一下推开他的手,急切的问:“你不是说有好事儿要告诉我吗?什么事?”
男人被推开了,却仍旧心有不甘的说:“乖,让我在摸一会儿就告诉你好不好?”
采薇冷笑:“我明天跟我娘睡好不好?”
男人败下阵来,只好压下自己刚升起来的火儿,伏在她小巧的耳垂儿边儿,轻声道:“咱们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
“什么?定下来了?这么快?什么时候?”
采薇一阵愕然,之前理国公夫人上门儿提亲时,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离成亲还远着呢,可一听到日子都定下来了,她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紧张,大概是恐婚的前兆吧!
南宫逸不满的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你这是什么态度?不高兴吗?”
为了能尽快成亲,他可跟李国师没少打饥荒,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硬是逼得李国算好的吉日提前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采薇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很震惊,很意外而已。”
男人这才满意,他也伸手揉了揉她嫩嫩的脸蛋儿,笑眯眯的说:“八月十五!”
“啊?这么快?”
她惊呼一声,八月十五离她的生辰还有两个月呢,也就是说,她还不满十四岁,就要嫁做人妇了,这也太荒唐了!
男人捏了捏她的下颌,诱惑的说:“难道你不想咱们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吗?难道你喜欢咱们一直这样偷偷摸摸?”
采薇摇头,她当然不喜欢跟男人偷情,他每次来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两人在一起弄得兴奋时也不敢出声,就怕万一被爹娘方向了他们之间的秘密,若是被发现了,爹娘一定会对她失望的,一定会把她看成是淫奔无耻的女人,她可不想爹娘这么看她!
“既然不想,咱们就快点儿成亲,以后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了,谁都管不着咱们!”男人已经不满足揉搓她的小脸儿,探过头,张嘴咬在了她的脸蛋儿上。
采薇的脸颊一疼,她“嘶”了一声,想起那天理国公夫人来提亲时她的糗样,顿时冒了火,‘啪’的一巴掌将他拍到了一边儿,说:“不行,我还没有及笄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嫁人呢?”
南宫逸的手臂一用力,将她从浴桶里拔了出来,抱到了榻上,让她先站着,自己则去架子上,拿了一条棉布毛巾,仔细的她擦去了她身上的乱滚的水珠,说:“没及笄也没事的,我问过太医了,女子天葵以至,男欢女爱本也没什么的,只要不受孕,对身子是不会有害的。”
“你拿这事儿去问太医了?”
采薇真想捂脸,这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风度翩翩的,一副文雅书生的模样,可居然这么不要脸,竟然那这种事儿出去问人,这要是放在她的时代,他一定会被看成是变态的!
“事关娘子的身体,为夫自然马虎不得!”
南宫逸将她擦完,取过一条薄被,将她裹在了里面,放倒在了榻上,自己则用她洗过澡的水擦了擦身子,又躺回到榻上。“为了安全起见,为夫不止问过一个太医,都说没事的,娘子只管放心好了!”南宫逸又补充了一句。
采薇捂住了脸,悲怆的说:“秦王殿下,您可以走了,以后千万别说您认识我!”
南宫逸呵呵的笑起来,道:“晚了,明儿一早,为夫就要来你家下聘了,娘子别忘了告诉岳父,明日就不要出去了,等着在家喝女婿敬的茶好了!”
“明天就下聘?”采薇再次被惊到了!
“嗯!”
南宫逸点头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得尽早把事儿给定下来,等咱们成了亲,就不怕别人使什么幺蛾子了!”
采薇不明就里:“什么幺蛾子?南宫逸,你什么意思?”
南宫逸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你,平白的惹上了那个萨克努,那厮最近在辽丹称了帝,掌控了整个辽丹帝国,听说最近派了不少耳目来咱们大晋,说是打探你的消息呢!”
采薇的身子僵了一下,那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她几乎都把他给忘了,他怎么阴魂不散,又来找茬了?老实说,在这个世界上,她怕的人并不多,那个萨克努,大概能算得上是一个。
感受到了采薇的僵硬,南宫逸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别怕,交给我好了,你是我南宫逸的妻子,我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采薇伏在男人的怀里,默默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认为南宫逸有打败萨克努的实力,但是,他能这么说,她还是很感动的!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着,渐渐的睡着了......
四更时分,男人起床了,以往他起来时,都是静悄悄的,怕打扰到她睡觉,今儿个却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她弄醒了。
“娘子,起来吧,待会儿为夫就过来下聘了,起晚了看弄得措手不及就不好了。”
采薇激灵一下做起了身,道:“你是认真的?”
南宫逸一边儿穿衣,一边儿浅笑说:“自然是认真的,你只管留在家里乖乖的等着我就好了。”
说完,他已穿好了衣袍,俯下身亲了亲采薇呆滞的脸蛋儿,莞尔一笑,人影一闪,从窗口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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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下聘
天还未亮,庄子里就忙得不可开交,把养在庄子里的鸡鸭鹅、马牛羊赶出去放,收拾牲口拉的粪便,打扫庭院,擦拭家具,准备晌午待客的食材,一大家子的人脚不沾地的忙着,陀螺一般,没一个闲着的。
采薇今天也刻意的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玫粉色对襟绕领绕袖缠枝石榴花的长褙子,下面着一件淡粉色缎面八幅湘裙,梳着坠云髻,头上戴着理国公老夫人赏的两只赤金梅花簪,脸上略施粉黛,瞧着既美艳,又不显得妖娆。
两个小娃子穿着极喜庆的红色小褂子,梳着冲天鬏,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金锁片,如老君身边儿的一对儿童子,白白嫩嫩的,讨喜的很。
穆仲卿和娘子杜氏很打扮得极其隆重,杜氏的头发已经长得过了肩,勉强可以盘起来,再戴上义发,插戴几件贵重大气的首饰,俨然一个贵夫人一般,一点儿都不比那些侯门公府里的贵夫人差!
前院儿这么大的动静,后院儿自然也被惊动了,穆崇才出去打听了一番,得知秦王今天就来下聘,顿时惊得嘴巴张成了O形,这才提亲几天,这么快就来下聘了,秦王这是得多稀罕穆采薇那小贱人啊!
大房一家得知秦王今日来下聘的消息,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李氏嘟囔了一句:“京城就是美人儿少,她们姐妹这种货色的也成了香饽饽了,要是我的瓶儿在,哪轮得到她们......”
“老大家的,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当心隔墙有耳!”
穆白氏瞪了媳妇一眼,严厉的警告了她,李氏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乖乖的闭了嘴。
穆崇才抻着脖子望着窗外,说:“爷,奶,你们说他们今儿天能不能请咱们也过去观礼。”
穆连奎得意的一笑,说:“就算那丫头不待见我,我也是她亲爷爷,咱们大晋国历代皇上都是以孝治天下,她不敢不请我参加的!”
“嘿嘿,这就好,这就好,正好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穆崇福嘿嘿的笑着说。穆仲礼横了他一眼,说:“待会儿出去时,都拿端着点儿,你们将来也是要做官的,别让那些人看轻了咱们,当然,凡事有度,千万别惹到那个死丫头!”
“是,爹说得对,儿子记住了!”
穆崇福咳了一声,挺直了腰板儿,跟他的爷奶爹娘一起等着前院儿来请他们!
......*......*......
今日秦王下聘,天还没亮,秦王府就忙活开来,潇芷带着几个管家娘子,清点备好的聘礼,秦王作为大晋嫡皇子,迎娶的是自己的正妃,按规格,聘礼最多可达一百一十八抬,仅次于皇上娶皇后的一百二十八抬之数。
多年来,秦王一直生活在太子和锦贵妃的压制之下,仅有的一点儿财富还要用来结交朝臣,豢养死士,所以并无太多的身家,为了凑齐这一百一十八抬聘礼,他也是费劲了心思,幸好皇后和皇上出手帮忙,理国公和理国公夫人也竭力襄助,才让他凑齐这风光体面的一百一十八抬聘礼!
抬聘礼的二百多个小厮,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衣衫,喜气洋洋的站在自己要抬的聘礼前,整装待发。
礼部派来的礼乐队持着自己的喇叭唢呐,笑眯眯的等在王府的门口儿,今日秦王下聘,待会儿的赏钱一定不会少的,中午还有一顿酒席供着他们呢!
管家带着几个账房,给一群小厮们分发着沿途撒放的喜钱、喜糖,叮嘱着他们发钱、发糖时的注意事项.....
吉时已到
秦王南宫逸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下聘队伍一路从秦王府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京郊的庄子去了。
队伍的前面是礼部的礼乐队,全部都穿着大红喜服,吹吹打打,引来了大批的百姓前来观望和议论。
“嚯,秦王下聘,真的好气派哦,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般有造化呢?”
“我听说是护国大将军家的大小姐,那李小姐貌美如花,善于骑马舞剑,跟咱们秦王又是门当户对,跟咱们秦王绝对是良配。”
“非也非也,我听说定的是宁丞相家的千金,宁小姐乃是相府千金,大家闺秀,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弹得一手好琴,下一手好棋,还会写梅花篆字呢,为了咱们秦王,二十岁了还待字闺中呢!”
“可是,不对呀,这条道不是往相府去的,也不是往大将军府去的啊.....”
“就是就是,这是咋回事呢?走,咱们跟着去看看......”
百姓们议论纷纷,南宫逸依稀听到一些,却浑不在意,骑马行在队伍的最前头,他今日穿了一件猩红色喜庆直缀长袍,头上束着镶红宝石的紫金冠,广袖漂浮,滚着玄色的袍边儿。双肩和胸前背后,都用织锦绣纹密密实实的绣着金丝蝙蝠团花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玄色檀墨嵌帝王绿翠玉扣的腰带。身上并为再挂红花、带饰等物,只他坐下的宝马却挂着大红的绸花。
浓烈艳丽的红色如火如荼,一般男子想穿出气势来并不容易,可南宫逸身材高大挺拔,又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美的面孔,今日穿上红色,加上他那颠倒众生,魅惑天下的笑颜,引得四周官看的百姓都看傻了眼,一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更是脸蛋儿通红!
杜婉秋站在看热闹的百姓中间,远远的看着那个俊美无双,清隽朗逸的男子,心中涌起无限的哀伤和悲痛!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希望和梦想,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人,然而,却终究是错过了。现在的她,别说是嫁给他,就连做他的侧妃侍妾都不配了,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英国公府小公子季万福的侍妾。
英国公府乃是太后的娘家,英国公世子季大宇是太后嫡亲的弟弟,他自幼体弱多病,若不是因为嫡姐是太后,老英国公断不会立他为世子的,世子爷子嗣稀薄,原配无所出,娶的多房妾侍也毫无动静,后来,老英国公看不下去了,将自己房里的一个叫嫣红的丫头给了他。
那嫣红很是争气,跟世子爷睡过之后便大了肚子,再后来,现世子夫人善嫉,使计陷害那嫣红,致使嫣红八个月就早产,把孩子生了出来,那孩子就是杜婉秋现在的男人,英国公世子唯一的儿子——季万福。
因为世子夫人善嫉,残害夫君子嗣,被老英国公下令送去了祖庙,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在老国公爷的主持下,嫣红被扶了正,季万福也成了世子爷嫡出的嫡子,英国公府一人之下的公子哥!
季万福从一出生,就受到了老国公爷空前绝后的宠爱,他甚至想越过儿子直接将爵位传给他,若不是太后不允,怕是他早就这么做了。
季万福也知道自己的珍贵,因此他一直恃宠若娇、有恃无恐,在京城里吃喝嫖赌、无所不至,却无人敢说他一个不字,连皇子们都要让他几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将安国公府出逃的嫡小姐劫如府中,做了他的玩物!
杜婉秋哀伤的望着渐行渐远的男人,心像给摘去了一样疼,看着男人下聘时的神采飞扬的表情,再看那聘礼的丰厚程度,足见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倘若,这会儿他要求聘的人是她该有多好,若得他这把爱重,能与他做一日的夫妻,就是让她死了她也是甘愿的!
身边儿的小丫头已经被那应接不暇的聘礼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直到下聘的队伍走远才醒悟过来,她推了推怔忪中的杜婉秋,道:“姑娘,快走吧,待会儿去晚了,万一大夫人被人给买去了就麻烦了!”
“呵,走吧!”
杜婉秋苦笑一声,擦了擦脸上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跟着小丫头回到了马车上,向牙行去了......
“诸位乡亲,今天是咱们秦王下聘的大喜日子,诸位同喜了——”
随着一声高亢喜庆的吆喝声,一大筐的喜钱哗啦一下撒在了路边,引得百姓们扑上去一阵疯抢,这边还没抢完,那边的一大筐喜糖又哗啦一下撒了出去.....
一路上,百姓们紧紧追随,图抢喜钱喜糖的,图热闹的,引得万人空巷,举城轰动,明明大半个时辰就能到的路程,竞走了两个时辰!
南宫逸带着聘礼到了京郊的庄子,采薇早就吩咐人在钱庄换了好几大筐铜钱,买了许许多多的喜饼,在庄子外成筐成筐的往外撒,于氏,百姓中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煊煊赫赫的聘礼进了庄子,穆仲卿夫妇已然坐在了堂屋中等候,南宫逸进了门,风流俊雅的一撩长袍,跪在二人面前,道:“女婿见过岳父岳母,给岳父岳母请安!”
穆仲卿和杜氏都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下面跪着的,是大晋国的嫡皇子,皇上皇后唯一的儿子,金贵得无可匹敌,可这会儿,竟然会毕恭毕敬的跪在他们的面前,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让他们在面上有光的同时,也深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和自豪。
“秦王,啊不,逸儿,快起来说话!”
穆仲卿亲自上前,扶起了南宫逸,让他坐在了旁边儿的圈椅上说话。
今日采薇行纳征之礼,穆仲卿一大早特意去请了曹瑾、穆老六和家里几间铺子的掌柜来观礼,采薇依礼躲在了自己的闺房之中,不曾出来相见。
众人见秦王这般人才,有这般恭顺知理,不禁对穆仲卿夫妇羡慕不已,放大家纷纷恭贺着仲卿夫妇和秦王,嘴里说着恭维的客套话,说了几句,南宫逸起身拱手道:“岳父岳母,国师已经算出了三个宜嫁宜娶的良辰吉日,分别是下月的初五,七月十八和八月十五,岳父岳母可否从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日子来,到时候小婿好风风光光的将薇儿娶回秦王府。”
南宫逸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红笺来,双手呈上奉到夫妻二人的面前。
此言一出,满屋的人都愣住了,他这非明是行请期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守规矩的。
这请期都是用红笺书写了可供选择的日期,作为请期礼书,再由媒妁携往女方家中,和女方的家长商量迎娶的日子,哪里有未来新郎这样慌慌张张的提出的。
更何况,还是纳征的当天,就这样当着众宾客的面催着行请期礼的,这也太心急了吧!
不过,这也说明秦王非常满意这门亲事,对采薇也是真心喜爱,不然也断不会做出这般无理的事情来。
穆仲卿和杜氏也愣了一下,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南宫逸已经如此行事了,他们不管如何,也不能落了未来女婿的面子,只得要头笑着接过那请期书,打开后,目光在那竟在眼前的三个日期上流连。
杜氏一个没忍住,道:“这几个日期都很近哈,最远的才两个半月的时间,就怕时间太紧,筹备不完......”
南宫逸道:“父皇病重,母后希望小婿能尽快成亲,为父皇冲喜,至于筹备婚事之事,无需岳父岳母分毫,小婿早已安排了礼部的人体岳父岳母筹备。”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穆仲卿夫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耽搁了给皇上冲洗啊,因此,只好指着最后一个日子说:“既这样,就八月十五吧。”
八月十五中秋节,距离现在也不过是两个半月的时间而已。
南宫逸选的三个日期本就刻意往前选的,他早料定穆仲卿夫妇舍不得这么早嫁女,一定会选最后的日期,此刻闻言自然也是满意的,当即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如此,小婿到时候定要风风光光的把薇儿娶回去,决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这会儿,采莲和采菲陪着采薇坐在采薇的闺房里,采莲已经见识到了秦王的风姿和她送来的丰厚的聘礼,羡慕的说:“采薇,你和菲儿真是好福气!”
闻言,采薇没怎么样,菲儿倒红了脸,羞渐渐的低下了头去。
原来,秦王下聘,莫子期也跟着来了,他一向不拘小节,没有跟随秦王进堂屋,反倒派人将菲儿叫了出去,多日不见,他没有向菲儿一叙相思之苦,反倒一副严师的模样,问道:“你最近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屋里的采薇和采莲听到了这句话,都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菲儿从回来就开始忙着给老夫人准备寿礼,又是绣抹额、又是绣鞋子,哪有功夫练字。
因此,她心虚的看了男人一眼,垂下头,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莫子期看到她那副小老鼠似的样子,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但随即声线却冷了下来,道:“你且回房把你最近练的字拿来给我看,若写的不好,看我怎么罚你!”说着,提步就要走。
菲儿急了,上前一步,急切的叫住了他,可怜兮兮的说:“明天再给你好不好,反正我明天会到你们府上去参加老夫人的寿宴,这会儿家里太忙了,我没空儿找,等今晚得空我在把那些字找出来,明日一并拿给你看,好不好?”
莫子期‘嗯’了一声,道:“明天到了府上,直接去书房,我在哪里等你。”
说完,转身离去。
菲儿的脸垮了下来,像只鸵鸟似的,肩膀都耷拉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沮丧的气息。莫子期走了几步,驻足回头,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背影,一向冷漠的脸,忽然绽开了毫无保留笑意。
没办法,他就是喜欢欺负她,喜欢看她又气又急举措无助的样子,几天没欺负她,他的心里总像是缺失了什么似的,做什么都索然无味,现在,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向南宫逸似的尽早下聘,尽快就把她娶回家去!
菲儿自从见了莫子期,整个人都好了,回到姐姐的房间,又被采莲姐姐一顿打趣,心中又羞又气,有心明天跟他算账,可又一想到两人数次交锋,她屡战屡败的战绩,不觉偃旗息鼓,‘万念俱焚’了!
到了傍晚时分,庄子里的宾客才陆陆续续的离开,穆仲卿夫妇这才有机会去看看未来女婿送来的聘礼。
聘礼就摆在院子的东厢房里,一百一十八抬聘礼,将三间东厢房装的满满登登,每一抬聘礼都份量十足,鼓囊囊的满出了箱笼,这样的聘礼自然是秦王给采薇最大的遵旨你刚和体面,穆仲卿和杜氏对此很是满意,瞧了一圈儿,连连点头,命张家兄弟从此轮流值夜,守护这些聘礼,直到采薇出嫁,再把这些聘礼全都当做是嫁妆再抬回到秦王府去!
......*......*......
穆连奎在后院儿等了一整天,也不见有人来请他们一家子到前院儿去观礼,只有中午时刘嫂子领着一个叫迎春的小丫头子来送午饭,问起前院儿的事儿,刘嫂子跟锯了嘴儿的葫芦似的,一问三不知,气得穆连奎父子吹胡子瞪眼,却又无计可施!
纳征之礼没有让大房一家参加,穆仲卿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晚饭时,特意亲自带着几个下人去了后院儿,给大房一家送饭。
见到穆连奎时,只见他一改往日的跋扈,耷拉着花白的脑袋坐在角落的杌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子。
见儿子来了,他沉痛的说:“老二呀,爹也知道你发达了,女儿有本事嫁到王府里去做王妃,可是,爹跟你娘再不济也生了你养了你,孙女下聘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不叫我参加?我可就在你的后院子里呀,你叫爹娘这两张老脸往哪放啊!”
说着,唏嘘不已,老泪纵横起来。穆仲卿急忙上前劝慰。
穆仲礼说:“老二,从打知道今天秦王来下聘,爹娘就梳洗好了一直等在这儿,欢喜的跟什么似的,都说薇丫头出息了,给咱们穆家光宗耀祖了,可是,足足等了一天也,不见你们来请爹娘参加纳征礼,爹娘的心都给伤透了,枉你读了一肚子的诗书,老鸹都知道反哺,羊羔都知道跪乳,你咋就能这么对待自个儿的爹娘呢?”
穆白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冲着穆仲卿数落着:“我们从前待你是严苛了些,可那也是你违拗父母之命在前,我们失望之后才那样做的,老二啊,你摸着良心想想,是谁生了你养了你,当初为了供你念书,家里是不是都勒着肚子省钱,如今你发达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你出的是人出的事儿吗?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们,也罢,我明个就回穆家村去,让那个律夫人磋磨死死我们算了.....”
说到伤心处,哭得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穆仲卿一阵愧疚,讷讷的说:“爹,娘,你们甭伤心了,薇丫头不是心毒的,早晚儿会想通的,在这之前,你们先委屈委几天,别惹恼了她,您们也知道,这个家全靠她才有今日的,许多事情儿子也做不得主......!”
穆白氏道:“我们从前待她们娘几个是太严苛了些,我跟你爹早就后悔了,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不忍爷奶叔伯吧,丫头记仇,是她年幼不懂事,我们也不怪她,可你是我们的儿子,有些事儿孩子不懂事儿你总该懂吧,你总不站在我们这边儿替我们争一争,那娘几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的!”
“二叔,奶奶的意思是说,让您在中间给说和说和,我们往后一定都好好的,让大妹妹别再记恨我们了,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
穆崇福也在一边劝和着,声调哀怨悠长,配着他那张逐渐圆润起的大脸盘子,很有喜感。
穆仲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尽量说说她,只是这丫头犟得很,有时候我都怵她......”
临离开时,穆连奎抬起花白的脑袋,红着眼睛说:“老二,明天理国公府老夫人寿宴,您问问你那要当王妃的闺女,让不让我们这几个老厌物去,不让的话就打发人来告诉一声,我们好下地去干活儿,省的白吃白喝的惹人厌。”
穆仲卿笑道:“瞧您说的,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亲自邀请了大家,薇儿又怎么会不然你们去呢,爹,娘,你们都早点儿歇了吧,明儿一早咱们一起去理国公府。”
“真的?二叔,您能做了大妹妹的主?”穆崇才不信,又问了一遍。
穆仲卿抬头,看到了苍老的爹娘和大哥大嫂以及侄子们期待的眼神,郑重的点了下头:“能!”
......*......*......
玉坤宫中
莫皇后坐在皇后的宝座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花茶。
坐下两边儿,雁翅儿般的坐着各宫的妃嫔们,姚德妃笑道:“嫔妾们恭贺娘娘解禁之喜,恭贺娘娘即将迎娶佳媳!”
各宫的嫔妃听了,立刻站起身,福了下去,起身道:“嫔妾们恭贺娘娘解禁之喜,恭贺娘娘即将迎娶佳媳!”
莫皇后淡淡一笑,道:“都免礼吧,自家姐妹,何必客气。”说着,转向霍贤妃,道:“说到恭喜,本宫还没有恭喜贤妃也解了禁呢。”
贤妃忙福了下去,道:“嫔妾多谢娘娘为臣妾解禁,娘娘仁厚,妾身感恩不已。”
莫皇后道:“都说了,不用跟本宫客气,自家姐妹,何必这样谢来谢去,快都坐下说话吧!”
“是!”
众嫔妃们整齐的道了一声,毕恭毕敬的坐了下去。
这会儿,玉坤宫的给位娘娘们有人欢欣雀跃,也有人惊惧不已。
二十年来,宫中的妃嫔们一直分为两派,一派是莫皇后提拔起来的勋贵之后,都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可惜,这些妃嫔们都遭锦贵妃打压钳制,位份都不是很高,却也不是很低,但多半都没有生子,就算生了的,不是生了女儿,就是生了病秧子,恓惶的很;而另一派,则是锦贵妃一手提携的出身低微的女子,这些女子大都姿色艳丽,明媚鲜艳,如霍贤妃、何昭仪,杨才人等,这些女人虽然得宠,但因为她们出身低微,没办法给她们太高的位份。
所以,多年来,锦贵妃一直稳居后宫第一宠妃的宝座,从没人能将她挤下去,就连皇后有时候都避让她三分,皇后一派的妃嫔们更是被锦贵妃残酷打压,苦不堪言;如今,锦贵妃已逝,又因儿子叛乱被草草下葬,连个封号都没有,所以,皇后一派的妃子们都扬眉吐气,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愤终于可以释放出来,虽然锦贵妃死了,但她扶持的那些妃子们还在,正好能用来给大家出气!
众妃坐定后不久,姚德妃先说起了秦王今日下聘之事,先是说秦王如何重视此次下聘的事儿,又说了秦王娶亲之后莫皇后可以抱孙子的事儿,都是吉利喜庆的话儿。
莫皇后听了,并没有怎么高兴,老实说,她对穆采薇这个媳妇并不满意,穆采薇不仅出身低微,野性未驯,而且连一点儿女子该有的温婉恭顺都没有。只是,逸儿死心塌地的恋着她,大有非她不娶之势,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救过儿子的性命,所以为了不伤了儿子间的母子情分,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姚德妃说完秦王定亲的事儿,笑着看向霍贤妃,道:“听闻贤妃娘娘的弟弟跟秦王同庚,不知是否定亲?”
霍贤妃的心咯噔一下,马上想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弟弟霍渊心仪于穆采薇的事儿在宫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上巳节那日,穆采薇跟朝阳公主发生龃龉,霍渊曾不顾自己死活拦在穆采薇前面的事儿,一直被宫中的嫔妃们津津乐道,当时,大家是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流传此事,但现在,此事足可以做扳倒霍贤妃和霍家的利器!
霍贤妃笑道:“德妃姐姐也知道妹妹因忤逆贵妃被罚禁足的事儿,承蒙皇后娘娘的恩典今儿才放出来,哪里会知道家中之事呢?”
贤妃这句话时告诉大家,她已经跟锦贵妃闹掰了,已经被锦贵妃禁足,她不再是锦贵妃的人了!
然而,这群久被锦贵妃欺压的妃子们却不是那么好应付的,霍贤妃追随锦贵妃已久,想轻易摘除不是那么简单的,当然,个中也有是嫉妒霍贤妃低贱的商户出身,却位居妃位,且又受宠生子的。
李淑妃便笑道:“听闻贤妃的弟弟心仪咱们未来的秦王妃呢,据说皇后娘娘举办上巳节游宴时,咱们的秦王妃曾经跟朝阳公主发生误会,当时的禁卫军要对秦王妃放箭,霍公子曾不顾自己死活拦在秦王妃的前面,此情此意,当真是让人感动啊!”
李淑妃乃是护国大将军李凯峰之妹,因为自己的侄女儿李瑞珠没有能如愿成为秦王妃深感不忿,所以便口不择言,既可以诋毁穆采薇不守妇道,替自家的侄女儿出气,又可以打击一下霍贤妃,让她一介商女,也敢跟她一样居于妃位,且又得宠生子,她也配?
李淑妃的话音刚落,季昭仪便笑道:“可是呢,前儿我归家去省亲,听我堂兄说起,当日咱们秦王妃参加上巳节所戴的头面首饰,衣裳鞋子,都是霍公子给添置的,就连秦王妃家开的酒楼都是霍公子赠予的呢!”
季昭仪是季太后庶出的侄孙女,和霍贤妃同一年进宫,霍贤妃刚进宫时因出身低微只获封了一个低微的位份,而季昭仪一进宫便因季太后的关照做了昭仪娘娘,几年过去了,霍美人已经成了有子傍身的贤妃娘娘,恩宠不断,而她,就算是太后百般抬举,却依旧是季昭仪,连一级都没晋升。从前是霍贤妃见到她行礼,如今倒过来,是她见了霍贤妃行礼,这种落差让她心如被毒蛇吞噬一般。因此,她深恨霍贤妃,之前因为忌惮她是锦贵妃的人,她不敢怎样,但现在锦贵妃一死,她憋在心里多年的怨气终于可以发泄了!
霍贤妃深感惶恐,笑道:“昭仪妹妹这话太不可信,若说本宫的弟弟赠予别人房舍,或许令堂兄可以知晓,但舍弟赠予他人衣衫饰物,令堂兄又是从何得知?可见,传言是不可信的!”
季昭仪得意的说:“并非是传言,前几日,堂兄无意中得了个妾侍,竟是安国公府逃婚的大小姐,秦王妃的母亲就是安国公府的姑娘,正好那会儿秦王妃一家在安国公府客居,霍公子就明晃晃的直接把东西送到安国公府去了,这些事儿,安国公府上下都知道的,不是什么秘密!”
霍贤妃的脸白了,莫皇后的脸也白了,之前霍渊貌似穆采薇之事她也知晓,只道是那穆采薇之色绝佳,霍渊一时被迷惑住了,所以才做出那般不理智之事,没想到原来那穆采薇还跟霍渊有这么一节,女子名节大于天,若早知道如此,她断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可如今木已成舟,不仅聘礼下了,脸成亲的日子都定了,这可怎么是好?
这种虚荣淫奔的女子,怎配得上她俊雅不凡,尊贵无匹的儿子呢?
然而,心惊归心惊,皇后的面子还得应付过去的,她撂下脸来,道:“李淑妃,季昭仪,宫嫔最忌的就是背后议人长短,你们的话太多了,回去把《女德》抄一遍,明早交到玉坤宫来,时候不早了,本宫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
众妃嫔站起身,福了福身,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宫门口无人处,季昭仪低声对李淑妃道:“李姐姐,嫔妾为了你可是连皇后都得罪了,舍弟的事儿.....”
李淑妃低声道:“放心吧,回头我就告诉家兄,不就是提拔个五品武将么?家兄一句话的事儿。对了,你那堂兄的小妾还知道什么,让她都吐出来,等本宫的侄女儿成了秦王妃,你就是第一功臣,你的弟弟和父亲家兄也会全力提拔的!”
“是,多谢娘娘,嫔妾一定尽力!”
季昭仪欢天喜地的应承了一句,高兴的去了。
她是季太后庶出弟弟的庶女,虽然同姓季,但季太后在她身上并不十分用心,就连她的父亲和弟弟至今都是官职低微的小人物,在季府根本就没有立锥之地,因此,她雄心勃勃的进了宫,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宠、帮扶家里,荣耀门楣!
然而,皇上并不喜欢她,她几次跟同进宫霍贤妃争宠都败落下来,现在,皇上连看都不愿看她,若不是有季太后的面子罩着,只怕她的昭仪之位早就被褫夺了,所以,她已经不在对皇上抱有幻想,把实现自己荣耀门楣的愿望放在了别的上面!
“来人!”
莫皇后阴森森的叫了一声。
“奴才在!”
今日新提拔上来的玉坤宫总管太监陈尚喜躬身上前,细声细气的问:“娘娘有何吩咐!”
“去秦王府,把秦王给本宫叫来。”
......
一个时辰后,陈尚喜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禀娘娘,秦王不在府上。”
“什么?他不在府上,去了哪里?”
“娘娘,潇芷姑娘说,秦王夜夜都不在府中,至于他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可恶!”
莫皇后咬牙切齿:“这个逆子,真真是被那贱人迷昏了头了!”
如今大局已定,南宫逸已经不需要晚上出去做什么,就算出去也用不着天天出去,除非是去幽会,去见那个淫奔放浪的女人。
该死的贱人,差点儿连她也一起骗了过去,她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没成亲就跟男人睡在一起,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来迷惑勾引男人,借机上位,还妄想嫁给尊贵的秦王,做大晋国未来的皇后,真是不知世间还有羞耻二字!
不行,就算是已经下了聘礼,定了日子,她也要搅黄了这门亲事!
“陈尚喜,去皇上哪那里,跟皇上请示,就说本宫的母亲明日七十大寿,本宫要回去省亲,请皇上允许。”
“是,奴才这就去!”
陈尚喜恭谨的打了个千,退了下去。
昨夜,皇上传下圣旨,给皇后娘娘解了禁,皇后娘娘解禁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原本伺候在玉坤宫的宫女太监们一起打入了慎刑司,命内务府重新挑选了玉坤宫使唤的下人。
他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一跃成了玉坤宫的大总管,因此,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凡事都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弓着身子刚退到门口,忽然听到莫皇后说:“慢着,你别去了,本宫亲自去见他!”
......*......*......
京郊的庄子里
采薇躺在榻上,拿着男人下聘的礼单,正一行一行的看着,心中的感动和甜蜜一波接着一波,将她彻底的淹没了。这个傻瓜,得费多少心思才能凑来如此贵重的聘礼?其实,她知晓他的底细,他根本就没有钱,所以,就算是他的聘礼简薄些,她也断不会挑理。
正柔肠百转的想着,母亲杜氏忽然走了进来,在她的榻边儿坐了下来,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聘礼单子,笑道:“娘和你爹刚刚瞧过了,真真让我们没想到,秦王竟下了这么贵重的聘礼,秦王尊贵,配咱们这样的人家,便是这聘礼的十分之一也不轻了,难为他竟这般看重你,这份情谊,薇儿你可莫要辜负了啊!”
采薇郑重的点点头,道:“娘,女儿既然决定嫁了他,就定会一心一意的跟他过日子,此生除非他负了我,否则,女儿定会死心塌地的跟他一辈子,永远对他不离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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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皇后驾到
采薇跟娘说了一会儿,眼见得天色越来越晚了,杜氏道:“你休息吧,娘且先回去睡了,明儿还得去理国公府贺寿呢!”
采薇道:“那棵人参我已经打发人去拿了,明儿一早就能拿回来,不能耽误事儿的。”
杜氏放心的点了点头,打着呵气出去了。
娘前脚刚走,她的窗子便开了,南宫逸飞身闪了进来。
采薇倚在靠枕上,低声嗔道:“你越发的胆大了,万一我娘杀个回马枪,忽然杀回来了,看你怎么处?”
南宫逸走过来,一边儿去了靴子一边儿上了榻:“那正好,咱们下个月就成亲,省得还得让我多跑两个多月!”说着,凑了过来,在采薇的细嫩光滑的脸颊上摩挲着,爱不释手。
采薇乖巧的靠在了他的怀中,低声问道:“我问你,你哪来这么多的财帛,下恁般重的聘礼,是不是把家底儿都拿来下聘了!”
“嗯!”男人诚实的回答,“还找父皇母后外祖外祖母借了些。”
“你这个傻瓜!”
采薇戳了戳他的额头,娇嗔道:“你明知道我不缺这些的,还下这么大的力气干啥?”
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中,蹭了蹭,低沉的说:“那你缺什么?说出来,我却帮你找来。”
采薇心中感动,随手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身,喃喃的说:“我什么都不缺……”
不然,她想到了昨儿在牙行买的廖姨娘一家,便道:“安国公府的人都处决了吗?”
“还没,大晋国律,处决人犯需在秋后,所以还得等上几个月,娘子可是有什么事儿吗?”虽然这会儿说这些事儿有些煞风景,但采薇问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
采薇翻了一下身,平躺在他的怀中,望着他的俊彦,说:“我想救一个人,方便吗?”
南宫逸好奇的问:“你想救谁?”
采薇说:“安国公有一个庶出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是个二十多岁的瘸子,他的妻小老娘已经被我买回来了,你若是方便,便把他也救出来吧,好让他们一家子团聚,令他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再者,我救他们还有用处。”
南宫逸道:“这倒不难,只是救出来后,他得隐姓埋名,道一处偏远闭塞的地方去生活,以免被人发现。”
采薇说:“正好,我原本就是想让他们一家子去岭北的,岭北偏僻荒芜,而且那个瘸腿的庶子平日也不出去结交走动,嫌少有人认识他,到了岭北,一定不会有人认出他们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乏了,才相拥着睡去了……
四更时,南宫逸离开了。
他走后,采薇进了空间,在树林中找了一颗上千年的老参,挖了出来。
好家伙!这千年的老东西就是跟寻常的东西不同,只见那老参一尺多长,呈人形,四肢俱全,五官依稀可辨,再养几百年,大概就能成精了!
这样的好参在整个大晋国也绝对找不出第二棵来,用它做寿礼,绝对比任何一个宾客送到礼物都要贵重!
她又找了个大小适中的锦盒,将那老参装了起来,老夫人和蔼仁慈,平易近人,待她们姐妹也是极好的,所以,她心甘情愿的把这老参孝敬给她!
装好了人参,采薇去了库房,在从前洗劫李知县和律家的物品中,分别给穆连奎和穆白氏找出了两件看起来体面富贵的绸缎衣衫,还给穆白氏找了些贵重的头面首饰,只不知这些头面是那位夫人或那个得宠的小妾戴过的!
出空间后,她叫来唤秋,让她把两套衣服和几件头面首饰送到后院儿去,自己则洗漱穿戴好,到外面去吃早餐。
穆仲卿和杜氏已经起来了,还把两个小娃子也弄了起来,待会儿都要去理国公府赴宴了,所以大家都表情都很兴奋,只有穆仲卿的眼神里有几分不安。
吃饭时,穆仲卿瞄了采薇一眼,试探着说:“待会儿得让张镖头先到集上去雇两辆车,不然今儿去理国公,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再加上你们带的丫鬟什么的,一辆车装不下!”
采薇垂着眼帘,一边儿喝着粥,一边儿道:“除了我之外,咱们家这几个人,再加上老爷子老太太和几个丫鬟,两辆车尽够了,用不了三辆车子的!”
穆仲卿咳了一声,讷讷的说:“薇儿,爹的意思是,让你大伯他们一家子也去理国公府见识见识,毕竟老夫人当时也邀请他们了不是,再说,你大伯他们都知道自己从前错了,也正在改过自新,你没见吗?这些天他们在咱们庄子里只管埋头干活儿,一点儿事儿都没惹,咱总不能得理不饶人不是?”
采薇放下碗,看着穆仲卿,冷冷道:“爹,您读了一辈子的书,难道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吗?他们之所以没有生事,那时他们没那个胆儿,他们之所以改过自新,那时他们迫于形势。我可从来都不信他们能改好,让老爷子老太太参加寿宴已经是我的极限,老夫人诚意邀请,不得不让他们家去两个人意思意思,至于别人,还是乖乖地呆在家里踏实,您别忘了,理国公府是菲儿未来的婆家,万一他们在那生出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于菲儿的将来可是大大的不利。”
提到了菲儿的将来,穆仲卿明显的底气不足了,但还是勉强的说道:“不至于吧,理国公府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大伯和你大伯娘又不是傻子,怎么敢在那里生事?”
采薇冷笑:“事关菲儿将来的幸福,我劝爹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说罢,站了起来,“我吃饱了,要到城里去一趟,老夫人的寿礼在我房间的案头上,你们自己去拿吧。”
张镖头要到城里去雇车,还要到八福点心铺子送点心,采薇便带着唤秋,跟着他的马车去了。
因为采薇已经定了婚期,按大晋的规矩,定了婚期的闺女不能随意参加各府的宴席活动了,因此,今天理国公府的寿宴她无法参加,正好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家人一步进城去了。
杜氏看着女儿清冷的背影,不安的说:“相公,薇儿是不是生气了?要不就别让他们……”
“美娘!”
穆仲卿叹了口气,撂下筷子说:“昨晚我都答应爹娘和大哥他们了,这次就让他们去一回吧,昨天薇儿下聘没让爹娘和大哥参加,爹娘都伤心哭了,今儿个要是在拒绝他们,我真的是于心不忍啊!”
杜氏见穆仲卿架在女儿和爹娘之间为难,心疼的很,便悄声说:“这一会顺了大房的心思,薇儿心里肯定会不痛快的,记着啊,没有下回了!”
穆仲卿郑重的答应了一声,起身去后院了……
穆连奎夫妇一早收到采薇送来的衣服首饰,高兴的嘴都闭不上了!
特别是穆白氏,她一辈子都没带过金子打制的首饰,前些日子偷卖了采薇的家具,咬牙买了一支银镀金的簪子,个头儿不大,样式也不好,她还稀罕的什么似的,今儿得了这几件赤金镶宝石的头面首饰,简直都稀罕到心尖儿里了。
还有那套湖蓝色绣菊花的织锦褙子,比她们上次在当铺里买的死当绸衣舒服多了,穿在身上贵气十足,再戴上满头的珠翠,真个像个富贵人家的老安人似的。
还是有钱好啊!
穆仲礼夫妇和穆崇福兄弟却不高兴了,因为采薇只送了老爷子老太太的衣裳饰物,却没有他们一家子的份儿,这不明摆着不让他们一家子去吗?
所以,当穆仲卿一进门儿的时候,穆崇才就委屈的叫起撞天屈来:“二叔,您昨儿说的妥妥的,今个让我们都去的,可大妹妹只送了爷奶的衣裳,跟本没我们的份儿,这是什么意思呢?”
穆仲礼也情绪低落的说:“老二,是不是薇丫头瞧不起我们,怕我们去了给她丢人,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也省的你为难。”
说着,叫过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就甭为难你二叔了,咱们是庄稼人,到了呢侯门公府,没的给你俩妹妹丢脸,还是乖乖的跟爹下地去干活儿吧。”
李氏则顺手扎起围裙,面色悲苦的说:“你们聊着,我先去喂鸡了…。”
穆仲卿忙说:“大哥,嫂子,这是说的哪的话?我就是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好生的梳洗一番,待会儿张镖头雇了车来,咱们一起去安国公府呢!”
“真的?”
一家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穆仲卿说:“当然是真的,我先到前面等着,待会儿你们拾掇完了,就到前院儿去吧!”
穆仲卿说完就走了,大方一家子乐开了花,穆仲礼对两个儿子说:“知道爹为什么非得让你们参加这次寿宴吗?”
穆崇才和穆崇福摇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穆仲礼道:“就是趁着今儿个人多,让大晋国的达官显贵们都认识了咱们一家子,到时候,对你们哥俩儿将来做官儿会有帮助的,而且,大伙儿都知道了咱们住在老二家,他们就不好意思再赶咱们走了,呵呵…。”
穆白氏笑道:“还是你脑瓜儿灵光!”
穆仲礼说:“没办法,那死丫头仗着得了势,不肯认咱们,咱们就得另辟途径,向想别的发子在这立住脚儿,京城多好啊,我可舍不得走呢!”
“对呀对呀,我们也舍不得走。”穆崇才和穆崇福附和着,京城繁花似锦,比穆家村和青云镇热闹多了,特别是在这儿大鱼大肉的可劲儿吃,还用出去干活儿,他们自然是乐不思蜀了!
……*……*……
城中,破旧的老宅里
安国公庶子杜永奇已经被南宫逸派人送了过来,正和老娘妻子儿女团聚,采薇进去后,一家人齐齐的跪在了她的面前,痛哭流涕,杜永奇道:“穆小姐,杜永奇能留下这条命回来跟妻儿老母团聚,全仗穆小姐大义相救,杜永奇虽是个瘸子,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往后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永奇,永奇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的浑家刘氏也哭道:“本以为这个家就要四分五裂,死的死,卖的卖,今生再无相距之日,得蒙穆小姐拔救,使我们一家子没有骨肉分离,往后,我们就都是小姐的人了,上天入地,只小姐一句话而已。”
廖姨娘抱着儿子连哭带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月娘和那七八岁的小妮子都呜咽着,望向采薇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采薇扶起他们,说:“上次在芳菲馆中我曾和大家说过,你要你们跟我合作,我定会让你们翻身的机会,让你们平安的离开这里,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知大家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不知小姐是什么意思?”
采薇说:“我和蒙奴的大汗拓跋奎做了一个交易,收购蒙奴出产的玻璃,可是,我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那边儿驻守,所以。”
“我们去,我们一家子都去。”没等采薇说完,廖姨娘便淌眼抹泪儿的率先表了态,杜永奇和浑家刘氏也纷纷表示,他们都愿意去,随时可以去。
正说着,唤秋已经领着孙豹和孙虎走了进来,朝云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儿。
采薇说:“就是你们这几个人,具体怎么分工,朝云告诉你们,往后,你们都要听从赵云的安排,到了岭北后,万一遇到了什么事儿,可以找一对儿叫顿珠和丹珠的姐妹,她们是我的人,会尽力去帮助你们的。”
孙虎说:“大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采薇说:“今天就走,到临安的时候可以邀请你大哥跟你们一起去,他在数日前已经被秦王救出来了,如今人还在临安府中。”
“真的?”
孙氏兄弟惊诧的瞪大了眼,采薇笑道:“真的假的,到了临安府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快收拾收拾这准备出发吧!”
“是!”
几个人一起应道。
采薇拉过朝云,道:“往后岭北那儿就辛苦你了,等那边儿打开了局面,我在吧里调回来!”
朝云道:“小姐不必多心,朝云孑然一身,在哪儿都是一样的,这会儿,有这么多人听我调遣安排,朝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不想回来还是两说的呢!”
听她这么一说,采薇才放下心来,将一叠银票交给了朝云,作为他们到岭北的活动资金,又给了他们那每人五十两银子,留给他们私自花销之用!
孙氏兄弟本就是客居此地,朝云也再此没有什么牵挂,廖姨娘一家戴罪之身,巴不得早点儿离开呢,因此,采薇吩咐下不久,一行人就雇了两辆马车,直奔北边儿去了……
……
此时,穆仲卿一家和大房一家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理国公府。
这会儿的理国公府门前,已然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前来祝寿的朝中大员、各府女眷们络绎不绝的进入了府中,老夫人的长孙莫子净和二房的长子莫子离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迎接前来祝寿的宾客。
穆家的人一下车,大房一家的眼睛就不够使唤起来,理国公府是一座上百年的古老的宅邸,门口有四棵有些年头的门槐,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对过儿是磨砖对缝八字影壁;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上面悬着一块乌木的匾额,上书‘理国公府’四个大字,金钩铁画。
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院之中两棵百年素馨花树冠盖如伞,交错生长,葱翠的阔针形叶片压着形态优美的枝条,树桠顶捧着一簇簇生的红花,花冠漏斗,裂片回旋,朵朵高雅端庄,芬芳自若。树下,华衣锦服的客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大家子啊院子中高谈论阔,嘻嘻哈哈,一片和谐喜悦的景象。
穆家人走到大门前,早有那日虽老夫人去穆家的小厮认出了他们,便偷偷的将他们的身份告诉了门口儿的两位公子,莫子净便笑着迎上前来,口称前辈,谦逊有礼的将穆家一大家子迎入了府中。
一个奉命引他们进府的小厮带着他们,进入了院子,穿过回廊,往后面走去。
穆仲卿一家之前在霍渊的碧水山庄住过一段时日,也在秦王府里呆了几天,所以对这种气势磅礴、奢华壮丽的宅邸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大房一家却从没见过这么恢弘壮丽的宅邸,一个个张着嘴巴,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来回摇着,东瞧西望,看个没完。
进入二门儿,一个笑容可掬的矮胖婆子迎上来,引着女眷们,从左侧的游廊接着往后去了,男人们被小厮请到了右边,顺着右边的垂花门儿,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两个小娃子因为年幼,跟着娘呆在了一起,几个女人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进入了府中三进的院落。
院里有对对花盆,石榴树,茶叶末色养鱼缸,九尺高夹竹桃、迎春、探春、栀子、翠柏、梧桐树,各种鲜花,花香四溢、美不胜收,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正房五间为上,房顶的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宽敞通阔,四通八达。
李氏看了,心中暗暗叫好,这样的人家,菲儿这上不得台面儿的小蹄子怎配嫁进来,要是她的瓶儿能嫁进来该有多好啊!
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忽然听到正房里一阵笑声。引路的婆子对门口的几个丫头说:“快进去报一声,就说穆家的女眷到了!”
小丫头“诶”了一声,笑眯眯的进去了,片刻后,门帘儿挑开了,大夫人武氏和大儿媳妇杨氏亲自迎了出来,武氏亲热的拉着了杜氏道手,道:“杜妹妹可算是来了,老夫人正念叨着呢,快进来吧!”
说着,将这一家子让了进来。
进入了堂屋,只见安老夫人正红光满面的坐在花梨木嵌象牙雕山水的拔步床上,跟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们说笑着,屋子里乌泱泱的坐了一屋子的人,地上还竖叉叉的站了一地的丫鬟婆子等。
还好这是一间极宽敞的屋子,中厅明间只设着屏风,待客间在左右次间,东西次间跟明间都是用落地花罩隔开,西次间和东次间都是打通的两间房,极为宽敞明亮。若不是这般设计,还真个搁不下这么多的人呢,饶是如此,这屋子里也显得有些拥挤呢!
杜氏带着一家子向老夫人问了好,又从身后拉出文儿和武儿给老夫人磕头。
两个小娃子都穿着大红的排穗褂,梳着圆圆的冲天鬏,脖子上带着金锁片,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上,配着一对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老夫人一件,喜欢的什么似的,一叠声的叫着赏。立刻有一个穿着粉蓝色比甲的大丫鬟上前,从荷包里拿出两个金锞子赏给了两个小娃子。文儿和武儿立刻抱着一对儿小拳头向老夫人鞠躬致谢,跟一对儿年画上的娃娃似的,众位夫人看了也都喜欢的紧,纷纷让自己带来的丫头给两个小娃子打赏。
不多时,两个小娃子的荷包竟然装不下了,只好让刘嫂子帮着拿,老夫人还嗔怪着,怪杜氏把两个小娃子藏着掖着,上次去的时候都不得见。
杜氏刚进屋子时,还有点紧张,但见到大家都这般和善可亲,紧张的心情便平复下去了,她温婉的笑道:“这两个皮猴儿淘气得很,上次是怕冲撞到老夫人,所以没敢让他们上前儿,今儿是老夫人是寿诞,不拉他们来给老夫人磕个头我这心里不安,所以就硬着头皮把他们拉来了。”
宁丞相的夫人见老夫人喜爱这两个小娃子喜爱的紧,便笑着打趣道:“老姐姐不用眼馋肚饱的看人家的娃子,等你的孙媳妇儿娶回了家,照样能给您生出这么两个玉雕儿的小重孙来!”
老夫人笑道:“既这么着,回头儿我就叫离小子上建安侯府提亲去,尽快把湘云给娶回来,没准儿明年的时候就生出来。”
建安侯夫人自嘲道:“嗨,老夫人高看那丫头啦,那丫头皮的很,生也生不出这么乖顺的娃儿来,不生出俩活猴来闹您就算好的啦!”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哈哈哈的笑起来,建安侯府人接着道:“老夫人想这样的重孙,还得求眼前人儿呢!”
菲儿听了,明白是在说她,立刻羞红了脸,局促的揉着帕子,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
老夫人道:“瞧你们这些个没正行的,都把人家,丫头的脸给说红了,真是该打!”
“呦,瞧瞧,瞧瞧,这还没过门儿的,老太太就护上了,咱们都不是好人了!”宁夫人哈哈的笑起来。
大家也都跟着说笑凑趣,正热闹着,管家娘子忽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老夫人,皇后娘娘的銮驾就要到府门口了,您快准备准备迎接吧!”
“皇后娘娘来了?”
老夫人急忙站了起来,“怎么宫里没有提前通报?这边乱哄哄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呢,怎么接娘娘的凤驾?”
众位夫人都纷纷的起了身,劝道:“老夫人,娘娘定是体恤您,怕您老劳累着,所以才没有事先通知府上,您快去迎接吧!”
“是啊,老夫人,没准儿娘娘是想给您个惊喜呢!”
老夫人心中确实很欢喜,这个女儿虽然性子冷淡些,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前几个月因为她被皇上斥责、禁足,老夫人不愁得睡不着觉,吃不香饭,如今被解了禁,还风风光光的放出来回家给她过寿,她真是欣慰极了!
穆白氏和李氏也像做梦一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见到皇后娘娘,她俩跟着众位夫人,云里雾里的来到大门外,等着迎接皇后娘娘。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十来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拍手儿,大家知道是皇后娘娘的的凤驾到了,只各按方位站立。
理国公领着合族的子弟和众臣众宾客站在西门外,老夫人领着护甲的女眷和女宾们站在大门外迎接,半日静悄悄,隐约有鼓乐之声,少时,一对对身着宫装的妙龄宫女,执着雉羽宫扇,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九凤金黄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一对对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的一顶金顶明黄的绣凤銮舆,缓缓行来。
老夫人急忙率众人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夫人低头行礼,只有李氏心中好奇,皇后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像说书的说的那样,长了人头凤尾,还带着一对翅膀儿。
因此,便偷偷的抬起眼,向凤舆上望了一眼。
却见一个样貌极美的高贵的女子,头戴八宝凤冠,身披凤袍,正冷艳的睨视着地上的众位夫人。
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端详,莫皇后锐利的目光冷冷的向她扫来,吓得李氏一缩脖子,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抬头看了。
“母亲快快请起,诸位夫人平生!”
莫皇后凉凉的说了一声,早有太监过来,扶起了老夫人,并几位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等!
“谢皇后娘娘!”
众人起了身,静悄悄的跟在了凤撵的后面。
太监们将凤撵抬进了大门往东的一所院落,那儿原是莫皇后做姑娘时居住的院子,莫皇后进宫后就一直锁着,每天都有固定的人去打扫,莫皇后每次回来省亲,都要回那院子里呆着。
凤撵落地后,太监跪请更衣,莫皇后下了凤撵,吩咐道:“只留母亲和大嫂说话,其余人去入席!”
于是,老夫人和武氏恭恭敬敬的进了院子,其余的夫人们则在二夫人白氏和大奶奶杨氏的带领下,到园子中的游廊入席。
进入正室,莫皇后欲行家礼,老夫人和武氏急忙跪止,莫皇后亲手扶起了母亲和嫂子,道:“今儿好容易出来一趟,就是想跟母亲大嫂说说体己话,咱们都别拘着礼,不然别别扭扭的,倒生分了。”
老夫人道:“娘娘此言差矣,俗话说:礼不可废,虽说娘娘如今已经解了禁,逸儿的亲事也订下来了,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但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凡是小心些总归是好的!”
正说着,外面太监来报,国公爷率领阖府的子弟及众臣来拜见娘娘,给娘娘请安。
莫皇后道:“让他们都退下,该吃酒席吃酒席,该看戏看戏,不用记挂本宫,本宫今日归宁,就是给母亲祝寿的,不见他人。”
太监领旨,刚要退去,莫皇后忽然道:“让子期来见本宫吧,余者退下!”
“是!”
太监退下了,片刻后,莫子期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玫紫色的圆领长袍直缀,墨发高束,用一个镂空的紫玉冠束着,喜庆的颜色,衬着他偏冷的容颜,越发显得他风姿飘逸的绝代风华。
莫皇后越看越喜,见莫子期给她跪下来行国礼,急忙叫陈尚喜将他扶起来,笑道:“时光荏苒,一晃子期都这么大了,记得本宫上次回来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老夫人道:“可不是咋的,那都是八年前的事儿了,一晃,娘娘都八年没有回家了。”
莫皇后说:“是呀,记得八年前回来时,朝阳顽皮,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子里,还是子期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呢,那个时候正是深秋,子期为此还病了一场呢!”
莫子期道:“公主是在理国公府出事,子期作为理国公府的儿孙,自然该竭尽全力保公主平安无虞!”
“瞧瞧,到底是长大了,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莫皇后笑了起来,一向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之色。
“那个时候,你可是说,朝阳表妹漂亮的像个仙女儿似的,被淹死了多可惜呀,后来,本宫问你要什么奖赏,你说,你要的奖赏是,要每天都能看到朝阳表妹呢,子期,不知这话你还记不记得?”
莫子期顿了一下,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子期记得。”
莫皇后道:“好,既然记得,姑母就圆了你这心愿,你看如何?”
一语未了,老夫人刘氏,大夫人武氏和莫子期都惊诧的望向她,一脸的疑惑。
莫皇后吸了口气,转向了老夫人,缓缓的说:“母亲,我此番来,就是为了朝阳的事儿,女儿以为,要是朝阳跟子期能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了。”
老夫人呆住了,大夫人武氏也是一脸的皴裂,朝阳任性刁蛮,在大晋国的贵族圈子里人尽皆知,没有人愿意娶这样的姑奶奶回家供着的,更何况她还被萨克努破了身子,名声早就臭不可闻,现在就算把她嫁到普通的人家,普通的人家都未必愿意娶她,何况是显赫的理国公府!
“皇后娘娘!”莫子期拱了拱手,刚要开口。莫皇后就温柔的打断了他:“叫姑母吧,这些子侄中,姑母最疼的就是你,因为咱们娘俩的性子最像,可偏你就是跟姑母最生分的一个。”
莫子期凉唇微抿,没有被莫皇后刻意的拉拢打动心思,他再次拱手道:“回姑母的话,子期怕是要辜负姑母的厚爱了,子期已经向穆家的二小姐提了亲,交换了庚帖,不日就要去穆家下聘,若无意外,等秦王去了穆家大小姐,侄儿就要去把二小姐娶回来了。”
莫皇后的脸冷了下来,道:“莫要再跟本宫提起穆家,说起来,向穆家提亲的事儿本宫已经后悔了,昨夜本宫已经查过,穆家的女人从上到下都不检点,不过是都长了一副好皮囊,这种微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咱们家的儿郎!”
老夫人勉强的笑了笑,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您当日给我写信,让我去穆家求亲时,不是说穆家的采薇姑娘侠肝义胆,为人豪爽吗?”
“母亲!”
莫皇后气愤道:“母亲快别说这事儿了,那时女儿被那逆子给误导了,一时糊涂才做出了那件蠢事儿,如今已经是懊悔不已,穆家的姐妹只适合做以色侍人的妾侍,根本不适合做正妻。”
大夫弱弱的说:“可是,咱们当日提亲时说明就是娶人家女儿做正妻的,这会儿又要让人家的女儿做妾,怕是人家不会答应吧。”
“他们会不答应?”
莫皇后冷笑起来,“就算是侯门公府的千金小姐,给咱们逸儿子期做妾都算不得委屈,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不答应?”
“姑母,让菲儿做妾,我也不会答应的。” 莫子期忽然出声,莫子期淡漠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负手而立,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
莫皇后诧异的说:“她做妾你不答应?难道你要让朝阳做妾吗?她可是大晋国的嫡公主啊!”
莫子期直言道:“侄儿从来没说过要娶朝阳,也不想娶她。”
莫皇后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子期,姑母知道,你是芥蒂朝阳从前的那件事儿,这种事儿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介意的,可是,朝阳也是受害者啊,姑母就这么一个女儿,把她嫁给别人姑母实在不放心,只有嫁给你自家人,姑母才能放下心。你放心,你喜欢穆家的女儿姑母不拦着你,就让她和朝阳一起嫁给你,穆家要是不同意,姑母亲自跟他们说。”
说罢,对大夫人武氏道:“大嫂,打发人把穆家的人叫进来,本宫亲自跟他们说!”
武氏扯了扯嘴唇,勉强的笑了笑,道:“是!”
随即叫来身边儿的大丫头,让她去席上把穆家的女眷们叫进来。
丫头走后,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皇后,朝阳的性子是不会容下丈夫有别的女人的,依老身看,还是给她找个一对一的主儿好,免得弄得夫妻反目,就反为不妙了!”
莫皇后道:“经历那件事儿,朝阳的性子已经改了很多,断不会凭空生事的,母亲只当可怜可怜这孩子,也可怜可怜女儿,她不是个有心机的,遭了这样的事儿,若到了别家,别人不待见她可怎么好?只有嫁到咱们自己家里,有您跟大嫂子照应着,子期又是个实诚君子,那穆氏身份微贱,也不敢生什么事儿,我才放心呢。”
说话间,丫鬟已经引着杜氏、穆白氏、李氏和菲儿走了进来。见到莫皇后,娘几个都紧张的跪了下去,磕头有声。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皇后的眼睛先是定在了菲儿的脸上,当她看到那张酷似穆采薇的娇美脸蛋儿时,眉心不禁皱了一下,随即厌恶的撇开眼,又一眼看到了刚刚偷窥她的蠢妇,莫皇后的眼睛在李氏的身上停留了四五秒,忽然发现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这四个女人的穿戴有很大的差距,穆家母女穿的都是很价格不菲的浮光锦裁制的衣衫,头上戴的都是价值连城的首饰。那个叫菲儿的小蹄子,居然戴了一套钻石的头面首饰,光这套首饰怕是就值万八千的银子,而菲儿的母亲,则呆了一套紫晶石的首饰,全套的首饰加起来,不值一万,也值八千,而那对年老的妇人,一个穿着普通的绸衣,虽说插带了几件金镶宝石的首饰,但那身行头和这对母女比较起来,仍是有不小的差距,而那个偷窥她的女人则穿的更烂,一件半新不旧的绸衣皱皱巴巴,头上戴着的,居然是一根镀金的簪子。
莫皇后没有问菲儿是否愿意自降为妾,而是直接问道:“杜氏,你跟这老夫人是什么关系?”
杜氏小心的说:“回娘娘的话,是小妇人婆婆!”
“这位夫人呢,是你的什么人?”
“启禀娘娘,是小妇人的大嫂!”
“啪!”
莫皇后猛的一拍案子,怒不可遏道:“大胆杜氏,我大晋过一向以孝治天下,你这毒妇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苛待婆婆嫂子,自己穿金戴银,却让婆婆大嫂穿戴这等货色,你可知罪?”
杜氏吓了一跳,强撑着说:“回娘娘的话,小妇人不敢苛待婆婆,婆婆住在小妇人家,一日三餐,没有一顿不周全的。”
“住口,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要不要本宫把你送进应天府去审一审,看看你这毒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杜氏本就胆儿小怕是,被莫皇后这么一吓唬,不禁吓得浑身发抖,两股瑟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菲儿见母亲吓成这样,便紧紧的靠在母亲身边儿扶着她,以防她跌倒了。
莫皇后看了杜氏一眼,又扫向穆白氏和李氏,道:“你们两个不必替她隐瞒,说,她是怎么苛待你们的,说出来本宫一定听你们做主,若是敢期满本宫半个字,本宫定按欺君罪处置你们!”
李氏一听莫皇后说若要隐瞒,按欺君罪处置她们,当即怕了,再者,她也的确是看不惯杜氏那副假惺惺的贵夫人样子,当即磕了个头,大声道:“皇后娘娘,民妇不敢期满娘娘,民妇说。”
说着,就将采薇怎么对待她们,怎么设计,让他们一家子着了律夫人的道,如今又不许他们去前院儿,要给她们三千两银子赶走他们的事儿添枝加叶的说了一遍。
穆白氏听媳妇儿这么一说,也想起采薇对她们的种种不敬,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着说起来,说到伤心处,还拍着大腿一顿哭嚎……
☆、第115章 逆子
莫皇后听完穆白氏和李氏的哭诉,气得拍案大怒,指着菲儿和杜氏道:“你们这些不悌不孝、丧心病狂之辈,竟然对长辈做出这么骇人听闻之事,这种人,怎配嫁到皇室公府做正妻?依本宫看,做个小妾都是抬举你们!”
闻言,杜氏如雷击顶一般,惊愕的望着皇后,脑袋嗡嗡的响着,显然吓得魂儿都飞了。
莫子期见到杜氏的脸都白了,浑身不住的抖着,道:“姑母,穆夫人有孕在身,不宜久跪,请姑母让她起来说话吧。”说完,不等莫皇后搭腔,便径直上前,扶起了失魂落魄的杜氏,将她安顿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搀扶时,还给了菲儿一个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你放心,由我呢。
老夫人说:“娘娘,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依老身看,这婆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吃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反倒来排揎人家的不是,老身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个婆婆在别人面前这么说自己媳妇儿孙女的呢,真是站了见识了。”
武氏也说:“是呀,娘娘,凡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穆白氏和李氏倒是拉拉杂杂的睃了一大堆,不如听听菲儿母女怎么说。”
莫皇后冷声道:“母亲和大嫂这是要偏袒她们吗?凭她们母女怎么辩解,本宫只听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是婆婆奶奶有错,她们做晚辈的也该忍着受着,哪有挟私报复的道理,所谓亲爱我,孝何难,亲恶我,孝方贤,她们若这点儿都做不到,又怎配称得上‘温良贤淑’四个字?”
菲儿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没一点儿脾气,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犟劲儿,见皇后如此侮辱她们,母亲又给吓成这副摸样,忍不住出声:“皇后娘娘,菲儿出生乡野,不懂您说的那些大道理,只懂得谁对我们好,我们便对谁好,谁欺负我们,谁便是我们的仇人,一个背着儿子把媳妇卖出去的婆婆,看着孙女饿死都不肯帮扶一把的奶奶,凭什么要求我们孝敬她?娘娘口中的孝顺在菲儿的眼里就是“愚孝”,菲儿做不来,若是娘娘觉得菲儿这性子配不上做理国公的媳妇儿,菲儿也无话可说。”
莫皇后冷笑道:“看来,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做理国公的媳妇儿你的确是不配,不过,看在你生得还算周正、子期也还算是喜欢你的份儿上,本宫会让你做子期的贵妾,只是你需恪守本分、谨言慎行,若敢生事,本宫决不饶你!”
菲儿抬起眼,平静的望着莫皇后,道“多谢娘娘美意,只是菲儿和姐姐都立过誓,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既然菲儿配不上莫公子,便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从此决绝,至于做妾的事,菲儿恕难从命!”
莫子期也跪了下来,跪在了菲儿的身边,冷冷的说:“姑母不许侄儿娶菲儿为妻,侄儿不敢不从,只是,侄儿心悦与她,心中只以她一人为妻,若不能娶她,侄儿此生断不会别娶!”
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让菲儿一颗悲愤的心瞬间融化了,化成了一道蜿蜒的小溪,在心中欢快的流淌着,她抬起眼,望着男人冷若冰峰的侧颜,双目放出了层层的雾气。
莫子期感受到了菲儿感动的目光,却并没有回应她,而是一直望着盯着他看的莫皇后,姑侄两个用眼睛对恃着,似乎在用眼神跟较量和抗争,许久,莫皇后移开了眼睛,冷笑一声,转向了老夫人和武氏。
“母亲,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就由得他胡闹吗?”
老夫人为难的说:“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的脾气,又臭又硬的,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要是能做得下他的主,在四五年前就给他娶媳妇儿了,还能等到今天吗?”
武氏在一边儿打着哈哈说:“说起来,我跟他爹都不是这性子,也不知这小子随了谁?到跟秦王的性子有一拼呢!”
穆皇后久居深宫,最擅长的就是玩儿心计,焉能听不出武氏的话里之话,武氏是暗喻她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反倒来越俎代庖,想干涉她儿子的婚事,真是把莫皇后给气坏了。
她说:“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当日做主向穆家提亲之事,本宫的受了那逆子的蒙蔽,一时糊涂才下了那样的决定,如今本宫已经知道穆家女儿的真实面目,又岂能在错下去?母亲和嫂子放心,本宫一定会拨乱反正,解除了逸儿的婚事,希望母亲和嫂子也不要糊涂,一味地任由小辈儿胡闹!
“是!”
老夫人和武氏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答道,一边回答,还一边担心的看了杜氏和菲儿一眼。
菲儿已经得到了莫子期的承诺,对于皇后的诋毁并不在意,她只是担心的望着娘,杜氏已经被吓坏了,战战兢兢的坐在那儿,如坐针毡一般,昨夜不是,站也不是,恓惶的很。
菲儿看着很是心疼,而老夫人和武氏看到菲儿心疼的目光,自然更加不相信菲儿是穆白氏和李氏口中那种目无尊长、不悌不孝的孩子。
没能达到自己出宫的目的,莫皇后很不痛快,连跟母亲大嫂说几句体己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告诫了她们之后,便起身向老夫人和武氏告别。
武氏急忙挽留说:“皇后出宫一趟不易,何不留下来吃过老太太的寿面再走!”
莫皇后对于大嫂没能站在她这一边感到很不满意,因此,冷声道:“不了,后宫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本宫去打理,哪像嫂子这般有福,诸事不管,连儿女的婚姻大事都由着他们自己。”
穆白氏见皇后要走,急忙说:“皇后娘娘,民妇今儿揭发了恶媳恶孙的罪行,万一您走后她们作践民妇可怎么处?”
莫皇后停下脚步,扫了杜氏和菲儿一眼,冷声道:“她们若敢忤逆不孝,你只管到应天府去告她们,到时候,本宫也会给你做主的!”
说罢,带着宫女太监们,冷着脸回宫去了......
理国公在前院儿跟前来祝寿的同僚们推杯换盏,听闻女儿这么快就要回宫,惊讶的说:“怎么这么急?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管家道:“老奴不知,只国公爷快去门口恭送凤銮吧!”
理国公不知皇后给自己的老妻媳妇儿说了些什么,送皇后凤銮回宫时,偷眼看到皇后的神色很不好,似乎生了气一般,送走莫皇后后,便叫过长子,让他到老夫人那去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这边根本走不开,今日前来给他夫人祝寿的官员和皇室子弟多达数百,他招呼了这个招呼那个,根本无力分身去管别的事儿。
不远处,南宫逸一袭天青色纬锦长衣,丰神俊朗,神采飘逸,他轻摇折扇,姿然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回应着围在身边儿诸位大臣的恭维和阿谀,眼角处,却不经意的划过宴席角落处穆仲卿所在的一席。
那张席面上,坐着他未来的泰山以及大房一家的男子,还有前来祝寿的临安府府尹韩志才和应天府府尹赵宏旺,韩府尹是理国公府的姻亲,府尹大人的嫡长子娶得就是莫远山的女儿,因此,老夫人寿诞,韩府尹便不顾路途遥远,特来祝寿。
穆仲卿和韩府尹算是老相识了,年前在临安府猜灯谜时,韩府尹还赏了穆仲卿五十两银子,事后还跑来给霍渊向采薇提亲。
记得当时提亲被穆家拒时,韩府尹夫妻还认为是穆家矫情,放着堂堂霍府的少夫人都不做,定是昏了头了。那知,人家压根就没瞧得上那少夫人的位置,盯着的是秦王妃的宝座呢!
看来,是他低估了这一家子的能力了。
应天府府尹跟穆仲卿也是熟识的,因为上次安国公府污蔑穆仲卿一家偷盗,穆仲卿被下了应天府大牢,后来还是霍公子给救出去的呢。那会儿,他要是知道了这穆仲卿有朝一日能成为秦王的老丈人,就是有鬼拉着他,他也不敢拘捕他啊!
不过,好在他一直没有对他用刑,就算是拘捕了他,也始终是待他客客气气,因此,两人算不上关系多少,但也不算差,至少两个人算是老相识。
这二位府尹一左一右的坐在穆仲卿身边儿,寒暄着,热情的很,没多大一会就彼此称兄道弟,虽然穆仲卿拘泥着不,敢跟二位大人以兄弟相称,但两位府尹大人却礼贤下士,平易近人,问明了生日时辰后,就开始愚兄贤弟的乱叫。
韩府尹斟了一杯酒,敬给了穆仲卿,笑道:“仲卿,愚兄不日就要调入京中翰林院任职,可是,与兄多年在外任职,翰林院中没有自己的人,所以,想培植几个帮手,不知仲卿兄是否有意于仕途?是否愿意屈尊到愚兄身边来任职?”
听到韩府尹的邀请,穆仲卿的心脏一下激烈的跳动起来。他读了一辈子书,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金榜题名、加官进爵、衣锦还乡。后来,他被生活所迫,成了士农工商中最下等的商人,虽然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但做官的愿望却从没有在心中遗忘过!
韩府尹的建议,像一块扔进湖里的石头,一下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波澜,他捏着杯子,犹豫着,没有说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穆仲礼在一边儿忙说:“呵呵,大人,您要是缺人的话,我家这两小子也成的,您别看他们年轻,可是都猴精儿着呢,一定能帮到您的。”
韩知府客气的说:“下官缺的是一个翰林院编修,怕是令郎难以胜任!”
“啥?编修?”
穆仲礼心头一喜,接过话道:“大人,您要是缺编修的话,我到是能胜任,真的,论编修我可我二弟强多了,不论是编筐编篓编席子,我都能编,修啥玩意儿也难不倒我,想当初我们村儿里谁家的农具坏了,都是找我修的......”
韩知府的嘴角抖了两下,还没等开口,就听邻桌几位年轻的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紫袍的公子回过头,对穆仲礼道:“如今朝中还缺个四品的国子监祭酒,您可会喝酒?哦,对了,等皇上立了太子,太子身边儿还缺一位太子洗马,您可会洗马吗?”
说完,他那一张桌儿上的几位客人笑得更厉害了。
穆崇才是个杀猪的,人也蠢钝如猪,且又急功近利,听闻国子监祭酒是四品官儿,比他见过的榆树县县太爷还高上好几品,当时眼睛都红了,大声道:“公子爷,小的会喝酒,喝二斤老白干儿都不醉,论喝酒,整个青云镇小的要是称第二的话,没人敢称第一!”
穆崇福则伸过脸,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虽不擅长喝酒,但我会洗马,从前我家那匹黑将军就一直是我洗的,嘿,每回都洗的油光铮亮,一根杂毛都没有.....”
“噗——”
“哈哈哈......”
一桌子的公子哥笑得前仰后合,有的酒杯都打翻了......
穆仲卿的脸红了,火辣辣的,感到深深的丢脸,他这才后悔没有听采薇的话,给菲儿找了大麻烦,有这样的亲戚,只怕菲儿也会跟着被人瞧不起的。
韩府尹厚道的笑了笑,帮他们祖孙解围说:“老人家,您可真是诙谐啊,连您的孙子都跟您一样,呵呵.....”
这会儿,若是有心眼儿或是有眼色的,见大伙儿笑成这样,一定会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可惜,穆家的父子三人利欲熏心,已经被当官儿的好事儿给蒙住了眼睛,哪还顾得上人家说的是真是假,都一本正经的强调着。
“不用笑,我不撒谎的,真的,我啥都能编,也啥都能修,撒一句谎让我天打五雷轰.....”
“我也能喝,不信的话,谁来跟我拼一回,保准儿把他喝到桌子底下去.....”
“我这就上外面洗马去,把你们的马挨个洗一遍,包管你们满意......”
“啊哈哈哈哈.....”
满席的人都笑得直打跌,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谁都无心再吃饭了,只管看这爷几个丢人现眼.....
李大将军执着杯子,坐在秦王身边儿,浅笑着说:“呵呵,殿下的岳家很是诙谐啊!”
南宫逸面不改色,懒懒的说:“还好,他们不是本王的亲岳丈、亲小舅,否则,本王将来还得走太子的关系,给小舅安排洗马之职呢!”
“......”
整个寿宴的过程,穆仲卿一直如置炭火之上一般,大房的爷几个没一刻省心的时候,不时的高调出来丢人现眼,惹得大家大笑不已,偏这爷几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以为自己打进了这个贵族的圈子,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呢!
穆仲卿窘迫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他们家这爷几个,就算是事先商量好要到这儿来尽量的丢人现眼,也不可能表演的更出色了。
一场宴会下来,穆仲卿的汗都湿透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折磨,他深深的懊悔着,两个女儿好容易找到了好归宿,可现在啊,女儿的夫家会怎么看待他女儿的家门家风呢?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理国公府的,只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头重脚轻,一路飘飘忽忽的,身边儿的爷几个对这次宴会表示满意,一路上手舞足蹈、高谈论阔,得意的很。
到了门口儿,见到他娘子的一瞬间,穆仲卿赫然发觉,娘子的情况似乎比他的还要遭,她虚弱的靠在菲儿的身上,眼神空洞,面如土色,两个小娃子在一边皱着小眉头,似乎也很不高兴。但是,他老娘和他大嫂的神色却孑然不同,穆白氏仰着脸,趾高气扬,李氏的脸上也带着胜利的微笑,不时的跟穆白氏说着什么。
“相公!”
见到穆仲卿,杜氏的眼圈儿一下红了,差点儿当着人面儿就哭出来。
“上车再说吧!”
穆仲卿拉开了车帘儿,安排她上了车,菲儿和两个小娃子也跟着上去了,几个丫头坐在了最后一辆车上......
一上车,杜氏就捂着脸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哆嗦。
菲儿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跟穆仲卿说了一遍,又气愤的说:“老太太得了皇后的懿旨,这下子更可了不得了,刚刚入席的时候,还让我娘在她身边儿立规矩来着,后来被一位夫人说了几句才放了我娘。”
穆仲卿沉重的说:“都是爹不好,爹该听你姐姐的话的,不该把他们带来,结果惹祸上身,把你们都给连累了......”
杜氏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见得莫皇后是后悔跟咱家结亲了,这可怎么处?”
穆仲卿道:“别急,秦王待咱们薇儿一往情深,未必就会听皇后的,咱们还是快回去跟薇儿商量商量吧......”
......*......*......
此时,采薇正坐在一间宽敞的茶楼里,拿着手中的房契,对那柜台上的掌柜说:“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我要收回房子,限你们在三天内搬走,三天后我就要进来了!”
她拿的房契,是南宫逸给她的聘礼中的一样——三间繁华地段儿的铺子之一。
今儿个,她就是来收房子的。
不过,采薇是个有良心的商人,既然在半路上放人鸽子了,就理当给人家一定的补偿。
所以,当茶楼的掌柜摆出一张死了爹的脸,刚要哭诉自己的不易的时候,一锭冒着光儿的金子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呶,这是你今年的房租,前七个月算白给你用的,赶紧搬走吧,三天之后要是让我看到你们还没弄完,别怪我把金子收回来!”
掌柜的看到金子,顿时什么怨气都没有了,他捡起金锭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随即见牙不见眼的笑道:“姑娘放心,小的三天后一定把屋子给您拾掇的妥妥的,包您进来就能使!”
采薇满意的点点头,如法炮制的拿下了另外两间铺子。
这三间铺子她已经想好了,一家开玻璃店,一家开医馆,一家开当铺。连这几家铺子的管理人员她都想好了,就找霍渊要。
之前,霍渊曾答应要给她介绍几个可靠的得力的人,那时她正在帮男人打岭北,没有精力投入到她的商海中去,如今大局已定,她的那些计划也该一一的实现了!
对未来的发展有了初步的计划,采薇感到很高兴,她精力充沛的忙乎着,定制柜台货架,找霍渊要人,一直忙活到快天黑时,带着唤秋疲惫的回了家。
今天是理国公府老夫人的寿诞,阖家都去参加了,正好她想听听寿宴的事儿,都去了些什么人?吃了些什么东西?看了哪几出戏?
只是,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的气氛明显的不对,爹坐在椅子垂首不语,娘不知去向,而且,更让她疑惑的是,居然有两个年轻的貌美的女子,低眉顺眼儿地的站在爹的身后,却媚眼如丝不时的瞟向爹的方向。
“她们是谁?怎么会在咱们家里?”
采薇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两个举止轻佻的女子,这两个女子虽然穿戴的很是寻常,但那做派,却不是丫头的模样。
穆仲卿听到女儿的声音,抬起头,憔悴的脸上疲累不堪,他揉了揉眉心,嗓音黯哑的说:“薇儿,你回来了,哎!爹错了,爹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把他们带到理国公府去......”
说着,他抱住了头,痛苦的将脸埋在了臂弯里。
采薇道:“爹何出此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穆仲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都是爹一时心软,没听你的劝告,把他们一家子都带上了,结果.....嗨!在理国公府遇到了皇后娘娘,咱家老太太和李氏在皇后面前告了咱们一状,说咱家人不孝,苛待了他们,皇后娘娘怒了,怕是要迁怒你跟菲儿呢,哎,说起来,都怪爹糊涂,爹对不起你们俩啊!”
采薇指了指那俩个妖妖乔乔的女子道:“那这两个人呢?她们是怎么回事儿?”
穆仲卿的表情僵了一下,赧颜道:“这是老太太和李氏在瘦马馆买的瘦马,老太太说你娘现在怀着身子,不方便照顾爹,就跑到瘦马馆去选了两个人,要爹收了房......”
“原来是这样啊!”
采薇冷笑起来:“老太太和李氏有了皇后撑腰,如今连咱们家炕上的事儿都要管了,哦,对了,女儿忘记恭喜爹喜得佳人了!”
穆仲卿憋屈说:“菲儿,爹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你们姐妹被皇后迁怒,爹已经是五内俱焚,哪里还会有这份儿闲心想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再者,爹这辈子除了你娘,不会再跟第二个女子亲近的!”
穆仲卿说得十分诚恳,由始至终,连看都没看那两个瘦马一眼。
见他是这样的态度,采薇心头的怒火方才平复了些,道:“既然爹是这么想的,就快些去看看我娘,好好安慰安慰她吧,她为你怀着身孕,却要被婆婆妯娌赶到家门口欺负,心里也够苦的了。”
穆仲卿说:“爹刚刚去过了,美娘她睡着了,爹怕打搅到她,才出来的。”
采薇冷笑说:“娘她受了委屈,心里苦着呢,哪里能睡得着?爹这会儿不陪在她身边儿,保不齐娘会怎么想呢!”
听女儿这么一说,穆仲卿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儿,急忙拔腿向里间跑去。
两个瘦马见家主走了,又见大小姐冷眼斜睨着她们,都怯怯的低下头,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采薇不紧不慢的踱到椅子前,坐了下来,打量了两个女子一番,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穿浅绿色布衣的丫鬟福下身,柔声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怜娘,今年十六岁了。”
另一个碎花开襟小衫儿的也福下身,娇声道:“奴婢媚娘给大小姐请安,回大小姐,奴婢今年十七岁!”
在她的印象中,瘦马馆的姑娘年纪都不大,故称为雏妾,一般是为了因何贪恋客人贪恋年轻女子的心理,多半只有十三四岁,十岁左右的也不少,七八岁的都不稀奇,但一定都是身子清白,生得娟秀干净,脑子灵活,进瘦马管后,开始学习吹拉弹唱,诗词歌赋,专门研究如何取悦男子,总之,就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侍妾或一等侍女的地方,而穆白氏和李氏挑选的,比寻常的瘦马都大上两三岁,看来,她们是怕选了小女子爹下不了手,那样就没法离间爹和娘的关系了!
采薇薄凉的笑道:“好一对儿碧玉年华的妙人儿,你们可知道老夫是买你们回来做什么的?”
怜娘娇声道:“老太太吩咐过,让奴婢们服侍家主.....”
采薇道:“那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
怜娘说:“奴婢听说大小姐是秦王未过门儿的王妃,昨儿秦王下聘,整个京城都惊动了呢!”
“呵呵——”
采薇冷笑起来,笑够了,蓦地住了嘴,眼中忽现狠戾之色,她阴森森的说:“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那你们猜猜看,我会不会允许给我娘添堵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呢?”
两怜娘媚娘见采薇忽现阴狠之色,又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都吓了一跳,慌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说:“大小姐饶命,奴婢们不敢了,求大小姐饶过奴婢吧.....”
砰砰砰的磕头声一声接着一声,把两人的头皮都磕油了!采薇见差不多了,开口道:“行了!看你们也怪可怜的,本小姐就指给你们一条生路。“
两人声说:“但凭大小姐吩咐!”
这会儿,只要能保住性命,让她俩干什么都成,因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大小姐是秦王的眼珠子,她若想要了她们俩的性命,简直比捏死两只蚂蚁还容易!
“很简单,发挥你们的特长,替我做一件事儿......”
采薇很向她们找了找手,示意她们凑过来,两个瘦马乖乖的凑了过去,采薇在她们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绿色的瓷药瓶,递给了她们。
“我明天负责把那两个女人弄走,你们在家伺机行事,事成后,一定要让满庄子的人都知道了,然后,本小姐会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再每人给你们三百两银子!”
两个瘦马自从进了瘦马管便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特别是听到事成后能拿到她们的卖身契,还能拿到三百两银子,哪有不允许的,当即都一口答应下来!
安排好后,采薇打发她们两个去下人房睡了。自己则在心中冷笑不已,穆白氏、李氏,让你们心思恶毒,不怀好意,明儿就好好恶心恶心你们,有你们受的!
晚上,采薇躺在床上,等着男人过来,那知等了大半夜也没等来,后来,她困得实在受不住了,便沉沉的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整夜,男人没有过来,采薇的心中生出几分失落。不过,她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生存的女人,难过一会儿后,马上又振奋起来,今儿家里要上演一出好戏,她得尽量配合才行。
吃早饭时,只有菲儿的两个大丫鬟和春柳刘嫂子在一边服侍,媚娘和怜娘没有出来,采薇打发她们去东厢房呆着,免得出来给娘添堵,杜氏的两只眼泡红肿,穆仲卿的神色憔亲,夫妻俩吃饭时都心不在焉,都心事重重。
采薇知道娘是担心她和菲儿将来的婚事,也为穆白氏给爹买瘦马的事儿闹心,怕她忧思过度,特意用意念联系了老乌龟,找老乌要了一颗安胎固本的药丸,哄着娘吃下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李氏扶着穆白氏走了进来,一进门儿就大声说:“咦,那两个新买的姨娘呢?怎么不见她们在桌上?”
菲儿道:“那两个女人还没有开脸儿呢,算不得什么姨娘,再说,就算她们是姨娘,也没有姨娘跟主子主母一个桌子吃饭的规矩!”
穆白氏和李氏哪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啊,她们就是想让那两个姨娘来离间穆仲卿夫妇的,顺便治一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
李氏撇了撇嘴,说:“虽说姨娘没资格跟主子主母同席,可那也要看是什么身份的姨娘,这两个姨娘可是咱们家老太太亲自赐的,金贵着呢。”
穆白氏也拉起老脸,一副老封君的模样,威严十足的说:“老二,怎么回事你昨晚没跟那两个姨娘谁在一块儿吗?”
没等爹回答,采薇站起了身,笑道:“老太太,瞧您一副当家老太太的模样,只是这身衣服跟您的身份不配,不如我带您到布庄里选几块上好的料子,裁几件像样的衣衫吧!”
这话说得,顿时让穆白氏心花怒放,她生性悭吝,平生最爱占小便宜了,得知有上好的料子白白给她裁衣,她哪有不去的道理?李氏急忙说:“我陪着您去吧,省得您挑花了眼。”
采薇焉能不知她的那点儿爱占小便宜的心思,但还是慨然应允了,并说:“今儿张镖头有事儿,不能去送点心了,不如让穆崇福和穆崇文赶车去吧,顺便给他俩也做两身合适的衣服。”
李氏在听说要让她的两个宝贝儿子赶车时,顿时撂下了脸,但听到后面说要给他们做衣服,马上又高兴起来,亲自跑回后院儿,叫上两个儿子,跟着采薇一起上了车,往京城去了......
......*......*......
玉坤宫里
莫皇后病怏怏的躺在榻上,不住声的咳嗦着,冷艳高贵的脸上,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一边磕着,一边瞥向在她榻前跪了一夜儿子,不禁又气又恨又心疼,颤声道:“孽障,跪了一夜,你想明白了没有!”
南宫逸挺着脊背,道:“回母后,儿子想明白了!”
莫皇后一下停止了咳嗦,连呼吸都差点儿停住了,“怎么说?”
南宫逸抬起头,望着母亲期待的脸,道:“母后若是觉得她不配做秦王妃,就不让她做好了!”
莫皇后大喜,刚要开口,却听南宫逸又道:“儿子待会儿就去找父皇,自请除去皇籍,削了儿子的王位,儿子去跟她做一对贫贱夫妻!”
“你.....你.....咳咳.....咳咳咳......”
莫皇后气得脸都青了,死命的咳嗦着,她捶着床,断断续续的说:“逆子.....滚......”
☆、第116章 赶走渣亲
出了玉坤宫,他没有回自己的秦王府,而是向皇上养病的‘栖霞宫’走去,皇上虽然人在病重,却依旧是耳聪目明,什么事儿都瞒不了他,所以,有些事儿他亲自说给他听,要远比他从别人处听来的要好许多。
来到栖霞宫,晋明帝正半倚在靠枕上闭目养神,气色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看来南宫适给他下的断肠草果然是名不虚差的天下第一奇毒!
南宫逸进来后,在地中央跪了下去,沉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不孝,昨夜忤逆了母后,特意来向父皇赔罪。”
皇上睁开了眼,缓缓的转过头看着他,哑了嗓子懒懒的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南宫逸没有隐瞒,遂将昨夜母后如何逼他退亲之事,他是如何答复之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儿臣不孝,不能顺从母命,因此儿臣愿意领罚,之事退亲之事,儿臣宁愿放弃皇籍也绝不会答应的。”
晋明帝听了,沉吟了一会儿,说:“为了个女子,你竟要放弃皇籍,抛弃皇位,你觉得值吗?”
“皇位?”
南宫逸一怔,愣住了。
“没错,是皇位。”
晋明帝缓缓的说:“逸儿,起来说话吧,朕已经明显的力不从心,正打算封你为东宫太子呢,现在,你可还要放弃皇籍?
说完,无神的眼睛紧紧的攫住了他。
然而,就在他问完话的一瞬间,南宫逸已经毫不犹豫的做了回答:”若是要儿臣在她跟皇位之间选一样,儿臣选她!“
”胡闹!“
皇上低喝了一声,随即剧烈的咳嗦起来,南宫逸急忙起身,到皇上身边儿给他拍着后背顺气儿。
皇上的气息喘匀了之后,带着几分愠怒的表情说:”你以为朕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立你为储了,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威胁朕,对吗?“
南宫逸拱起手,谦恭的说:”父皇息怒,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实话实说,除了儿臣,父皇还有好几个儿子,岂能别无选择?之事儿臣真心这么想,所以才会这么说。“
晋明帝冷笑说:”这倒怪了,从前朕无心将皇位授给你,你却和你母后百般钻营,想要得到皇位,如今朕想皇位授予你了,你倒轻易就放弃了,难道那女子在你心中,真的比祖宗的江山社稷都重要吗?“
皇上耳目众多,他们之前行的那些事他都知晓,南宫逸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只诚恳的说:”儿子不敢说从前没有为皇位钻营过,只是,从前钻营是为了保住母后和朝阳的性命,因为儿子知晓锦贵妃母子的性情,一旦太子登基,我们母子三人断无活路,所以儿子不得不放手一搏。可是,现在不同了,锦贵妃和南宫适已经不在了,其他的几位皇弟都是宅心仁厚的,将来无论哪位皇弟上位,都会给我们母子三人留下一条活路的。所以,江山于我而言,已经不是保命的利器,若由皇弟们承袭,儿子得了自由之身,将来携妻儿游于名山大川之间,优哉游哉的度过此生,就再无遗憾了!“
”优哉游哉的度过此生,美得你!“
晋明帝一声轻哂,打破了南宫逸的美梦。他语重心长的说:”逸儿,朕已经时日无多,你那几个皇弟还都不成气候,为了守住咱们南宫家的江山,这个皇位,还真就得你来接了!“
南宫逸闻言,脸上顿时一片愁苦之色,其实,他现在真不想当皇上了,人心难测、天下事多,他若是当了皇上,少不得要在政务上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他若只是一介平民,则无需理会什么,可与她终日厮守在一处,春日焚香舞剑,夏日赋诗赏荷,秋日临窗作画,冬日烹茶弈棋,那种恬雅幽静的日子,远胜过每天操劳政务,埋头批阅无数奏折。
因此,他推脱说:”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少说还有百年可活,何来时日不多之说?儿臣胸无大志,只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平庸的过一辈子,并无承袭大位之志。“
听了儿子的一番话,晋明帝苦笑着说:”看来,你真的是认定她了,连自己胸无大志,平庸过活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呵呵,不愧是朕的儿子,这副德性,简直和朕当年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他眯起了眼,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想当年,朕对她也像你现在一样,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可惜,朕到最后没有扛住压力,娶了理国公府的嫡长女。那时,父皇自以为没能践诺,亏欠了她,所以凡事都为她着想,以她为重,处处让着她,封她做了贵妃,命她越过皇后协理六宫,还将她生下的儿子当做是自己的嫡子来养,即便是知道先皇后和朕的第一个儿子是她下的手,朕也舍不得罚她!“
闻言,南宫逸一怔,原来,他早就知道姨母和大哥是死在锦贵妃之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被小妾害死,还一直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天家的富贵荣华后,竟是这般的无情和冷漠,他的心寒起来……
晋明帝嘲讽的笑了几声,”可惜,朕的宽容和宠爱,最后换来的,是她不断的索取和越来越大的野心,但凡她的性子平和一些,也养不出那弑君弑父的逆子…。咳咳…。咳咳咳…。“
他咳嗦起来,大概是想起南宫适对他做下的恶事,咳嗦得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南宫逸急忙叫来太医,帮他推拿了一会儿,他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唏嘘了一会儿,他又说:”这大概就是我宠妾灭妻的报应吧,倘若朕没有对她动心,遵从父皇母后之命,好好的跟先皇后过日子,就不会落到像今天这个地步,不会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了。先皇后大家出身,教养良好,断不会有那些野心,也不会养出那样大逆不道的畜生儿子。就像你母后,她虽然性情冷漠,朕待她也不好,她却能把你教养的这么好,比那逆子不知强上多少倍呢!咳咳……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和小户人家女子的区别,小户人家的女儿,一旦得了权势,便再放不开手,把权势看得比什么重,那里还有什么情意,满心满眼的就只剩下权势了……咳咳……“
皇上这些话,分明是在抨击采薇的出身,是向着莫皇后说的,南宫逸的心头一紧,难道,父皇也后悔让他求聘采薇了吗?
他急切的说:”父皇,采薇跟锦贵妃不一样,她不会…。“
晋明帝一抬手,打断了南宫逸的辩驳,道:”别跟朕说她多么的与众不同,朕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别说她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就是再长个几十年,她的那点儿心思也瞒不过朕去。那个穆采薇,绝对是个有野心的,你若娶了她,除非这辈子不再娶别人,否则,她断不会消停的!“
南宫逸道:”这有何难?儿子本也没打算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的孩子同出一母,就不会自相残杀和勾心斗角了,这样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晋明帝幽幽的说:”逸儿,岁月太长,一辈子太久,谁也无法预料自己以后的人生会发生什么,你现在就这样轻率的决定未来几十年的事儿,不觉得过于草率吗?“
南宫逸说:”从小到大,儿子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判断错误过,这一次,儿臣断定,绝不会错,就算是错了,儿子也认了,只求父皇成全!“
说罢,他再次跪下,磕下头去!
晋明帝见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说:”朕言尽于此,你若执意要娶她,便去娶吧,朕已经有一个不孝之子了,不想为了个女子,再让朕的好儿子也把朕当成仇人!“
南宫逸忙说:”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敢!“
皇上浅浅的笑起来:”呵,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跟你开个玩笑,下去吧,朕乏了,想歪一会……“
说着,他挥挥手,疲累的闭上了眼,说了大半天的话,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了。
南宫逸见父亲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便起了身,悄悄的向外退去,行至门口,恰遇李国师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只锦盒,里面是他最近练出来的一颗仙丹。
与秦王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们不经意的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后各自走开了。
李国师走到皇上的榻前,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皇上,今儿怎么气色这么差?这是贫道这几日练出来的补气丹,正适合给您补气!“
晋明帝微微的睁开眼,浅笑着说:”国师,你来了,正好,朕,很不舒服…。“
李国师小心的将=把晋明帝扶了起来,把丹药取出,放在了晋明帝的嘴边儿。
晋明帝看都没看,张嘴就着李国师的手吃了进去,自从北被太子下毒,晋明帝最信任的人,就是李国师和大总管朱忠了,无论什么事儿,都愿意跟他俩商量。
吃完丹药,晋明帝果然觉得有力气多了,就睁开了眼,道:”刚刚老三来过了,他要娶的那个穆采薇,听说是个不怎么检点的女子,前儿晚上皇后来朕这儿哭了半天,非要朕下旨解除了老三跟穆家姑娘的婚事,哎,可这老三是个死心眼儿的,朕若是强拆散了他们,他定会恨毒了朕的,朕可不想做这恶人,可若是让他娶了那姑娘,皇后又不依,哎,左右都是个难,真是让朕不省心啊…。“
李国师一笑,道:”说来真是奇怪,秦王殿下一向眼高于顶,怎会看上一个不检点的女子呢?“
晋明帝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说:”说的也是啊,逸儿一向清高,断不会看上不洁之女的,定是皇后嫌弃人家出身不好,又来整事儿,真真是可恶,上次若不是她挑唆,朕也不会将穆采薇许配给萨克努,后来也不至于惹出那么多的事儿!“
李国师说:”幸好穆姑娘福大命大,死里逃生,才没使陛下父子间产生隔阂,不然的这次太子下毒之事真的是福祸难料了。说起来,那穆姑娘果然是个有造化的,被老虎叼去了竟然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若换了别个,就算老虎没吃她,吓也把她吓死了,呵呵,这份胆识,在咱们大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晋明帝道:”说得也是,那丫头果然是个福大命大的,上次她中了朝阳的罗暗花之毒就没死,那罗暗花又称阎罗花,中者必死,居然被她给逃过去了,这次被老虎叼了去,又死里逃生,难不成真是个命里注定的大福之人?“
李国师道:”贫道未见过这位穆姑娘,不知她命格如何,若得了空,贫道见上一见,看看她的面相,便可知一二了!“
”嗯,此言正合朕意,国师法力高强,定能看出她是否是天定凤星,若真个是,朕就叫皇后消停了吧……“
”是,贫道自当为陛下分忧!“
李国师说。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穆白氏得意洋洋的坐在马车吏,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向皇后告状告的对,若是没有皇后昨天的斥责和敲打,这小蹄子还能俯首帖耳的带她出来裁衣裳?只怕是正眼儿都不会瞧她一下的!
呵呵,终于把她拿捏住她了,这回定要好好拾掇拾掇她,让她知道知道时才是奶奶!
李氏坐在穆白氏身边儿,讨好的帮穆白氏捏着肩膀,一边儿捏,一边儿商量说:”娘,你看咱们用不用去首饰铺子打几件首饰,媳妇儿还一件金的都没有呢,老二媳妇的首饰都快堆成堆了……“
穆白氏被她捏得很舒服,也被她奉承得很受用,”嗯“了一声,吩咐采薇说:”薇丫头,待会儿到了城里,咱们先去首饰铺子吧,我也想打一对儿虾须镯。“
采薇呵呵一笑,说:”好!“
对采薇的态度,穆白氏很不满意,虽然向她要镯子她得肉疼,可她不是应该主动热情的说,‘奶奶还要什么?奶奶再多打几件儿称心的首饰吗?’怎么这么一副敷衍的模样?
想到这儿,她气愤的一撩裙子,将那条干瘦的老腿伸到采薇面前,理直气壮的命令说:”薇丫头,给奶奶捏捏腿,省的奶奶待会儿走不动。“
采薇冷笑一声,说:”我一向手重,怕捏疼了您老人家,我看还是算了吧。“
”没事儿,手重点儿才好呢!“
见采薇拒绝,穆白氏更不乐意了,老脸呱嗒一下撂了下来,依旧伸着腿,执意让采薇给她捏。
李氏也帮腔说:”薇姐,你不会是嫌弃你奶奶,故意不给她捏的吧?“
采薇咬牙笑道:”怎么会?只是你们也知道,我是习武之人,力气大,怕一时不慎把老太太给捏残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穆白氏忽然想起了采薇会武的事儿了,顿时怯了,她打消了让她捏腿的念头,收回腿,不高兴的说:”算了算了,等回头回到家里,把你们的丫头给我拨过来几个,让她们给捏吧。对了,我看你身边儿那个叫唤秋丫头的就不错,就把她和你前儿买来那六个给我送过来吧…。“
采薇皮笑肉不笑的说:”行啊,等咱们回去就拨给你,呵呵呵……“
正说着,耳边忽然传来鹦哥的叫声:”主人,那两个瘦马进老爷子和穆仲礼的屋子了!“
鱼儿上钩了,采薇大喜,顿时惊叫起来:”哎呀,遭了,我出来匆忙,忘带银子了!“
”啥?你没带银子?“
穆白氏和李氏同时叫了起来,马车外的穆崇福和穆崇才也拉住了马,刷的拉开了车帘,嚷道:”你咋这么笨捏,没带银子你让我们跟你过来干啥?别不是为了唬我们帮你送一趟点心吧?“
采薇道:”哪能呢,反正天儿还早着,不如咱们回去取吧,我多拿些银子,给你们多买些称心的东西!“
事到如今,不回去也不行了,没银子到了城里又有什么用呢?
穆白氏挥了挥手,说:”回去回去,真是的,麻烦…。“
采薇心中暗笑:”麻烦?待会才是真麻烦呢!“
……*……*……
庄子里
美娘和怜娘按照采薇的吩咐,把采薇昨儿给她们的合欢香研碎,用水融开,洒在了抹布上,然后拿着抹布,分别去了穆连奎和穆仲礼的房间打扫。
这会儿,穆连奎正志得意满的半躺在拔步床上吸着烟袋锅儿,穆仲礼坐在在自己屋里的炕桌儿前,甩开腮帮子吃着时新的水果。如今得了皇后的庇护,大房一家已经不再去装模作样的干活了,而是直接过上了大老爷的幸福生活。
两个女子进房的时候,这爷俩儿都没怎么注意,还自顾的干着自己的事儿,只闻到了一股子好闻的香味儿,在屋子里丝丝缕缕的传播开来。
这俩女子都笑盈盈、羞答答的向两个人问了好,便开始拾掇屋子,这擦擦,那蹭蹭,那股好闻的香味儿越来越重了……
慢慢的,穆连奎和穆仲礼的身体越来越热,嗓子也越来越干,当看到那弯腰干活儿的女子优美的身段儿时,脑袋‘轰’的一声,理智彻底崩溃了……
这厢,穆崇福打着马,一路飞奔,很快又回到了庄子,穆白氏拉着老脸说:”快去拿银子吧,我们就在车上等你。“
采薇笑道:”好容易回了家,您老人家不下来解个手吗?要是到了城里想解手,可就不那么好找地方了!“
穆白氏一听有理,就下了车来,对李氏和两个孙子说:”你们也都进去解个手儿吧,省着待会儿又屎又尿了麻烦。“
大家在路上来回走了进一个时辰,就算没有水火之事,腿也都麻了,正好借着解手之机活动活动腿儿,于是,都下了车,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穆白氏在李氏的搀扶下,得意洋洋的走回到后院儿,刚走进窗下,忽然听到屋子里一阵似哭似笑的女子的声音:”老爷子,不要啊…。啊…。“
”这是…。啥声?“
穆白氏和穆连奎久以不干那事儿,听到这身,不禁一阵惊愕。
穆崇才嫖过娼,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顿时兴奋不已,‘蹭’的一下跑进了老头子的屋子。
果不其然,屋子里,老头子正按着一个通身不着一缕的年轻女子干那事儿,那女子容貌娇美,泪流满面,看到有人来后,顿时扯开嗓子大叫起来,连哭带喊,声嘶力竭,一看就知道是被老头子强暴的!
随后进来的穆白氏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儿去,只觉得血往头上涌,头发都一根一根的竖起来的。
他们是贫贱夫妻,在农村里根本就没有男人娶妾的规矩,虽然她盼着儿子娶姨娘来气儿媳妇儿,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老头子青天白日的跟别的女子干这事儿时,顿时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跟兔子似的。
她蹬蹬蹬的跑过去,揪着老头子的头发,将他从女子的身上薅下来,大哭大骂着:”你个老*,老棺材板子,土埋脖梗儿了还干这臊人的事儿,我让你跑破鞋…。“
骂着,扑上去跟老头子撕打在一处,穆崇才和穆崇福看到炕上娇滴滴的美人儿玉体横陈,哭得梨花带雨,顿时都血脉膨胀,鼻血直流,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替他们爷爷继续下去……
李氏看婆婆和公公因为这种事儿打在了一起,哪好意思上前劝架,再说公公那话儿还露着呢,她更不能上前了,所以,急忙抽了身,向自己的屋里跑去。
刚回到自己的屋门口,就听到穆仲礼老牛似的低吼声,伴着女子的哭泣声,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穆仲礼,你个天杀的!“
李氏一脚踢开房门,一溜烟的冲了进去,不过,她一向惧怕穆仲礼,虽然这会儿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敢像婆婆似的揪着汉子撕打,只跳着脚在床边儿哭骂着。
”我把你个没心没肝的,知不知道点儿羞臊廉耻,青天白日的干这事儿,不怕儿子见了将来不养你…。“
”……“
后院儿吵得鸡飞狗跳,前院儿也依稀听到了一些,穆仲卿因为心情极度不好,今日并没有道酒楼去,听到后院儿的哭骂声,烦躁的走到了里间,不想去理会。
采薇走进里间,对着榻上的父亲劝道:”爹,您去看看吧,吵得这么凶,万一在咱们家出点儿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穆仲卿哼了一声:”不管他们,没一个省油的灯,有本事打死一个才好呢!“
采薇道:”瞧您说的,万一真个打死了,咱们家也脱不了干系呀,还是去看看吧!“
穆仲卿被女儿劝着,只好向门外走去,杜氏挺着肚子说:”我也去吧。“
没等采薇出声,穆仲卿就拦住了她,低斥道:”你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打起来碰到你和孩子可怎么处?好好的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杜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嗯“了一声,留下了。
穆仲卿大步的向后院儿走去,采薇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儿,并叫菲儿去把张家的兄弟喊过来。
父女俩来到后院儿,没等进门儿就听到了李氏和穆白氏杀猪似的哭喊声。
”老畜生,老不羞的,老王八犊子,老娘我跟你拼了……“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你个黑了心肝烂了下水的,亏得我还给你生儿育女,你竟背着我干了这事儿,你对得起我吗?“
穆仲卿皱起眉,回头看向女儿:”这是怎么了?“
采薇一摊手,说:”我也不知道啊,快进去看看吧!“
父女俩走进去,一进门儿,就看到屋里乱成一团儿,穆白氏揪着穆连奎花白的胡子,又是挠脸又是吐吐沫,嘴里还‘老王八老畜生’的骂个不停,穆连奎一边躲儿,一边急头白脸的解释着。
炕上,一个衣着凌乱的女子哭得气语凝噎,这女子正是昨日老娘买给他的瘦马之一。
此情此景,就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了,穆仲卿急忙回过身,下意识的想让女儿离开,不愿女儿知道这种龌龊的事儿。
采薇却躲过父亲的蹭的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媚娘,我不是教叫你过来收拾屋子吗?你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拉?“
那媚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气喘吁吁的说:”大姑娘,奴婢是过来收拾屋子来着,可是,正收拾着,老爷子忽然冲过来,抱住奴婢就撕扯奴婢的衣裳,奴婢挣脱不过他,被他给糟蹋了…。姑娘,奴婢的贞操没有了,奴婢不想活啦…。“
正哭喊着,汤唯右边儿的房间里的怜娘也嚎叫起来:”是大老爷强的奴婢,夫人打奴婢干什么?这是往死里逼奴婢吗,也好,反正奴婢的身子已经被大老爷糟蹋了,活着也没意思了,奴婢就死在这儿算了…。“
”穆崇福、穆崇才,快去拉住她们!“
采薇叫了一声。
穆崇才和穆崇福这么半天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两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儿,馋得什么似的,巴不得沾沾她们的身子呢,听得采薇一声,立刻蹭的一下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都快,一人一个的抱住了两个美人儿,说啥都不撒手了。
”我…。也不知咋回事,咋就这样了呢…。哎!“
穆连奎在儿子孙子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臊得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裆里,任由穆白氏哭闹打骂,就是不还手。
穆仲礼平日里虽然对李氏不好,可这会儿也心虚的很,手忙脚乱的穿了衣服,凭李氏怎么骂都不还嘴!
采薇怒了,大声说:”这俩个人不是老太太昨天买给我爹的吗?论理已经是我爹的妾侍了,怎么会被你们给淫污了,爹爹和大哥奸污儿子和弟弟的小妾,天下还有这等寡廉鲜耻的事儿吗?“
正说着,张家兄弟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叫道:”大小姐,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闹这么大的动静?“
采薇怒不可遏的说:”张镖头,去应天府把赵府尹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奸污儿子兄弟的妾侍该判什么罪?“
张镖头若有所思的说:”我上次在茶楼还真听过这么一个案子,好像是仗五十,囚三年,罚银三十两!“
穆仲礼和穆连奎一听,魂儿都吓飞了,顾不得羞臊,急忙叫起来:”薇姐儿,可不能去啊,这事儿不体面,捅出去你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采薇冷笑道:”你们现在想起顾及我的面子了,刚刚作恶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爹的面子,这两个女人是我爹的侍妾,你们玷污了她们,将我爹摆在了什么位置?“说罢,看向张镖头,厉声喝道:”张镖头,还不快去!“
张镖头一听,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大小姐放心,小的快马加鞭,一会儿就把府尹大人给您请来!“
”哎,不能去啊!“
穆白氏虽然又气又恨又委屈,可也不想老头子坐牢,他若坐了牢,这个家就散了。见张镖头要出去,穆白氏急忙撒开老头子,一溜小跑儿过来,拉住了张镖头,叫道:”不能去!“
接着,她转过身说:”薇儿姐儿,可不能让他去啊,你爷爷和你大伯下了大牢,皇上皇后和秦王会怎么看你?没准儿人家就不要你了呢?菲儿也是,要是她爷爷跟大伯因为这么龌龊的事儿进了了大牢,理国公府一准儿不要她了,你可得好好寻思寻思啊!“
采薇讥讽的一笑,说:”您老人家现在想起我们的面子,昨儿在皇后面前振振有词的告我们状的时候,咋没想到我们还有面子呢?还是啥都尽可着你们来呢?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说完,横了张镖头一眼,道:”还不快去,顺便儿叫他带几个补铺头过来,好方便拿人!“
”是,大小姐!“
张镖头轻轻一甩,穆白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穆仲卿就在她的身边儿,却连拦都没拦她一下。
”哎呦,可不能去啊……“
穆连奎和穆仲礼慌了,也不管羞不羞,臊不臊了,冲过来死死的抱住了张镖头,说啥都不撒手,穆仲礼还对穆仲卿喊道:”老二,你倒是说句话啊!“
莫子期冷着脸说:”你们做都做了,还让我说什么?有话就到应天府去说吧!“
说完,对张镖头身后的二郎三郎道:”你大哥被缠住了,你们两个去报官!“
二郎三郎雷鸣般的吼道:”是,小的这就去!“
说完,大踏步的去了!
”不能去啊,可不能去啊,你这不孝之子!“
穆连奎呼天喊地,急得干嚎着,他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因为这种事儿进去了,还有脸做人吗?再者说,他也受不了监狱的那份儿苦啊!”
采薇抱着胳膊,冷笑道:“前几日让你们拿着三千两银子离开,你们偏不走,这下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穆连奎慌忙的叫道:“薇丫头,我们走还不成吗?你就别报官了,快,老婆子,咱们收拾东西,这就回穆家村去,再也不来了。”
说完,松开了张镖头,慌慌张张的去收拾东西。
穆仲礼也松开了手,叫了两个儿子也跟他一起拾掇东西,穆崇才和穆崇福软玉在怀,哪舍得松开,被爹喊不过,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去拾掇东西了。
穆白氏刚过上好日子,哪甘心这么久走了?她怔了一会儿,忽然大叫起来:“不对,不能走,咱们都上当了,是这个小蹄子想赶咱们走,变着法的算计咱们的,不能上了她的当!”
采薇冷笑道:“老太太,饭可以乱吃,化可不能乱说,你这么栽赃我,秦王可会不高兴的!”
穆白氏叫道:“小蹄子,别拿秦王来吓唬我老婆子,秦王要是知道你这一肚子的坏水儿,定会休了你,这两个贱人分明是被你给收买了,故意栽赃陷害你亲爷爷和亲大爷的。”
“栽赃?”
采薇笑了,“敢问老太太她俩是谁买回来的?”
“是我,那又怎么样?”
穆白氏挺了挺胸脯,气势汹汹的说:“她们两个昨晚可是宿在前院儿的,定时被你给收买了。”
采薇冷笑道:“老太太这么说可有证据?要是没有证据,乱说话是要被官府掌嘴的!”
“我没乱说,是…。是…。她们勾引你们两个的,对不对?”穆白氏强辩着,回过头,不停的对穆仲礼和穆连奎扎着她的那对儿三角眼儿。
穆连奎和穆仲礼爷俩很上道儿,穆白氏一引导,急忙顺着往上爬,“对对对,就是她们勾引我们的,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儿呢,就突然受不了了,一定是她们……。”
“没错,就是她们,一定是她们给我们吃*药儿了!”
“吃*药?”采薇重复了一句,看向怜娘和美娘,问道:“你们两个进屋后,可曾给过他们吃东西?”
怜娘哭道:“回大小姐的话,您吩咐我们过来打扫,并没有吩咐我们给老爷和大爷准备吃的,奴婢们不敢擅专。”
采薇冷笑的看着穆白氏:“你都听放到了,这两个丫头什么都没给他们吃,定是他们自己见家中无人,又看这两个丫头生的水灵俊俏,起了色心,不顾伦理纲常,做下这丢人现眼的事儿,你还有什么可辩的?等待会儿到了应天府,让太医院的太医再给他们瞧瞧,看他们到底吃没吃什么不君不臣的东西,到时候自有定论!”
穆连奎父子生在乡野之中,哪听说过迷香这类的东西,以为那些淫药都得是经过嘴来吃的呢,因此,采薇这么一说。两个人又都怕了起来。
“算了算了,这种事吵出去也不好,咱们还是回穆家村吧!”
穆连奎挥了挥手,又接着去收拾东西了,穆白氏见来硬的不行,抹着眼泪儿对穆仲卿道:“老二,你就真的这么想你爹娘走?”
穆仲卿冷冷的说:“你们愿意留下来也行,待会儿应天府的人来了自己应付,我丢不起这人!”
穆崇才也没过够这种大富大贵的日子,一想到回到家里又要受苦,忍不住道:“二叔,是他们两个犯浑,玷污了你的小妾,跟我们俩哥个没关系,要不,您让我们哥俩留下吧!”
“嘿,你这个不孝子孙,我打死你!”
穆连奎和穆仲礼本来就窝囊着呢,一听穆崇才的话,顿时都火了,揪着穆崇才就打。
穆崇才本来脾气就不好,他一边躲一边吼道:“都是你们起了淫心,连累了我们,不然我们还好好的呆在京城享福呢!”
“够了!”
穆仲卿大喝一声,“还不快走,应天府的人快来了,要是被他们堵到你们,别来找我求情!”
说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回前院儿去了。
穆白氏喊道:“哎,老二,我们走也行,你之前答应我们的三千两银子呢?”
采薇讥讽的笑起来:“您老人家还真敢想,老头子他们玷污了我爹的小妾,让我爹受了奇耻大辱,他没让你们下大牢已经是够仁慈的了,还敢肖想那三千两银子?”
穆白氏哭丧着脸道:“薇儿姐儿,你总不能叫我们就这么回去吧?”
采薇冷声道:“凭你们做的这些缺德事儿,我什么都不该给你们的,不过,看在我们好歹还有点儿血缘的份儿上,之前给你们的衣裳首饰我不收回了,你们拿去变卖了也能值几百两银子,足够你们一家一辈子吃喝的了,另外,门外的那辆马车和车上的点心都给你们了,你们坐着车赶紧走吧,别等着官府的人来了磕碜!”
穆崇才和穆崇福委屈不已,特别是刚刚抱了那两个美人儿,这会子哪舍得离开,穆崇福涎着脸说:“大妹妹,我和才子总没得罪你吧,要不,您就把那俩瘦马赏了我们吧,我们保证再不回来惹您不高兴了。”
采薇沉思了一下,说:“你们俩的确没得罪我,不过,既然这两个人买的时候就是以我爹的名义买的,又被老头子和你爹玷污了,在给你们不合适。”
“没事没事,我俩不嫌弃!”穆崇才和穆崇福都拍着胸脯说。
采薇说:“我今儿托人买了两个给丫头,这会子大概已经回来了,待会儿把那两个丫头赏给你们好了!”
大房一家听说给他们人,都默认了,给人好啊,既可以拿着当牛做马的使唤,没钱时还可以拿来换银子花,白给的,怎能不要呢?
采薇刚说完,唤秋进来了,说:“大小姐,您要的丫头买回来了。”
采薇道:“正好,把她们带进来,赏给他们使唤吧!”
“是!”
唤秋出去了,不多时,带着两个姿色上乘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两个女子都挎着包袱,走起路来腰肢摆动,娉婷婀娜,好看得紧,把个穆崇福和穆崇才眼睛都看直了。
采薇把这两个丫头的卖身契递给了穆崇福,冷冷的说:“好了,你们带着人走吧,记着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在不许来寻我们了!”
事到如今,大房一家也无可奈何了,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穆崇才和穆崇福因为得了两个美人儿,心里头倒没有多难过,反正二叔现在正在气头儿上呢,等二叔的气消了,他们再回来也不迟。
穆白氏和穆连奎也是这么想的,这个老二最是个性子柔软的,这会子倒是动了真气,等过个一年半载,他的气儿消了,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因为害怕管府来人,一家子上了车,急匆匆的赶着车走了。
唤秋望着远去的马车,向采薇抱怨说:“大小姐,找两个有花柳病的女子真是不容易,哪个得了这病的不是瞒着遮着的,这俩个人是奴婢费尽心思买来的,因得了这病,花的银子倒是不多,就只因打听着要买得这病的女人,被人当成疯子看了!”
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辛苦你了,既要易容成男人去逛窑子,还要去那找这么腌臜的人,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唤秋说:“受点委屈道没什么,奴婢早就看不惯这一家子了,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小姐血亲的份儿上,奴婢早就容不得他们活在这世上了!”
采薇笑道:“我也早就看不惯他们了,所以,才决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大房一家灰溜溜的离开了,采薇回到前院儿,把这事情跟爹娘说了一遍,只是买人送人的事儿没说。
穆仲卿的情绪很低落,听完后没说什么。
菲儿愤愤的说:“便宜他们了,姐姐的那些头面首饰还有那两身好衣服,送到赡养堂去都比给他们强。”
文儿也说:“也可惜了咱们的马车还有那一车的点心!”
采薇笑道:“不可惜,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跟咱们一家子的安乐比起来,这点子东西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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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天定凤星
采薇笑道:“不可惜,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跟咱们一家子的安乐比起来,舍出这点子东西算什么呢?
她说得很大气,很敞亮,可心里却不是这想象的。
穆白氏悭吝,舍不得花钱,等他们回到穆家村,也花销不了多少,到时后,她再让长眉或者鹦哥去把那些东西偷回来,一定会让那一家子比割肉都疼的!
杜不知采薇心中所想,还赞赏说:”还是薇儿心胸开阔,想的开通,这点子东西跟咱们家安乐平和的日子比起来,却实算不得什么!哦,对了,那两个瘦马怎么处理了?“
采薇说:”我打算把卖身契还给她们,在给她们点儿银子,按咱们大晋律法,良民女子只要有三亩地,就可以立女户,她们拿了这些银子,买三亩地,立个女户,足可以不靠男人,自己安乐一生了!“
当晚,采薇真的把媚娘和怜娘的卖身契给了她们,并每人给了她们三百两银子,把自己的想法也对她们说了,至于她们听不听,是她们的事儿。
她们帮采薇赶走了大房一家,搅得他们家宅不宁,采薇便尽到自己的心意,给了她们做良民的机会,也就对得起她们,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打发走了两个瘦马,采薇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昨夜南宫逸没来,今晚一定会早早就到的,为了不让他扑空,她决定一直守在屋子里等着他。
……*……*……
玉坤宫里
莫皇后因为跟儿子谈崩了,皇上又不肯替她做主,一气之下,竟倒在榻上,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大太监陈尚喜不敢懈怠,急忙遣人出宫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秦王。
秦王得知消息时,正打算出府去庄子里见采薇,昨夜在母后的宫里跪了一夜,害得他今日躺了一整天,晚上腿脚刚灵便些,便迫不及待的想去她那里了,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没成想,还没走出府,就被母后宫里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得知母后竟然绝食抗议,南宫逸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无奈之下,跟着太监又进了宫。
莫皇后打定主意要退了儿子的亲事,因为她已经调查清楚,穆采薇那贱人确实跟那霍渊纠缠不清,据说,她名下的‘穆家参行’就是霍渊给她开的,她现还一直跟那个霍渊联系频繁,就连昨天老夫人寿诞,她借口定亲的女子不能参加宴会,却在私下里见了那霍渊,两个人明晃晃的还坐在茶楼里谈笑风生,高谈论阔,分明是没把她的儿子放在眼里!
这等出身卑微、不知廉耻,狂妄自大的贱女人,哪里配得上嫁给她的儿子?别说是明媒正娶的嫁,就是做她儿子的小妾都不配,可那死脑筋的儿子就是被她迷住了,凭她怎么苦口婆心,怎么软硬兼施,就是不能体会她的苦心,说什么都不肯退亲。
事关他的终生大事,天下人的眼光,她决不能含糊,决不能让他的人生因为那个贱女人背上污点!
身为一国之母,居然用绝食的方式抗议,说起来却是有点过于偏颇,可她若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采取这么偏激的手段!
南宫逸来到玉坤宫,莫皇后正躺在榻上,面色寒凉,双目紧闭,玉坤宫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请求皇后进食。
他走到榻前,撩了袍子跪在地上,向莫皇后道:”儿子请母后进食!“
莫皇后不语,也不睁眼,只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南宫逸等了一会儿,见莫皇后毫无反应,便向身后的追风使了个眼色,追风退了出去,南宫逸暂时跪在了这里。
母子两个就这么僵持着,她躺在那不可进食,他跪在这里也不起来,谁都不说话,却也谁都不肯让步!
……*……*……
采薇坐在自己的闺房里,从傍晚一直等到天黑透了,南宫逸还是没来,她有些不放心,便打发了鹦哥去探听消息。
鹦哥时神兽,最擅长的就是寻找东西,找到南宫逸,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找到后,它停在了莫皇后的寝宫外,一边伸着脑袋窥视,一边儿把自己看到的报告回去。
”主人,秦王好像是被莫皇后罚了,正跪在莫皇后的榻前自省呢!“
听到男人被罚,采薇下意识的觉得这事儿和她有关系,不由得警觉起来,”你仔细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鹦哥侧着脑袋听了半天,失望的说:”他们说都没说话,就一个躺着,一个跪着,谁都不理谁,呃……有人来了!“
大太监总管朱忠走了进来,身后儿还跟着面无表情的追风。
”呵呵呵,皇后娘娘!“
朱忠白胖的脸上笑眯眯的,还亲自捧着一个食盒,”这是皇上次给您的桂花酥,新做出来的,您起来尝尝吧!“
皇上御赐之物,莫皇后若要拒绝,便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南宫逸用这招儿来对付莫皇后,真是把莫皇后给气坏了!
这个逆子,非但不悔改,还用皇上来压她,更可恨的是,皇上前儿明明答应要帮自己劝道他,这会儿非但不劝,反倒要帮着这逆子来对付自己,恶气之下,莫皇后也顾不得是不是放了欺君之罪,只闭了眼,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朱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王,笑呵呵的说:”呦,瞧老奴着记性,刚刚圣上咳嗦的厉害,奴才还寻思着要请秦王去侍疾呢,怎么这会竟忘了,还好见到秦王了,便想起来了。“
南宫逸听了,冲着榻上磕了个头,道:”母后,儿子先去父皇那看看,待会儿在回来看您!“
莫皇后依旧是不做声,南宫逸无奈,起身后,慢慢的离开了。
朱忠眼看着秦王走远了,陪着笑儿对穆皇后说:”娘娘,您甭生气了,皇上说了,明儿请李国师给那穆姑娘看看面相,她若没有国母之相,皇上就亲自下令解除他们的婚约,可若她真的是秦王命定的王妃,凤星转世,皇上劝您这事就丢开手吧!“
莫皇后终于睁开了眼,只是眼神冷厉,声音更冷。
”皇上在拿臣妾当三岁的孩子哄吗?谁不知道那李国师是秦王的人,自然会为那女人说话!“
朱忠道:”娘娘多虑了,李国师若要判定穆姑娘是不是天定凤星,自然会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如若不然,别说是您,就是皇上也不会信的,所以,娘娘只管放心好了!“
闻言,莫皇后的眸子眯了眯,冷笑道:”也好,你去告诉李国师,若让本宫发现他捣鬼,本宫断不会放过他。“
”呵呵,奴才会转告他的,娘娘,您还是先用点心吧,不然就拂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朱忠身为大内总管,最是个圆滑不过的,他没有说皇后不吃就抗旨不尊,而是说皇后不吃就拂了皇上的心意了,皇后人精似的一个人儿,自然会心领神会,顺着他的台阶下了。
朱忠完成了皇上的旨意,笑眯眯的告退了…。
采薇听完鹦哥的报告,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用问,李掌柜一定会帮她,可是,他要怎么做才能瞒过众人的眼睛,要怎么做,才能让厌恶她的莫皇后认同?
想到这儿,她唤回了鹦哥,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它送到李掌柜处。
明天事关重大,她有空间作弊神器,还是她亲自安排比较稳妥……
半夜时,南宫逸又来了,采薇知道他昨儿跪了一夜,今儿像被皇后刁难,又到皇上宫里陪了皇上半天,才一得空,就心急火燎的跑来了,感动之余,又心疼得不得了,向老乌龟讨了一瓶儿跌打损伤的药酒,亲自帮他擦了两只硌青了的膝盖,擦好后,主动的抱着他睡去了……
翌日,采薇从睡梦中醒过来,南宫逸已经走了。
她知道今儿自己会被召进宫里,所以,吃过早饭过,特意回房间仔细的打扮了一番。
没过多久,宫里果然来了人,宣采薇进宫。
杜氏诚惶诚恐,不知宫里宣她女儿进去作甚,却又不敢违拗,只好低声细语的嘱咐采薇,到了那里,要沉住气,莫要得罪了人…。
采薇对自己此行十分有把握,昨夜她已将所有的事宜安排妥当了,因此,安慰了母亲一番后,带上唤秋,信心十足的去了!
大晋国的皇宫,穆采薇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会被它华丽的建筑,雄伟的气势所震撼。
庄严华贵的皇宫里,高大的殿宇威严耸立,飞翘的的檐角上,坠着铜镀金的吊铃,一排排添着红漆的柱子雕龙绘凤,在各个殿宇前高耸矗立,阳光下,巍峨壮观的皇宫,就像是一副美轮美奂的油画画作!
玉坤宫里
莫皇后端庄的坐在拔步床上,竭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厌恶,扫了一眼正在向她行礼的穆采薇,冷冷的说:”今日召你前来,是想让你陪本宫去见御花园逛逛,你无须行在本宫身旁,远远的跟在本宫身后即可。
采薇抽了抽嘴角,心中一阵哀嚎!
这莫皇后得是多讨厌她啊,连走在她身边儿都受不了,她自认为没刨她家的祖坟,也没奸她的女儿,她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呢?
没错,莫皇后现在就是怎么看她搜不顺眼,之所以一大早亲自派人去接她进宫,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作弊,待会直接带她去栖霞宫,一旦看出她不是凤星或者查出她跟李国师有什么勾结,就再不用忍气吞声,直接送她下地狱!
莫皇后坐在肩舆上,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偶尔还回头看看神色平和的采薇,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狠戾之气。唤秋走在采薇的肩舆边儿,小声道:“主子,皇后娘娘怕是不坏好意,要不要女婢设法通知秦王?”
采薇怡然自得的观赏着沿途的景色,低笑道:“你道这些抬肩舆的,生前身后跟着的,都是死人吗?他们能容你出去通风报信?”
唤秋的眸子一眯,道:“小姐莫要多虑,奴婢自有办法。”
“呵呵…。”
采薇笑起来,老神在在的摇着手中的团扇,道:“不用了,我没事,皇后她现在是更年期,所以看谁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不用理会她。”
“更年轻?什么事更年期?”唤秋不大理解采薇嘴里说出来的这个新词。
采薇想了想,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女人老了之后的通病,得治!”
唤秋看了看前面莫皇后那乌黑铮亮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她挺得笔直的坐姿,是在想不出她得的到底是一种什么病,一直想到栖霞宫,也没想出了所以然来。
栖霞宫建于湖中的小岛上,是晋明帝修行之所。景色优美,如诗如画,宫殿的四周是碧湖,湖山浮着嫩绿色的荷叶,粉红的花朵从中间冒出来,盛开着的,像娉婷的少女,袅娜而立;含苞待放的,像娇羞的处子,形式不一,一阵风吹过,碧荷脸清波,旖旎成诗。
肩舆抬着采薇,顺着通往栖霞宫的小桥,在宫门口落下。
朱忠正守在门口,见皇后的凤撵来了,急忙笑着迎过来,请皇后入宫,顺便还扫了离皇后颇有一段距离的采薇一眼,报以和善的一笑。
采薇微微颔首,向他致意,随后扶着唤秋的手,也跟着入了宫。
宫殿里,一身家常紫袍的晋明帝,苍白着脸半躺在一张贵妃椅上,采薇进来时,他只是略略的抬了抬眼皮,就疲累的闭了眼,自顾去歇息了。
身后,李国师一身黄色的道袍,手执拂尘,面色严峻。
莫皇后先向晋明帝行了礼,随后又冷冷的叫过采薇,让她去拜见皇上。
采薇扶着唤秋的手,缓缓走到皇上面前,跪在地上,拜道:“采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晋明帝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他抬起眼皮,又看了一眼走近的采薇,心中十分不喜。采薇姿色绝美,可以说是集他后宫三千佳丽的美貌于一身,都难以与她匹敌。
然而,古往今来,凡过于美艳的女子,多被视之为红颜祸水,亡国之色,如妲己、妹喜、褒姒之流,都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所以,后宫中甄选妃嫔时,都以相貌端庄、敦厚为择选的标准,鲜少选哪种妖娆美艳的。一旦那个皇帝宠爱姿色美艳的妃子,那么他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视眼前的女子,姿色绝不会在妲己、妹喜和褒姒之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通身妖娆与清纯结合的气质,大抵是个男人就会被她迷住,难怪他沉稳持重的儿子,会为了她连江山都不想要了。
想到这儿,晋明帝的下垂的眼中隐隐透出了一股杀气。
若这穆姓女子真个不是命定的凤星,为了祖宗的百年基业、为了大晋国的将来,他少不得要做点儿令儿子心寒的事。
“李国师,你且看看她的面相如何!”晋明帝沉声说道。
“是!”
李国师应了一声,缓步走到采薇面前,打了个问询,道:“穆姑娘,贫道稽首了!”
采薇也装着不认识他的样子,福身道:“道长有礼!”
打完招呼,李国师不再说话,盯着采薇的脸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最后摇头,一声叹息!
“李国师,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什么命格?”
莫皇后紧盯着李国师,目光急切,晋明帝的迫切之心也毫不逊于皇后,也追问着:“你看出了什么?”
李国师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几根山羊胡须,依旧是摇头,嘴里还啧啧称奇:“怪了,怪了,贫道多年来相人无数,从没有看不出来的命格,可这位姑娘的命格,真是奇怪,贫道看了半日,竟看不出来……”
“哼!”
莫皇后冷哼:“什么命格奇怪,据本宫看,有异必有妖,这女子分明就是狐狸精转世,专门来迷惑男人的,不然,逸儿断不会为了女人忤逆于我,萨克努也不会为了她连嫡公主都不娶!”
晋明帝本就不喜采薇的相貌,听皇后这么一说,也皱起了眉头,眼中煞气更重,道“来人,把”
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来,就被李国师出言打断了。
“陛下,贫道幼年时,曾有过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际遇,当年,贫道在湖中无意中救过一只仙龟,后来,那仙龟渡劫而去,临行前曾留给贫道一块信香,说日后若贫道有事,可焚烧这块信香,它得信后便可来见我,以报我救它性命之恩。”
“这块信香贫道一直留着,从未用过,今日既然眼前的这姑娘的命格难以推断,不如让贫道焚了这信香试上一试,若真得仙龟点拨,也算是了却我们之间的一段因果了!”
仙龟、渡劫、信香…。
这些字眼让晋明帝顿时惊喜不已,他迷恋修仙之术多年,却从未见过真仙,今日,若真得亲见仙龟一眼,便是叫他做什么,他都肯的!
莫皇后却冷笑道:“李国师确定是仙龟吗?”
李国师不慌不忙的说:“皇后且莫要多疑,是与不是,待会儿皇后见了,自有定论!”
说罢,派了童儿去他的净室里,取了那块信香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信香放进了一只紫铜的宝鼎香炉里,燃了起来。
信香烧起来了,青烟袅袅,雅香阵阵,屋子里的人都抻着脖子,一瞬不瞬的望着香炉,只有莫皇后在死死的盯着李国师,片刻都不肯放松。
她才不信会有什么仙龟驾临,十有*是李国师整出的什么幺蛾子,想糊弄他们,她一定要盯紧他,一旦发现破绽,就把他和穆采薇一起杖毙。
信香燃得很慢,丝丝缕,丝线般,在空中缠绕着,大约烧了近半个时辰,还不见动静,就在晋明帝的精力快用尽时,忽然一闪,一只铜盆大小的老乌龟忽然凭空出现,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寝宫中央的地上。
“仙龟!”
晋明帝兴奋的大吼一声,随后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嗦,不过,这会儿他却顾不得自己孱弱的身子,挣扎着坐起身,要下地给仙龟行礼。
“陛下!”
李国师打断了她,说:“仙龟不能在凡间多呆,您且歇着吧,咱们正事要紧。”
“是是是…。”
晋明帝点头如捣蒜,激动不已的望着地上的老乌龟,激动得热泪盈眶,唏嘘不已;莫皇后也把嘴巴长成了‘O’形,难以置信的望着地面上凭空出现的老乌龟,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宫里的宫女、太监和太医们各个都如泥塑石雕一般,抻着脖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那老乌龟。
一时间,殿里的时间如静止,整座宫里静得只有晋明帝激动的喘息声。
李国师按捺着激动澎湃的心,向老乌龟深深地稽首,拜了下去,“大仙,久违了!”
他也激动得声线颤抖,心跳不已,这只神兽,是他师祖亲自训导出来的,跟他的师父是平辈,论起来,还是他的师叔呢!
老乌龟缓缓的点点头,算是向他致意。
李国师谦卑的说:“大仙,弟子斗胆请大仙降临,是因为弟子今日奉旨为这位姑娘看相,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她是什么命格,事关重大,所以特意请大仙到此,来指点弟子迷津,还望大仙不要见怪。”
老乌龟听了,转过头,静静的看了采薇一会儿,忽然抬起爪子,指了指采薇,又指了指天上。
李国师惊讶的说:“大仙,您是说这位姑娘来自于天上?”
老乌龟点头,又神爪儿指了指晋明帝和莫皇后,又指了指天上。
“皇上、皇后也来自天上?”李国师又问?
这一次,老乌龟摇摇头,再次指了指晋明帝和莫皇后,又指了指采薇,最后指了指天。
不知什么时候,晋明帝已经从贵妃椅上下了地,他见老乌龟打了半天的哑谜,忽然茅塞顿开,福灵心至的说:“大仙,您是说,这位姑娘是天帝和天后的女儿吧!”
这一次,老乌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慢吞吞的挪动了身子,向采薇致意。
采薇忍着笑,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奴家是榆树县青云镇秀才穆仲卿之女,怎么会是天帝的女儿,大仙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乌龟再次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天上,点了点头,示意它没有认错,她就是天帝的女儿。
李国师恍然大悟,叹道:“原来这位姑娘是天上的公主下凡历世,难怪弟子的俗眼看不出她的命格,嗨,弟子真是道行浅薄,险些误事啊!”
“就是就是,”晋明帝学舌似的附和说:“多亏了了大仙点拨,不然我等凡夫俗子就闯下弥天大祸了!”说着,敬畏的看了采薇一眼!看的采薇别提有多得意!
老乌龟冲着晋明帝点了点头,有高冷的看了众人一眼,似乎功德圆满,准备消失。
晋明帝察觉出它的意图,忽然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老乌龟面前,大叫道:“大仙留步,弟子身中奇毒,命不久矣,求大仙拔救则个!”
说罢,‘砰砰砰’的磕下头去,把采薇给看呆了。
高高在上的皇帝,刚刚还对她动了杀机的皇帝,这会儿居然像个虔诚的信徒似的,给她的老乌龟……磕头,这画面……真是……太有喜感了!
哈哈哈,采薇刚想笑,老乌龟却用意念传音过来:“主人,救他吗?”
“你能救就救吧,咱们扶幽岛以慈悲为怀,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采薇回答。
老乌龟得到采薇的许可,缓缓的向晋明帝爬去,晋明帝见仙龟肯救他,顿时喜得心花怒放,膝行爬到老乌龟身边儿,期待满满的看着它。
老乌龟指了指他的胳膊,生出了爪子,向他示意,要给他把脉。
晋明帝急忙伸出胳膊,撂在老乌龟面前。
老乌龟将爪子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着眼睛诊了一会儿。
这会儿,晋明帝屏息凝视,小心翼翼,像一个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老实得不像他自己。
等老乌龟睁开眼,将爪子从他的脉搏上拿开,他才战战兢兢的问:“大仙,怎么样,弟子身上的毒能解吗?”
老乌龟点点头,一抬爪,转眼间,爪子上就多了一颗金灿灿的仙丹!
那金丹金光闪闪,耀眼夺目,香气扑鼻,不知是什么东西炼成的,只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耳目清明,一闻便知道是极好的东西。
晋明帝得了救命的仙丹,急忙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一边儿吞咽,一边儿含糊的拜谢:“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龟大仙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点点头,似乎已经功德圆满,转头又看了一眼采薇,忽然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从原地消失了……
龟大仙走了,众人半天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晋明帝第一个叩首,包括莫皇后在内,满屋子的人统统都虔诚的向老乌龟消失的地方磕头。
“恭送大仙——”
采薇虽然觉得荒唐可笑,但是这会儿却不能笑,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下跪,磕头,恭送被她收回了空间的老乌龟。
老乌龟消失后,众人起了身,李国师呵呵笑道:“原来穆姑娘竟是天帝的女儿,难怪中了罗暗花之毒都毒不死,被老虎叼去了都能死里逃生,姑娘的命格,果然是与凡夫俗子不同啊!”
晋明帝沉浸在见到真仙的极度喜悦中,也为自己可以死而复生而欣喜若狂,听到李国师的话,他郑重的说:“朕想过了,那只莫名出现的老虎,定时天帝派来拯救女儿的,天帝不同意女儿嫁给萨克努,所以才派了神虎前来相救,一定是这样的!
莫皇后在见识到老乌龟后,也被深深的震撼了,心悦诚服的相信了采薇不是凡间女子。
想想也是,能在罗暗花毒下逃过一命的,普天下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还有那只白毛巨虎,说不定真是天帝派来的呢,否则,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虎口下逃生?
天帝的女儿,上天的公主,不知比她的儿子高贵多少倍,这下子,她满肚子的怨气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开了。
人家是天帝的女儿,能看上她的逸儿是她逸儿的造化,她的逸儿能娶到天帝的女儿,将来也必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
采薇满心的冒着粉色的泡泡,被玉坤宫的大太监陈尚喜恭恭敬敬的送出了皇宫,她利用空间神器,成功的摆平了皇上和皇后,和南宫逸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阻隔了!
志得意满的她,真想叉腰放声大笑三声,哈哈哈,空间在手,天下我有!
来到宫外,她打发了陈尚喜,让唤秋去‘姚记细木工’找人,去她在京中私买的老宅子拉木头,她自己则提前回到了那栋旧宅子,趁着唤秋不在,将长眉砍完修好的木头送到了院子里,等着姚记来拉木头。
等人的空档,她进了空间,亲手煮了一顿海鲜大餐,来犒劳老乌龟今天精彩的表演。
吃饭时,她让长眉到大榕树下取一坛她酿好的花酒,想和大家畅饮几杯,结果,长眉去后不久,就气冲冲的回来了。
”主人,您的酒一坛都没有了!“
采薇惊讶的说:”怎么会?我明明记得只喝了几坛而已啊?“
说话间,鹦哥已经把头快伸到了桌子底下,看它那副心虚的神情,不用问就知道那些酒的下落了!
”可恶,你这贼鸟,竟敢偷喝主人的酒!“长眉龇牙咧嘴,举着拳头向鹦哥示威。
鹦哥自知理亏,讪讪的耷拉着脑袋,任凭长眉怎么骂,都不吭一声。
采薇无奈的说:”鹦哥,要是你想喝酒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不会不让你喝的。但是,你这样不问自取就是偷,这种行为是很为人所不齿的,你知道吗?“
鹦哥羞臊的点点头:”主人,我知道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采薇来不及教育她的鹦鹉,急忙从空间闪了出来,到外面去开门了。
唤秋领着姚记的人来了,采薇把院子里的木头指给了他们看,几个伙计看到那整棵整棵的花梨木、紫檀和金丝楠木,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会恁般的有钱,这些木头,少说也能值个三四万两啊!
唤秋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觉得这些东西绝不会是主人给她的,就算主人手眼通天,也无法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的好木料!
采薇无视他们惊叹的目光,严肃的说:”劳烦你们跟你们的大师傅说一句,这些东西是我要拿来给自己和妹妹做嫁妆的,倘若他们做得好,我按双倍的工钱付,做的不好,他们得照价赔偿!“
几个小伙计鸡啄米似的连连道:”小姐放心,小店儿的手艺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绝不会做坏一件的……“
”那就好,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家具是差不多得跟他们小半辈子的东西,采薇很重视,所以,难免多叮嘱了几句,又亲眼看着他们把木头装上车,才锁上门,跟唤秋离开了这里。
这会儿天色还早,采薇不想这么早回家,便去了南宫逸给她的三间铺子看了看。
那三间铺子已经收了她退还给他们的银两,正在收拾东西,打算般离,采薇见状非常满意,按照他们这个进度,两天后,她就可以让霍渊介绍的几位掌柜进铺子了,十天之内,她的铺子就会正式营业!
”小姐,您开酒楼、参行和布庄、点心铺子,还有珍宝阁,不是已经很赚了吗?为什么还要开医馆什么的呢,家里并没有人懂医术,而且,开医馆还容易闹没头官司。“
唤秋一向不喜欢多说话,可看到采薇在即将开设的医馆里流连的时候,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她实在想不通小姐为啥要费这份儿心思,凭她现在的财力和将来秦王妃的身份,有的是赚钱的门路,还需要开一座操心的医馆来赚钱吗?
采薇摇着手中的扇子,边看原来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们搬家,边对唤秋解释说:”这家医馆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用来行善的。“
京城虽然看起开花团锦簇、繁花似锦,却也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人,这些人一旦生了病,只能硬撑着,没钱看病、吃药,若他们病的轻,体格好,或许还能挺过去,可若病的重,挺不过去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死,而是等死,特别是那些将死之人的亲人,看着自己的亲人生命一点一点儿的消失,自己却因为没钱儿无能为力,这是一种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的痛苦,所以,我希望可以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
“小姐,你是要施舍医药给穷人嘛?穷人何其多?您这样做,得多少银子赔啊?”唤秋一听采薇的想法,感动之余却又觉得不切实际。
京城的穷人不少,爱沾便宜的人更多,若那些爱占便宜的也都装成是穷人,生了病就到这儿来讨药,主子的那点儿家当用不上两年,就得被王妃给挥霍光了!
采薇笑着说:“我不是傻子,不会随便纵容到这儿来占便宜的小人的,也会派出信得过的人来管理这间医馆,想到这儿来占便宜,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来占我的便宜!”
唤秋低下了头,她只是个隐卫,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法子能甄选出真穷人和家穷人,但她知道,小姐的这颗心,绝对是商善良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日已偏西,采薇一连巡视了好几间铺子,有些累了,就和唤秋步行,打算去自家的酒楼跟爹汇合,再和爹一起去布庄,把菲儿接上,然后一起回家。
主仆二人正心无旁骛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一阵打骂声,伴着孩子的哭声和求饶声,采薇和唤秋对视了一眼,急忙拔腿跑过去。
转弯处的一个卖包子馒头的小摊儿旁,卖包子的小贩怒气冲冲的揪着一个*岁小男孩儿的乱蓬蓬的头发,劈头盖脸的暴打着,小男孩的小脸儿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却倔强的咬着牙,不哭也不喊,只用那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儿紧紧的护着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地上,一屉打翻的包子散落一地,被踩得七零八落,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大哭着:“伯伯,别打我哥哥,求求你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劝和说:“张三,你看这小子也怪可怜的,就算了吧!”
叫张三的小贩怒不可遏的说:“算了?这小兔崽子偷了老子的包子不算,还特娘的大打翻了老子的一屉包子,这八十文钱要是你肯替他出,老子今个儿就算了。”
“我替他出!”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人群外,采薇带着唤秋挤了进来,凉飕飕的看着行凶的小贩。
“唤秋,给他八十文!”
唤秋拿出荷包,捡了一块儿小锭的银子扔了过去,差点儿砸到那小贩的脸上。
“这些可够你的包子钱?”
采薇冷冷的问道。
小贩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嘿嘿嘿的笑起来“够了够了,多谢姑娘!”
采薇抱起胳膊,冷笑着说:“既然孩子们糟蹋你包子的账算清楚了,这回来算算你打孩子的帐吧!”
“啥?大孩子的帐?”
张三的脸撂了下来:“这位姑娘,这俩野孩子跟你什么关系?凭什么用你来替他们出头?”
采薇笑道:“既然他们糟蹋你包子的帐我能替他们算,他们受委屈的帐我也照样能算。”
说完,看了唤秋一眼,冷声道:“照着这孩子的伤,给我加倍打回来!”
“是!”
唤秋应了一声,急速出手,向张三打去。
那张三虽然是个五尺汉子,但唤秋是什么出身,别说是一个张三,就是十个张三、百个张三也打不过她啊!
张三被她打得狼哭鬼嚎,开始时还叫骂威胁,可打了一会儿后,就哭爹喊娘的求饶了,采薇冷眼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张三,心里很解气。
一个能对幼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的人,就该受到加倍的惩罚!
那被打的男孩儿也听到了张三的嚎叫声,他低着头,紧紧的抿着嘴唇,被打得青紫交加的小脸儿上,带着极力忍耐的表情,他要哭了,不知是被打疼的,还是被吓的,亦或者是感到屈辱和悲伤,总之,这孩子想哭,可却不允许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示弱。
不仅如此,他还抱着扑倒他怀里的妹妹,轻轻的摸着她杂乱的头,安慰她,示意自己没事。
那场面,看着很让人心疼。
采薇走过去,弯下腰,温柔的对那男孩儿说:“还疼不疼,让姐姐给你看看。”
男孩儿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的垂下了头去,他长的很漂亮,虽然那张小脸儿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少有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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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册封太子
大晋国圣武二十九年七月
繁华热闹的京都,发生了三件大事,这三件大事,令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大家谈论的都是这三件事。
第一件,皇上册封了嫡皇子南宫逸为太子,迁居东宫,暂时代理朝政。
第二件,蒙奴大汗率部众进京投降,献上岭北的地图,贡品,并宣誓永远归顺于大晋,效忠于大晋。
第三件事,是京城中开了一家‘义善堂’医馆,免费为看不起病的穷苦人看病、送药,惹得百姓们赞美声一片......
这三件事在百姓中引起了强烈的凡响。
第一件事事关朝政,没多少人敢擅自议论,但也有胆大的背后悄悄说,据说是皇上有意禅位于太子,一心修道,因为皇上数日前得见真仙,得了神仙相助,死里逃生,就愈发的向往修仙练道了。
如今,皇上连朝政都不管了,每日里威逼太子登基即位,好让他能一门心思的修行。可太子却不想这么早登基,想过几年安逸悠闲的日子,为此,父子两个每日为此争执不休,吵得阖宫不宁......
第二件事乃是大快人心的岭北归降之事,岭北本就是大晋的土地,被蒙奴人占领了一百多年,如今得以重收复地,让蒙奴人的首领亲自来降,真是让大晋的百姓扬眉吐气,民心振奋。
更让大家激动的是,蒙奴人带来了一种名叫玻璃的东西。据说,那叫玻璃的东西是安在窗户上当窗纸用的,不过可比窗纸强多了,风吹不破,沾了水也没事儿,还能保温,最最主要的是,居然是透明的,比高丽纸还透明,从这边看那边就跟啥都没隔似的,安在窗户上,屋子里亮堂堂的,日头的光一点都没糟践,全都照进屋子来了!
只是,这么稀罕的东西只能是给皇上使用,百姓们就只有听听新鲜,命好的得看一眼,并不敢想自己还有能用上玻璃的一天!
第三件事简直是穷苦百姓的福音,义善堂医馆的开设,让许多穷苦百姓能看上病。
因为穷,许多人有了病都得强撑着,无法去医馆看病抓药,又有许多人因为没钱看病吃药而死去,开设义善堂医馆的这一善举,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在世,来普度众生,一下让那些得了病无钱医治的穷苦百姓看到了生的希望!
当然,义善堂的主人也不是好糊弄的,管理非常严格,大掌柜是一个叫墨连城的青年,墨掌柜虽然年纪轻,却最是个铁面无私的,谁是真的穷人,谁是装穷来骗医骗药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精准的吓人。那些骗医骗药的,都被他打发人扭送到了应天府,被应天府府尹一顿板子,打得差点儿去了半条命,从此,再也没人敢去义善堂行骗了......
正正半个月,百姓们都在议论这三件事儿,两个熟识的人遇到一处,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提到这三件事儿之中的一件儿。
而跟这三件事息息相关的某女,最近却一直很忙,她的义善堂开了,当铺也开起来了,加上从前开的点心铺子、布庄、酒楼、珍宝阁、参行,零零总总,近十家铺子,每天都得花费她许多精力去管理。
因此,她现在迫不及待的希望菲儿快点出阁,好把这些铺子分给她一半儿当嫁妆,好让她轻松轻松......
这一日,她正埋头在珍宝阁查账,珍宝阁忽然走进了两个妙龄女子,这两个女子带着纱帽,衣着不俗,身后还乌泱泱的跟着一大群的丫鬟婆子等......
“诶?采薇?”
其中的一个女子发现在坐在柜上的采薇,顿时惊喜的叫起来。
来者正是建安侯府的嫡千金武湘云,看到了采薇了,她蹬蹬蹬的跑过来,欢喜地说:“采薇,真的是你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早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想去看你来着,可就是不知道你住在哪?”
见到不日不见的朋友,采薇也很高兴,她合上账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说,“往后啊,你要是想找我,就到这儿来留个话儿,伙计会代你转达的。”
湘云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说:“咦?这是你家的买卖吗?”
采薇点头笑道:“嗯,正是,看看吧,你相中了什么,我打折卖给你!”
跟湘云一起进来的少女奇怪的问:“这儿不是李家的铺子吗?怎么变成你家的了?”
采薇没有跟她详细的解释,只含糊的说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时移事易吧,这位小姐想买点儿什么?看在湘云的份儿上,我也一样给你打折。”
那女孩儿嘻嘻一笑,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真个跑到柜台上去挑选了。
湘云的奶娘谢嬷嬷走过来,客客气气的对采薇说:“穆姑娘,你们铺子里有什么压箱底儿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我家夫人吩咐过了,大小姐的嫁妆尽好的买。”
谢嬷嬷待采薇很客气,自从上次在猎场被采薇收拾了一顿,谢嬷嬷就打心眼儿里怵她,所以,在她的面前并不敢摆奶嬷嬷的架子,只表现出一副和善谦恭的下人模样。
采薇听闻湘云要出阁了,大喜道:“湘云姐姐要出阁了吗?啥时候的日子,我能去讨杯喜酒吗?”
湘云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佯装去看柜台里的货物,不好意思回答采薇的问题。
谢嬷嬷笑眯眯的说:“巴不得姑娘来捧场呢,下月初八,快了,再有二十多天就到了。”
采薇笑道:“果然是快了,等姐姐出阁,我一定备一份大礼给姐姐添妆!”
这话,是采薇的肺腑之言,还记得当日在皇家猎场跟贺兰娜撕逼时,多亏了朝云拼死相救,不然,她定会吃贺兰娜那泼妇的亏。所以,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中,再者,将来菲儿也要嫁进理国公府,跟湘云是妯娌,她希望湘云能跟菲儿好好相处,因此,她必须送一份儿像样的大礼给湘云才行。”
掌柜的见湘云小姐跟自家的东家熟识,又是个有钱的小姐,就小心翼翼、神神秘秘的把珍宝阁的两套镇店之宝都搬了出来,请湘云挑选。
那两套头面中,一套是翡翠的,通体翠绿,一丝杂质都没有,不过样式略显老套些,适合三四十岁的妇人戴;而另外一套是极其罕见的紫罗兰玉的,年轻喜庆,样式新颖,正适合湘云的年纪。
湘云一见到那套紫罗兰玉的首饰,顿时爱不释手,她一件一件的拿起那些簪、环、镯子、玉佩,放在太阳下端详着,越看越喜,越看越爱,惊叹道:“不愧为镇店之宝,果然好看得紧呢!”
采薇打趣道:“既喜欢,就买下来了当嫁妆吧!”
“嗯,也好,只是这套头面都少钱?一定很贵吧?”
掌柜的凑过来说:“这套头面共七”
没等他说完,采薇接过话来:“五千两!”
掌柜的一怔,东家在说啥?五千两连本钱都回不来,前儿太医院姚院判的夫人想把这套首饰买下来送给姚德妃,足足给到七千两都没卖呢,怎么五千两就卖了?东家这是疯了吗?
可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不满和嘀咕,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只好无奈的望着武湘云,希望她连这五千两都出不起才好。
果然,湘云听到一套头面竟然要五千两银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讪讪的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
五千两,对于一个清官家的小姐来说,真的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她喜欢追求最时新的衣服、首饰,可是,可那些东西的价钱都是有限的,百八十的银子,她买得起,但这套东西一下就是五千两,这么多的银子,她真的拿不出来!
那个陪着湘云过来的少女在楼下溜达完了,就上来找湘云,一上楼,就看见了案子上摆的的这套东西,眼前顿时一亮,叫道:“哇!这就是传说中珍宝阁的镇店之宝,那套鼎鼎大名的紫罗兰玉石头面吗?”
“正是,小姐好见识!”采薇点头笑道,表示认同。
少女毫不谦虚的说:“那当然,我从前听我娘说起过这件东西呢,可惜,要卖七千五百两银子呢,太贵了,不然我娘就给我买回来了!”
“七千五百两?”
湘云惊讶的叫起来,冲着那女孩儿说:“小唯,你是说,这套头面要买七千五百两?”
少女说:“是呀,我听我娘说的,当初我娘还价还到六千五百两都没卖呢!”
掌柜呵呵一笑,心说,姑奶奶,你的六千五百两算什么?前儿给到七千两都还没卖呢!
湘云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回头望着采薇,感激的说:“采薇,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五千两对我来说也是很贵的,我就不要了,再看看别的吧!“
采薇已经把嫁压倒最低,五千两的价钱已经是赔了几百两银子再了,不能在低了。采薇无奈,只好让掌柜的收起那套首饰,又陪着她看了一圈儿。
最后,湘云选了一枝赤金的凤穿牡丹步摇,一对儿八宝镶金的镯子和一对儿珊瑚耳坠儿,采薇让掌柜的把这些东西按六折的价钱卖给了湘云,不但没有赚她一文钱,还赔了几十两。
湘云是官家小姐,好东西见得多了,所以,这几件首饰的价格她也估摸出个七大八,见采薇把价格压得这么低,自然是非常感激。
和她一起来的辅国公小姐景小唯也买了不少,看在湘云的面子上,采薇也让她享受了湘云同样的待遇,狠狠的给她们打了个大折,让这两个小姐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掌柜的将见武湘云没有买,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急忙将这两套宝贝收了起来,锁进柜子里。
......*......*......
大将军府里
李瑞珠睡在它上,病恹恹的,气色十分不好,大丫鬟春晓轻声走上前来,小声道:“小姐,药熬好了,您起来趁热喝了吧,待会儿冷了就没效果了.....”
李瑞珠微微的张开眼,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春晓,翻过了身,用脊梁骨对着她。
春晓不敢再劝,只好端着药,在榻边等了一会儿,将小姐无动于衷,只好轻轻的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外,正好碰到前来探望的杜夫人,春晓一个激灵,顿住了脚步,怯怯的叫了声:“夫人!”
杜夫人看了看春晓手里的药碗,不悦的问:“小姐还是不肯吃药了?”
“嗯!”春晓细弱蚊蝇的答应了一声,把头差点儿低到胸前。
“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劝不好,要你们何用?”
杜夫人气势十足的喝了一声,身边儿的一个大丫鬟立刻上前,接过了春晓手中的药碗,另一个婆子则上前,拽着春晓的胳膊就走。
春晓僵着身子,一声不吭的任由那婆子拽着她往外去了。
经验告诉她,夫人这会儿情绪不好,要拿她出气,她若乖乖的手一顿罚,罚完了还可以回来服侍,可这会儿她要是哭喊求饶,等着她的,将是一顿往死里的暴打,若是吵得夫人心烦或者吵到小姐了,那罪名就更大,轻的是打一顿板子发卖出去,重的搞不好还会直接被打死。
所以,她闭紧了嘴巴,面色苍白的被拉出去受罚了.....
杜夫人发落了春晓,心中的气闷发泄了许多,她推开了女儿的房门,悄悄的走了进去,走到李瑞珠的榻边坐了下来,柔声道:“我儿,今儿个好些了吗?怎么又没吃药啊?”
李瑞珠听到母亲来了,虚弱的回过身,惨淡一笑,道:“让母亲惦记了,是女儿不孝.....”
“瞧你,跟娘还客气个啥?”杜夫人抬手理了理女儿碎乱的头发,心疼的说:“我的儿,你这一病,又清减了不少,娘看着都心疼的慌,快起来吃药吧。”
李瑞珠没有动,她垂下眼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说:“娘,姑姑那儿有信儿吗?”
提起李淑妃,杜夫人叹了口气,道:“嗨!不中用了,娘昨儿派人去打听的消息,那小贱人不知动了什么手段,让竟然皇上和皇后相信她是天定凤星,如今都巴不得她做了太子妃呢,现在,你姑姑哪里还敢在皇后面前派她的不是,前两天在请安时不过略说了她两句,就被皇后罚禁食一日,还命抄了一遍《金刚经》,阖宫中还有谁敢在派那贱人的不是呢?”
李瑞珠听了,惨淡的笑了一下,幽幽的说:“看来,是我输了,终究还是让她嫁给了逸......”
说完,晶莹的泪珠儿自眼眶中滚出,纷纷的落下,先是小声的啜泣,慢慢的就变成了泣不成声。
杜夫人见女儿哭得抽抽噎噎的,心疼的不得了,拿着帕子一边儿擦着女儿纷纷滚落的泪珠,一边儿哄,一边骂:“都是那个贱人,好端端的勾引了太子殿下,害我儿这般伤心,珠儿,你且放心,爹娘断不会如了她的愿,让她嫁给太子,也断不会饶了她!”
李瑞珠道:“他们都把日子定下了,姑姑那也不中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见李瑞珠哭得伤心,杜夫人犹豫了一下,屏退左右,低声道:“我的儿,你且放心,你爹已经派人去辽丹送信儿了,萨克努一直对那贱人念念不忘,他得到消息,一定会有所行动的,你就擎好吧!”
“女儿也知道萨克努的事儿,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他们再有两个月就成亲了,等咱们的信使到了辽丹的盛京,萨克努在从盛京赶到咱们大晋的京城,这里外一反,两个月的时间哪够啊?”李瑞珠抬起泪迹斑斑的脸,仰头看着母亲。
杜夫人说:“我儿放心,你爹已经拍了最快的人马出去送信,那萨克努也一定会如期赶到的,你不知道那萨克努有多厉害,听说,老汗王死的时候,辽丹的汗位已经被乌雅吉阏氏所生的特鲁王子继承,盛京里也到处都是特鲁的人,结果,萨克努只带了三千人,就把汗位硬是给抢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下令屠杀了整个辽丹皇族的男子,将皇族的女子贬为女奴,圈禁在辽丹盛京的一座大帐里,供男人随便......哎,算了,这些腌臜的话酿酒不对你说了,反正,那男人就是厉害得很,只要他想要那贱人,太子绝对不会消消停停的娶到她的,十有*会被萨克努那蛮子把她抢去!”
李瑞珠一听,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笑了一会儿,又担忧起来:“逸的本事也不小,比那萨克努也差不了多少,万一他们势均力敌,逸又死都不肯放人,那该怎么好?”
“我儿放心好了,你爹这大将军不是白当的,必要的时候,会助那萨克努一臂之力,总之,定会圆了我儿嫁给太子的心愿,这个太子妃,我儿是当定了。”
杜夫人信心满满,说得十分肯定,让李瑞珠心花怒放,一张原本愁容满面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双目也熠熠生辉。
杜夫人慈爱的笑道:“只是,做太子妃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瞧你这病怏怏的模样,太子怎么会喜欢呢?”
说罢,冲着门外喊道:“曾嬷嬷,还不快把你小姐的药端过来。”
曾默默急忙走进来,把药递到了杜夫人的手中。
杜夫人一边儿喂女儿吃药,一边数落着:“再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兴动不动就作践自己的身子,知道了吗?”
李瑞珠羞涩的点点头,乖巧的说:“娘,女儿知道了......”
.....*......*......
当晚,南宫逸潜入采薇的房间时,采薇正盘膝坐在榻上等他。
“娘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下?”
南宫逸一进来,便打开手中的折扇,坐到榻边轻轻的采薇为扇风,已经七月天了,天气越发热得不像话了,特别是到了晚上,屋子里跟蒸笼似的,根本待不了人。
采薇说:“我在等你!”
南宫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想为夫了?”
“切!”
采薇一声冷嗤,否定了男人的自恋。
“我要到岭北去一趟,把那儿的玻璃都带回来,顺便看看那边儿的商业前景如何,我已经派了朝云和杜永奇一家子去岭北开拓市场,不过,那几个人的力量似乎薄弱了一些,所以,我想到那边儿先去给他们打个先锋!”
南宫逸一边儿给她摇着扇子,一边儿说:“要不,我跟你过去吧,那边儿的人太野蛮,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采薇白了他一眼,说:“别忘了,你现在在是太子爷,在代理朝政,哪能说走就走呢!”
一听这话,南宫逸俊逸的脸上顿时显出了几分气愤:“都是老头子闹的,好端端的非要修仙炼道,还得为夫还得跟娘子分别好几天。”
采薇说:“别抱怨了,你是太子,什么事儿吩咐下去自然有的是人争着帮你去做,哪像我,哎,手里没有得力的人,有些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南宫逸说:“要不,给你拨几个得力的人?”
“好啊,求之不得呢!”
采薇现在最缺的,就是得力的人手,南宫逸肯把他的人手给她,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南宫逸问:“你想要多少人?”
采薇想都不想的说:“越多越好,不管多少人,都不会够的!”
她打算在岭北开拓一个商业王国,这个王国的建立,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财力和物力她可以解决,唯独人力这一块,她是女子,在外面的交际很受限制,不能像男人似的到处去结交人,而且家里还没什么势力,所以,很难一下子找到许多称心如意的帮手,没有合适的的手下,对她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阻力。
所以,她巴不得南宫逸能多给她一些人呢。
南宫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娘子是打算在岭北大显身手了!”
采薇笑道:“恭喜,答对了!”
“哎——”
南宫逸摇头,叹道:“娘子,我真是想不通,咱俩又不缺钱,就算缺,也有你男人呢,你又何必这么拼?乖乖的留在家里陪我不好吗?”
采薇沉寂了一会儿,开口说:“南宫逸,你早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安于后宅的女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将来,我都不会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做一只金丝鸟,我有自己的思维和理想,所以,请不要按照那些女子的规范要求来要求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理解!”
南宫逸见她说得郑重,又说了这么多,不觉吓了一跳,忙说:“娘子,为夫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又何必这样认真呢?”
采薇说:“有些话,尽早说出来比较好,省的在将来的岁月中为这事儿发生龃龉。”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执着和认真,让南宫逸没由来的感到心疼,他说:“娘子,咱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什么龃龉的,你什么性子我早知道,若你不是这样的性子我还不一定娶你呢,所以,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你只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我不但不会约束你,还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哦,对了,你需要多少人,什么样的人,我明天就给你调度,保证他们一个月内到达岭北,帮你实现你的雄图大志.....”
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采薇又被他逗笑,站起身说:“不管什么样的人才,只管往那儿派就好,多多益善,告诉他们,岭北虽然荒芜偏僻,但是他们到了那,衣食无忧,福利待遇绝对好。”
“行,明儿一早,为夫就把他们派过去!”
采薇走到窗前,说:“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也快点儿回太子府去吧!”
南宫逸嗯了一声,却上前把她抱住,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恋恋不舍的蹭啊蹭的,半晌,低声道:“娘子,早点回来,我想你......”
采薇‘嗯’了一声,心软的一塌糊涂,倘若她这会儿回抱住男人,接下来的,必定是缠绵悱恻的吻和无休无止的厮磨,若那样,她还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呢,所以,她硬下心肠,推开他一跃跳出了窗外,轻声道:“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说话间,白毛虎已经赫然出现在院子里,采薇骑上白毛虎,向男人挥了挥手,嗖的消失在了院子里.....
南宫逸怅然若失的望着白毛虎消失的方向,低声道:“狠心的妮子......”
这一夜,他没有走,留在了采薇的房中,她的房间里,有她残留下来的味道,淡雅、清香,正是他最爱的气味儿。
他躺了下来,枕在她平日睡觉的枕头上,辗转了半夜,方才渐渐的睡去......
......*......*......
经过一夜的奔波,在天快亮的时候,采薇到达了蒙奴边境的青县。
青县是她来北边儿的第一站,到达时,因为天色还早,她不便这么早就去沈府打扰,便将白毛虎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进去,在自己新布置的闺房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不一样,她睡了三个时辰,睡得饱饱的,外面才刚过了一个时辰而已。
睡饱后,她出了空间,到外面的街上去吃早饭。
记得她曾在一个小摊儿遇到过一对老夫妻,那对老夫妻的人很好,做的粥也很好吃,是用小火慢慢熬出来的,又黏又稠,蒸的馒头也很好吃,松松软软的,很劲道。
可惜,老夫妻俩的咸菜不怎么好吃,所以粥摊儿上的生意并不是很好。
凭着记忆,采薇又找到了那儿小摊儿,老夫妻俩正在忙碌着,布满皱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饱经沧桑的微笑。
采薇走过去,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卖粥的老大爷立刻走过来,和善的说:“姑娘,您要吃点儿啥?”
“一碗白米粥,再来一个包子、一碟咸菜吧!”
大清早的,她不想吃得太油腻,就捡清淡的点了两样。
老大爷“哎”了一声,转回身去给她盛粥夹包子去了,老大娘则在一边儿给她夹咸菜。
这时,对面儿的一座妓院开门儿了,一个相貌娟秀的小女孩儿跑出来,一气儿跑到粥摊儿旁,甜甜的叫了声:“爷爷、奶奶。”
女孩儿*岁的年纪,瘦瘦小小,身上虽然穿的不破,但手上、脸上都有伤痕,看起来很让人心疼。
“哎、哎——”
听到小丫头的叫唤,老两口儿忙不迭的答应着,老大娘掀开蒸屉,不顾烫,从里面拿出一个大个儿的包子和一个红皮儿的鸡蛋,塞进了小姑娘的手中。
“吃吧,快吃吧,趁热吃,老头子,快给咱妞盛碗粥过来.....”
“哎,好咧!”
老大爷乐盛了一碗粥,摆在小女孩儿的面前。
老两口儿都慈爱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姑娘,目光从女孩儿脸上的伤痕划了过去,不禁都露出心疼的神色,但两个人却都没有提孩子受伤的事儿,只是嘱咐说:“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小女孩儿狼吞虎咽,一边儿吃一边儿含糊不清的说:“我得......快点儿吃,回去晚了......秋红姑娘会打我的......”
老两口儿的眼中又是一阵心疼,老大娘想了想,急忙踮着小脚跑到蒸屉边儿,用油纸包了两个大肉包子,放在了小姑娘的桌子旁。
妞啊,待会儿回去把这俩包子给秋红姑娘吃吧,省的她总打你。
小姑娘咽下一口粥,道:“奶奶,您快收起来吧,秋红姑娘不稀罕吃咱们家的包子,上次带给她的都被她给喂狗了.....”
老大娘难过的低下了头,老大爷也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小丫头飞快的吃完饭,说了一声:“爷、奶,我走了,就撒腿跑开了。”
老两口儿的眼睛一直望着小女孩儿消失的方向,直到她沉底消失,才慢慢的收回眼睛,神情都很低落。
刚刚那女孩儿,显然就是这两位老人家的孙女儿,可他们的孙女儿又为何会在妓院?两位老人家慈眉善目的,也不想是卖孙女儿的人啊!
这会儿,小摊儿上的人不多,采薇便跟两个老人家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儿,她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原来,两位老人家非常不幸,他们唯一的儿子为了给生病的老大爷采药,独自去了蒙奴与大晋交界的卡伦山,结果在山上被野兽给给吃掉了。儿子死时,他们的儿媳妇儿还年轻,不愿意守着,就回了娘家。老两口儿也是通情达理的,既然媳妇不愿守着,他们也没有强求,就放她回去了。
可是,几年后的一天,他们忽然得知,媳妇当年回去后,竟然生了一个女儿,那女孩儿正是他们的小孙女儿。
媳妇儿在生产时不幸死了,他们的孙女儿是被亲家母养大的,再后来,亲家母过世了,孙女的舅舅舅妈心肠歹毒,为了银子,竟把他们七岁的小孙女儿卖到了妓院。
老两口儿得知这个消息,赶到及园区赎人,可当初孩子的舅舅卖她时就卖了十两银子,但他们赎人时,妓院的鸨儿却开出了五十两的价格,一文都不能少。
孩子的年纪还小,还不到接客的年纪,如今在妓院里只是一个被人打骂的丫鬟,但到了十三岁,就难免接客的厄运了。
为了救出儿子留下的独根苗,老两口起早贪黑的摆摊儿、挣钱,想尽快凑够孙女的赎身银子,他们特意把摊儿摆在了孙女儿被卖的那家妓院门口儿,这样,既可以做生意,又可以不时的看到他们的孙女儿。
为了不让孙女在妓院里挨打、受气。老两口儿没少被妓院里的鸨儿、王八勒索,因此,两年过去了,他们只攒下了二十多两的银子。
不过,据老两口儿说,照他们现在这个挣钱的进度,再过两三年,他们就可以在把孙女儿领回来了。
采薇却不这么认为,两位老人的孙女现在应该是九岁了,再过两三年就十二岁了,十二岁,在一些变态的嫖客眼中,正是花骨朵般的年纪,正适合采撷。那时,鸨儿断不会答应老两口用区区五十两银子把他们养大的摇钱树赎走!
吃完饭,采薇说:“二老,不如你们陪我到您孙女儿所在的妓院去,我帮你们把孩子赎回来吧!”
老两口一听,惊愕的说:“姑娘,您.....说啥?”
采薇笑了笑,把自己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两个老人听了,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大娘的嘴里还不住的念着佛,“姑娘,您真是个好心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的!”
老大爷也激动得嘴唇直哆嗦,他断断续续的说:“您赎人.....的银子......我们记着,等.....将来攒.....够了,就还......给您.....”
采薇之所以要亲自到妓院里去,并不仅仅是因为要帮二位老人赎孙女儿,还为了跟鸨儿谈一笔生意,一笔色情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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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朝阳的心事
青县因地处辽丹、岭北的边缘,商业发达,色情业尤为发达,行内竞争也十分严重。各家妓院花样百出,除了在调教姑娘上下功夫,还推出了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项目,在妓院的装修和设施上,也都下足了功夫,十分精致。
采薇在两个老人的带领下,进入了街道对面的那家名叫梨香院的妓馆。
因为时候还早,姑娘们和嫖客们都还没有起床,只有几个粗使的婆子在忙前忙后着,见来了人,又不是来嫖的,就敢上前来问话。
老夫妻俩道明了缘由,一个正在擦花瓶的婆子打量了几个人一眼,就一扭身子,到后屋去请鸨儿了。
鸨儿正在净桶上解手,听闻前面有人来赎人,到是财神爷来了,喜得忙吩咐备茶,端果子,自己则慌忙扯过几张草纸,胡乱的擦了几下,就提上裙子一溜烟的跑到了花厅来了。
采薇和那两个老人坐在花厅中,丫鬟送了茶和果子过来,采薇心里膈应这里,只干坐着,并不曾喝她们的茶,老两口儿因胆怯,也不敢喝茶吃果。
鸨儿进了花厅,眼睛只在老两口的身上扫了一下,就把目光精准的定在了采薇的身上。
这会儿,采薇的帽帷已经摘下了,与人谈事儿,带着个挡着脸的帽帷终究是难显诚意,何况她用来压住这鸨儿的秦王妃身份,还需要这张脸来证明呢。
“呵呵,敢问这位姑娘府上是哪里?竟生得这般好颜色!”
鸨儿一看到采薇的脸,便由衷的赞没起来,心中若有所思。
这等绝色,若是能落到她的手中,她保准儿能将自己这二流的妓院开成是青县头牌的青楼,那些个跟她竞争的妓院便全都不在她的话下了……
正想入非非着,采薇忽然开口说:“都谢妈妈夸奖,我不是本地人,今儿是特意来替这两位老人家的孙女儿来赎身的。”
说罢,拿出五十两银子的银票,起身亲自送到了鸨儿左手便的案子上。
“这是您当时说的五十两银子,您看一下吧!。”
鸨儿扫了那银票一眼,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银票的事且不急,只是老身想斗胆问一句,姑娘是这两个老家伙的什么人?”
采薇轻声笑道:“路人,偶尔得知孩子的身世,一时起来怜悯之心,所以顺手帮了这两个老人一下。”
鸨儿的眼睛又不动声色的在采薇的身上扫了一圈儿,笑着说:“因一时怜悯,就拿出恁大的一笔银子来救人,想来姑娘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吧!”
老虔婆在转弯抹角的打听采薇的身世,其目的不言自明。
采薇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哪会儿让她打这样的主意,当即笑道:“说起来,妈妈一定听说过我,前些日子北伐得胜的秦王,正是我的相公!”
她没有说出太子二字,京城距青县遥远,秦王被封为太子的事儿或许得几个月才能传到,即便是传到了,也未必能传到这些个普通百姓的耳中,所以,她依然报着秦王的名号。
“秦王妃?您是……秦王妃?”
鸨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精明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几乎沾到采薇的身上了。
她的心里画着混儿,关于秦王妃的事儿她也听到过一些,据说秦王妃美貌无双,一直跟在秦王的北伐军中,很得秦王宠爱,北伐的将士们也对她非常敬重,据说她曾拿私房钱给北伐的将士们买生猪改善伙食,还曾在青县开了一家赡养堂……
眼前的女子的确美若天仙,符合传说中的秦王妃的美貌,可是,不能光凭美貌就断定她是秦王妃啊?若真个是秦王妃,为何身边儿连个下人都没有?再者说,秦王早已离开此地,这会子十有*都到了京城了,清王妃又怎么会留在此地呢?
采薇见鸨儿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知道她不相信自己,便道:“我此番来,除了赎那个小丫头,还有一笔赚钱的买卖要跟妈妈谈。”
“什么买卖?”
鸨儿听到赚钱二字,当即竖起了耳朵。
采薇不紧不慢的说:“想请妈妈换一个地方儿开妓院。”
她的打算是,在岭北多开几家妓院,岭北荒僻闭塞,那儿的人也大都是野蛮愚昧,流传了世世代代的女儿礼荼毒着岭北女子的身心,采薇虽然让拓跋奎暂停了三年的女儿礼,但是三年后,岭北的女子又要受那割肉针缝的酷刑,身为女子,非但不能享受到夫妻之间床笫的欢愉之乐,在每次夫妻行房事时,还要忍受撕裂之痛。她想拯救这些可怜的女同胞,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事儿靠武力镇压绝对不行,只能靠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大晋千娇百媚的妓女去岭北,让岭北的男人们享受到一个完整的女人带给他们的欢乐,继而迷恋上完整的女人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弃对本族女人实施割礼的坚持,才能渐渐的废弃这个流传已久的仪式。
鸨儿不解道:“到哪儿去开?”
“岭北!”
采薇还没说出下话,鸨儿听说是去岭北那么荒蛮的地方,顿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摇头一边儿道:“老身在青县开妓院开的好好的,每年也能有个千八百两的进项,犯不上跑那荒蛮的地方去受苦,再说,蒙奴人过着游牧生活,居无定所,咱们的姑娘虽说是行户出身,却也都是娇贵的,受不了那一股羊骚子味儿的帐篷!”
采薇说:“妈妈先别忙着拒绝我,若是我给你们修建跟这儿一样的房子,且每年给你一千两银子的保底,在蒙奴的收益也全归你,你又不用向官府交税,妈妈可愿意去?”
这么多的好处,简直是天方夜谭,鸨儿听了,顿时笑了:“呦!您是在拿老身开玩笑吗?若真有这般好事儿,慢说是老身,就是整个青县的行户人家,也是都乐意去的。”
“既然妈妈这么说了,我就当是妈妈同意了!”
采薇一边儿说,一边儿又拿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我会尽快安排人在岭北盖房舍,等房子盖好了,沈知县会派人护送妈妈和姑娘们过去,我看妈妈是个能干的,还请妈妈多多撺掇几家妓院一起过去,过去的妓院待遇跟你的都是一样的,不然只妈妈自己一家过去,到时候客人挤破了门,也累坏了您的姑娘们,就不好了!”
一千两的巨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她了,鸨儿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有一点她倒是完全信了,这姑娘一定就是真正的秦王妃,不然她也不可能随意的指使得了沈知县。
只是,不知秦王妃为何白白的给她银子,又在岭北给她盖房子让她赚钱,且她又不收一点儿分成,这到底是为何呢?
鸨儿也是个精明的,银子虽好,但若是有问题的银子她可不敢赚。
“呵呵,王妃这般看顾老身,老身真是受宠若惊了,只是……呵呵……恕老身直言,王妃为何要这样做?”
采薇说:“因为我想在岭北开拓一个商业帝国,而女人是吸引男人来岭北的投资建设的最大动力,这样回答,你可满意?”
她没有说是为了让蒙奴人废弃割礼而在蒙奴大肆的发展色情业,而是说要发展蒙奴的经济,借妓院来推动蒙奴经济的发展。
对于商业帝国、投资建设这类高难度词语,鸨儿不是很懂,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她又见秦王妃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这样做,便一口答应下来。
“王妃娘娘放心,您这样体恤老身,老身一定按王妃娘娘的吩咐去做,绝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嗯,很好!”
采薇想了想,又说:“买的姑娘须得是她们自愿的才好,不可逼良为娼,更不可为了赚钱让她们没日没夜的接客,特别是要注意姑娘们的身体,不要让她们染上什么不好的病……”
“是,老身做这一行已经三十年,啥事儿都懂的,一定能安排的妥妥的……”
定妥了这事儿,采薇才又提起帮老两口赎孩子的事儿,鸨儿拿了采薇一千两银子,便不好意思再给小丫头的赎身银子坐地起价,只收了那五十两,给了卖身契,就让老两口带着孩子走人了。
老大爷和老大娘没想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吧孩子赎回来了,走出梨香院,便拉着小丫头给采薇跪下了。
“王妃娘娘,我们一家子不知上辈子极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遇到您了,等回了家,我们定给您立上长生牌位,一日三炷香……”
“呃,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采薇一头有黑线,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前世参加葬礼时的场景。她扶起老大爷和老大娘,又扶起那个模样的清秀的小丫头,说:“你们当中可有识字的吗?”
小丫头举起手说:“我认得,在梨香院时,妈妈请了女夫子教我们识字作画,还说学得好了,将来就找到有钱的金主……”
采薇摸了摸她的头发,郑重的说:“待会儿,姐姐给你写一个做麻辣烫的方子,靠着这个方子,姐儿就能赚到好多的银子,足够好好的养活你的爷爷奶奶了,往后,再不要说什么找金主的话了,记住了吗?”
“嗯!”
小丫头点了点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采薇。
这位叫王妃的姐姐可真漂亮啊,比梨香院的花魁还要漂亮几百倍,不仅漂亮,人还好,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把她从火坑里救了出来,她一定得好好听姐姐的话,好报答姐姐的恩情……
采薇带着他们离开了梨香院,到对面儿收了粥摊儿,一起市场上去买做麻辣烫的调料去了。
却不知,梨香院的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辽丹大汉,正站在窗前,满脸惊愕的望着她。
直到她走远了,大汉才如梦初醒,甩开大步奔了下来,急切的问那鸨儿道:“妈妈,刚刚那女子是谁?来干甚的?”
鸨儿见汉子一副急吼吼的模样,以为是他相中秦王妃了,不禁‘噗嗤儿’的笑了一声,一扬手中的帕子,虚飘飘的打了那大汉一下,娇声道:“哎呦,我的爷,您就甭惦记那女子了,好好的稀罕您的秋红姑娘吧,秋红虽然不如那女子生的俊俏,架不住她活儿好啊,再说了,那主儿不是您能惦记的……”
大汉哪有心思跟她打情骂俏,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恶声道:“婆子,你少跟爷撒娇撒痴,快说,那娘们来干什么的?这会儿她去哪了?”
“哎呦,哎呦……疼,松手……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
采薇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的原则,到集上买了做麻辣烫的调料,集市上没有的,就偷偷的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之后便跟着老大爷和老大娘回了他们的家。
到了他们的家,采薇亲自示范,将做麻辣烫的方法交给了她们,并将每一个步骤都用笔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以防他们忘记了。
两位老人的年纪大了,摆粥摊儿总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北地苦寒,夏天还好,虽辛苦点儿,却总不至于遭罪;但是到了冬天,北方那种滴水成冰,出来尿泼尿都能冻成冰柱子的地方,再出来摆摊儿可真是够人呛的!
有了这个方子,他们就不用在遭那份儿罪,可以用他们攒下的二十多两银子的本钱,开个专门儿卖麻辣烫的小店儿,北方人偏爱重口味,那种又麻又辣又香的麻辣烫,一定能卖的很红火!
教完他们,采薇又把自己写的那页纸交给老大娘,若是他们忘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让他们的小孙女儿读给他们听。
在两位老人千恩万谢的感激中,采薇离开了老大爷和老大娘的家,去了沈知县的府上。
今儿她是特意去找沈知县的,现在岭北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王国不是那么容易的,出了要有大量的资金,还要有充足的人力资源。
比如,她想在岭北王城盖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岭北虽然可以雇到力工,却无法找到盖房子的工程师,她想开在那儿发展色情也,却没无法网罗到大量的色情工作者,所以,这些都得需要沈知县这个青县的土地爷来帮忙。
到达沈府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沈知县去了县衙,崔夫人和菊花倒是都在家,见到采薇来了,娘俩都高兴极了,又是张罗着上茶,又是张罗着给她找点心果子吃。
崔夫人比上次见着时又胖了点儿,笑呵呵的,气色很好,一见便知是日子过得很舒坦。
采薇坐下后,她就拉着采薇的手,不住的埋怨着:“你这丫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这回来了,可得多住几天,昨儿菊花到赡养堂去,跟三春在庄子边儿的林子里采了些好蘑菇,待会儿中午咱们包蘑菇馅儿的饺子吃!”
采薇本是打算中午去何氏烤鸭找顿珠和丹珠姐妹的,她之前答应这个月让她们回岭北去,但崔夫人盛情难却,一定让她留在府里吃饺子,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菊花扯着采薇扭股儿糖似的,一会儿要跟她去逛街,一会儿又要跟她去看她养的兔子,明明她比采薇大,却显得她像小孩子似的。
宠溺的看着孩子气的女儿,笑道:“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上跳下窜的,像个小孩子似的,咋就不能像采薇这么稳当呢?”
菊花不服气的说:“女儿怎么像小孩子了?您忘了,前几日那个沈芙蓉挑衅您,还是女儿把她收拾了呢!”
崔夫人撇撇嘴,嗔笑道:“还不是借了采薇的名头,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听这话,沈菊花急了,“借采薇的名头又怎样?采薇又不是不让借?当时情况紧急,要不是我说娘头上的簪子是采薇送的,她一准儿得让您跟她行大礼,到时候,娘在整个汴州府的里子面子可就都没了!”
崔夫人见女儿急了,无奈的笑道:“对对对,是菊花小姐有功,菊花小姐最是个聪明伶俐、温婉持重的,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沈菊花这才满意,傲娇的一扬下巴,拉着采薇的手:“走,采薇,我带你去看我养的兔子。”
去看兔子时,采薇好奇的问道:“刚刚你说的收拾沈芙蓉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沈芙蓉不是被嫁到汴州府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作妖了?”
沈菊花气愤的说:“那个恶毒的坏女人,仗着自己现在是府尹夫人,半月前过生辰,让各县的县令夫人去给她拜寿,结果见到我娘时,她身边儿的婆子竟然命我娘拜见她,真是不要脸!”
采薇惊讶的说:“什么?她竟然敢这么对待嫡母,不怕传出去被御史弹劾了她家男人吗?”
“她才不怕呢,人家现在是府尹夫人,那些个县令的夫人们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又有哪个会为我娘出头?”
菊花咬着牙,圆圆的包子脸气鼓鼓的,一想起那天的事儿她就有揍人的冲动。
“后来,还是我急中生智,说我娘头上的珠花是你赏的,你是秦王妃,比她尊贵千倍百倍,她自然不敢让我娘带着你的花给她见礼,所以只好作罢了!”
采薇摇了摇头,说:“庶女竟然当众让嫡母拜她,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怕是在咱们大晋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真是骇人听闻啊!”
“可不是,你没瞧她当时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呢,恨得我真想把她从美人榻上拉下来,赏她几个耳光!”沈菊花一边说,一边轮着手在空气中扇着,像是在打沈芙蓉的耳光儿似的。
采薇道:“那沈芙蓉年轻貌美,又是大家出身,汴州的府尹大人一定很宠她吧!”
“切,宠有什么用?”
菊花不屑的撇撇嘴,“那老府尹都近六十岁的人了,还有几年的活头?再者说,府尹还有长大成人的儿孙,就算是沈芙蓉能诞下子嗣,只怕是没等孩子长大,老府尹就不行了,哪还会有她的好日子?她若会做人,这些年待人和善低调些,兴许将来继子还能留她一席安身之地,她若只管恃宠而骄,仗势欺人,等老府尹一咽气儿,有她好瞧的!”
给自己和将来的孩子留点儿退路的道理,沈芙蓉显然是不懂,她现在咋呼的越是厉害,将来跌的就会越重。
不过,这根采薇没有关系,于她而言,沈芙蓉不过是个陌生人,她选择什么样的人生,跟她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两个人在菊花的院子里,看了半天菊花养的小兔子,又说了好一会儿的体己话,崔夫人身边儿的大丫头过来寻她们回去吃饭,采薇便跟菊花牵着手,又回到了崔夫人居住的院子。
崔夫人的院子是新修建的,富丽堂皇、华丽繁盛,是整个府里最好的院子。之前府里最好的院子一直给彦姨娘住着,崔夫人只住了一处偏僻漏雨的小院儿,彦姨娘死后,沈县令曾提议让崔夫人去住原来彦姨娘居住的院子,被崔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又哭闹着发作了一通。
沈县令自知理亏,便讪讪的退出来,随即请了人,将府里最宽敞的戏台子拆了,盖成了现在这座华丽开阔的院子,又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体己一股脑的搬了出来,拼着所有的财力,将这院子狠狠的装饰了一通,直装得如花似锦,奢华绚丽,才哄高兴了崔夫人,请她搬到了这个院子中!
这个院子比之前彦姨娘住的那个院子不知好上多少倍,崔夫人住进了这儿,才慢慢的痛快起来,对沈知县也不似从前那般不待见了。
沈知县见夫人对他态度转换,心中很是高兴,从此更加刻意的讨好夫人,以求夫人尽早原谅他,夫妻之间好早日摒弃芥蒂,举案齐眉!
吃饭时,沈县令居然回来了,采薇心中很是高兴,她正想去找他,和他洽谈一些事宜呢……
此时的沈府外,几个扮成汉人的辽丹男子在府门口来会晃悠着,眼睛若有似无的瞟着府里的动静。
自从达鲁管家在梨香院见到那个女子,就下令一定要盯紧她,达鲁管家已经赶回了逍遥山庄,把这个消息飞鸽传书给了萨克努大汗。
据说,萨克努大汗自从登上汗位,就一直在打听这个女子,若是能到帮大汗把这个女子弄回盛京,他们岂不是立了大功?
但是,这里毕竟是大晋的国境,她又是沈县令的座上宾,在青县的地盘儿上想把她劫走,似乎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搞不好就会鸡飞蛋打,所以,他们只能等待时机……
……*……*……
大晋国皇宫的御花园
朝阳公主搀着母后的手,小心的走在人工湖边,一边闲逛着,一边说些体己话。
从打朝阳遭遇了萨克努的事儿,性子已经改变了许多,再不是从前那般刁蛮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这会儿,她正半垂着头,耐心的倾听这母后的训导,无论母后说什么,她都耐心的听着,不顶撞,也不反驳。
“你既然是以辽丹王妃的身份离开了京城,这次回来就不能再用朝阳公主这个身份了,母后打算将你记到姚德妃的名下,就说是德妃早年生的女儿,因自幼多病,怕难养活,故一直养在宫外,没向世人昭告。反正德妃多年前流过一个孩子,算算年纪跟你差不多,正好可以顶了她。”
“嗯,女儿全凭母后做主!”朝阳公主垂着头,柔顺的回答。
女儿这般乖巧柔顺,逆来顺受,又让莫皇后有点儿心疼,她安慰朝阳说:“你放心,虽然记在德妃名下算不得嫡公主了,但将来你的嫁妆和封地,还是按照嫡公主的规格办,绝不会让你在驸马那儿抬不起头。”
提到嫁人,朝阳的心头一缩,挽着莫皇后的手臂下意识的绷紧,她摇着头,反射似的说:“不,娘,女儿不嫁人,女儿这辈子都不嫁人……”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女儿家大了不嫁人的!”
莫皇后停下脚步,慈爱的摸了摸女儿头上的步摇,说:“母后已经和你哥哥商量过了,你哥哥这些两天也经常到翰林院去,去年皇上开恩科,翰林院进了不少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虽说这些才俊多半是寒门之子,但咱们这样的人家,还用在乎驸马的出身吗?只要他人品高洁,又能好好待你,你哥哥定会让他平步青云的!”
朝阳抬起头,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再次摇头,坚定的说:“不,母后,女儿不嫁人,绝不嫁人!”
那些摇头晃脑,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的秀才怎么配得上她,母后提到嫁人的一霎那,她的脑海种一下子闪出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
“姑母,侄儿要的奖励,就是每天都能看到朝阳妹妹……”
……。
“朝阳,你不该无辜殴打这个可怜的宫女,你生得这么美,心灵也该跟你的外表一样美丽才对……”
大表哥,那个风光霁月、风度翩翩的男子,曾经徘徊在她的身边多年,只要她轻轻一抓,就可以牢牢的抓住他一辈子。
可惜,终究被她的愚蠢和任性给误了……
莫皇后苦口婆心:“玉儿,人生苦短,女子的青春更是转瞬即逝,你已经不小了,若还这般任性,误了青春,等你老大不小时,想嫁人也不能够了,你一个人,如何挨过漫长的人生?”
南宫玉咬着嘴唇,倔强的扭过头,“母后,女儿蠢钝,为了个禽兽错过了自己最好的姻缘,这辈子,女儿注定在懊悔和自责中度过,已经不指望什么了,母后不要再为女儿劳心了……”
南宫玉话中有话,莫皇后人精似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是,她也知道女儿说的最好的姻缘是谁,心中不由得一阵惋惜。
“玉儿,世间的好男儿多得是,并不只有你大表哥一人,如今,你大表哥已经心有所属,母后也强求不来,你就……换一个人吧!”
若是别人,莫皇后或许可以威逼,或许可以利诱,总之,不拘怎样,都会设法让他娶了自己女儿。可莫子期不同,这小子从小性子就拧,那股子执拗劲儿跟她的儿子倒是有一拼,认定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既认定了要娶穆家的次女为妻,这会儿就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答应娶朝阳的。
女儿的心事,她注定是无法满足了!
朝阳拿着帕子,默默的擦了擦眼泪,说:“母后,女儿已经知道他有了心上人,女儿也不想强求,这种事儿就算是强求也求不来的,所以,母后就不要再为女儿操心了,就让女儿清清静静的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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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答应登基
“母后……”
对面,南宫逸穿着杏黄色的蜀锦圆领长袍,袍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四爪龙,戴着紫金镶玉的发冠,风度翩然的走了过来。
立在南宫玉身后的落雪瞬间绷住了身子,一颗心剧烈的狂跳起来,数日不见,他已经是大晋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了。他的行动间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沉稳和大气,比之前那副慵懒魅惑的玩世不恭的模样更令她倾心了…。
南宫逸走到莫皇后面前,拱手揖了下去。
“儿子见过母后!”
莫皇后问道:“这是打哪来的?”
“回母后,儿子正要去见过父皇!”
“唔,那快去吧!”莫皇后急忙道。
“是,儿臣告退。”
南宫逸直起身子,刚要离开,莫皇后忽然说:“逸儿,要是你父皇让你做什么事,你就答应下来,莫要忤逆了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儿子不肯答应皇上马上继位的事儿上火,想当初,母子俩费尽心神要去夺这把龙椅,可这会儿皇上要把龙椅让给他,他反倒百般推辞了,真是让人又气又急又无奈。
南宫逸没有答应她,只说:“时候不早了,儿子去了。”
便越过她们娘俩儿,向栖霞宫的方向去了。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朝阳一眼,朝阳也垂着头,没敢往他的身上看。
自从上次配合贺兰娜算计了他,他对她的态度就一落千丈,虽说依旧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金奴银婢的养着她,却再不见往昔的嘘寒问暖,即便是两人见了面,他也是冷着脸,不跟她说一句话……
南宫逸离开了莫皇后和朝阳公主,带着自己的侍卫太监们,乌泱泱的去了晋明帝修行的栖霞宫。
栖霞宫里,晋明帝得知儿子来了,立刻从蒲团上站起身,疾步奔到里间的寝宫,躺下了。
南宫逸进了殿来,大太监朱忠将他引入了晋明帝的寝宫,担忧的说:“适才陛下正在打坐,忽然觉得身子不适,老奴便扶他去歇着了,太子快去瞧瞧吧!”
南宫逸进了寝殿,见晋明帝闭着眼的躺在榻上,眼皮微颤,气色红润,哪有一点儿身子不适的样子,分明是装的。
他忍着笑,上前拜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晋明帝睁开眼,挥手说:“逸儿来了,快起来吧,要是想向朕汇报朝中的情况,就免了吧,朕最近屡屡头昏,怕是体内余毒未解,没精力听你说那些朝中乱七八糟的事儿!”
南宫逸“担忧”的说:“既然父皇身子不适,为何不传了姚院判来给您看看?”
说罢,不悦的看了一眼朱忠,谴责说:“朱公公,皇上龙体欠安,还不快去传姚院判过来?”
朱忠的脸色一滞,犹豫的看向了榻上的晋明帝。
晋明帝咳了一声,道:“嗨,老毛病了,每天都得发作机会,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好,算了,不看也罢。”
“那怎么行?父皇的龙体是否安泰,关系何其重大,怎能将就能?”
南宫逸说着,一挥手,将身边儿的一个中年男子召了过来:“郑大夫,你去给皇上瞧瞧,瞧仔细了,若瞧好了,孤重重有赏!”
晋明帝没想到儿子随行带着大夫,顿时大囧,他坐起身,不悦的瞪了上前欲给他看病的大夫一眼,责怪儿子说:“朕都说了不想瞧,偏你又是个多事的。”
南宫逸笑道:“儿臣见父皇气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怎么也想不通父皇为何总是龙体欠安,故此在民间寻了个高手,今儿势必要给父皇好好的瞧瞧,非将父皇的病根儿查出来不可!”
晋明帝明白是自己装病的事儿被儿子窥破了,老脸一红,愤愤道:“你小子,少跟老子打迷糊眼,朕只问你,倒是什么时候继位?”
南宫逸不紧不慢的说:“儿臣说过,要跟妻子遍游天下的名山大川,等游够了,自然会安安分分的回来继位。”
“休想!”
晋明帝断喝一声,黑着脸下了地,声如洪钟的数落说:“你小子,朕今儿个把话放在这儿,你要么乖乖的登基继位,要么就别怪为朕为父不慈了!”
南宫逸挑了挑眉,道:“父皇何出此言?”
晋明帝哼了一声,得意的说:“宁丞相和李大将军在平定废太子之乱中都立过大功,这两位重臣的女儿又都钟情与你,你若是当了皇帝,朕自然是做不得什么主了,可你若是太子,真便可做主让这两家的女儿都嫁给你做侧妃,你掂量着办吧!”
南宫逸惊道:“父皇,你不能这样!”
他答应过要跟采薇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他娶了宁淮秀和李瑞珠,采薇就断不会嫁给他了,就算是已经嫁了,也会离开他的,所以,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晋明帝昨天在朝云拜见他时,无意中听朝云说起了南宫逸和采薇之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顿时如获至宝、欣喜若狂,他终于拿到这小子的七寸了,只要拿这事胁迫他,还怕他不就范?
皇上猜测得没错,太子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沮丧而又无奈的说:“儿臣愿意替父皇分忧,只求父皇莫要在提起让儿臣再娶她人之事……”
“这是自然,只要你乖乖的登了基,你就是皇帝了,朕又哪有闲心去管你屋儿里的事儿……”
……*……*……
采薇和沈知县的谈话效果很好,沈知县不仅答应了采薇所有的请求,还主动提出了鼓励大晋和蒙奴人通婚,尽快达到将两族融为一家的建设性的提议!
沈知县为官多年,最是个会审视适度的,太子被废被通缉的消息已经传到青县这边儿来了,眼下,诸位皇子中人气最旺的,莫过于秦王殿下,若是秦王殿下登基,眼前求他办事儿的女子,就是大晋国未来的皇后娘娘了,机会难得,他焉有不竭尽全力的道理?
下午时,采薇要去何氏烤鸭去看望顿珠和丹珠姐妹,菊花也想要去,被采薇给拒绝了,因为她看过顿珠和丹珠后,就会坐车去庄子里,看看赡养堂里的人,晚上时,就从赡养堂直接道岭北去,所以,带着她很不方便。
沈知县见采薇不愿让菊花去,便喝退了女儿,立刻派人准备了车马,传来县衙里的衙役,还命县衙里的曾捕头和田捕头亲自护送采薇前去。
对于沈知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采薇表示很有为难,她独来独往惯了,真的很不习惯弄这么大的排场。
然而,沈知县却三令五申,青县乃是边界之地,多有辽丹和蒙奴人出没,不是很安全。采薇是菊花最好的朋友,也是崔夫人最喜爱的晚辈,他必须保护好她的安全,以免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惹得家里的两个女人伤心。
沈县令这么说,是为了表明他这么做不是出于巴结,也没有什么私心,而是出于对女儿对朋友和妻子晚辈的关心。
采薇盛情难却,只好由得他去了。
一路上,盛大的排场让采薇感到很不自在,。从前,她每次坐车时,总喜欢撩开车帘看街,可今天,她只乖乖的坐在车里,不愿去看百姓们望着她车子是那敬畏或者仇视的目光。
好在沈府离‘何氏烤鸭’并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顿珠和丹珠见到采薇,都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一个月不见,姐妹俩都比从前胖了一点儿,话也比从多了。顿珠拉着采薇,向她汇报她们学艺的进度,并且非要给采薇烤一只鸭子吃。
采薇拒绝了她猛的好意,并告诉她们,她们姐妹明天就可以跟着沈知县的人一起回岭北去了。顿珠和丹珠离开岭北很长时间了,从打知道岭北三年内不会有女儿礼,两人便日日盼着能早点儿回去,她们都很思念她们的阿爸和阿妈,也思念家乡茫茫的大草原,这会儿得知了可以回家并可以爱家乡开烤鸭店的消息,她们俩都振奋不已…。
听说采薇一会儿要去赡养堂去,墩柱和丹珠立刻挽起袖子,亲手给赡养堂的老人和孩子们烤了几只油汪汪、金灿灿的鸭子,又烙了厚厚的两摞荷叶饼,才允许她离开……
因为要去赡养堂探望,采薇特意跑了趟集市,买了几样点心,又买了一大块肥猪肉、一篮子鸡蛋,还偷偷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条大鱼,各种好吃的差点儿装了一车子,才满意的离开集市,往赡养堂的方向去了。
青县的赡养堂位于青县东部五十余里的一座庄子,原本是菊花舅舅家的产业,后被采薇买了下来,开成了一座赡养堂,将许多老弱病残的人收留赡养在这里。
出了青县,马车一路向东,越走路越是狭窄,越走路越偏僻,曾捕头和田捕头骑着马,在采薇马车的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马车后的田捕头打着马走到采薇的车厢边儿,对着车厢低声道:“小姐,后面儿有人跟踪咱们!”
采薇一听,顿觉纳闷儿不已,她在外面都是带着帽帷的,谁都认不出她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跟踪了呢?
她伸手轻轻的将帘子掀开一个小缝儿,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田捕头回头看了一眼,道:“不多,四个!”
“好,停车。”采薇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停车,“田捕头,去捆了他们,送到县衙去好好审审,看看是什么人在跟踪我,他们是什么目的!”
“是,小姐,您稍后!”
田捕头恭敬的答应了一声,刷的抽出腰间的朴刀,指着跟在不远处的四个人,大声叫道:“来人,将那几个毛团儿拿下——”
众衙役听了,纷纷的抽出腰刀,气势磅礴的吆喝着,奔那四个人去了。
沈知县一共派了两个捕头,十个衙役护来送采薇,这十二个人除了护在采薇车厢旁的曾捕头,其余的十一个都冲上去了,气势汹汹,速度很快,训练有素。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四个跟踪他们的人更厉害,衙役们一冲过去,这四个人便一跃下了马,纷纷从腰间拿出软兵器,一番撕打搏击后,以田捕头为首的衙役们全部都被撂倒在了地上,田捕头还还不幸的挂了彩,捂着受伤的额头,倒在地上直吭哧……
守在车厢边儿上的曾捕头抽出腰刀,紧张的对采薇的车夫说:“那个,兄弟,哥哥我我先设法抵挡一阵子,你快赶车带着小姐逃走…。”
采薇淡定的说。“不用逃了!我下去!”
曾捕头叫道:“小姐,别呀——”
采薇一边儿下车,一边儿挑了挑眉:“就算不下车,你认为我还能跑出去吗?”
这会儿,就算是她想跑也跑不了了,那四个人都骑着高大的骏马。而她的马不仅拉着车子,还拉了满登登一车厢的东西,再加上一个她,这些重量令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
何况,她压根儿就没想逃!
曾捕头见采薇执意下了车,只好咬着牙,举着刀守在采薇的身旁,准备随时跟人决一死战!
那四个辽丹人跟了采薇小半日,就是为了寻找时机抓住她,这会儿机会来了,他们岂能错过。
两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剩下的两个抱着肩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大概是觉得抓一个女人用不了他们四个大男人吧,故而剩下的两个留在原地看守田捕头和倒下的衙役。
那两个高大的大汉走到采薇的面前,一个面色凶恶的汉子用生硬的大晋语说:“姑娘,请您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会伤害您!”
采薇摇摇头,笑着说:“那可不行,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劫持我是什么目的,就这么凭白的跟你们走了,我不放心。”
那大汉客客气气的说:“很抱歉我们不能告诉您我们的主人是谁,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我们的主人对您没有恶意,所以,请姑娘还是跟我们走吧!”
“不好,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是谁,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去的。”采薇退后一步,断然拒绝。
面色凶恶的汉子皱了皱眉头,用蒙奴语对另一个大汉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另一个大汉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向采薇抓去,似乎是想抓住她。
一边儿的曾捕头见状,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尽职尽责的举起朴刀向抓采薇的大汉劈去,却被那大汉灵敏的一闪躲过了,紧接着一个扫堂腿,踢中了曾捕头的下盘儿。
曾捕头被带着内力的腿踢中了,当即一个趔趄,‘噗通’倒在了地上,面色凶恶的大汉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他持刀的手,瞥手将他的朴刀夺了下来,扔到远处,紧接着,一曲腿,膝盖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脖子上,曾捕头痛得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登时昏过去了……
击倒了曾捕头,面色凶恶的大汉站起了身,抬头向采薇看去。
然而,他愣住了!
对面的少女,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泪眼婆娑,而是正挂着浅淡的笑意,闲闲的看着他。
她的手中,举着一个木头雕成的东西,那东西的样子很奇怪,后面扁扁长长,夹在她的腋下,而前面儿,是一个生铁铸成的管子,黑咕隆咚的,笔直修长。
采薇一手端枪,一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风轻云淡的说:“看在你们也是受人之命的份儿上,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她不想用武力跟这两个蒙奴人打,不是武力值不如他们,而是嫌脏。
这两个人的身上,有一股子又香又臭的味道,怪异的很,那臭味儿大概是来自于这些他们的本身,是他们的体味儿;而那香味儿,明显是青楼女子最爱往身上涂的茉莉香膏的香气!
两个刚刚嫖过娼的野蛮大汉,看他们一眼她都会觉得恶心,更何况是被他们用手触碰,所以,她想到了不需要挨到他们就能打倒他们的办法——用枪!
前来抓采薇的两个大汉相视了一眼,摇摇头,显然没把采薇的警告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女人简直就是不识时务,既然不肯跟他们走,他们也只好来硬的了!
“姑娘,得罪了!”
面色凶恶的大汉一边儿说,一边儿散漫的抬起手,想拨开采薇手里拿着的东西,再顺理成章的抓住她;而另一个大汉,根本就没有出手,对于这样一个柔弱娇小的女子,一个男人对付她就绰绰有余,他只站在一边儿看热闹就好了。
然而,就在面色凶恶的汉子大掌触碰到那根铁管子的瞬间,忽然“砰”的一声,姑娘手里的铁管子蓦地发出一声巨响,跟炮仗似的!
“啊——”
面色凶恶的汉子一声吼,痛苦的捂着肩膀,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他边儿上的汉子还不晓得咋回事儿,采薇忽然一转身,手里的枪对着他的身体,又是“砰”的一声。
“呃——”
边儿上的汉子一声闷哼,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绊倒在曾捕头的身上,后背处,殷红的血迹汩汩的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一片。
一不做,二不休,撂倒了两个,采薇又举起枪,指向了远处的两个。
另外两个蒙奴男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转身撒腿向后跑去,其中的一个在转身前,还从腰间摸出一个飞镖似的东西,向采薇手里的长枪掷去。
只是,那东西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采薇的枪快,没等飞到采薇的面前,就被采薇枪里飞射出的子弹炸飞,采薇再接再厉,补上一枪,掷飞镖的汉子虽跑到飞快,动作也足够灵敏,却还是败在了采薇的枪下!
一声枪响后,子弹不偏不倚,打中的他的臀部,汉子正跑着,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子,让他‘嗷’的一声,一下栽倒在地,捂着受伤的臀部痛苦的呻吟起来。
四个人,分分钟撂倒了三个,采薇颇为得意。
第一个被打中的汉子摇晃着站了起来,捂着受伤的位置,闷声道:“你……这是什么暗器?”
采薇已经瞄准了最后一个,听了他的话,勾唇一笑道:“枪!”
说话间,她已经潇洒的一勾扳机,最后一个汉子也没跑掉,不幸被打中了大腿,他踉跄了两步,也摔倒在地…。
四个人都中枪了,采薇很得意,她的枪法精准,却没有打死这几个人,因为她情知这几个人只是被人使唤派来的,罪不至死,故此,她的每一枪都没有打到他们的要害上,只撂倒他们便足矣。
那个面色凶恶,肩膀受伤后起身的汉子,见最后一个兄弟也倒了下去,咬了咬牙,强撑着肩膀上的剧痛,尤不死心的还想来抓采薇,却被采薇轻轻的闪过了。
采薇手里拿着枪,以枪为武器,轮起来,重重的打在他的伤口上,汉子因为受伤,动作不及平时灵敏,一个躲闪不及,被打中了伤口,疼的他一声闷哼,冷汗都流下来了……
“车夫!”
采薇叫了一声,一直躲在车边儿战战兢兢的车夫探出头来。
“小小小…。姐……”
采薇看着他那副样子,不觉翻了翻眼皮,道:“把他们几个给我捆起来,待会送回到县衙里严审,看看是谁派他们来的,目的何在?”
“……”
车夫两股战战,可怜兮兮的望着采薇,却不敢上前。
采薇一见,从怀里掏出一锭大约二三两重的银子,在手中掂了掂,示意道:“快去!”
车夫见了银子,正中应了‘人是英雄钱是胆’的那具话,当即一咬牙,从几个躺在地上的衙役身上找到几根绳索,壮着胆儿竟四个辽丹人捆了。
捆绑的过程,采薇一直拿着枪冷眼看着,无声的警告他们,几个汉子有伤在身,又见她拿着暗器逼着他们,情知不是她的对手,便都放弃了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捆完人,采薇将银子抛给了车夫,自己悠闲的坐进了车里,坐定后,还撩开了车帘,对倒在地上的田捕头笑道:“我去办事了,劳烦田捕头设法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审审,过几天我再回去听结果!”
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知道田捕头能做到,田捕头不会让我失望吧!”
说完,不等田捕头回答,便撂下帘子,吩咐车夫将车赶走了。
田捕头红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其实,他伤的也没有多重,只是在情知打不过几个辽丹人的情况下,倒在地上没再起来,表情夸张了点儿而已……
到了庄子时,日头已经偏西,采薇的到来,受到了庄子上上下下热烈的欢迎,赡养堂的老老少少们见到采薇来了,开始时还有些怯怯的,但后来发现采薇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亲自给他们分点心,对他们嘘寒问暖,才放开胆子,跟采薇说笑聊天。
狗蛋儿带着喜妞、招娣等几个小娃子,欢欢喜喜的围在采薇的身边儿,分享着采薇给他们买的麦芽糖,甜丝丝的糖吃到他们的嘴里时,小娃子们都幸福的眯起眼,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摸样!
采薇的糖可不是白给的,她检查了赡养堂里小娃子们的功课,背书背的好的,奖励一块麦芽糖,背的不好的,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别人吃。
虽然一块麦芽糖不值几个钱,但采薇却赏罚分明,一点都不纵容,没背下书的孩子啃着指头,泪眼汪汪的盯着采薇,采薇却丝毫没有心软,因为她希望孩子们从小就养成上劲好强的性情,一个没有坚强的意志,连书都懒得背的孩子,注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喜妞娘性情很好,把孩子们教的都很守规矩,几个大一点儿的孩子已经开始描红了,采薇特意看了这几个孩子的字,又检查了他们被送到文章,当然,成绩优秀的,都得到了应有我奖赏。
而那几个没有得到奖赏的,这次都受了刺激,暗暗的下定了决心,都决定要好好的学习,等姐姐下回来看他们时,他们一定要争回这口气!
晚饭后,天已经黑了,采薇和三春到庄子的院子里去闲话。
三春如今正是豆蔻年华,虽说嫁过一次人,但李县令那不争气的儿子那会儿正病着,根本就没法跟三春行床弟之事。所以,在采薇的心中,三春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还有美好的未来等着她。
庄子的生活虽然安逸平静,但是,在这偏僻闭塞的地方,又到哪儿去寻找属于她的姻缘呢?
然而,对与采薇的担忧,三春并不以为然,曾经嫁人的经历,让她现在对婚姻还心有余悸,虽然她还很年轻,但心里已经满目苍夷,在她的思想中,只要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每天不愁吃、不愁喝,能跟娘和妹妹在一处平静安乐的过日子就好,至于婚姻爱情什么的,她早已经断了那方面儿的念想。
人的思想观念不是一下子形成的,想法也不是一下子可以改变的,三春的这些想法采薇虽然不能苟同,但想要改变她的这些思想可不是一家容易的事儿,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采薇想了想,决定先让她过一段儿平静的日子,反正她的年纪也不大,等她的心态慢慢的被时间磨平,再想办法让她在接受新生活也不迟。
入夜,庄子里万籁俱寂,采薇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给三春留了一封信,悄悄的离开了山庄,直奔岭北去了……
夜晚,南宫逸出了太子府,依旧跑了数十里,到庄子里采薇的房间去睡觉,虽然想她想的浑身都疼,但是,只要呆在她的地方,有她的气味儿,有她的痕迹,才能让他那颗烦乱焦躁的心,略略的平静些……
岭北王城距青县的距离并不远,放过那座延绵数十里的卡伦山,在跑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采薇到达时,天还不到四更。
她进了空间,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才醒过来。
这会儿,蒙奴的百姓们已经起来了,做饭的做饭,放牧的放牧,新的一天又开始可。
采薇吃不惯蒙奴人的饮食,他们吃东西是都用手抓,而且做食物时也不怎么讲究卫生,所以,采薇特意在空间的玉米地里掰了几穗嫩嫩的玉米,煮熟后当早餐吃了,吃饱后才出来。
拓跋奎进京前,将制作玻璃的事宜交给了他的亲弟弟拓跋亮,让他监督那些烧玻璃的工匠们工作。
拓跋亮是个极其认真的人,管理的能力很强。
拓跋奎走后,他每天都亲力亲为的监督这些匠人,并不时的抽测验收他们烧出的玻璃的质量,完成好的匠人予以奖励,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予以惩罚,并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层层管理,每一块玻璃都编了号,都可以落实到个人的头上!
因此,这批玻璃质量都极好,采薇检查时,感到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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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游玩
在许多的观念里,蒙奴人是野蛮偏执、愚蠢蒙昧的,采薇也多少有一点那种偏见,但是在通过和拓跋亮的接触中,这种观念被推翻了。
拓跋亮是一个聪明又思想的男人,对于新鲜的事物接受能力很快,当采薇提出要在岭北修建商铺、建立商业街,大力发展岭北的经济文化体系时,拓跋亮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赞同。
他赞同采薇的想法,不是出于对权势的畏惧和屈服,而是真心实意的赞同采薇的那些好点子。
拓跋亮是蒙奴贵族出身,身上又没有国事烦扰,因此闲暇时,经常到大晋国繁盛的城市去游历,对大晋国那些大城市的繁华富饶很是向往,将他的故土岭北建设成一个想大晋城市那样,经济文化高度发展,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城市,一直是他的希望!
采薇和拓跋亮在岭北的王城内走了许多地方,最后将商业街的位置选在了离王帐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准备在这儿破土建房。
“青县的县令大人已经派了懂得建筑的建筑师到此来帮忙,建房所需的费用也由我一力承担,还请您帮忙购置材料,召集人工,并负责监工,当然,商业街盖成后,我可以给您三分之一的商铺作为酬劳,往后我不在时,这条街还得您多多照应些,免得有人生事!”
采薇不能在岭北坐镇,又不能事事都依靠拓跋奎,毕竟拓跋奎虽然是蒙奴的大汗,每天有许多政事忙,为了避免她不在时遇到麻烦,她必须得找一把足够大的大伞来乘凉。
拓跋亮是大汗的亲弟弟,蒙奴的小王爷,没有政务缠身,又有精明向上的理念和思想,由他来管理商业街,真是最好不过的搭档。即便是舍出了三分之一的商铺,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拓跋亮听采薇肯让出三分之一的商铺,感到很意外,作为蒙奴未来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三分之一的商铺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晓。不过,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没有谦让推脱,也没有说出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只平静的接受了她的提议,说:“如果顺利的话,两个月内,商业街就可以建造完毕!。”
得到这样的保证,采薇自然很开心,她说:“我这方面儿,全权由一个叫朝云的姑娘打理,你们岭北人歧视女子歧视得厉害,朝云是个聪明又有见识的女人,我不希望她在这儿受到什么委屈,所以必要时,还请您多多帮忙!”
拓跋亮奇怪的说:“这么大的一摊子事儿,你让一个女人来做?难道大晋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男人了吗?”
采薇瞪了他一眼,说:“别忘了,岭北市场的开拓者就是个女人,除了体力,女人不必男人差什么,所以千万不要歧视女子,特别是在商场上,男人和女人比拼时,男人未必是女人的对手。女人的思想细腻,虑事周全,朝云符合这些条件,做我在蒙奴的代理人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找出这么一个合适的人也很不容易,希望我不在时,您能替我好好的保护她!”
拓跋亮笑道:“听您这么一说,我倒很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您这么赞赏!”
采薇高深莫测的说:“如果用眼睛见识,您一定会感到失望,如果用心去看,您定会感到惊喜!”
拓跋亮挑了挑眉,表示对采薇的话很不理解。
采薇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朝云是一个极好的女子,不需要她去推销,凭自己就可寻到一个能够赏识她,爱慕她的男人,倘若靠她去游说和推销,反倒不美了。
当天,采薇将蒙奴人烧好的一万多块玻璃收进了空间里,并按数支付了银两。
拓跋亮早就听说采薇不是凡人,但当真正见识到采薇一声低喝:“收!”,那一万多块的玻璃就瞬间消失时,他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采薇没有避讳他,当着他的面儿就施展了自己的特异功能,一来是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把这么多的玻璃一下子运出去,另外也是想震慑一下他,免得将来商业街红红火火时,他生出什么贪念来!
除此之外,她还给了拓跋亮五万两银子的银票,让他用来采购盖商业街的建筑材料。
拓跋亮对采薇的慷慨很满意,他虽然是蒙奴的贵族,但蒙奴贫瘠,生产力落后,皇室的财富也少得可怜,即便他贵为小王爷,也没有五万银子的家身。
安排完这些事宜,天色已近傍晚,拓跋亮盛情邀请采薇一起吃晚餐,因为是合作伙伴的关系,采薇不好拒绝,正巧自己也饿了。便欣然同意了。
晚餐不出意料,是各种的水煮肉类,牛肉、羊肉、马肉,煮的稀烂,蘸着蒙奴特制的一种调料吃;还有烤的发焦的烤肉,上面一层烤焦了的外皮儿,刷着厚厚的一层调料;奶酪是新做出来的,香的腻人,青稞酒倒是醇香干烈,但采薇不善喝烈酒,只喝了一小口儿,就在喝不下去了。
勉强的吃了个半饱了,采薇实在被腻歪得吃不下了,连小王爷的宴席都是这般水平,她越发觉得在这儿开饭馆儿会红火……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采薇向拓跋亮告了别,唤出白毛虎,匆匆的回大晋去了……
……*……*……
辽丹盛京,皇宫里
萨克努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着一身黑色镶金丝的辽丹王袍,头上的王冠上,一只桀骜的金鹰如它的主人一般,睁着一双黑宝石镶嵌的眼珠子,睨视着大殿。
大殿里,管乐齐奏,舞衣飘飘,一容色艳丽、盛装打扮的大晋女子,正舒展着广袖,轻盈的跳着大汗最喜欢看的《飞天舞》,女子碧玉年华,百媚千娇,是大汗的贴身侍卫在大晋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姿色出众,舞姿翩然,而且哄男人最有一套,乃是汴州府最有名的花魁娘子!
然而,大汗似乎对着女子精湛的舞姿和俏丽的容貌并没多大的兴趣,他冷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怒道:“滚出去,跳的跟个狗熊似的,也敢自称会跳《飞天舞》?滚——”
随着一声霹雷般的怒吼,正跳着的女子吓了一跳,急忙收住舞步,惊慌失措的退下去了…。
侍卫缩了缩脖子,暗自懊恼,大汗啊。您总是拿那个女子的舞姿和容貌跟咱们挑选出的女子比较,可那样完美的女人,普天下也就只有穆采薇一人而已,让咱们这些苦命的侍卫到哪儿去找那么好的女人呢?
正惴惴不安的想着,一个伺候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大汗,刚刚接到逍遥山庄的飞鸽传书,请大汗过目!”
萨克努冷冷的往旁边儿睃了一眼,伺候在旁的一个内侍立刻过去,将那小小的纸条接过来,双手呈给了大汗。
谁都知道,大汗的脾气并不好,递交了纸条,侍卫便垂头悄悄的退到了一边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片刻后,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宝座前的紫檀镶金案子被拍碎了,接着便是大汗的一阵狂笑。
“哈哈哈,女人,终于被本汗逮到你了!”
有胆大的侍卫偷偷的抬起头,赫然看到了大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这回,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然而,大汗却不知道,此时的逍遥山庄里,达鲁管家正在庄子里来回走着,布满络腮胡子的脸上写满了烦躁。
早知道那四个人没有得手,还跟丢了那女人,他就不给大汗写信邀功了,这会儿那封飞鸽传书大抵已经到了大汗的手中,大汗一定高兴的不得了,大汗一定命他把人给送到盛京去,可人都丢了,让他到哪儿去弄人呢?若惹得大汗失望恼怒了,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和他一样烦躁的,还有青县的知县沈路明沈大人。
身为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儿,他一直在大晋和辽丹的夹缝中求生存。既不敢得罪大晋国未来皇帝的女人,也同样不敢得罪杀人不眨眼的辽丹人。
那几个试图绑架穆采薇的辽丹人还关在大牢中,如烫手的山芋般,令他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若接了,帮着秦王审了这几个辽丹人,供出他们的幕后主使,秦王倒是高兴了,可他日后必会遭到辽丹人疯狂的报复,青县与辽丹比邻,辽丹人若想杀他,比杀一只鸡都容易,所以,他不敢;可若他偏帮着辽丹人,私自放了那几个人,又必会引起秦王的不满,秦王可是大晋国未来的皇帝,让他开罪未来的皇帝老子,他…。不敢啊…。
因此,他像油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的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哎,真是红颜祸水啊!”
纠结中,他捶着桌子抱怨道。若不是因为这女子,他又哪儿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
天亮时,采薇出现在了京郊的庄子外一里地的地方,如今已是盛夏,庄户人起得都很早,她不敢骑着白毛虎走得太近,唯恐被别人看到。
夏季的清晨,郊外的空气极好,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绿油油的田野间,到处都是青草和绿叶的味道,乡间的小路上,早起的鸟儿“喳喳”的叫着,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对她问好。
一直忙于生计的奔波,她倒是鲜少有清晨在林中散步的经历,如今偶然感受一下,感觉倒是很妙。
采薇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偶尔采几朵漂亮的野花,几株奇怪的野草,嘴里还轻轻的哼着前世唱过的小曲儿,悠哉悠哉。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急促如鼓,打破了清晨的静谧。片刻后,几匹骏马从晨曦中跑了出来,最前面那匹纯白色的骏马上,俊逸出尘、光华清湛的男子,穿着玄色金丝云纹广袖长袍,从晨曦中向她赶来。
“南宫逸?”
采薇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厮怎么会在这里?她没有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怎么会算到自己这个时候回来呢?而且,就算是算到了,他也应该是从京城的方向往庄子走,而不是从庄子往京城的方向去啊!
怔愣间,南宫逸的马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见到她,男人似乎也很意外,愣了一下后,便惊喜的伸出手来。
“过来!”
采薇懵懵登登的伸出手,男人握住她柔软白嫩的小手儿,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马背上,坐到了他的身前。
“主子,皇后娘娘吩咐您早起去她宫里议事呢!”
追风见主子又将马兜了回去,欲往庄子的方向走,急忙在马上拱手上前奏道。
南宫逸淡声说:“你进宫去告诉母后,就说孤忽然有事,晚上再去见她!”
“可是,主子……”
没等追风说完,南宫逸已经一抖缰绳,坐下的骏马一扬蹄子,撒腿向猎场的方向跑去,将追风等人摔在了后面。
“不许跟着……”
京郊的皇家猎场,连绵起伏上百里,风景秀丽,山麓中,树木苍翠,清幽迷人,空气清新。
晨曦初露,采薇和南宫逸已经共乘一骑置身在山峰间。
望去,林中白云环绕,山涧瀑布,泉水淙淙、流水潺潺、鸟语花香、绿草茵茵。
两个人的闯入,打破了森林中的静谧,所经之处,成片的鸟儿飞腾起来,几只正在吃草的野兔也惊得跳起来,从马蹄前仓皇逃窜出去。
一直白毛野兔,似乎惊吓过度,逃窜时竟一头撞上了一棵大树,身子一翻倒在了草丛间,蹬了蹬腿儿,撅了撅屁股,半晌没能爬起来。
采薇将这一幕收在眼中,一阵愕然,接着便抱着肚子笑倒在南宫逸的怀中,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那兔子一径的问南宫逸,“你方才看到了没?哈哈哈,原来守株待兔的故事是真的啊,这天下竟真会有这么笨的兔子,自己往树桩上撞啊……”
她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初夏明媚的阳光从树荫间洒落,罩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因为昨夜骑虎奔跑,为了防止兜风,她穿了一件紧身的骑马装,上头是一件窄袖银红色束腰短袄,下头套着同色的灯笼裤,裤腿儿束在鹿皮小靴儿中,外头是前头两幅的马面裙,腰间束着缀了珍珠的的丝绦带。
她的头发没有梳髻,而是散着,在耳边两侧各拾一缕,拧着劲儿用一个玲珑镶钻的小花冠固定在了脑后。长长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比珍珠都亮,在缎子都软。
那花冠四周是镂空的菊花,翘起微卷的菊花花瓣儿间,垂下四条流苏来,每条流苏都是米粒大小的金珍珠,最下边缀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美乐珠。
随着她的笑声,流苏摇曳生辉,映衬着她姣好侬丽的姿容,当真是艳光流溢,风流蕴籍盛颜丽姿,不可描述。南宫逸望去,眉梢眼角也带着浓浓的笑意,眸光落在采薇身上便窒息住了。
她今天本就穿着紧身的骑马装,如今笑起来花枝乱颤的,胸前某处便愈发显了出来,摇曳舞动,令人口干舌燥,又想起那身骑马装下面的景色来。
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虽然每次跟她在一起亲热都是在暗夜之中,但是他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处旖旎的风景,并亲自见证了她生长发育的每过程。
几天不见,她貌似又发育了一点儿,刚好是他一个手掌可以掌控的,想着,她的眼神炙热起来。
采薇兀自笑了半天,没得到男人一点儿的回应,便抬起头看向了他,等她看到那魅惑的眸中射出狼一样的光时,马上停止了笑声,双手环胸一脸戒备的瞪着他:“你往哪儿看呢?”
南宫逸温柔的说:“乖,昨天是不是吃了什么油腻的东西了,瞧,这儿都给油到了。”说着,顺理成章的伸手去擦,不,是摸!
采薇的脸黑了,伸手就去拍那只假公济的爪子,“快松开,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儿是皇家猎场,不会有人来的!”
南宫逸含住了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儿,呼吸明显的沉重起来,那只邪恶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倒顺着她的衣襟伸了进去。
采薇开始时抗拒了几下,但终究力气不及他大,又被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给打动了,最后,被他抱到了一处开满野花的柔软的草地上,褪去了衣衫,尽兴的舞弄了一番才雨住云收。
事必后,两个人相拥着躺在草地上,看着高远的蓝天白云,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薇儿,我可能就要继位登基了……”
采薇抬起头,诧异的说:“皇上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怎么又要退位了?”
男人捏住她的鼻子,咬牙说:“还不是被龟大仙给刺激到了,如今一门心思的修炼成仙,连朝政都不理了,就想早日飞升。倘若我再不答应他,他就要给我做主逼我娶李瑞珠做侧妃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了!”
想不到堂堂的一国之君,竟要用这种法子逼儿子继位,更想不到的是,儿子竟然因为这种威胁就屈服了,采薇真是醉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登基?”
“原本说好了过年时登基的,可父皇反悔了,非要提前,在八月十五咱们大婚那天,一边登基,顺便封后!”
那岂不是就剩一个多月了?
采薇忽的坐了起来,买糕的,再有一个多月,她就要成为大晋国的皇后了,这…。是真的吗?
南宫逸说:“如今礼部已经在准备登基之事了,若无意外,事情已成定局了……”
采薇虽然已经做好了嫁给南宫逸的准备,但还没准备好这么快就做大晋的皇后娘娘,一时间,她的表情有点儿纠结起来。
皇后,一国之母,这个身份于她来说似乎很陌生,也很遥远,可是,马上就要在她的身上发生了……
男人说:“我本是打算成亲后带你出去游玩几年,等玩儿够了,再回来继位的,看来,这个想法怕是一时难以实现了…。”
“……”
采薇怔忪着,没听到男人在说什么,脑中只想着皇后该怎样当?她若做了皇后,是不是也该像那历朝历代的皇后似的,每日里守在宫中,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
南宫逸见她游神,不满的伸出手,在她怔愣的脸蛋儿上拧了一把,道:“想什么呢,都傻了?”
采薇一疼,回过神来,说:“哦,呃…。没什么的,正事要紧,哦,对了,适才奔波儿霸说你母后找你呢,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要不咱们回去吧,被给耽搁了!”
南宫逸叹了口气,抱着头,望着天上的浮云,烦恼的说:“朝阳的事儿。”
“她怎么了?”
听到采薇的问询,南宫逸犹豫了一下,说:“我跟你说,你想别急啊。”
采薇说:“说吧,我听听看是不是值得我急的事儿。”
南宫逸忐忑的完了采薇一眼,确定说:“你保证不急?”
“快说!”
采薇没有耐心了,一把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威逼着。
“好吧!”男人败下阵来。
“朝阳她想要嫁给子期,母后的意思是,向让子期把朝阳和菲儿都娶了,效仿娥皇女英,不分大小,不论尊卑…。”
“哼,荒谬!”
没等南宫逸说完,采薇冷笑起来,打断了他。
她是个极护短的,倘若这会儿莫皇后说给南宫逸纳妾,她也不见得这么生气。
朝阳是个刁蛮任性的,为了个男人就能给别的女人下毒,暗中杀人,让这样的人跟她妹妹共侍一夫,岂不是把她的菲儿推进火坑里了?
还说什么不分大小,不论尊卑,嫁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若真个嫁过去了,她要摆公主的普儿,欺负菲儿,菲儿又能耐她如何呢?
“南宫逸,既然朝阳想嫁给莫子期,就让莫子期自己决定娶谁好了,若是她想娶朝阳公主,就请他送回我们菲儿的庚帖,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若是他想娶的是菲儿,你就劝劝你妹妹,上赶子不是买卖,作为女人好歹得矜持点儿不是,哪有人家不想娶她她硬要嫁给人家的道理?若是莫子期两个都想娶,那么恭喜你,你妹妹赢了,我家菲儿就算是嫁给种田的、打铁的,也不会跟别人共侍一夫的!”
南宫逸揉了揉她气鼓鼓的脸,无奈的说:“瞧你,急了不是?说好的不许急的!”
采薇生气的说:“我妹妹终生幸福都要给人毁了,我怎能不急?我可警告你,不许你偏帮你妹妹,一切只看莫子期的态度再决定结果!”
南宫逸说:“子期若是同意娶朝阳,母后就不会让朝阳跟菲儿一起嫁了,就是因为子期不肯去朝阳,母后才想出这样的法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插手的,就像你所说,一切就看子期的态度,看他能不能扛住压力了!”
听闻这个消息,采薇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冷着一张小脸儿,穿好了衣服就张罗着要回去,南宫逸拉住她说:“薇儿,其实这件事儿刚好可以考验一下子期对菲儿的感情,若是子期对菲儿情比金坚,这件事儿他自己就可以解决,用不着你这当姐姐的跟着着急上火;若是子期待菲儿没有那么深的感情,那你该庆幸有这件事儿发生才对,不然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他们成亲之后,你又当如何呢?”
被他这么一说,采薇觉得还蛮有道理的,就不再那么生气了,但一想到莫皇后跟朝阳,还是有点儿不高兴,她警告南宫逸说:“要是咱们成亲后,你母后和你妹妹想插手咱们的生活,我是断不会答应的!”
“放心吧,你是天帝的女儿,猕猴就是想为难你,她也不敢的,至于朝阳,我不会再纵容她兴风作浪的!”
得到了男人的保证,采薇的情绪好多了,坐下来,躺在男人的怀中,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许是昨晚一夜奔波劳碌的缘故,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时,日头竟然已经偏西了。
她是被饿醒的,昨晚在岭北没吃好,一早遇到了南宫逸,也没顾得上吃东西,又足足的睡了一小天儿,这会子,真的已经达到饥肠辘辘的地步了。
南宫逸正在她的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忙活着,将一只去了皮的野兔剖腹、取出内脏,看样子是准备做吃的。
“南宫逸,你这是要做什么?”
“烤兔子,等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南宫逸瞥见了采薇那副刚睡醒的模样,迷迷瞪瞪,睡眼朦胧的样子,好心情的略勾了勾嘴角,用一把匕首在野兔身上划了几刀,又从顺袋儿里拿出很多小纸包,采薇目瞪口呆,没想到南宫逸这种清高自傲的人还能随着带着这种装备,莫非他早就算计好了会在今早遇到她?然后在带她来这儿野餐?
“呜哇,你还会腌渍啊!”
采薇的目光又被拉回到那只光溜溜的野兔上,现在她饿得眼冒狼光,恨不得马上把那只肥美的兔子变成香喷喷,金黄色,外焦里内的烤兔子,那酥脆嫩香的兔肉,热乎乎的进到自己的胃里。
想到这儿,她的胃里一阵回应。
“咕噜——咕噜——”
“饿了吧,别急,烤熟了才能吃,不然会生病的!”
南宫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妮子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还被他好顿折腾,透支了体力,是应该好好补补,可她睡着,他怕有野兽过来,只能将早上撞废的那只野兔打死、收拾了,又在附近捡了些柴火,就等着她醒来烤给她吃了。
“南宫逸,你行不行啊?要不,换我来吧!”
在采薇的眼中,南宫逸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据说还有大晋第一公子的虚名,这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儿呢?
“放心,你一定会满意的!”
南宫逸给野兔背后的刀口抹了些盐面儿,睇见采薇一脸的纠结,猜想着小妮子可能对他不放心,“从前每年的秋猎,父皇都会命人把烤好的猎物分给大家吃,母后担心锦贵妃会趁机对我下手,便命我自己烤自己打来的东西吃,并对外只宣称是我喜爱做这事儿。”
没想到这烤兔子的背后还有这么心酸的往事,采薇不觉有些心疼,她双手支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认真翻烤的男人,觉得她的男人真的很帅。
一张如画般完美无缺的侧颜,眼眸漆黑深深,魅惑诱人,高挺的鼻梁,粉润的薄唇,加上那张光滑干净的脸庞,真是没得令人心醉。
男人用树枝穿好野兔,用他那特有的磁性的嗓音说:“可惜没有油,不然会更好吃!”
刚一说完,一瓶沾着油腻的瓷瓶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
“喏,你的油!”
采薇一手支着下颌,一手举着油瓶,顽皮的看着他。
南宫逸接过油瓶,调侃这说:“天帝的女儿,果然有神通!”
看在他刚刚讲述的悲惨童年的份儿上采薇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只哼了一声,接着看他烤兔子。
被穿在树枝儿上的野兔刷了一层油,再放回到火上时,火势明显的旺了,他不停的翻着烤,很快,兔子就被烤得冒了油,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南宫逸的手臂力量很大,他握着树枝不停的翻烤,让兔子的各个部位都均匀受热,似乎很熟练,采薇想到他为何会把野味烤得这么好的原因,不觉又是一阵心疼。
“来,张嘴!”
采薇拿着一颗紫红色的果子,递到了南宫逸的嘴边儿。那果子是空间里最最好吃的果子,甘甜多汁,余香满口,回味无穷,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南宫逸嗅到了果子的香味儿,又看了一眼那颗他从未见过的果子,笑道:“这是什么果?我怎么从没见过?”
采薇做了一个邪恶的表情,说:“毒果子,敢不敢吃?”
南宫逸斜睨了她一眼,轻哂一声,张嘴就咬了一口,顿时,也被那果子的美味震撼到了。
“呵,天宫的东西果然好吃,我竟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果子!”
采薇傲娇的说:“那是当然,要不看在你是天帝驸马的份儿上,这种鲜果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吃到的?”
南宫逸笑了起来:“看来,为夫抱娘子的大腿是抱对了!”
说笑间,树枝上的兔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味道很香,采薇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凑了过去。
“闪开点儿,看烫着了!”
南宫逸用臂肘轻轻的推开了她。
“还得多久才能好啊?”
采薇已经迫不及待了,肚子一次次的大声抗议着。南宫逸看了看她,用下颌指了指远处的小溪。
“先去洗洗手!”
采薇才懒得动弹,用意念直接从空间弄出了一盆清水,洗过手后,用弄出了一个盘子,两双筷子和一盆新鲜的水果。
南宫逸见怪不怪的看了她一眼,将烤好的兔子从火山拿开,用匕首将兔腿儿割下来,对采薇说:“来,吃吧,当心烫!”
采薇激动的摩拳擦掌,拿起兔腿儿就狠狠的咬了一口,兔子烤得很入味儿,外焦里内,香酥可口,她觉得比八福酒楼烤肉串儿的大师傅烤的都要好吃!
南宫逸拿着刀子,优雅的割着兔肉,把那只烤熟的兔子割碎后,都装进了盘子里。
分解完兔子,他在采薇用过的盆子里洗了手,又拿出一块手帕让采薇擦嘴,“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采薇擦了擦嘴,含糊不清的说:“唔,好吃,你怎么不吃?”
南宫逸拿起一个果子,放在眼前看了看,说:“烤兔子随时都可以吃到,天宫的仙果可是得天女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吃到,你要是我,会选哪样东西吃?”
说着,优雅的在那果子上咬了一口。
“嚯,这厮,真是好算计!”
采薇轻哼一声,巴不得他吃果子呢,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都能吃进一头牛去,何况是区区的一只小兔子!
没多大一会儿,一整只兔子便完美的进入了采薇的肚子,她满意的摸了摸肚子,对南宫逸说:“很好吃,下次再接再厉啊!”
南宫逸一边擦着她嘴边儿上的一圈儿油星儿,一边儿忍着笑,“好,下次什么时候想吃,就知会为夫一声,为夫一定努力满足你!”
‘努力’、‘满足’这两个词听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不过,吃人家的嘴短,就算知道他在调侃她,她也不好太过较真。只弯下腰,端起地上的水盆,“哗啦”一声泼到了南宫逸身边儿。
那堆尚未燃尽的火堆“刺啦”一声,被浇得一个火星儿都没有了……
“记住了,护林防火长记,青山绿水长存!”
采薇绷着脸教育了他一句,将盆子盘子收进空间,拔脚走人了。
南宫逸摇摇头,轻笑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第122章 湘云大婚
采薇筹谋已久的玻璃店终于开业了,不出所料,玻璃店一经开业,立刻在京城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所造成的轰动甚至比前段时间更换太子造成的轰动都要大,大街小巷、男女老少们谈论的,都是关于玻璃店的事情。
某间茶楼里,小二一边儿给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斟茶,一边儿笑眯眯的打听着:“张老爷,听说您府上的窗子都换上玻璃了?”
那位张老爷正愁没人知道他家换了玻璃窗,没法儿跟大伙显摆呢,听小二这么一问,便挺了挺圆圆的肚子,得意的‘嗯’了一声,说:“做议案就换好了,不过,这玻璃着实不好买,那人多的排队抢购,跟不要钱似的,我府里的管家带着家丁足足排了两天两宿的队,才勉强买到一百多块呢。”
旁边儿一个喝茶的说:“说起来,这玻璃还真是件儿好东西啊,虽说十两银子一块贵了点儿,可那是蒙奴汗王进贡给咱们皇帝的贡品,咱们这些寻常百姓能用到皇上使唤的物件,多花点儿银子也值了,再说,只要不打碎了,还可以世世代代的传给子孙后代呢!”
小二打诨:“呵呵,我们这些个小户人家比不得您们这些大老爷,小人只从别人手里匀出了一块,安在了家里的窗户的正中间儿,让日头从玻璃那儿照进来,屋里比从前亮堂多了,平日在屋里看看外边儿的景儿啥的,也方便得很呢,嘿嘿,把我老娘都给乐坏了……”
……
乐坏的不只是他的老娘,采薇也乐坏了!
她带回来的一万二千多块玻璃,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卖得一块不剩,饶这么着,还有许多人没买到,抱怨不已。有的大户人家一买就是几百块,每块玻璃卖十两银子,一下子就能卖几千两。
银子流水儿低得进入了采薇的腰包儿,加上参行和珍宝阁的收益,采薇已经悄悄的挤进了大晋富豪排行榜的前三位了。
霍渊见识到了抢购玻璃的壮观场景,也知晓参行的火爆行情,笑着对采薇说:“看来,大晋首富的头衔马上就要有新主人了!”
采薇却对首富神马的不感兴趣,她能有今日,全靠空间神器的帮忙,所以,一直恪守着慈海真人‘与人为善、扶助苍生’的信条,想用这些银子扎扎实实的为天下的百姓们做点儿好事儿!
青云镇、临安府还有青县这几个地方的赡养堂都开得很好,许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在她的帮助下,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打算在京城也开上一家,将来在各州、府、县,都开上一家,让那些老无所养、幼无所依的可怜人都有一席安身之地。
京城的赡养堂只用了三天办了起来了,地址是她私买的老宅,经过她的一番修缮和改进后,招进了六十多个孤寡老人、弃婴、孤儿和身体残疾的流浪者,大家都是漂泊不定的可怜人,一经有了‘家’可以依靠,都对采薇感激不已。
赡养堂的管理者是墨连城的母亲墨大娘,墨大娘在采薇的帮助下,迟到了老乌龟给的丹药,如今身子已经完全康复了。
儿子出息,成了未来太子妃手下的得力干将,家里已经不愁吃不愁喝,她的心情愉快了,身子又得到了极好的调养,自然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孝顺的儿子还给她买了个两个婆子伺候她,如今的墨大娘已经像换了个人儿似的,整日里春风满面,笑意妍妍,每日早早起来跟儿子吃完饭后,就和儿子一起离家,坐着自家的马车,神采奕奕的去赡养堂工作!
母子俩的境况很快被她的前夫,聚福德的大掌柜马进武得知了,得知他们母子得到了当朝太子妃的青睐,俩人都成为太子妃的得力手下后,马进武不由得动了心思,若是能借他们攀上太子妃这棵大树,他不就飞黄腾达了吗?
于是,他破天荒的关心起儿子和前妻来,先是派人送来吃的喝的,还舔着脸给马氏送了些上好的布料和首饰,却被墨大娘和墨连城断然拒绝了,送的礼物连同送礼的人都被丢了出去,并警告他不许再来。
马掌柜不死心,几经思索后,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这日,墨大娘正在赡养堂教几个小娃子背《三字经》,王婆子进来报说:“夫人,外边儿有一位老爷,给咱们赡养堂施舍了许多的米面,您要不要去见见他?”
墨大娘笑道:“能有这份儿善心来咱们赡养堂施舍的,自然都是有好人,我当然得见见,亲自谢谢人家!”说完,她安排了一个大一点儿的小娃子领读,自己则起身,跟着王婆子去了赡养堂前院儿那间小小的会客厅。
此时,她的前夫马进武正焦灼不安的等在那间小厅里,见墨大娘在两个婆子的簇拥下,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不觉吃了一惊。
眼前的墨氏,面色红润,腰杆儿笔直,嘴角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跟从病病殃殃的样子前判若两人,她现在的气色极好,穿着也十分得体,上面穿着一件湖蓝色绣玉兰花的长褙子,下面是一条宝蓝色的马面裙,头上的墨发盘成了元宝髻,插了一支珠钗,看起来精神矍铄,干练豁达。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妻子,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刚成亲那两年,剩下的十几年妻子一直都是黄着脸儿,一副战战兢兢、苦大仇深的样子,若她从前也和现在一般,他断不会为了个瘦马就休了她。
那瘦马虽然比她年轻,也比她漂亮,可瘦马毕是那个地方出来的,身上总会有一些让人瞧不起的毛病,比如刻薄、狭隘、自私、小气;不像墨氏这样磊落豁达,为人坦荡,墨氏是落破秀才的女儿,家中虽然贫困,但她自幼饱读诗书,胸中自有诗书气自华,那份气度,不是那瘦马硬背下来的几句酸诗句可以比拟的。
墨氏春分和煦的进了小厅儿,打算当面好好的谢谢这位施主的善心,可是,当她见到这位‘好心人’竟是自己的前夫是,顿时把脸色大变,她撂下脸,冷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这会儿,她真想把这宠妾灭妻、忘恩负义的禽兽打出去,甚至杀他的心都有。但是,赡养堂毕竟不是她的家,不管怎么说,这负心汉是施主,她作为赡养堂的管理者,不能凭个人的喜恶行事!
“哎呀,翠花,你怎么在这儿啊?”
惊讶过后,马掌柜装成了一副吃惊的样子,惊喜的看着她。
‘翠花’是墨氏的闺名,马掌柜在跟墨氏成亲之初,两人曾恩爱过两年,那些两,马掌柜便唤墨氏为‘翠花’,后来,墨氏因生产身子弄坏了,两个人的感情也渐渐的淡了,‘翠花’便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彩的‘嗳’;再后来,马掌柜发迹,瘦马进门,‘嗳’就变成了‘打脊的贱人’了……
‘翠花’这个名字,是他爱她时的称呼,已经十几年没有叫过了,墨氏已经都给忘记了,如今乍然被他叫出来,非但没有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反倒让她想起了他之前的种种禽兽之举,令她积压在心底的怨愤一下爆发出来。
“马掌柜,我在不在这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捐的东西我们收下了,若没事了的话,您请自便,恕不奉陪了!”墨氏气愤的说罢,转身就走。
马掌柜舍出这么多的米面,就是为了来讨好墨氏,哄她回心转意的,如今见她连话都不肯跟他说就要走,急得他顾不得许多,几步跑上前去,拉住了她。
“翠花,你别走,你听我说,我这次是……”
“放手!”墨氏愤怒是甩开了他的手,愤怒的说:“男女授受不亲,马掌柜不要以为自己施舍一点儿东西就可以在我们赡养堂离放肆,要是你在这般无礼,我便唤了人来将你打出去!”
马掌柜看着墨氏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听着她疾言厉色的话语,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的前妻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病怏怏的,事事顺从他的女人了。
曾经,他以为只要他回心转意了,只消勾勾手指,墨氏就会迫不及待的回到他的身边儿,所以,就算是他派出去给他们娘俩送东西的人被赶了出来,他也认为那是墨连城那不孝子在作怪,只要他单独见到墨氏,跟她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她就一定会原谅他的,女人嘛,这辈子就只能嫁一次人,她哪能舍得离开他呢!
可是现在,他原本的信心一下子崩塌了,墨氏那陌生的、抗拒的、冰冷的眼神,无情的话语,像无数细密的针一样的刺着他,让他心痛又心慌起来。
“翠花,我……”
他讪讪的放开手,开口解释着,然而,他刚一松手,墨氏就头也不回的去了,背后只留下了冰冷的“送客”二字!
马掌柜失魂落魄的被送了出来,心里难受极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墨氏就是他的女人,即便是他休了她,她也跟她生活大半辈子了,只要他肯回头,她就该高高兴兴,感恩戴德的跟他回去,不过,事实显然不是按他想象的发展的。墨氏根本没有跟他和好的意思,而且还记恨上他,怕是轻易不会原谅他了。
男人都有一种作怪的心里,就是越得不到的,就越觉得珍惜。
这会儿,墨氏拒绝了他,她的种种好处都被他回想起来,一家三口儿往日生活的片段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那时的墨氏温柔贤惠,对他言听计从,儿子墨连城,不,那个时候叫马连城,聪明上进,书读得极好,夫子都说他是一个好苗子,假以时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倘若,他没有休妻,儿子这会子八成已经考中秀才了,墨氏也还跟从前似的对他嘘寒问暖,百依百顺,一切都还好好的呢……
正失魂落魄的想着,一辆马车在赡养堂的门口儿停了下来。
车帘儿被拉开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跳下车,随后向车子伸出手来。
“小姐,我扶您下车!”
车子里,一个带着帽帷的妙龄女子搭着丫鬟的手,从车上款步走了下来,女子走起路来轻盈飘逸,虽看不清那她的面容,但可以看出,她的身段儿是极美的,衬着身上的一袭华衣,奢华大气。
她身上的那衣服的花样虽不是侬丽花俏的颜色,却是千金难求一匹的纬锦所织就。马掌柜坐镇于聚福德酒楼,每日里接待的都是王孙公子、非富即贵之辈,对奢侈的东西也很有研究,所以,当他认出这位姑娘身上穿的居然是只有皇家妃子以上的品级才能穿的纬锦时,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
而此时,采薇也看到了灰头土脸的马掌柜。便转向他,笑道:“呦,这不是马掌柜嘛!”
马掌柜惊愕的望着采薇,讷讷的说:“您怎么……认识我?”
采薇笑着说:“我曾和朋友去过几次聚福德,还曾和马掌柜说过话呢,可惜马掌柜贵人多忘事,给忘记了。”
“哎呦,不敢不敢!”
马掌柜连连摇手,“小的哪知道是您驾临啊,若早知道是您,小的断不敢轻慢啊,呵呵……”
采薇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很和善,笑够了,才缓缓的说:“不知马掌柜到此到此贵干呢?”
马掌柜讪讪的笑起来:“嗨,说来惭愧,小人之前曾做下一件糊涂事儿,伤了妻儿的心,如今想要做点儿善事来赎自己的过错,所以,来赡养堂捐了点儿粮米,以求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采薇点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马掌柜能虚心改正错误,尊夫人和令郎一定能原谅你的。”
“是是是,多谢……小姐提点,马某定当尽心竭力,争取早日求得他们母子的原谅…。”
得到采薇的勉励,马掌柜感动得差点儿哭了,急忙表态,几乎就要举手宣誓了。
采薇看了一眼马掌柜,心中一声冷笑,说了句:“祝马掌柜早日成功。”
说罢,转身进赡养堂去了。
身后,马掌柜还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是是是,小的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采薇勾起嘴角,一阵冷笑,对这种趋炎附势、抛弃妻子的小人、禽兽,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鸡飞蛋打,一无所有,将他打回到原来的生活去!
马掌柜哪知道采薇的心思,还道是未来的太子妃对他知错就改的态度表示赞赏呢,当日回家后,就跟那瘦马夫人摊了牌,提出要休了她,再把墨氏重新接回来。
那位瘦马夫人姓白,名莲花,看起来娇娇柔柔,低眉顺眼,真个像朵白莲花似的,实则最是个泼辣又有手段的。
听闻男人要无故休了她,白莲花哭得梨花带雨,连连求饶。
马掌柜也舍不得真就抛弃了她们娘俩,哄着她说,“我会在外边给你们买宅子居住,也会找时间偷偷的来看你们,往后也不会缺了你们的吃喝花销,只是正室夫人的位置,你真个做不得了。”
白氏已经做惯了高高在上夫人,这会子让她去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再四的求过男人无果后,白氏也失去了耐心,她撂下脸来,冷笑:“老爷既然不讲情面,也怪不得妾身了,老爷掌管着聚福德酒楼,吃了米贩子、菜贩子多少回扣,拿了多少银钱,妾身一清二楚,还有老爷多算客人的酒菜钱,每月勒索厨师、小二的工钱,妾身也都知道,要是老爷好好的跟妾身过日子,万事皆休;若老爷在提起此事,妾身便把知道的这些个事儿统统都捅到东家那儿去,到时候儿会有什么后果,老爷自然知晓!”
马掌柜一听,顿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似的,脊梁骨都凉了,从前他把酒楼里的这些事儿说给这她听时,是为了显摆他多能赚钱,多有本事,没想到这会儿竟成了他的七寸,被她给生生的拿住了!
白氏见马掌柜蔫儿了下来,便又恢复了那副白莲花的模样,娇滴滴的说:“老爷,妾身都把儿子给您生出来了,您就甭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墨氏都老了,又不懂风情,不会伺候您,您还想她作甚么呢,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
若无白氏威胁他这一节,马掌柜对白氏还有那么一两分的愧疚,可从打听到她那张嘴里说出的那番话后,对她就只剩下厌恶和憎恨了,这么一条心机深沉,阴狠恶毒的毒蛇生活在他的枕边儿,他能安下心来跟她过日子就怪了!
不过,厌恶归厌恶,他还真不敢去挑战她,万一这婆娘真个把他损公肥私的事儿捅出来,他这大掌柜也就做到头儿了,整不好还得吃官司呢!
马掌柜消停了下来,不敢再提休妻的事儿了,可人虽然消停了,心却像被猫抓子恼了似的,痒痒起来,墨氏那副冷漠、干练的模样,总是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她曾经做了他十几年的妻子,他却从没有享受到她那样的一种风情,这让他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心烦意燥的过了好几天,一转眼,到了七月初六,再有两天就要到建安侯府千金和理国公府的二房公子大婚的日子了,聚福德已经接下了理国公府的订单,于八日那天到理国公府备席。
理国公府乃是皇后的娘家,未来皇帝的外祖家,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好先把私事儿放一放,打叠起全部精神,筹备起婚礼的席面来。
采薇也为他们的大婚礼物做了一些筹备,送给理国公府的贺礼,是两盆开得正盛的兰雪莲。
兰雪莲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花儿,生在极北海拔4500米的高山之上,长与峭壁崖缝儿之间,花朵呈淡蓝色,清香淡雅,经久不衰,莫皇后乃是爱花之人,听闻此花后,遣数十人北上寻觅,历经四年之久,终于在关外的雪山峭壁上觅得一株,千里迢迢的运回到京都,如珍似宝的养在玉坤宫中。
可惜,前两个月皇后被禁足,兰雪莲因疏于照顾,枯死了。皇后解禁后,为此痛心了许久,还做了许多诗来悼念,并命宫廷的画师画出兰雪莲,悬挂在她的寝宫,以慰思念之苦。
可以说,她送的这份礼物在大晋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无二,虽只是花木,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给湘云的礼物,她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把珍宝阁那套紫罗兰玉的头面给作为大婚的礼物总给她,虽说这套礼物贵重了点儿,让她觉得有些肉痛,但想起当日她在猎场装昏,湘云为了她拼命和贺兰娜撕打的情景,再加上往后湘云就是菲儿的妯娌了,这套首饰还是值得一送的。
安排好后,她特意去了珍宝阁,打算将那套头面娶回来,明天去湘云家探望她的时候,在把那东西送给。
到了珍宝阁,刚进铺子,冯掌柜就喜滋滋的迎上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道:“东家,咱们那套紫罗兰的头面卖出去啦!”
采薇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叫道:“怎么就卖出去了呢?”
冯掌柜挺了挺腰板儿,夸功似的说:“是小的反复劝说之下,那位公子才动了心,出手买下的,呵呵,七千三百两银子,小的已经存到柜上去了…。”
说完,期待的看着采薇,像是在等待大老板的表扬。
采薇扯了扯嘴角,道:“你最得很好,辛苦你了,当然,提成也少不了你的!”
冯掌柜得到了东家的夸奖,笑着拱拱手,谦虚说:“东家客气了,小的不辛苦,小的应该的……”嘴上虽谦虚着,却面有红光!
揉着额角走出珍宝阁,采薇马上唤出鹦哥,让它去寻找那套头面的下落,不管是谁买了它,她在给人家添上点儿银子买回来就是了,既然是给人家的大婚礼物,就理当送人家喜爱的才对。
没多久,鹦哥儿就飞回来了,叽里呱啦的告诉采薇:“主人,是理国公府的莫子离公子买下来的,如今藏在他的书房里。”
采薇“噗嗤”一声笑了,这个莫子离,大抵是在哪个下人的耳中听闻自己未来的娘子喜爱这套头面又没钱买,所以巴巴的买来讨娘子欢心的,看来,这个子离公子倒是一个懂浪漫的,倒是她跟着瞎搀和、瞎操心了。
次日,采薇坐着车子去了建安侯府,去看望即将出阁的湘云,她也已经定下了日子,下个月也要出阁,按例是不能参加宴会什么的,所以,她便提前一日来看看她,顺便把准备的大婚礼物送给她。
即将嫁人,湘云显得很紧张,见到采薇时还傻傻的说:“采薇,要不你帮我我逃跑吧,我不想嫁人,我好害怕……”
采薇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贺礼递给了她,笑着调侃说:“我要是你啊,就等大婚完了,收完贺礼再跑,现在跑多吃亏啊,别的不说,就说那套紫罗兰玉的首饰吧,那可是价值七千三百两的东西啊,人家巴巴的买了去等着送给你,偏你又跑了,岂不是可惜了东西也白瞎了人家的那份儿心思吗?”
湘云懵懵登登的说:“采薇,你在说什么?谁买了那套头面要送我了?”
采薇“嗨”了一声,拉着长声道:“还有谁,自然是理国公府的子离公子啊,你说他大男人买了这么一套头面,总不会是留着自己戴吧。”
说完,掩着嘴巴吃吃的笑起来,又指了指湘云手中的盒子,说:“我本是想拿那套东西给姐姐做贺礼的,可惜被人夺爱了,就只好拿这个将就了,姐姐可不要嫌弃啊。”
湘云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顿时羞红了脸,她赶紧低下头,打开了采薇送来的盒子,装作看礼物的样子,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采薇送给她的,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美乐珠,大小和莫皇后的那颗不相上下,橘黄色,圆润温腻,散发着柔和的淡光,细看之下,还会在珠子上看到火焰纹路的构造,当真是美极!
“采薇,这珠子一定很贵吧,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湘云抬起头,感动不已的说。
采薇笑道:“瞧你,说远了不是?咱们是好朋友,这份情谊是多少钱都衡量不了的!”
“嗯,你说得对,咱们是好朋友!”
湘云重重的点了点头,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似有水花……
……*……*……
第二日,湘云和莫子离大婚,穆家人一大早就前往理国公府去吃喜酒了,按例采薇这个待嫁之人不能去,只好留在家里,无事可做之下,便去空间种药了。
‘义善堂’医馆开了好多天了,并不赚钱,入不敷出都办不到,没办法,京城里的穷人太多,每日医馆里施舍出去的药材所值的银子远比赚来的银子多的多,因此,为了降低损失,采薇特意开空间开辟了一块地,专门儿用来种各种常见的药类。
长眉和鹦哥儿在一边儿帮忙,鹦哥提议说:“主人,待会儿咱们在多酿点儿酒吧,反正咱们这儿果子和花儿都多得是。”
采薇抬起头,瞥了它一眼说:“无须多酿,酒喝多了不好,既能伤身,又能乱性,还容易移了人的性情,使人堕落!”
鹦哥望了望天,说:“我是鸟。”
采薇低下头,一边干活儿一边儿说:“是鸟就该去吃虫子,待会儿中午煮鸳鸯火锅没你的份儿了。”
长眉在一边儿吱吱吱的笑起来,幸灾乐祸。鹦哥委屈的说:“主人,您不该这么对我,我要吃火锅……”
采薇说:“去理国公府看看,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人整幺蛾子什么的,看到了报告给我,若是你表现得好,火锅自然会有你一份儿的,若表性不好,呵呵……”
“表现不好,就让它吃虫子!”长眉补刀。
话没说完,鹦哥已经‘扑棱’一声飞出去了……
……*……*……
青县,逍遥山庄
这几天,达鲁管家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大汗中意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被派去抓他的人至今生死不明,还好他探出了这女人的底细,这女人曾支持梨香院的鸨儿到岭北去开妓院,还对赡养堂的小崽子们说她下个月还会再来,由此可见,他还是有机会在抓住她的,否则,大汗定会活剥了他的皮!
不过,大汗也的确因他没抓到那女人大发雷霆了,要不是大汗的生母萧夫人帮着他,这会子他十有*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盯紧那个什么赡养堂,又派人去了岭北的王城盯着,连沈知县家都被他布下了眼线,他自己则盯着青县的几家比较大的青楼,甚至住在了里边,就等着那女人来了……
萨克努大汗因为采薇跑了的事儿动了肝火,甚至还打算亲自去青县等着捉她,只是没等走,宫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将他羁绊住了。
来者乃是大晋国的太子,不过,貌似现在不是了,他残了一条手臂,人也清减了许多,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南宫适的身边儿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那汉子三十多岁,表情冷漠,话也不多,但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萨克努不是会寒暄客套的人,见到了废太子南宫适,哈哈哈的笑起来,毫不避讳盯着南宫适的胳膊,幸灾乐祸的说:“怎么?太子殿下,被南宫逸那小白脸儿斗败了?”
一直高高在上的南宫适被奚落讽刺了,他的血呼唤的往上涌着,额角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忍了半天,他艰难的说:“没错,我败了,特来投奔大汗麾下!”
萨克努向后一仰,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哈哈的笑着说:“我辽丹不养没用的人,你对于本王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本王要你何用?”
南宫适说:“大汗雄心壮志,必不会满足只统治辽丹这么一方土地,大晋沃野千里,物产丰富,适愿助大汗一臂之力,帮大汗夺取大晋。”
萨克努“嗤”了一声,冷笑说:“本汗刚刚登基,辽丹内部未定,天下百废待兴,你从哪儿看出本汗要跟大晋打仗了?还是你想本王倾一国之力帮你报仇呢?”
锦重拱手说:“大汗,您英名盖世,乃是草原的金刚,是天下人所仰慕的英雄,然则大晋皇帝无礼,屡屡戏耍于您,让您成为天下的笑柄,他先将许给大汗您的安乐公主订给了南宫逸做妃子了,又将跟您有了夫妻之名朝阳公主劫走,如今换了个封号,要别嫁他人,如此种种,难道还不足以让大汗横扫大晋,一血前耻吗?”
“眼下,我们殿下眼下虽然败落,可在大晋还是有一定根基,若大汗跟大晋两军交战时,我们殿下定会鼎力相助,已完成大汗平定天下的心愿!”
萨克努森森的笑着说:“我萨克努从来就不在乎名声和面子,只要得到我想要的就好,你们的朝阳公主本汗根本不感兴趣,她换不换封号,嫁不嫁人本王不在乎,至于安乐公主,呵呵,她早晚都第本汗的女人,无须大动干戈,本汗也有办法抓住她,所以,你们两个愚蠢的家伙可以滚了!”
南宫适愕然的看着对他们下逐客令的萨克努,问:“大汗!您真的不想一统天下吗?”
他不相信萨克努会没有野心,这个野兽似的家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野性,他就不信他会没有野心。
萨克努嘲讽的笑起来,带着伤疤的脸上显出几分阴狠。
“本汗有没有野心,跟你这条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关系,你连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都没保住,又有什么资格来帮本汗成就大业,蠢货,下次再想借刀杀人时,选一个和你们一样愚蠢的人下手!”
“大汗!”
南宫适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锦重制止了。“殿下,多说无益,咱们还是走吧!”
南宫适咬了咬牙,一甩袖子,愤愤的出去了。刚走出王宫,南宫适忽然爆发起来:“舅舅,孤要回去,孤再也不想像丧家之犬似的被人驱逐、被人瞧不起,孤要跟他们决一死战!”
锦重冷冷的说:“殿下,我等历尽千难万险才逃出来,为了逃脱,牺牲了我们多少死士,这会儿殿下竟然意气用事,不顾大业,想要回去送死,若殿下执意要回去,就请自己回去吧,恕锦重不能追随您去白白送死!”
南宫适激动的说:“舅舅,咱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孤何尝过过这种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
锦重一边走,一边淡漠的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想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殿下想成就的是千秋大业,必得能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若殿下没有这份恒心和毅力,只怕能等到时机到来,自己就被憋屈死了,还何谈大业?”
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只负着手,安静的走着,一点儿被羞辱的尴尬和愤怒都没有,仿佛刚刚被奚落、被驱赶出皇宫的人不是他似的。
南宫适似乎也被他的淡定也影响到了,走了一会儿,握着拳头说:“好,孤忍着!”
……*……*……
采薇和长眉种完药,就去酿酒了,她摘了许多熟透了的果子和许多快开败了的花,准备多酿些酒,去灵溪里打水的时候,意外的在灵溪里捡到一根白玉簪子。
那根簪子的玉质莹润剔透,细腻如羊脂,只是簪子的做工却实在不敢恭维,她拿着那根簪子,想象着是哪个坑爹的玉雕师父,白白的糟践了这么难得的一块儿好玉。
忽然,她觉得那簪子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一下想到了那次在青县吃烤鸭时,狗蛋儿曾在地摊儿上给她买了一支造型跟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只是那根簪子的用料很不好,是那种有绺有裂杂质很多,勉强能称之为玉的玉,跟她现在手里的这根簪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因为那粗糙的东西是孩子的一份心思,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戴了几天,只是后来不知被丢到哪儿去了。
她将捡到的这根簪子放在眼前,仔细的瞧了一会儿,终于确定它就是狗蛋儿买给她的那支,显然,这根簪子是她无意中掉到灵溪里,被灵溪的水给进化了,变成了一支莹润洁白的上等好玉!
灵溪竟然还会有这种功能!
采薇简直对空间无所不能的能力叹为观止了。
她当即起身出了空间,连酒都顾不得酿了,直接吩咐备车,一径去了自家的珍宝阁!
冯掌柜见东家来了,急忙堆着笑脸儿迎过来。
“东家,您来了!”
采薇‘嗯’了一声,在一楼针对下层妇女的柜台前溜达起来,走了一圈儿,她指着那些带着杂质的便宜玉说:“将这些都给我包起来,我要带走!”
冯掌柜愣了一下,想不通东家要这些破烂儿做什么,但东家的事儿不是他能打听的,因此,怔忪片刻后,急忙招呼女伙计过来,帮东家打包。
采薇带着那些玉离开了,打算把这些破玉放进灵溪里看看,若灵溪真个有能把杂质玉变成上好的好玉的功能,她就得再多开一家铺子了……
走出珍宝阁不久,刚上车,鹦哥边吃边说的声音传来了。
“主人,这边好热闹啊?有好多好吃的。”
这会儿,它正坐在南宫逸的桌子边儿上,大吃大喝着,南宫逸一边儿跟同席的人交谈,一边儿精心的喂着鹦哥儿吃东西。
同席的还有季太后的侄孙季公子,大将军府的嫡长公子李公子,理国公府的莫子净、莫子期、翰林院的掌事韩志才、应天府的府尹赵宏旺,以及穆仲卿和太子南宫逸等……
酒过三巡,韩志才笑呵呵的对穆仲卿说:“仲卿,上次愚兄跟您提的那件事儿您考虑得如何了?”
他所说的,乃是让穆仲卿经翰林院做翰林院编修之事。穆仲卿却为难的说:“多谢韩大人厚爱,此事在下已经考虑过了,仲卿只是一介秀才,并无功名在身,怕是不配到翰林院任职!”
“嗨,瞧仲卿说的!”
赵府尹笑道:“自古英雄不问出身,据说咱们大晋国开朝的宰相还是木匠出身,连秀才都没考中呢,仲卿兄的身份可比咱们开国丞相高多了!”
韩大人看了一眼太子,又偷眼看了一眼莫子期,随后笑眯眯的对穆仲卿说:“就是就是,仲卿就不要推辞了,明日就来翰林院报道吧,也好帮帮愚兄!”
太子的一只手肘撑着桌子,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似的,懒洋洋的喂着那只鹦鹉,那鹦鹉当真能吃,一条比它还大的鲈鱼,几口就吃进去了,真不知它把鱼吃哪去了,而且竟然会喝酒,还把鸟头伸到了太子的酒杯里喝。
不过,太子似乎并没有怪罪,反倒带着好笑的表情看着那鸟,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
穆仲卿被赵大人和韩大人轮流的劝着,不知是动了心思还是怎么的,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一直在一边儿沉默的莫子期忽然开口说:“赵大人说得很对,自顾英雄不问出身,既然木匠都能当丞相,堂堂的秀才当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又有什么不配的呢?”
小女婿开腔帮岳父说话了,大女婿自然不能被比下去,当即也道:“我府里倒是有几个擅长做生意的管事,明日便派到八福酒楼一个当掌柜吧,岳父既然读了半辈子的书,荒废了也是可惜,就进翰林院去任职吧!”
嚯,还没成亲就叫上岳父了,同席的几个人都表示很惊讶,太子殿和穆秀才倒是淡定的很,像是他们平时私下里已经这么称呼好久了似的。
莫子净笑道:“呵呵,若是伯父到翰林院去任职,下个月太子大婚,太子妃就是朝廷命官家的官小姐出身了。”
这句话,成功的说动了穆仲卿一颗摇摆不动的心。
他当然想给女儿一个最体面的身份,自古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最低贱的,是社会的最底层,他虽然不介意自己是什么身份,但却不能不介意他的身份给孩子们带来的影响。
未来的太子妃,出生于商户之家,会被被人瞧不起的,也会被有心之人进行人身攻击,说不定还会有身份高贵的女人妄想取而代之。
虽然他不怀疑南宫逸的人品,但他还是不希望女儿的婚姻中出现什么让女儿不开心的事,所以,在莫子净说完这句话后,就果断的答应了韩大人的请求,同意明天一早就去翰林院报道、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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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朝月公主
理国公府娶媳妇,自然是极尽排场,热闹非凡,上到皇后太子,下到王公大臣,都齐聚理国公府道贺。
一时间,偌大的一座府邸人满为患,院子、园子里到处都是人,男客被安排在了戏园子里,以太子为首的皇子皇孙们,以及一等大臣王公们,被安置在了对着戏台子的楼台上,边看戏,边吃酒聊天;余者被安排在了戏台之下的空地上;女客们则被安排在了后花园邻水的瑞芳亭里。
瑞芳亭是一式方亭,跨于水池之上,只在朝南的一面伸出抱厦,空间还是比较大的,亭子的四周摆着各种栽种着名贵花卉的花盆,一盆盆盛开怒放,宜香宜人,引得彩蝶翩翩,与花争奇斗艳。
亭子里也摆好了座椅,主位上坐着皇后、理国公夫人刘氏和几位品级较高的诰命夫人,如宁丞相夫人、李大将军的夫人等,杜氏也被拉到了那张桌子去坐,初时她还有些害怕,上次在理国公府给老夫人贺寿时皇后留给她的阴影还未褪去,因此,被当她老夫人拉到那张桌子上时,还战战兢兢的,不敢落座。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莫皇后竟然对她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月份大了,快坐下吧,当心累到孩子!”
杜氏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人如置身于梦里,皇后刚刚那句话虽淡淡的,虽没什么感情在里面,但听在别人的耳中,却实实是在关心她,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文儿和武儿被唤秋带着,跟一群来府里的小公子们坐在离瑞芳亭不远的地方。
这群小子都是贵族的公子哥,平日里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因此根本不在吃喝上留意,因有人听到那边儿假山处幽蛐蛐叫,都嚷着要到假山处掏蛐蛐玩儿,被身后的奶娘丫鬟们强哄骗住了;菲儿则被莫舒雅拉着,和莫家的几位小姐同席,同席的还有李大将军家的大小姐李瑞珠、宁丞相家的千金宁淮秀,还有一位样貌极美的公主。
据说,这位公主是宫里姚德妃出,从小因为体弱多病,故听了先国师天机子的话,一直被养在宫外,最近才回到宫里来的,被皇上封了朝月公主。
不知为何,从菲儿落座起,朝月公主的眼睛便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直探究的看着她,眼神极其复杂。菲儿几次抬头,都对上了朝月公主那复杂的目光,令菲儿既感到疑惑,又隐约的有几分不安,真不知这位高贵的公主为何要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看!
今天的菲儿,打扮得很是得体,一身银红色的软烟罗的纱衣,秋香色的撒花细纱裙;乌黑的秀发没有梳成高髻,而是从前往后,编成了许多细细的小辫子,在后脑处将这些小辫子扎在一起,挽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的形状,乌黑油亮的牡丹花,层层叠叠,惟妙惟肖,衬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形成了黑与白鲜明的对比,当真是美极!
小巧的耳垂儿上,戴着一对儿低调奢华的耳坠子,坠子的样式简洁大方,只细细的一根金线,下面缀着两颗花生大小的美乐珠,珠子虽然不大,但难得的是两颗珠子完全相同,无论大小、色泽,花纹还是圆润程度,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样的一颗珠子,单卖少说也能值一千两银子,可两颗一模一样的珠子配在一起,只怕是五千两也不止呢!
这身低调奢华的打扮,再加上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菲儿一落座,大将军府的蕊珠小姐便笑道:“穆二小姐真真是颜色,没想到天下竟真的有这样标致的美人!”
这话听在南宫玉的耳中,让她的心不痛快极了。李瑞珠的话直接表明了她们谁都不如穆采菲生的美丽。
虽然这是事实,可她并不愿意承认,老实说,她也没想到穆采菲会生得这么好看,简直跟穆采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不仅长的肖似,连说话的声音也像极,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羞涩胆怯的小女儿模样,难怪会把子期表哥迷得神魂颠倒,不顾她才十一岁的年纪,就急着想把她娶回家去。
菲儿性子温柔羞涩,查觉到朝月公主一直盯着她看后,便垂下头佯装吃东西,不好意思再抬头了。
正吃着,朝月公主忽然说:“我吃好了,想到那边儿去逛逛,穆二姑娘,你可愿意陪我去走走?”
“唔?”
菲儿惊讶的抬起头,有些不解,她和这位公主素昧平生,她为何单指要跟她出去走走?
这会儿,她嘴里尚未咀嚼完的食物还塞在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清澈而又水濛濛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怔愣的呆萌,看起来像只松树似的,可爱至极。
满座的人都看呆了,舒雅还惊叹了一声:“菲儿,你长得可真好看!”
南宫玉扭过脸,不去看那张明艳可爱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到园子那边儿去逛逛,穆儿姑娘,你是否愿意陪我去?”
舒雅撂下了筷子,说:“公主,我也吃好了,不如我陪您去吧,菲儿还没有吃完,就让她接着”
没等她说完,南宫玉不悦的眼神已经杀了过去。舒雅毕竟是小孩子,一对上南宫玉幽冷的眼神,顿时吓得闭了嘴,低下了头去。
菲儿不想舒雅为难,急忙将食物吞进了肚子,站起身说:“我也吃好了,公主,请吧!”
两个人离了席,沿着水榭向园子的深处走去,李瑞珠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祈祷着,最好两个人掐起来,打个你死我活才好呢,这样,南宫逸就可以跟采薇争执了!
琉珠和琉璃不远不近的跟在菲儿的身后,朝月公主的侍女落雪跟另一个侍女也跟琉珠琉璃走在一起,侍女们都离自己的主子有一段距离,好方便主子们说体己话。
默默的走了一段,走进一片杏林时,那杏林中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儿上还摆着棋盘和旗子。南宫玉说:“穆二姑娘可喜爱下棋,不如我们两个对弈一盘?”
菲儿尴尬的说:“公主,民女……不会下棋。”
南宫玉有点儿意外,大表哥最爱下棋了,他心仪的女子居然不会下棋,真是不可思议!
“那我们去坐坐,聊聊天吧!”南宫玉说着,提步向石桌的方向走去。
菲儿只好跟在她的后面,到石桌儿那儿坐下了。
落座后,南宫玉便直截了当的开了口,“菲儿姑娘,其实,我就是之前的朝阳公主,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原因,我不得不换了现在的身份!”
南宫玉没有转弯抹角,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一来,嫡公主的身份可以令对方更加畏惧自己,二来,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需要她的真实身份。
菲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听说莫皇后打算把朝阳公主嫁给莫子期,这会儿是情敌找上门来了!
她抿了抿嘴唇,说:“公主,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南宫玉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菲儿,我想跟你一起嫁给大表哥,不过,你尽可以放心,我知道大表哥心中只有你,所以我不会跟你争宠,更不会拿公主的身份来压制你,我的要求不多,只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让我下半生有个依靠就可以。”
朝月公主说得很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丝毫没有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但是,当着自己的面,说要嫁给自己的未婚夫,还妄想着要跟自己的未婚夫生孩子,换作是哪个女人遇到了这样的事儿,都会不痛快的,菲儿虽然温柔,但却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一旦触及了她的底线,她的另一种性格立刻就会体现出来。
耐着性子听南宫玉说完后,她冷冷的说:“公主,你既然想嫁给他,为什么不去跟他说,反倒要来找我呢?”
南宫玉僵了一下,略显尴尬的说:“因为,因为大表哥他太过在意你,他不想你伤心,所以,这件事只有你劝他同意了,他才会同意。”
菲儿当然不会同意,她傻疯了了才会去劝说自己的未婚夫去娶别的女人。别说她是公主,就是女皇帝,菲儿也不可能让自己的男人去娶别的女人。
因此,她也很直接的说:“公主,换做是你,你愿意自己的男人再娶别的女人吗?又或者,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您会愿意接受吗?不管别人怎样,反正这种事儿我做不来,别说让我去劝说他娶你,就是他本人同意娶你,我也不会同意的。”
菲儿这话,也算是肺腑之言,她虽然生活在古代,但她自幼见惯了爹娘的恩爱和谐,家里环境的熏陶,使她只能接受一夫一妻的生活结构,倘若将来莫子期动了纳妾的念头,菲儿虽然温柔,却绝不会妥协的!
南宫玉已经很诚恳的跟她叹谈了,没想到被她当面拒绝了,一点余地都没给她留,不觉有些生气,她冷笑一声,说:“穆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吗?就算不是我,大表哥将来也还会再娶别人,不过,倘若咱们两个一起嫁给他,我可以向你保证,咱们的后院之内,只有我们两个,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菲儿的年纪虽小,但却是个聪明的,南宫玉摆出一副淡薄避世的姿态,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想争宠,却还要保证这个男人后院儿里清净,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简直是在打自己的嘴巴,同时也暴露了她的野心。
窥出她不良的居心,菲儿压抑着心中的鄙夷,说:“公主殿下,将来莫子期的后院儿会不会有别的女人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心,倘若她的后院入住了别的女人,我是绝不会妥协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玉的声音冷了下来,本以为菲儿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应该很好哄,只要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以利诱,就一定可以让她开口向大表哥提出连她一起娶了的要求,没想到竟这般不好对付,非但不能为她说话,还直接表明了不肯让大表哥娶她,真是嚣张之至,可恶至极!
菲儿毫无畏惧的说:“字面儿上的意思,我不许他去娶别的女人,如果娶了,我就会跟他恩断义绝,绝不姑息。”
说完,也不理会南宫玉臭掉的脸,抬脚走人。
眼见着她走远的身影,落雪走过来,低声对南宫玉说:“公主,怎么办?”
落雪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刚刚菲儿和南宫玉的话,她都听到了。
南宫玉站起身,望着菲儿消失的方向,揉着帕子说:“我已经毁了,大表哥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绝不许别人夺走他……”
……*……*……
采薇将从珍宝阁拿回的各种劣质的玉石饰物,统统都投入到了灵溪中,准备实验一番,几天后,结果出来了,她投入灵溪中所有的玉石,都比从前莹润、通透了许多,玉石里面的杂质、绺、裂都淡了不少,无论是玉石还是翡翠,看起来都比之前的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假以时日,这些东西必能变成玉石中的上品!
又发现了一条发财的捷径,采薇乐不可支,急忙吩咐了张镖头备车,她要到玉器行去,捡成色不好的玉石买上一车回来,假以时日,那些玉石就是她发大财的宝贝了,呵呵呵呵……
京城最有名的‘胜展轩玉器行’,是整个大晋最大、货物最全的玉器店,坐落在八福点心铺子的对过,与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聚福德比邻,京城中的首饰铺子里的玉石多是打这儿进的货,许多周边城市的玉器行也是在这里进货的。
进了玉器行,入目的便是玲琅满目的玉器,有青玉、白玉、黄玉、墨玉、紫玉,还有翡翠、玛瑙、绿松石、芙蓉石等,被雕成了各种各样的物件,有花瓶、笔洗、摆件、镇纸等,还有的被雕成了生活用品,如玉碗、玉勺、玉盆、玉碟、玉筷子,当然,被雕成首饰的更是不胜其多,简直数不胜数…。
小二见采薇穿着华丽,以为她是来买贵重玉器的,堆着笑儿迎了过来,想请采薇道楼上的精品区去看。
采薇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没有往那些成色较好的高档玉器上看,而是一头扎进了低档的货区,专挑那些劣质的玉石雕成的便宜东西买,不拘是生活用品,还是首饰饰物,只要看起来做工还成的,就都捡起来,交到唤秋或春柳的手里,不多时,春柳和唤秋的手里都拿不下了。
“先把这些都结了账,放进车里让张镖头看着,你们再进来帮我拿。”采薇吩咐了一声,接着继续她的扫货活动。
唤秋和春柳无语了,她们实在想不明白小姐买这么多破烂儿做什么,家里的首饰堆了几箱子了,光太子当聘礼送来的就足足四五箱子,光那些都还没戴完,又买这些破烂儿做什么呢?这些破烂儿就是她们都没瞧上眼儿,小姐怎么就买的这么不亦乐乎呢?
采薇并不满足于仅仅购买一些小物件儿,还买了几块大的籽料,当然,都是一些劣质的玉石籽料,不值什么钱。
买完后,她直接到了楼上,请玉器行雕玉的大师傅帮忙雕几件儿大物件儿。
那位最有名的大师傅接待了她,可是当大师傅看到采薇带来的籽料时,顿时黑了脸。
“姑娘,就你这样料,怕是连工钱都不值,还是找徒工给你雕吧,还能省下些!”
采薇笑眯眯的说:“听闻您才是这儿的首席大师傅,有您这高手在,我怎么会找徒工雕呢?您放心,多少工钱我照付就是,您要是不放心,我先付银子也成!”
大师傅见采薇一副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样子,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好收了采薇的石头,定好雕刻的物件,打发采薇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采薇买了满满登登的一车子玉器,才花了五百多两银子而已。
扫完货,她吩咐了张镖头把东西拉回庄子去,命春柳也跟着他回去,再把东西都放到她的房间里。
好久没有点心铺子来视察了,今儿刚好路过,采薇一时兴起,就准备进去瞧瞧。
原来负责点心铺子的掌柜墨连城,被她调到义善堂医馆去做了大掌柜,如今的新掌柜金顺子还是这儿原来的伙计提拔上去的,金顺子为人精明能干,又认得几个字,虽然采薇只见过他几次,他却给采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墨连城调走后,采薇直接提拔他做了掌柜。
金掌柜也没有让采薇失望,不仅把铺子管理的井井有条,还向采薇提出了好几条极好的建议。
比如,送货上门,顾客可以提前预定某种点心,再指定的时间内由铺子里的伙计送货上门去;再比如:卖剩下的东西打折处理,铺子里的点心不是每天都能卖的磬空的,卖剩下的,因为如今天气太热,放一夜后味道就大不如从前,所以,金掌柜就提议隔夜的点心按半价出售。
这个合理的建议马上被采薇采纳并立刻实施,受到了那些经济拮据的顾客门的热烈欢迎,一些想吃但却买不起的客人,现在可以每天起大早排队,买昨天卖剩下的点心解馋儿了……
进了铺子,入目的便是排成一条长龙的顾客和忙得热火朝天的金掌柜,金掌柜见东家来了,自然是殷勤备至,只是眼前的顾客太多,他无力分身,有点儿应接不暇。
“东家,您来了,呵呵,稍等,我忙完就过来……”
采薇怕影响他做生意,忙笑着说:“你忙你的,我到对面的玉器行买东西,顺便过来看看,这就走了。”说着,竟真的带着唤秋离开了。
看到自己铺子生意兴隆,她的心情自然是愉快的,虽然家里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个小小的点心铺子赚的那点儿收益,但生意红火,总归是好事,到了外面,采薇抬头,看了看悬在天上的日头,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吃完后再去参行看看!”
对面儿就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聚福德,采薇现在不差钱儿,吃饭当然是去最好的地方吃。
进入酒楼,小二殷勤的迎上前来,问道:“小姐,上二楼雅间吗?”
“不了,就在楼下大厅吧!”
采薇摇了摇头,随意扫了一眼大厅,大厅里,整整齐齐的排着十几张桌椅,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酒聊天,喝到尽兴处还吆喝着划起了拳。大厅的尽头,是掌柜的位置,不过,马掌柜似乎不在这儿,一个斯文的书生正宅在柜台里扒拉着算盘,似乎在算账。
“小姐,你坐那儿成吗?”
小二指着大厅角落一个临窗的位置,那个位置的视野正好,街面上的场景可以一览无余,连酒楼内的情况也可以尽收眼底。
“可以!”
采薇说着,和唤秋向那个位置走了过去,边走边不经意的问:“你们这儿换掌柜了吗?怎么不见马掌柜?”
小二说:“没有没有,就是咱们的马掌柜最近有些事儿,这位书生是他临时请来帮忙的!”把采薇请到了那个位置上,小二拿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把桌子擦了又擦,唤秋拿出汗巾铺垫了一下,才请采薇坐下来。
采薇坐定后,又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们掌柜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儿?忙的连工都不上了?”
小二撇撇嘴,嘀咕说:“谁知道了,每天神秘兮兮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好了,你下去吧,上一壶碧螺春,再捡几样素净的小菜送上来。”
采薇打发了小二,用意念联系了鹦哥,把它从空间放了出来,让它去查马掌柜的行踪。
这会儿,马掌柜正坐在赡养堂的小厅里,一连数日,他都没有看到墨氏,今儿个他可是花了大本钱,捐了五匹细棉布出来,就凭这些东西,他就不信墨氏能不出来见他。
然而,墨氏还真就没出来,他坐在椅子上,抻着脖子不断的望着门外的方向,从正午到达一直望到了太阳落山,都快成望夫石了,墨氏还是没有出现。
案子上的茶水早就冷了,他的心也冷了。
这些天,为了见到她、哄到她,他往赡养堂捐了多少东西,二十斤灯油,两篓子炭、一担小米、三十斤猪肉……
家里的财帛都是白氏掌管着,为了拿到这些东西,他也是费劲了心机,可到最后,她竟连面儿都不照一下,真是让他沮丧至极!
不过,墨氏越是不见他,他那股子执拗劲儿就越上来,既然她不见,好,那他就等着,她总得回家吧,他就跟着她,一定可以见着她的!
马掌柜打定了主意,便老僧入定一般,端坐在赡养堂里,尽管晚餐没人理会,他也丝毫不在意,只一门心思的等着墨氏回家,只是,没等到墨氏回家,却等来了另一件事。
白氏居然抱着孩子打上门来了!
白氏是瘦马出身,知晓吃过不少苦,因此把银钱看得格外重,今儿清查家里的库房时,发觉少了不少东西,当即把家里的几个下人拿来严审,最后竟审出了是老爷拿了家里的东西。
白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当时就气炸了。
看来,老头子没拿自己的威胁当回事儿,居然跟那墨氏在暗地里勾搭在了一起,墨氏被休了,一定不甘心,说不定正撺掇着老头子休了她,在重新娶回墨氏的事儿呢!
想到这儿,白氏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气势汹汹的带上孩子和家里的丫鬟婆子们,风风火火的打上门来。
“墨氏,你个勾搭汉子的老贱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赡养堂外,白氏带着两个婆子、两个丫鬟,红着两只眼睛,泼妇骂街似的大声叫骂着。
“老贱人,老*,几年没有汉子痒痒了不是?专门来偷别人的汉子……”
听着外面越来越不堪的叫骂声,马掌柜便坐不住了,‘蹭’的跑到了外面去。
几年来,白氏一向以温柔体贴的形象示人,这会儿,她叉腰儿,面目狰狞的骂着一些娼妓都骂不出来的脏话,把马掌柜都听愣住了,如遭雷劈一般,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亲眼见到,他万万不能相信与他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真正的面目竟然是这个样子。
“老贱货,明明都被休了,还不肯安分的去死,恁大的年纪了还勾引汉子,引得汉子大白天的钻到这儿白日宣淫…。”
“家里的短了几十斤的灯油、小米,还短了好几匹布料,必是这不争气的老东西拿你这儿买春来了,呸!一大把年纪了,卖的倒是挺贵的,臭不要脸的…。”
马掌柜震惊了半天,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指着白氏,怒吼道:“泼妇,滚,丢人现眼的东西,这就给老子滚回去!”
白氏本就是泼辣之辈,从前的娇柔软弱都是装出来的,今儿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打上门来,自然不会畏惧他。见马掌柜骂她,她当即对着马掌柜的脸,狠狠的啐了下去。
“我呸,我滚?老娘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背着老娘跟那老不要脸的白日宣淫,凭什么让老娘滚?今儿老娘非但不滚,还要让大伙见识见识你们这对儿奸夫淫妇的真是面目,你让那老*滚出来,让老娘跟她做一回,她才知道老娘的厉害——”
“住口,你这腌臜泼妇!”
马掌柜听到白氏嘴里的污言秽语,气得头皮都麻了,他怒吼一声,抡起巴掌就要去扇白氏。
白氏毫无畏惧,一把将孩子扔到车里,哭嚎着扑过去,揪着马掌柜的衣领子撒泼,“你打呀,你往死里打,今儿个要是打不死老娘,老娘就到你东家那里去,找他们评评理!”
这句话,威胁力十足,是什么意思马掌柜自然听得懂,他看着撒泼打滚儿的白氏,气得直哆嗦,红着眼睛瞪了半天,最后又无可奈何的放下手,重重的“嗨”了一声,“报应啊,我宠妾灭妻、抛弃妻子,活该我娶这么个泼妇、扫把星——”
白氏听马掌柜把她说成了扫把星,躺在地上哭道:“老王八犊子,玩儿够了老娘就说老娘是扫把星了,想当初是谁说老娘是他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恨不得整天把那物件儿养在老娘身子里不出来?”
听白氏把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马掌柜又气又羞,一张老脸扭曲着,成了紫红的猪肝色,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两人正闹腾着,赡养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墨氏黑着脸走了出来,对白氏道:“你来的正好,把你们的东西拿回去吧,往后看好你男人,别让他死皮赖脸的整天往这跑,也省的你疯狗似的到处乱咬!”
说着,她身后就有几个婆子抬着五匹布,两篓子炭、一担小米和二十斤灯油走出来。
墨氏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儿大约重一两的银子,丢到马掌柜面前,冷声说:“这是你那三十斤的猪肉钱,不用找了,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一句话,说得绝狠,不留余地,让马掌柜的心颤了一下,有些疼。
白氏听墨氏叫她疯狗,已经气得火星乱蹦,又见汉子背着她偷偷的给了墨氏这么多东西,更是红了眼,当她看到马掌柜望着墨氏的背影那副心痛而又怅然若失的表情时,顿时情绪失了控,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后面瞥手抓住了墨氏的发髻,将她拽倒后,发疯似的往她的脸上招呼。
“老贱人,我让你勾引别人的汉子…。”
墨氏猛的被她揪住拽倒了,她尖叫一声,急忙护住了脸,赡养堂的几个婆子一见,急忙过来帮忙,白氏身边儿的丫鬟婆子也冲了上来,加入了战斗的行列,两伙人扭打在了一起,打成了一团儿……
“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头上,鹦哥‘嘎嘎嘎’的叫着,把这个重要的信息汇报给了自己的主人。
这会儿,采薇已经坐着车自回家了,得知墨氏跟白氏厮打起来的消息,立刻吩咐鹦哥说:“盯紧了,万一墨大娘吃了亏,你就动爪!”
“是,知道了,主人!”
鹦哥答应着,低头看了下去。
呦!
主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墨大娘还真吃亏了,她毕竟年纪大了,而且是大病初愈之身,不像白氏青春年少,有一身的蛮力气。
这会儿,她已经被白氏按倒在地,白氏骑在她的身上,掰开她护着头脸的手,下死手的往她的脸上挠去。
眼见得墨氏就要被毁容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氏的手即将挠到墨氏的时候,马掌柜忽然冲过来,一个漏风掌向白氏的脸上扇过去。
‘啪’的一声,白氏被打出了老远,惯性的滚了两圈,在她滚动的瞬间,一只绿色的鹦鹉‘嗖’的从白氏的脸颊处飞过,速度快得跟本没人看见它。飞过的瞬间,它用那双金色的利爪,狠狠的在白氏的脸上打横抓上一把,让白氏顿时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脸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白氏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了——”
她尖叫着躺在地上,想用手去捂住自己的伤口,却惊悚的发现自己伤得好深,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轰!天塌了!
完了,毁容了!
白氏绝望的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边儿消停了,鹦哥飞回到了采薇的身边儿,把那边的情况跟采薇说了一遍。
“主人,马掌柜把他家的泼妇拉回去了,墨大娘也被墨掌柜接回家了。”
“莫大娘没事吧?”
“没事,我都看着呢。”
马车里,墨连城担忧的望了墨大娘一眼,小心的说:“娘,您没事儿吧?”
墨大娘笑了笑:“娘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倒是那个泼妇,不知怎么搞的,脸破了相了!”
“该!是她自作自受,谁让她上门儿来欺负您,惹您生气!”
提起白氏,墨连城咬牙切齿,若不是这个坏女人,他的家还是完整的,虽然他和娘现在过得很好,但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墨大娘见儿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道:“娘没有生气,跟她这样的人也能生气的话,娘岂不是白活了这把年纪。好了跟娘说说你们医馆的事儿吧!”
墨连城端详了娘一会儿,发觉娘真的没有生气,便放下心来,跟娘说起了医馆发生的一些奇闻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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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推荐一下幺儿好基友仔仔的文文《空间之傻夫悍妇》
穿越携带空间,博士瞬变悍妇。
村规害人不浅,自有人巧破除。
家里一穷二白,种田潇洒致富。
傻夫黏糊上门,道傻人有傻福。
女博士顾若雨一朝穿越成古代顾雨娘,竟然面临一个让古人脸红难以启齿、让现代人愤怒的村规。啥村规呢?真的是太那个啥,还是看正文吧。
片段一:
“我需要一个男人……”
“哦”,某男若有所思,许久,方再开口,“那得上哪里找呢?”
“你不是男人?”
☆、第124章 莫子期下聘
八月初,穆家举家迁入了京城位于金马街的一座四进大宅里。
这座宅子是南宫逸给穆家下的聘礼中的一部分,穆仲卿本是打算被采薇当做嫁妆带回去的,但是采薇执意要把这宅子送给父母。
原因有三:
一是因为这儿离皇家书院近,方便文儿和武儿上学放学,文儿和武儿在南宫逸的举荐下,已经定于下月月初到皇家书院上学,而金马街距皇家书院只有不到一里地的路程,这对两个小娃子来说,却是有很大的便利,虽说住在庄子里来回通勤也可以,但是,每天在路上耽搁一个多时辰,太误事了,而且到了冬天,在路上走那么久,孩子也遭罪。
二则:已近暑伏,天儿越来越热了,杜氏从打怀孕,就怯热的很,家里一直在用冰,可是庄子离京城二十多里,冰运到庄子时,损耗巨大,而且家里没有冰窖,又没法贮藏,因此多花了不少钱不说,还经常不够使唤,为杜氏的身子着想,也必得搬到金马街那有冰窖的大宅去便利。
三,采薇再有半个月就出嫁了,南宫逸说,去庄子迎亲太远,也不好看,不如在这儿迎娶方便,看着也体面。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的原因是,如今天太热,他每晚骑马跑二十多里,早上再跑二十多里,热得实在难受,不去舍不得,所以,找个借口把她弄到近边儿来,于自己也大有好处!
有了这么多的理由,再加上家里的生意都在城里,住在城里照看生意也方便些,所以,几番推辞不下后,穆仲卿便只好接受了女儿女婿的好意,勉为其难的将家搬到了这所大宅子里。
搬迁之喜,自然少不得前来贺喜之人,理国公府除了新结婚的小两口儿现在不宜见人之外,余者差不多都到了;建安侯府因为湘云和采薇的关系,也跟穆家走动的很近,建安侯还特意派了两个儿子和建安侯夫人前来道喜。
除此之外,应天府府尹赵宏旺也携着夫人赵氏前来,翰林院的掌韩志才也和夫人来了。
现在的穆家,已经不是当日开酒楼布庄的穆家,而是未来的皇亲国戚,不仅有一位未来的皇后,还有一个未来的理国公府少夫人。
就凭这些,就足以让穆家跻身到京城的上流社会中,而且,身份绝不比任何一家勋贵之家的身份低。
穆仲卿如今也已经到翰林院区任职,虽然他现在只是个翰林院编修,职位不高,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加上他有这么深厚的背景,提拔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穆仲卿为人很低调,从不因女儿的身份自持,做起事来谦虚认真,兢兢业业,待同僚也很是友好和善、谦虚有礼,因此,在翰林院中很得人心,今儿他搬家,翰林院的同僚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前来道喜。
一时间,穆府内宾客如云,热闹至极!
采薇本打算这几天去岭北一趟,再运一次玻璃的,这时距她上次去岭北已经一个月,家里的玻璃店断货了好一段时间,每天都有顾客上门询问,追着催货,采薇的心里很着急。
而且,岭北那儿一定也存了不少的玻璃。拓跋亮的商业街也已经在修建中,不知修建到哪一步了,她很想去看看。
可是,赶上家里搬迁的大事,去岭北的计划也只好推迟,不然,这会子宾客盈门,她却不见踪影,定会被人闲话的。
此时,她正低眉顺眼儿的坐在自后宅里,想弄个个乖宝宝似的,陪着前来道喜的夫人小姐们说话。
“薇丫头,大婚的吉服都准备好了吧!”说话的是理国公夫人刘氏,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外孙媳妇儿,慈祥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
采薇佯装羞怯的低下头,细声道:“回老太太的话,内务府都已经给备下了。”
“嗯,可要提前看着点儿,万一出点什么纰漏就不好了!”
“是,薇儿记下了!”
采薇细声细气的答道,来这个世界大半年,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女子说话的腔调,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羞涩,什么时候该装温婉。
瞧着采薇一副温婉懂事的样子,翰林院掌事夫人乔氏笑道:“说起来,咱们大晋历朝历代的皇后都是先做太子妃,而后再封后的,像薇儿姑娘这样直接封后的,还是头一个呢!”
老夫人笑道:“是呀,皇上急着禅位,太子急着娶亲,父子俩谁都不肯让步,可不就挤到一块儿了!”
应天府府尹赵宏旺的夫人赵氏笑着说:“老太太,您老人家的喜事儿可是一桩接着一桩啊,上个月刚娶了孙媳妇儿,这个月又要娶外孙媳,听闻您家的子期公子也定了穆家的二小姐,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又要办喜事了吧!”
菲儿听了,立刻羞涩的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佯装没听到。
老夫人呵呵的笑道:“菲儿还小,现在成亲还早点儿,不过,家里边儿这几天正研究着,想先过来把聘礼下了,在把日子定了,早则明年,晚则后年,就把这俩孩子的事儿给办了!”
二夫人白氏笑道:“原本老太太想等菲儿大些再给他们筹办这事儿的,可媳妇儿最近恍惚听说有人等不及了,一位老太太舍不得聘礼,竟自己筹措起聘礼来了。要我看啊,老太太要是在端着,怕就要落人家埋怨了!”
老太太笑道:“你这猴儿尽瞎说,我怎么没听说期小子自己安排聘礼的事儿?”
建安侯夫人也笑道:“亲家母,照我看啊,子期那孩子的性子最是淡漠不过的了,哪就像你说的那样了,定是你这没正行的长辈,编排晚辈逗乐子耍呢!”
“哎呦,亲家母,你这可是冤枉我了,不信你问问大嫂,子期是不是自己偷着安排下聘的东西了?”
说着,又转向武氏:“大嫂,你说句公道话,子期那小子是不是自己偷着攒娶媳妇儿的东西了?”
武氏‘噗嗤’一声笑了,道:“等我回去了,就把你今儿这话都告诉了子期,子期要是知道他二婶子在他媳妇儿丈母娘面前这么排揎他,看他往后怎么看你?”
白氏一听,急忙求饶:“别呀,大嫂,子期那小子本就冷冰冰的,要是知道我这二婶子背后说他坏话了,往后见了我还不得把我冻死了,哎,这年头,说个实话不容易啊,得,就算我没说,刚刚那些话不作数啊,大伙儿就当是没听见吧……”
众人笑成了一团儿,菲儿羞得坐不住了,红着脸跑了出去。
采莲今儿个也跟着穆六叔来了,一直跟菲儿呆在一起,见菲儿出去了,她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菲儿的脸还是红的,见采莲跟了出来,便娇羞的对采莲抱怨了一句:“这些人,总爱拿人家打趣,我再不理她们了……”
采莲抿了抿嘴儿,幽幽的说:“菲儿妹妹,我真羡慕你跟采薇妹妹,你们姐妹真是好福气啊!”
菲儿娇嗔道:“什么好羡慕的,你刚刚没听说那些夫人们说吗,那个人性子冷,脾气差,又爱欺负人,要我说呀,嫁给他才算倒——”
“倒什么?”
采莲追问道。
采菲却倏地的捂住了嘴,局促不安的望着她,采莲不觉愣了一下,随后又想想起什么似的,猛的回头看去,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正向这边走过来,男子五官俊逸,器宇轩昂,穿着一身白软绸阔袖滚回字纹兰花长夏衣,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回字纹,青莲紫镶银边儿的玉兰花,风度卓绝,贵气逼人。
采莲见惯了那些上商小贩,锱铢必较的男子,何尝见过这样高贵优雅的男人,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呢,当即懵在那里……
莫子期无视采莲,径自走了过来,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菲儿见他面色不善,情知刚才的话鄙视被他听到了,遂心虚问:“你怎么,进来的?”
莫子期轻哂:“区区一道院墙,如何挡得住我?”
菲儿缩了缩肩膀,说:“那个,你先溜达着,随便看啊,我得回去陪长辈们说话了,呵呵!”说着,转身就走。
莫子期冷嗤:“想跑?知道怕了?”
菲儿已经转过身去了,听到这句话,顿住了,又僵硬的转回过来,颤巍巍的点头:“我错了?”
男人可没有因为她较好的承认错误态度而轻易原谅她,“说说吧,你错在哪儿了?”
“呃……我不该背后说你……”
“说我什么了?”
“呃…。说你性子冷,脾气……差,又爱欺负人……”
“还有呢?”莫子期的声调又冷了好几度。
还有就是‘谁嫁给你才算倒霉呢’!
不过,这句话菲儿可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会儿男人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微眯着眸,口气不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本人怒了”。
菲儿咽了口口水,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还杵在那儿怔愣的采莲,急忙大声说:“莲儿姐姐,咱们快回去吧,大伙都等着咱们呢!”
被她一喊,采莲也蓦地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人家打情骂俏的行为很不妥当,她红着脸,敛下眸子快速的说:“嗯,走吧!”
说着,转身疾步离开。
菲而也想跟着她一起走,不料莫子期身影一闪,高大的身躯泰山一般,堵住了她的去路。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低头睨视着她,语气不善。
菲儿逃跑失败,只好扬起小脸儿,可怜兮兮的说:“人家就是开个玩笑,你干嘛那么认真呢?”
莫子期轻哂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菲儿虔诚的说:“人家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呃…。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莫子期凉凉的说:“想我相信你,就拿实际行动来证明。”
“怎么证明?”
男人想了想,说:“过两天我来你家下聘,顺便送日子,你爹娘若跟你商量婚期的事儿时,你便挑明年的上巳节。”
明年的上巳节!
到了明年她也不过才十二岁而已,身子还都没发育呢,怎么能成婚呢?
菲儿苦着脸,央求说:“晚两年不成吗?我还小,还没…。”
还没说完,莫子期压迫的眼神又杀了过来,“难道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不想嫁我?”
“没有,绝对没有!”
菲儿连连摇头,她要是敢说出不嫁给他的话,这个冷血冷心的家伙指不定得做出什么恐怖的事儿呢!
莫子期黑着脸,不善的看着她:“怎么证明你没有?”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菲儿慌乱的说:“我,我,我跟爹娘说……”
“哼,算你识相!”
莫子期终于满意了,不过仍然板着脸,“后天我来下聘,到时候会跟你爹娘商量定日子的事儿,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转过身,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
目的已经达到,留在内宅终究是不好,他迅速的离开了。
菲儿凌乱的站在原地,懊悔得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因为一时的口误,再有半年多,她就得把自己嫁出去了,可她还是个孩子,身子还没有发育呢,怎么嫁人呢?
哎,人艰不拆啊!
……*……*……
两天后,理国公府下聘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理国公就忙碌起来,二夫人白氏带着几个府里的管家娘子,清点喜糖、喜饼,打赏的钱;大夫人武氏帮莫子期穿戴打扮,老夫人刘氏亲自验看了七十二抬聘礼,见妥当无虞后,又嘱咐了好半天,直到到了吉时,才住了嘴,放他们出发……
今日,莫子期刻意打扮了一番,身上穿了件暗红团花云锦长袍,袍子上暗紫色的丝线绣着遍地的松柏,头上戴赤金冠,脚上蹬着一双暗红色的蜀锦绣回纹的单靴,器宇轩昂的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他英俊挺拔,意气风发。
身后的七十二抬聘礼上,都挂着大红的绸花,抬箱子的皆是二十多岁的壮汉,一色的藏青色簇新短打衣衫,交底蹬着青布面儿高帮鞋,腰间统一系着红腰带,显得极为喜庆精神。
七十二抬聘礼的后面,是带着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马车里,武氏和白氏穿着极喜庆的衣裳,有说有笑的议论着。下聘是大事,自然得有长辈跟着,武氏这个亲娘和白氏这个二婶便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重任,前来陪子期下聘。
行聘队伍的前后,都有穿着吉服,手拿乐器的鼓乐随行,一路上吹吹打打,当真是热热烈烈,风风光光,引得京城的百姓们驻足观看。
男方下聘是件大喜的事儿,故此,穆府的家主翰林院编修穆仲卿穆老爷特意跟上司请了假,还请了许多朋友和同僚来家中凑热闹。
府里也早就打扫得一尘不染,装扮的喜气洋洋,早有探路的小厮一路前往探望,不断禀报着聘礼走到哪。
行聘的队伍吹吹打打的进了穆府的大门,穆府早就准备好了洗钱和喜饼等物,在府门口成筐成筐的往外撒,引得前来观看的百姓们一阵疯抢…。
进了穆府,莫子期陪着莫子期道书房去叙话,武氏和白氏则被杜氏接到了内宅里。
今日是菲儿的纳征礼,穆仲卿的几个格外要好的同僚家的女眷都来观看,翰林院掌事韩大人的夫人乔氏和应天府府尹赵大人的夫人赵氏也来观礼,大家多为熟人,所以,说起话来都轻松随便。
闲话一会儿家常,白氏忽然抱怨说:“都说大的不好带坏小的,果不其然,前儿太子下聘时贸然的行了请期之礼,如今子期这小子也学会了,非要趁今个下聘把日子定下来不可。”
说着,拿出一个红笺来,点着那红笺说:“您瞧瞧,连日子出来了,这是他让礼部选出来的三个宜娶宜嫁的日子,亲家母,您就跟亲家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了吧!”
杜氏怔了一下,菲儿今年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么早成亲呢?
虽然满心的不愿,但人家已经把花笺递到眼前了,她不接也不是回事儿啊。
杜氏堪堪的接过那个红笺,勉强的笑了笑说:“前儿太子来请期时,我还说薇儿年纪小,不宜这么早嫁人,想不到到了菲儿这儿,菲儿的年纪更小……”
杜氏这句话的意思,摆明是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女儿嫁出来,听得武氏心头一抖,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儿僵了。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句话换在儿子身上也是成立的!
她那个面冷心冷的儿子,自从订下穆家的姑娘,就急的什么似的,不仅私自找礼部定了日子,还因家里迟迟不到穆家下聘,竟动了自己的私库,想私自去下聘去。
如此种种,足见他娶媳妇儿的心有多急。其实,她这做娘的心里也急得慌啊,儿子已经二十三岁了,同龄的公子哥儿们孩子都开蒙了,唯独他还形单影只、遗世独立着,好容易他开了窍儿,有了中意的姑娘,她当然巴不得马上去回家,菲儿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万一被别人瞧上了,哄骗了去,她的儿子得多伤心啊?所以,还是娶回家去安全些,至于她小点儿不算什么事儿,大不了当成女儿养上几年在让他们圆房就是。
因此,听到杜氏不情愿的话,武氏的心肝儿狠狠的颤了一下,就怕对方说不拒绝的话来。
不过,二夫人白氏到没有大嫂的紧张,来之前,子期已经单独找她谈过话,那小子说了,要是杜氏想在婚期上拖沓,可以让她设法使杜氏去找菲儿商议,菲儿一定会帮他说话的。
因此,没等杜氏拒绝,白氏抢着说:“虽说婚姻大事该由父母做主,可孩子的意见还是要听听的,杜妹妹,不如你去问下菲儿的意思吧,最好是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杜氏正愁没法拒绝,听了这话,顿时灵机一动,道:“姐姐说的是,姐姐稍后,妹妹这去问问菲儿。”
这会儿,菲儿正坐在自己的闺房中,故作镇定的绣着一方手帕。
那个坏家伙说过今天就要请期,还威胁她让她帮着他说话,把日子就定在明年的上巳节。这么快就嫁人,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有些害怕,可是,若不帮他,以后他说不定得怎么欺负她呢,没准儿还会记仇,找她算后账呢!
想到这儿,她瑟缩了一下,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叽叽喳喳。
院子中,几个二等丫鬟元春、探春、惜春和迎春凑在一处,并几个新买的未留头的小丫头子们,撺掇着大丫鬟琉璃,非要琉璃带她们进屋给姑娘贺喜才行。
平日里出了贴身伺候的琉璃和琉珠,小姐的闺房是不容许小丫鬟们随便进入的,琉璃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又念着今儿是菲儿的好日子,便笑着答应了。
琉璃打头,后面跟着七八个丫头进了屋,七嘴八舌的说笑赞和着。
“恭喜二小姐。”
“二小姐大喜。”
“二姑爷生得可俊了……”
“聘礼好生丰厚,可见二姑爷心中是极看重姑娘的呢……”
……
几个丫鬟纷纷道贺,菲儿本就是脸皮儿薄的,被她们这么一打趣,脸腾地红了。忙示意琉珠给她们打赏,也好让这帮促狭鬼早点儿出去。
正闹腾着,一个小丫头悄悄的把一个小小的纸团儿丢到了菲儿的桌子上,冲菲儿眨了眨眼。
菲儿怔了一下,马上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的把那纸团压在了绣绷之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绣花。
等几个小丫头走了,她拿开绣绷,打开那纸团,只见那纸团上,金钩铁画的写着八个大字:出尔反尔,必遭重罚!
熟悉的字迹,霸道的语气,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这家伙大概是想到她犹豫了,所以专程传了纸条进来警告她,真是太可怕了……
菲儿打了个激灵,把这纸条收了起来,准备晚上烧了,这时,琉璃忽然出声:“夫人,您来了……”
听说娘来了,菲儿的心一惊,顿时想到娘是来做什么的,她下意识的向外看了看,仿佛他就隐在暗处监视她一般,即便是没看到他的人,也感受到了他恶意森森的目光,好可怕!
“娘,您怎么来了?”
菲儿起了身,扶着娘坐在了榻上,娘的身孕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肚子出奇的大,因此,从花厅走到她的闺房的一点儿路程,就累得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
杜氏坐了下来,一边儿拿帕子擦着脸上的汗珠子,一边儿腾出手,从袖子中拿出那红色的花笺拿,放在了菲儿的身边儿。
“还不是理国公府,今儿个就把日子送来了,哎,真是让娘为难啊!”
菲儿红着脸,拿起了红色的花笺,只见花笺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请期’二字,字迹刚劲有力,金钩铁画,跟刚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打开信笺,上面写着三个日子,第一个是今年的腊月初八,俗称腊八;第二个是明年的正月十五,又称上元节;第三个是明年的三月初三,又称上巳节!
杜氏说:“娘觉得,你现在还小,自家还是一团的孩子气呢,就算嫁过去,也不能给人家开枝散叶,所以,娘”
“所以咱们就选最后一个日子吧!”
菲儿及时的截住了娘的话,不让她在说下去了。
杜氏愕然的看着女儿,想不到女儿竟会这般恨嫁,她才十一岁啊,就算是到了明年,她也不过才十二岁而已啊!
菲儿不敢看娘的眼睛,只低着头继续绣花。
杜氏呆了一会儿,开口说:“菲儿,就算是三月初三,你也才十二岁啊!”
菲儿红着脸继续绣花,不辩驳也不说话。
杜氏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哎,罢,罢,罢,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娘也不做这两头不讨好的恶人了,好在理国公府是极好的人家,既然他想娶,你想嫁,娘这就给你们定了日子吧!”
说着,扶了窦嬷嬷的手,出去了……
这会儿,采薇正陪在另一拨女客的身边儿,菲儿纳征之喜,自然不会只请贵客,像穆六婶儿,墨大娘和几家铺子的管家娘子,也都在被请邀请之列。
这些女人跟理国公府和建安侯府的女眷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自然不能坐到一处,因此采薇和娘请商量好,分开来招待她们。
吃饭时,采薇刻意的坐在了墨大娘的身边儿,想八卦一下马掌柜的事儿,她的另一边本想安排珍宝阁冯掌柜的夫人坐,但穆六婶抢先一步坐在了那里。
一个座位而已,采薇也没有在意,只是吃饭时,采薇查觉穆六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身体里继承了原本真正的采薇的记忆,记忆中,穆六婶儿是一个直爽、乐观的性子,从没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采薇觉得纳闷,趁着回屋儿换衣服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
穆六婶急忙跟了出来,随着采薇来到了采薇所住的院子。
正如女儿采莲所说,如今的穆家,真个是富贵至极,就只采薇这丫头,一个人住了一间独立的大院子,院子墙是竹篱笆夹成的,上面爬着许多不认识的藤蔓植物,郁郁葱葱,繁花点缀,十分美丽。
院子里鹅卵石铺路,房门前一座水池,有七八尺宽,石头镶岸,里面碧波清水,养了许多艳红色的锦鲤,正摆着尾巴在池子里悠闲的游来游去。水池上方,有两块白石横架,踱过石去,来到采薇府房前。
采薇走在前面,早有伺候在外面的婆子替她们掀开门上挂着的葱绿撒花软帘儿,两人走了进去。
一进屋,穆六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咂舌。
采薇的闺房,简直跟神仙府地似的,四面墙壁都是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于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得砖都是碧绿凿花,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采薇走到圈椅上坐了,笑道:“婶子一直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事要对侄女儿说。”
穆六婶儿老脸一红,难为情的垂下了头去,扭捏着说:“论理,这话婶子不该跟你一个丫头说的,可事关你莲儿姐姐的终生大事,婶子也不得不撂下老脸跟你说说了。”
采薇诧异道:“莲儿姐姐的终生大事怎么了?可是有人为难你们?”
穆六婶摇头,为难地说:“薇儿,你也知道,我跟你六叔通共就你莲儿姐姐这个一个孩子,自然也想她将来有个好去处,如今你莲儿姐姐已经十六岁了,也到了说婆家的年纪,可那丫头的心忒高,瞧不上这些个和你六叔做生意的人家的子弟,所以,我跟你六叔合计了一下,既然你是咱们大晋国将来的皇后娘娘,看看能不能照拂一下你莲儿姐姐,帮她也找一个跟菲儿似的好婆家,就算比不得菲儿的也行,只要是个正经官家出身的就好!”
采薇顿了一下,说:“婶子,不是我不肯帮你,自古士农工商,没有哪家官家愿意跟商户联姻的,莲儿姐姐性子柔软,又没有什么心机,就算是嫁到了官宦人家,也多半会被人拿捏和瞧不起。您还是回去好好劝劝莲儿姐姐吧,别让她错了主意,好好的找个本分后生嫁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根本呢!”
穆六婶儿叹道:“何尝不是呢,这丫头原本心也不是很高,可自从见了你们姐妹,就活了心思,你六叔原是看上往我家送花声那后生了,想要入赘他做个上门女婿,你莲儿姐姐从前也没反对过,可自从上次参加完你的纳征礼,回去后就跟换了个人儿似的,说什么都要嫁到官宦之家去,再看不上那些个老实厚道的穷人家子弟了!”
没想到,采莲竟会有这种贪慕虚荣的心思,采薇不觉有点儿失望。她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愿意说出口,但还是说了出来。
“六婶儿,我和菲儿是上太子和莫公子主动求娶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动高攀的心思…。”
闻言,穆六婶的老脸一下子红了,她羞愧的说:“哎,算了,回头我回去劝劝她,叫她别再寻思这些有的没的了!”
两人回了席,穆六婶儿羞愧不已,吃完饭,就声称有事,匆匆的离开了。
六婶儿走后,采薇才有空找墨大娘八卦。
“墨大娘,这几天赡养堂没去什么不相干的人打扰吧!”
墨大娘明白采薇的意思,笑道:“那畜生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去叨扰我?”
“哦?怎么回事?”
采薇兴奋得挑起了眉毛,一副八卦十足的样子。
墨大娘笑道:“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那畜生如今可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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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切图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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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六宫中永不纳妃
距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莫皇后派了教引嬷嬷过来,教采薇学习封后大典上的诸多礼仪,熟悉宫中的规矩和事务,采薇还忙着给自己准备了一套丰厚的嫁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因此,去岭北的事只好被暂时被搁置下来。
她不知道,此时的岭北,正有一匹草原狼虎视眈眈的守在那里,准备捉拿她!
达鲁管家为了将功折罪,把采薇的底细打探得很清楚,不仅知道了她在岭北的发展计划,而且还知道了她定期来岭北的规律。这些消息被传到萨克努那里,萨克努当机立断,从盛京直接取路去了岭北,守株待兔!
李大将军的信使赶到盛京时,萨克努已经去了岭北,信使扑了个空,又不敢擅自把大将军的信交给别人,只好亲自往岭北去追人了……
李瑞珠不知道信使扑空的事儿,每日翘首期盼着,盼着萨克努快点儿来,把那个抢走她男人和地位的死女人弄走,可是,眼见得婚期一天一天的逼近了,萨克努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吃不下、睡不香,满心焦虑,嘴角还起了一窜燎泡……
此时,和她一样焦虑的,还有即将成为大晋皇后的穆采薇!
许是真有婚前综合症这回事儿,越是临近大婚,采薇的心便越是焦虑,前几天有宫里的嬷嬷拘着她学仪礼规矩时还好些,最后这几天无事了,静下来了,她的心就像是放在油锅上煎一样,就是没有片刻的安宁。
一时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叹息,觉得自己明明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小萝莉,还没有及笄,却要去嫁人,就像在糟蹋祖国的花朵,她那时候怎么就没狠狠心,多着去两年的闺阁生活呢?
一时又觉得相爱容易相守难,便两情相悦,真正走入婚姻殿堂前,大抵谁的心都要咯噔一下,患得患失,她虽深信南宫逸,可这时候却又不免不了心中忐忑,想到了那个万一。
岁月那么长,万一她年老色衰之际,南宫逸变心怎么办?莫皇后那么讨厌她,万一婚后两人之间相处不好怎么办?万一她以后不生或只生女儿怎么办?万一大臣们非让南宫逸纳妃怎么办?
以前她总觉着婚前恐惧症都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强,不够自信的人才会患,自己有财、有貌、有空间,简直就是一女超人,怎么可能会得这个?
可这会子才发现,她在婚姻上好像打心眼里没有安全感,心绪不宁、焦虑不安着急上火。
家人也都觉察出她身的异样,各个都小心翼翼。连她最疼的武儿见了她,都是一副怯怯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唯恐惹到姐姐生气。
这日,采薇正坐在拔步床上闭目养神,窦医女小心的给她按着肩膀和额头,忽然听到窗外一阵低低的笑声,接着传来采莲的声音。
“采薇妹妹在屋里吗?”
听到采莲的声音,采薇的心中更加焦灼、更烦躁了。
自从上次穆六婶回去后,采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不时的到府里来找她和菲儿说话,从前她来时,采薇还能用从小的那般心境对待她,可从打知道了她那份心思后,就总觉得她来的目的不纯,大抵是因为听说她和菲儿都是被太子和莫公子看上后才交的好运,所以便常来府中走动,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这儿遇到世家子弟吧!
有了这种想法,采薇对她便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厌恶,偏采莲还是个没眼色的,日日都要来府上,不过她并不敢太找采薇,倒是日日去缠着菲儿,缠得菲儿那种好性子都快受不了了!
“小姐,莲儿小姐来看您了!”
春柳轻轻的挑开门帘,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禀报。
因为采薇最近比较闹心,所以不许院儿里的丫头们大声说笑,连走路都不许有声音。
偏采莲不知她的规矩,还在外面喊了一声:“采薇妹妹,我来看你了。”便擅自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采薇倏地睁开眼,猛的从拔步床上坐起身,神色很是难看,她紧紧的抿着嘴儿,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把她赶逐出去!
采莲挽着个包袱进来了,看到采薇的脸阴沉的像水盆儿似的,不觉关心的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采薇冷冷的说:“没事,姐姐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采莲见采薇面色不善,语气也很差,不敢和她多么,只怯怯的把手中的包袱递了过来,说:“从打妹妹订婚,姐姐就打算送点儿什么给妹妹添妆的,可妹妹也知道,姐姐心有余而力不足,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儿的像样的东西,便赶着这两个月,做了几个荷包,留着妹妹大婚时赏人用吧。”
采薇接过包袱,打开来看了一下,却见包袱里的十几个荷包都是极喜庆的颜色,各不一样,上头绣花极是都是时新的,也都是极好的寓意,虽绣工不是很好,但做的已经是相当用心了。
可惜,采薇根本就用不到荷包,若是大婚当日南宫逸不登基,采薇只是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确实得需要很多荷包给前来道贺的宾客身边儿的得意人散红包赏喜钱之类的,这荷包不仅得用,而且用量还是极大的。可大婚当日就是南宫逸登基的日子,采薇直接封后,封后的大典是一系列繁复庄重的仪式,根本没有赏人钱这一说。因此,采莲的这些荷包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采薇翻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说:“两个月的时间,竟能做出十几个精致无双的荷包,真是难为姐姐了,也真是便宜宫里那些个宫女太监了。”
采莲的脸色一白,顿时傻了。
这些荷包,是她起早贪黑,拼着十二分力气做出来的,就为了拿荷包赏人时,她鲜亮的活计能引起哪位贵人的注意,然后再像采薇和菲儿似的,跟某个贵人结识……
可是,若赏了太监和宫女,她这两个多月的心血,岂不是都付诸于东流了?
“呵!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看到采莲变了脸,采薇嘲讽的出声。
采莲抿了抿嘴唇,说:“给太监和宫女打赏,用针线房的荷包即可,姐姐听说,亲近的府邸或者特别高贵的宾客,是不能用针线房的活计的,所以才……”
“亲近的府邸和特别高贵的宾客是不能用针线房的活计,可也不能用姐姐的东西。”
采薇讥讽的笑着,言辞很是犀利。“姐姐虽然做得很用心,这些东西乍一看也确实很好看,可惜手姐姐的艺终究是不够好,仔细一看就会被人看穿的,这样的东西即便是勉强被送到了高门府邸,也不会被人瞧上眼儿的,早晚都会被弃之如敝履!”
采莲是个聪明的,自然听得出采薇的意思,她还是闺中的少女,哪禁得住这般羞辱,当即红了眼圈,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采薇随手将那些荷包丢在地上,冷冷的说:“丢出去,别搁在这儿碍我的眼!”
窦嬷嬷听了,二话不说的拿起包袱,向门外去了。采莲哭着跑出穆府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杜氏,杜氏知道后,立刻挺着肚子来找采薇。
这些日子,采薇的脾气大得很,阖家谁都不敢呛到她,杜氏也一直小陪着小心,怕她出阁前惹她不痛快,可这一次,女儿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儿时的伙伴,她不得不去跟她说道说道去!
进了采薇的屋子,没等坐下来,杜氏便开了腔:“薇儿,娘知道你是要做皇后的人了,跟以往不同了,可是,莲儿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从前咱们家困难的时候,你穆六婶和穆六叔也没少帮咱们的忙,如今莲儿好心好意的来送礼,就算她的礼物不趁你的心意,你也不该羞辱她,让她一个女儿家哭着跑回去啊!”
杜氏一向温柔,是个最和善不过的,从不轻易说孩子们的不是,但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火了,俊俏秀美的脸上罩着一层怒气。
采薇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她轻哂一声,冷冷的说:“好心好意?我看她是醉翁之意才对,女儿只是实话实说,好心的点醒她,省得她光顾着好高骛远、胡思乱想,将来追悔莫及!”
杜氏不悦的说:“就算她是醉翁之意,你好好跟她说就是,何必说出那么狠的狠话来伤她,也伤了你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呢?你这样做,知道的是你在劝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得了势,就忘了本呢!”
采薇站了起来,激愤地说:“只怕娘也是以为我得了势,忘了根本吧,真好笑,我若是忘了根本,就不会好心的去提醒她别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就由得她去疯去傻,去丢人现眼好了。”
杜氏说:“自古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这不切实际的念想固然是不对,可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你又何必这么生气不饶人呢?”
杜氏不了解女儿这段时间烦躁的原因,还只道是她要做皇后了,便提前拿出做皇后的威仪来震慑家人呢,所以心里感到很不痛快。
其实,采薇现在只是婚前综合症在作怪,换做以往,她一定会含蓄的提点采莲,会说一些比如:官宦之家的后宅争斗之事;或者说一些关于勋贵之家的门第观念什么的。
但是,对她来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还哪有心情去点拨她、劝告她?没直接讽刺她是自不量力、异想天开,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采薇冷笑一声,“她怀春我可以不管,但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机就是罪大恶极,每日里在咱们家晃荡,想借机寻找出头儿的机会;又绣几个艳俗的荷包,就想入勋贵世家夫人们的眼,打量着我猜不出她龌龊的心思呢,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真是让人恶心!”
采薇越说越激动,脸都气红了。
杜氏见她情绪激愤,言辞激烈,便叹了口气,说:“哎,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跟菲儿的好运气,一个村里出来的姐妹,你们两个飞上了枝头当了凤凰,她肖想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算了,你也别生气了,眼瞅着后天就要大婚册封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娘不说了就是。”
说罢,叹息着,扶了刘嫂子的手去了。
走出门外,杜氏悄悄的问唤秋,“你小姐这两天一直这么火儿大吗?”
唤秋抿了抿嘴,轻轻的点了下头。
刘嫂子小声嘀咕说:“夫人,这几天小姐很反常,动辄就发老的的一顿火儿,要我说啊,咱们小姐是不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要不要找个法师来家里看看?”
杜氏轻声叹道:“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丫头从来不这样刻薄的啊…。”
主仆两个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渐渐的远去了,采薇乃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们的话她自然听到了,震惊之余,又不禁懊丧的想到,自己已经反常到被人误认为中邪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反常,也知道自己现在招人厌恶,可她还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调节,心中就是没法乐呵……
晚间,她坐在妆台前,映着昏黄的灯光,怔怔的瞧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比从前憔悴多了,眼眸黯淡无光,脸颊苍白无血色,就连喘气,都是有气无力的。
唤秋在给她篦着头发,这些日子她常睡不好觉,每天都得篦上百十遍的头发,让头皮的血液得到充分的循环,才能勉强睡得着。
主仆俩正静静的相对着,门帘儿忽然一挑,南宫逸负着手踱进来了。
唤秋屈了屈膝,低眉顺眼儿的叫了声:“主子!”
“下去吧!”
南宫逸接过她手中的篦子,挥了挥手,唤秋悄悄的退下了。
镜子里,南宫逸望着憔悴的少女,忍不住怜爱的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采薇动了一下,勉强的扯了扯嘴唇,罗出一个惨绝人寰的笑意:“我没事儿,倒是你,后儿就登基了,今儿还来做什么?”
南宫逸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握着篦子帮她篦着头发,嘴里说:“听说岳母在给娘子寻驱邪的法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夫能不来吗?”
采薇揉了揉太阳,疲惫的说:“没有的事,是我最近情绪不大稳定,娘太过紧张了!”
“为什么情绪不稳定?”
“……”采薇不肯回答,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伤感,她默默的看了镜中人一会儿,忽然敛下眸子,眼睛湿润了……
“哎,你这小没良心的,总是信不过我…。”
南宫逸叹息了一声,停了下手中的动作,低头从广袖中取出一轴黄色的锦缎,不,是圣旨来,无声的递到了采薇的面前。
“呶,看看这个,可能治疗你的心病么?”
圣旨明黄色、玉轴,乃是上好的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图案为祥云瑞鹤,富丽堂皇,圣旨两端绣有翻飞的银色巨龙,很有天家气势。
“这是什么?”
采薇握着那光滑似水的缎轴,疑惑的望着镜子里的男人。
“打开来看看吧!”
男人幽幽的说着,继续动手篦她乌黑秀丽的长发。
采薇打开了圣旨,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然后,先是一阵沉默,沉默后,忽然笑了起来,她这笑简直如雨后花开,灿烂明媚,又若乌云散去,光芒万丈一般。
男人也无奈的笑了:“你呀,这是个孩子!”
采薇抬眸,眼波流转的嗔了他一眼,道:“还说我是孩子?叫我看,你才是孩子呢,这样的圣旨你也敢下,你就不哦啊文武百官们炸了毛么?”
南宫逸无所谓的说:“炸毛好啊,最好把为夫赶下台去,那样为夫就不用管那劳什子的国事,就可以日日陪在娘子身边儿‘抱大腿’了!”
最后几个字,他语气很重,一字一顿的,说得极其暧昧,那魅惑的眼眸还在她的腿根处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
“讨厌!”
采薇娇羞的低下头,烛光下,如玉般的脸颊边飞起两团红云,烧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都说月下赏花花更艳,灯下赏人人更佳。南宫逸见采薇眸光似水,似羞似嗔的,仿佛在邀请他共赴巫山一般,当即感到身子一震燥热,丢下篦子,打横将她抱起,向榻边去了。
月色深沉,烛光跳动,妆台上吧,铺展着的圣旨龙飞凤舞,字迹分明,上面是南宫逸亲手所书。
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既应符而作配,宜正位以居尊。咨尔穆氏采薇,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主六宫、江山一日不易主,六宫之中永不纳妃,钦哉……
六宫之中永不纳妃,是他对她最好的承诺……
……
翌日
天高云淡,风清气爽
采薇睡饱后,懒懒的睁开了眼,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留下了一夜旖旎的回忆和她一身青紫的淤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咬牙低声笑骂了一句,趁着丫头们还没进来,赶紧起身,找了身亵衣亵裤穿上,又唤了春柳进来给她梳妆。
从打小姐变暴躁后,府中上下都格外小心,春柳也早就来了,但怕影响到小姐睡觉,所以一直守在门外,没敢进来,听到小姐叫她后,她才端着水盆进来。
进来时,见小姐已经穿好了亵衣,正在妆台前通着头发,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痕。
春柳一惊,数日来,小姐一直处于焦灼的状态,终日绷着脸,焦躁易怒,反复无常,已经好多天没这样笑过了,就是笑也好像蒙着一层阴云一样,如今倒好,这分明是好了嘛!
“春柳,过来给我梳头!”
“是,小姐,您今儿个梳个什么发式?”
春柳放好盆子,打开妆台上的妆奁,挑出一把黄杨木雕花的梳子,小心的试探着。
“梳个如意髻吧!”
采薇的头发又黑又密,只要不梳很复杂的发式,一般不需要戴假发,所以,采薇呆在家里时,大多是梳如意髻的。
“奴婢知道了!”
春柳应了一声后,便开始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好一次,她扯到小姐的头发,但小姐并没有生气,更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这下春柳放下心来,小姐这是彻底好了!
唤秋也走了进来,主子昨晚来过的事儿她知道,两个人亲热之后还是她准备的热水给他们洗澡,所以她早就知道小姐已经好了,因此没像春柳那样小心翼翼。
“小姐,姚记来给您送家具过来了,您要不要亲自去验看一下?”
“好,我梳完头就过去!”
明天就是采薇的册封大典了,她的嫁妆也制备得差不多齐了,其实,按理皇后嫁给皇帝是不需要备嫁妆的,记得她前世在书上看到过,女子嫁给皇帝,即当皇后,也会要置办一套嫁妆,但置办的花费全由皇帝家来“埋单”。
如清朝同治皇帝载淳娶翰林院侍讲崇绮之女阿鲁特氏时,阿鲁特氏的嫁妆便是宫里置办的,当时由慈安、慈禧这两宫皇太后主持,安排内务府、礼部大臣具体商议拟定;光绪皇帝载湉与慈禧太后侄女静芬结婚时,静芬的嫁妆也是宫里花钱置办的,多达六七百抬,仅抬嫁妆进皇宫便花了六七天时间。
不过,采薇可不想让皇室来置办嫁妆,她的许多宝贝正好可以这个时候冠冕堂皇的拿出来,一来自己用着方便,而来也是为了给宫中那些不开眼的看看,省得她们欺负她出身低!
“小姐,已经梳好了,您看好不好?”
春柳一手拿着一把镜子,在她身后左右的照着,以便能让她看清楚整个发髻的效果。
采薇借着她手里的镜子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很好!”
春柳又问:“小姐今儿戴什么首饰?”
说着,打开首饰匣子的第一层,满匣子流光溢彩的首饰便映入眼帘,采薇捡起一支万年吉庆簪,递到了春柳的手中:“就这个吧!”
待她给自己插好簪子,采薇便站起身来,随她们到前院儿去看姚记送来的家具。
这会儿,所有的家具都已经摆放在了二进的院之中,按规矩,婚前两天,娘家长辈要押着家具先到新房中安床,而大婚前一日,才会带着被褥、床单以及龙凤被等去铺床。
不过,采薇嫁的是皇家,做的是大晋国的皇后,这些民间的规矩自然也就用不上了,皇宫自有皇宫的规矩,轮不到娘家人来置喙。
家具样式新颖独特,用料不是金贵的紫檀,便是金丝楠木,那做工没的说,线条流畅有力,精雕细琢,花式都是按照采薇设计着来的古今结合,中西合璧的样式,看起来既美观、又实用!
杜氏捏着帕子,震惊的说:“都说天家富贵,果真是如此,不然凭谁也准备不出这么一套体面的家当来啊!”
娘以为是南宫逸出的木料,采薇也没跟她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就将错就错了。
窦医女也啧啧称奇道:“这家具的样式也新奇的很,老奴在宫中多年,去过很多娘娘公主的寝宫,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家具,真真的稀奇的很呢!”
刘嫂子也凑过来,对那沙发研究了半天,道:“这拔步床的靠背怎么是斜着的,真是怪哉。”
大家正说得热闹,张婶儿子忽然跑进来报:“夫人,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来者是莫皇后派来的女官,按照惯例来检查未来皇后的身体,验看未来的皇后是否是处子、是否有狐臭、痔疮之类的恶疾,还要验看生理是否有缺陷等……
其实,女官到了册封前一天才姗姗而来,不过是来走个过程,因为莫皇后深知,不管采薇是什么样子的,南宫逸都娶定她了,她此番派人过来,是为了宫里存档,才不得不来做做样子。
宫里的女官派人来检查采薇的身体,是按照常规来的,这本就无可厚非,但采薇却非常抵触,她是现代的女子,有很强的自我心理,没办把自己脱光了摊开,让一群老女人又捏又摸,又闻又看的检查,这种事情儿对她来说是一种人格的侮辱,她无法接受,打心眼儿里抗拒,所以断然拒绝了。
那女官封皇后的懿旨而来,没成想在未来皇后这儿吃了个闭门羹,她不敢冒犯,被未来皇后拒绝后,便低眉顺眼儿的离开了。
杜氏有点儿担心的说:“薇儿,其实,让她们检查一下,证明咱们的清白之身也是使得的。”
采薇不以为然的说:“不需要,女儿自有主张!”
前几天采薇还是一副气势汹汹,随时都爆发的样子,今儿好容易好了,她也不敢太过惹她不痛快,见她执意不肯,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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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登基、大婚
寅时二刻,太子府中。
南宫逸已经起了身,正在几个太监的下更衣,中衣中裤,罗縠单衣,玄衣绛裳,襭夹。衣领双袖带着绵长又浓郁的香气,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
今儿是八月十五,是他登基的日子,也是他娶小妮子的日子。前者,他筹谋了二十几年,此时却分毫未感到欢喜,而后者,只是无意中闯入了他的生命,却让他欣喜不已,如获新生!
这等奇异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又暗自欢喜,其妙的很!
他抬起双臂,让太监为他把最外面的衮服穿好,对准了左右衣缘,系上内侧的深衣腰带,然后理顺了衣服的褶皱,最后缠上滚云纹刺绣的黼黻腰带。这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伺候他的太监是母后亲自选出来的,姓杨名永,是母后的心腹之人,对南宫逸也极其忠诚,在一切服侍南宫逸的事儿上从不假他人之手。哪怕再累、再繁琐,也要一力完成。
他捧着通天冠,呆在南宫逸的头上,再给他佩上五彩绶、黄地骨、白羽、青绛缘、五采、四百首……又捧出一把长七尺的天子佩剑。
嘴里叨咕着:“今儿是殿下登基的大日子,也是殿下大婚的日子,娘娘吩咐了,叫殿下凡事多注意些,莫要出了纰漏......”
一边唠叨着,一边儿跪在南宫逸的脚边,为赤足的他穿上赤舄厚履。
这一套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瑱、纮穿下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而杨永也足足唠叨了半个时辰。
“今儿的大典礼数繁多,娘娘吩咐了,叫殿下先不要吃东西,免得典礼上......”
“杨永,你叫杨永是吧!”新帝南宫逸凉声打断了他。
“是,奴才贱名正是杨永。”
“好,孤命你闭嘴三个时辰......”
“......”
五鼓初起,列火满门,将欲趋朝,轩盖如市,新帝的登基大典开始了。
三皇子南宫逸登基为新帝,改国号为顺德,称晋武帝,尊父晋明帝为太上皇,尊母莫皇后为太后,季太后尊为太皇天后,原后宫的嫔妃有子的随子就番,无子的皆送往倚秋园颐养天年......
此时,天刚蒙蒙亮而已。
金马街的穆府,笼罩在了一片喜庆的红色中,远远的望去,漫天的妖娆,好像一片火红色的汪洋,淹没了花草树木,画梁雕栋,唯有灿烂夺目的色彩。
采薇的院子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各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他们有的是穆家的下人,有的则是宫中内务府派来为皇后打理大婚事宜的。
寝室内,采薇早已醒来,此时正坐在妆台前,对镜上妆。
给她上妆的,正是她母亲杜氏,此时,杜氏的眼圈儿红红的,碍于今天是大吉的日子,她不敢哭出来,但心里也憋屈的很,虽说女儿嫁了皇上,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就要成别人家的了,从此再不能想从前似的跟她一栋房子里住、一个桌子上吃饭了,她这做娘的,心里难免失落和不舍。
“薇儿啊,进宫后要好好孝敬太后和太皇太后,善待下人,莫要在宫中树敌......”
“进宫后,不要在惦记家里,我和你爹会好好的,文儿和武儿如今也进了皇家书院,菲儿最是个稳妥的......”
“你的年纪还小,还没及笄呢,身子也还没长开,所以要节制些,莫要弄坏了身子,你也知道,娘原本不想你这么早就嫁人的......”
说到最后,杜氏还是没忍住,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翰林院掌事韩大人的夫人乔氏也在,见此情形,忙劝和道:“杜妹妹快莫要这样的,咱们薇姐儿眼瞅着就要到上凤撵的时辰了,若被你招惹哭了,弄花了妆可怎么好?”
“可不是嘛,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薇儿嫁的这么好,待会儿就成咱们大晋的国母了,亲家该高兴才对。”
理国公府的大夫人武氏起早过来帮忙,见到杜氏伤感,也急忙过来劝和。
“可不是咋的,瞧我,呵呵,让大家见笑了......”
杜氏怕勾起女儿伤感,也觉得自己现在哭不吉利,急忙擦干了眼泪,笑着打岔说:“凤冠呢?快把凤冠拿过来。”
唤秋和春柳一直捧着凤冠霞帔立在一边儿,听到夫人叫凤冠,唤秋急忙上前,将托盘里的凤冠呈了上去。
凤冠璀璨夺目,最正中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光滑圆润,呈淡绿色,在大夜明珠的旁边儿,镶嵌着两颗小夜明珠,周围是一百零八颗洁白的珍珠,众星捧月般的烘托着夜明珠,更显其光华万丈,这凤冠上独特的夜明珠不正象征着皇后娘娘至高无上的权威吗?
“哎呦,这凤冠可真是好看啊!”
“啧啧,你瞧那颗夜明珠,咱们大晋国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颗比这更大的珠子了!”
寝室内,前来送亲的宾客们议论纷纷,应天府府尹的夫人赵氏笑着说:“这可大夜明珠不正是象征着大晋国的皇后娘娘吗?后宫佳丽三千,最耀眼、最夺目的,永远都是皇后娘娘,其她的女人都是皇后娘娘的陪衬,在娘娘的光华下,黯淡无光......”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日头高高的升起,灿烂的照在喜庆的穆府中,大门外,张伯飞快的跑到二门儿,对守在那儿的指甲婆娘叫道:“你去里边儿看一下,大小姐拾掇好了没有,皇上的登基大典快结束了,马上就过来迎亲了.......”
张婶儿一听,撒腿向里边儿跑去。
屋里的人一听皇上要亲自来迎亲,都愣住了,民间结婚,都的新郎披着大红花,亲自跟着迎亲队伍前去迎娶新娘的风俗。但皇帝皇帝结婚却不会亲自去迎。
虽然皇帝结婚也有迎亲的环节,但历朝历代的皇帝鲜少又亲自去迎亲的,至少大晋王朝就没有一个皇帝去皇后家迎亲的,都是派适合的臣子去,有时还会让老婆娘家人送上门。
莫皇后,不,现在应该是莫太后,当初就是宁丞相替皇上前去迎亲的。
而现在的皇帝,竟然要亲自来穆府迎亲,足见皇上对皇后的喜爱了!
大家怔愣了片刻后,随即纷纷道喜,杜氏也被惊喜到了,刚刚的伤感一下子跑去了爪哇,她带着满脸的欢欣,张罗着,“霞帔呢,快,霞帔,还有苹果.....”
一时间,屋里的人乱了起来,给采薇戴凤冠的、穿霞帔的,往她手里塞苹果的,给她脸上补妆的,忙得不亦乐乎......
大门外,刚听说新帝要来迎亲的穆仲卿和前来送亲的同僚们守在门外,等着皇上的驾临。
此时的穆仲卿,心中虽有嫁女的失落和不舍,但皇上能如此看重他的女儿,让他在惆怅之余,又多了几分欣!
翰林院的同僚们都敬畏的看着这位国丈大人,肚里寻思着,这位国丈大人将来的前途得有多大呢?
正猜度着,一队太监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拍手儿,这是提示大家皇上就要到了,大家立刻站好,准备接驾,张伯则再次被遣入里面催皇后快出来。
少顷,一阵鼓乐声隐隐传来,依稀可辨是大晋国历代皇帝娶皇后专用的曲子《凤求凰》,宛转悠扬的曲乐中,还有沉重铿锵的马蹄声。
原来,是新帝亲自迎亲,为了确保新帝的人身安全,兵部派出了八千铁骑随行护驾,八千铁骑围城了铜墙铁壁,团团的守护者皇上的龙辇,跟新帝的迎亲队伍一起来到了穆家。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门口,穆仲卿率领前来送亲的同僚们跪了下来,向新帝参拜。
“众爱卿平生!”
龙辇内,一道清润的声音传出来,南宫逸一身大红的喜袍,端坐于珠帘之后,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大门的门口。
此时,采薇已经装扮好,在太监的催促下,由唤秋和春柳搀扶着,缓缓的向外走去。
身后,四名宫里派来的嬷嬷和太监宫女们紧随其后,前来送亲的夫人们跟在了太监宫女猛的后面,呼呼啦啦,一路往外去了......
府门外,一曲《凤求凰》已经演奏完毕,执礼太监捧着圣旨,恭候皇后娘娘出来,待采薇出来后,执礼太监立刻展开圣旨,大声道:“圣旨到,穆氏采薇接旨!”
立刻有宫女送上垫子,采薇对着龙辇的方向跪了下来,众人也都随着跪了下来。
“臣女穆采薇接旨!”
采薇虽然不喜欢动辄就跪拜的古礼,但这册封之礼她却不能拒绝,而且还不能出一丝纰漏,即便是心中再厌恶跪拜之礼,她这会儿也得装出贤良淑德、温婉恭顺的模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既应符而作配,宜正位以居尊。咨尔穆氏采薇,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主六宫、江山一日不易主,六宫之中永不纳妃,钦哉……”
按例,太监宣读完圣旨,众人该叩首谢恩,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穆府的大门口儿却是一片沉寂,大家完全都懵住了,啥?刚刚没有听错吧,皇上好像说‘江山一日不易主,六宫之中永不纳妃,’这句话了,这,这怎么可能吗?
放眼大晋国,哪有一生只娶一个女人的皇帝,别说是皇帝,就是普通的富庶人家,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的,真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除非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便是农户人家,家里有个五斗米还念着娶房妾室呢。
众人傻了眼,采薇却明白着呢,大红的盖头下,她弯起了嘴角,平生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的行叩拜大礼。
“臣妾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她的提示下,门口的众人都醒悟过来,也跟着山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平身,众位卿家也都平身吧!”
龙辇内,晋武帝声音温润如玉,没见他的龙颜,只听声音就能察觉到他此刻圣心大悦。
“谢皇上!”
众人起了身,采薇在唤秋和春柳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龙辇。
龙辇便是皇上专用的车驾,华丽而大气,明黄绣龙的纬锦车厢,象征着皇上至高无上的身份,辇顶雕着盘龙吐珠,那金色的盘龙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夺目,光芒万丈,龙嘴里衔着的夜明珠发出璀璨的光芒,使得那金龙神圣庄严。
龙辇前,珠帘垂挂,粒粒晶莹,折射出莹莹的华光。
皇上身边儿的大太监杨永恭敬的开口:“请皇后娘娘登龙辇!”
采薇正准备登辇,不想南宫逸已经撩开了珠帘,向她伸出手来。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俊美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薇儿,来!”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着她,采薇蒙着盖头,虽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脸上温暖的笑意,盖头下,她看到一只熟悉的手,拿手白皙修长,很美,天生艺术家的手,连指甲都修的圆润细致。连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采薇羞涩而又甜蜜的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只大掌中,缓缓的伤了龙辇。
珠帘落下,外面再次响起了山呼之声:“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街道两头,布幔分列,一个百姓也看不到,三步一兵,五步一官,人人小心以戒,今日可是新帝的大婚之日,新帝对此次大婚极为重视,稍有差池,只怕就要落得诛九族之罪了,因此,这些兵将们都打叠起十二分精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龙辇缓缓的向皇宫驶去。
街道寂静无人,只有丝竹之声缭绕在半空,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
龙辇内,南宫逸掀开采薇的盖头,看着采薇那张明媚娇艳的小脸儿,唇角翘了起来
“薇儿,你是我的了!”
采薇抬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都是皇上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这会儿该自称为朕了,待会儿到了众臣面前可注意些,别说错了没的惹人笑。”
南宫逸执起她的手亲了一下,笑道:“为夫自然知道,在众臣面前,我是大晋的天子,可是在薇儿面前,我永远都是南宫逸!”
不小心,采薇又被感动了,她握着南宫逸的手,轻声道:“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南宫逸笑道:“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娶到手的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采薇抿了抿嘴,郑重的说:“南宫逸,我也会对你好的!”
南宫逸轻笑一声,揽住她的肩,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暖声道:“嗯,咱们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正安门到了,龙辇停了下来,丝竹之声响起,南宫逸又把采薇的盖头蒙上,低声道:“待会下去受百官朝贺,你无需紧张,只需拉住我的手就好。”
盖头下,采薇笑得很灿烂,她当然不会紧张,别说这几个大臣,就是千军万马当前,她也分毫不会紧张的,不过,男人都这份情义难能可贵,她便顺水推舟的应承下来:“知道了。”
庄重的礼乐声终于停下了,龙辇外,杨永的唱和声响起:“恭请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们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皇上、皇后娘娘驾到,百官朝贺。”
正安门外,立着朝中二品以上的大员,听到太监们的号令,皆跪在青砖上,冲着龙辇的方向朗声叩拜:“臣等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祝皇上皇后娘娘百年好合,早延国祚!”
南宫逸牵起采薇的手,缓缓的从龙撵上走下来,踏上了白玉石阶。
正午的阳光下,一对身姿挺拔的璧人比肩而立,让世间的万事万物皆顿时失色,虽然皇后罩着霞帔,可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立在高大挺拔的皇帝身边儿,是那般的契合,明黄和大红,皆是耀眼的色彩,此时皆释放出夺目的光华来。
“众卿平身!”
南宫逸沉声道,声调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霸气!
“谢皇上、些皇后娘娘!”
吉时道,钦天监正史高声开口:“献礼——”
声音一落,立刻有宁丞相和李大将军合力,捧着一株足有三尺高的红珊瑚摆件儿呈了上来,珊瑚是佛教七宝之一,具有辟邪和尊贵的特性,代表着吉祥和尊贵,是朝中的大臣们费尽心思从一个出海的商人那强买来的。
大晋国历来有百官给皇后送礼的习俗,是以皇上宣布八月十五登基那日起,百官们就以到处寻觅采购了,成色这么好、又这么大的珊瑚,就是宫里也没有啊,所以,大臣们送的这件儿东西还真是够贵重的了!
唤秋上前,吩咐几个太监们将这株珊瑚抬下去了,采薇道:“有劳众位卿家费心了!”
“为皇后娘娘尽心,乃是臣等的职责,臣等不敢居功!”
百官们拱手答道,这些人里,自然包括一心想做国仗的李凯峰李大人,采薇的位置本该是他女儿的,今日被别人占去了,他岂能甘心。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情绪,由始至终,他都低着头,没有看皇上和皇后一眼。
百官朝贺、献礼已毕,南宫逸又带着采薇回到了龙辇上,去拜见太上皇。
“臣等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百官们又跪了下来,采薇松了口气,早点儿结束才好,她的脖子都快被这沉重的凤冠压弯了,这会儿,要不是她一手拿着苹果,已收被南宫逸拉着,她真想伸手去揉揉脖子,估计明个儿脖子一定会僵掉的,而且肚子好饿啊,这会已经是下午了,她还滴水未进呢。
哎,这折磨人的婚礼啊!
南宫逸拉着采薇的手下了白玉台阶,重新上了龙辇,穿过正安门,往太上皇所居的栖霞宫去了。
太上皇如今已经修仙炼道走火入魔,整日呆在栖霞宫内,轻易不肯见人,就是儿子登基和大婚,他都未曾理会一二,去拜见他他更是避而不见,只派了朱忠出来,赏了他们一尊送子观音,便将二人打发了。
采薇巴不得不见呢,也省的她又跪又拜的,得知太上皇不见,便高高兴兴的跟南宫逸伤了龙辇,准备拜见太后和太皇天后。
南宫逸见她忽然很高兴的样子,不觉笑道:“什么事儿值得薇儿这么高兴?说出来让为夫也跟着高兴高兴,如何?”
采薇晃了晃脑袋,苦兮兮的说:“当然是因为太上皇不见咱们高兴了,我的脖子都快被这凤冠给呀折了,要是他召见了咱们,再训导上一番,只怕还没听完他的宏篇大论,我就已经横尸当场了!”
南宫逸皱着眉头,心疼的看了看采薇头上的凤冠,忽然开口说:“杨永,回承乾宫!”
承乾宫是穆皇后的寝宫,紧挨着皇上的御书房,距离皇上办公的地方步行只消一盏茶的功夫,是皇上特意挑选出来的。
杨永细声细气的说:“皇上,皇后还没有去拜见太后和太皇太后,现在回承乾宫恐怕不妥吧!”
南宫逸怫然不悦道:“杨永,你在多说一句,就给朕滚回你的玉坤宫去,朕不少你一个太监使唤!”
“皇上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杨永急忙告罪,并闭住了自己的嘴巴,再不敢多说一句。
采薇晃着脖子说:“算了,我再忍一忍吧,反正也累不死人的,弱惹得太后和太皇太后不痛快就不值了!”
南宫逸却说:“待会儿见了母后,少不得要听她训诫一番,若是朕没有猜错,这会儿宫里的太妃们也都在母后那儿等着凑热闹呢,若每个把时辰怕是不会完事儿,再加上太皇太后的训导,两项加起来,还不把你的小细脖儿压折了!”
采薇一听还得那么久,顿时败下阵来,这会儿,不仅是她的脖子受不了了,她的肚子她的胃统统都受不了了,于是,在南宫逸的纵容下,两人回到了他们的爱巢——承乾宫!
“奴婢(奴才)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宫门口,候在那里的太监和宫女们乌压压的跪了一地,最前面的,是承乾宫的太监总管孟怀安,他身边的是承乾宫的掌事宫女佩瑶.....
“起来吧!”
南宫逸随意的摆了摆手,小心的扶着采薇进了他们的宫苑。
承乾宫是南宫逸亲自挑选,亲自监督修缮的,因为这儿以后就是他跟采薇长久的家,所以每一处细节,他都力求满意。
三进的开阔宫苑,富丽堂皇,宛若仙境,宫苑内曲廊环绕,假山怪石林立,广种奇花异草,满苑生香。
采薇的寝宫在第三进,其装饰的更是奢华无比,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到处芬香扑鼻;缀明珠以为帘,琢青玉以为几;香檀为床,镶以珊瑚;红罗为帐,饰以翡翠;锦衾绣枕,皆有织金龙凤;其它陈设,宝物古玩,五光璀灿,不可名状。
他们的洞房设在东暖阁里,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从承乾宫正门进入东暖阁的门口,以及洞房外东侧过道里各竖立一座大红镶金色木影壁,乃取帝后合卺和“开门见喜”之意。
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东暖阁为敞两间,东面靠北墙为皇帝宝座,右手边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前檐通连大炕一座,炕两边为紫檀雕龙凤,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
东暖阁内西北角安放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
采薇来回的看着,简直看傻了眼,这,也太豪华了吧!
怎么可以这么豪华?
怔愣间,忽然头上一松,她的凤冠已经被取了下来,南宫逸捏了捏她的脸颊,调侃道:“傻了,刚刚不还是一副累得万念俱灰的模样吗?”
“这,也太,奢华了吧,你就不怕大臣们有意见吗?”采薇所问非所答。
南宫逸揽住她的肩膀,笑道:“大晋国历代皇帝后宫的赡养费用是有定例的,皇上的妃子越多,众妃们能分到的月例银子越少,待遇就越差;朕这辈子只娶一个,自然是把所有的银子都花在你身上,饶这么着,还有许多定例的银子没花呢!”
采薇的心里甜蜜极了,她扬起嘴角,开心的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着,撒娇着说:“那我往后就什么都不干了,专门儿在家里花钱,省的你有余钱养别的女人!”
南宫逸一把捏住她的脸,惩罚似的往外拉了拉,恶声道:“你这没心肝的小东西,我都已经昭告天下,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了,你还不依不饶的拿这事儿来膈应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双手忽然向下抓去,慌得采薇急忙护住胸部,在大殿里绕着柱子来回奔跑,一边跑儿一边儿求饶:“皇上饶命,臣妾再不敢了......”
她的身体虽然轻盈,但南宫逸的内功深厚,加上人高腿长,几步就把她捉到了。
南宫逸拽着她,将她按倒在就近的拔步床上他在手上呵了口气,往她的腋窝下抓去,痒得采薇手脚乱蹬乱刨,哈哈大笑:“哈哈哈.....皇上.....饶了.....我,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南宫逸也开心的笑着,整个宫殿里,回荡着两道年轻欢快的笑声......
闹够了,南宫逸传膳上来,跟采薇吃饭,早上二更就起了,他也是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也早就饿了。
皇上的御膳早就备好了,一传马上就端了上来。
这是皇上和皇后大婚后第一次在一起用膳,所以大厨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席间,十五盏依次由侍女穿梭不息地端上来,荤的、素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土里钻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花炊鹌子、三脆羹、萌芽肚胘、鸳鸯炸肚、沙鱼脍、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螃蟹酿橙、奶房玉蕊羹、鲜虾蹄子脍、南炒鳝、洗手蟹、鯚鱼(即鳜鱼)假蛤蜊、五珍脍、螃蟹清羹、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珧、虾橙脍、虾鱼汤齑、蛤蜊生、血粉羹.....
此外有插食八品,分别是炒白腰子、灸肚胘、灸鹌子脯、润鸡、润兔、灸炊饼、不灸炊饼、脔骨;劝酒果子十道,有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桔小橄榄、独装新椰子、四时果四色、对装拣松番葡萄、对装春藕陈公梨。
另有所谓厨劝酒十味,即江珧炸肚、江珧生、蝤蛑(即梭子蟹)签、姜醋生螺、香螺炸肚、姜醋假公权、煨牡蛎、牡蛎炸肚、假公权炸肚、蟑蚷炸肚......
满满登登的摆了一桌子,就算是再来二十个人,都吃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采薇和南宫逸都饿坏了,面对一大桌子的美食,毫不拘谨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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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等我抓到你
吃饱后,采薇将每样东西都收进空间一些,给鹦哥和长眉它们打牙祭,剩下的,她吩咐给承乾宫的宫女太监们散福。
宫里的规矩,皇上皇后甚至是公主皇子们吃的东西,要是剩下了,就必须埋起来,下顿再重新做来吃,不许下人们沾染分毫。可是,采薇觉得,这么多的好东西埋了怪可惜的,还不如让宫女和太监们吃了,算是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也算是物尽其用,也免得糟蹋东西。
承乾宫的宫女和太监们得到皇后的懿旨,顿时都大吃起来,大快朵颐……
玉坤宫里
李太妃、姚太妃和霍太妃等众多妃嫔正陪在莫太后身边儿说话凑趣,莫太后虽表面上跟大家热闹的说和着,可心里这会儿已经气得必行了。
刚刚皇上和皇后去栖霞宫见太上皇时,太妃们就已经等在她这儿,想见见新皇后了,可是却听太监回报说他们两个人从栖霞宫出来后,就直接回了他们的承乾宫。
他们居然没有来玉坤宫拜见,而是回了承乾宫,一待就是一个时辰,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太可恶了!
姚太妃陪着小心说:“皇上今儿必是累坏了,听闻二更就起来了,水米未进的折腾到现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必是回去歇息一下,再来拜见太后的!”
霍太妃也跟着说:“若是皇上身心俱疲的来见太后,太后见了必会心疼的,皇上定是不忍太后跟着担忧,才略加休息,再过来拜见的……”
莫太后听到两个太妃的话,气略消了些,李太妃却轻摇折扇,带笑不笑的说:“霍妹妹太小看咱们陛下了,陛下自幼习武,便是这般折腾三天三夜,也不会身心俱疲的,找本宫看啊,定是小两口儿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忍不住了,听闻昨儿女官去穆府验皇后的身子,被皇后赶出来了,正好这会儿让皇上亲自检验,呵呵……”
莫太后听闻此言,登时撂下脸来,不悦的睃了李太妃一眼,道:“李太妃的意思是皇上跟皇后不顾礼法,大白天的在宫里白日宣淫吗?”
李太妃“呵呵呵”的笑起来,说:“是与不是,太后娘娘派个人去承乾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何必咱们自己在这儿瞎猜度呢?”
李太妃本就是个尖酸的,因为她出身太高,因此一直被锦贵妃忌惮着、防范着、打压着,再加上她嘴巴刻薄,性子不讨喜,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得圣宠,连个子嗣都没有,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得不加入皇后的阵营中,跟皇后联手共同抵抗锦贵妃的打压。
如今,锦贵妃已经殁了,江山也已经易主,她在后宫中憋屈了半辈子,想在宫中一呼百应的梦想还没实现,就已经成了太妃了,失望之余,她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侄女儿的身上,她这一辈子没能做到的事儿,她多么希望她的侄女儿可以做到!
李太妃出身高贵,却被出身卑微的锦贵妃压了半辈子,心中自然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因此深恨那些出身卑微却又得宠的女人,如今的新皇后不仅出身卑微得宠,而且还抢了本该属于她侄女儿的皇后宝座,所以,如今的她,已经把采薇看做是她心中最恨的人,只要逮住机会,便会不遗余力的去打击。
就像现在,即便污他们白日宣淫,也没人会怪罪皇上,都会想到是皇后轻佻无状,淫奔无耻,才会勾引得皇上如此。
姚太妃原本就是莫太后的忠实的拥护者,自从南宫玉过继到她的名下,就更唯莫太后马首是瞻了,见李太妃出言不逊,急忙维护南宫逸说:“李姐姐多心了,皇上最是个清心寡欲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了,连个侧妃都不纳!”
霍太妃也想帮着莫太后说话,但她出身低微,也不敢得罪李太妃,只好笑道:“许是皇后累了、饿了,回宫去歇息一时半会儿的,吃点东西垫补一下肚子,太后、太妃姐姐们稍安,料想皇上和皇后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宫门口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和之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唱和完毕,南宫逸和采薇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采薇头上的那个重达二三十斤的凤冠已经被南宫逸做主摘下去了,只在额前饰了五朵红宝石镶金的玉兰花,又戴了一串象征着新嫁娘身份的红珊瑚珠子,喜庆的很。她的身上仍然穿着册封时的那件大红的纬锦嫁衣,嫁衣上用金丝线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案,襟口和袖口用金丝线绣着富贵牡丹,牡丹乃百花之首,雍容华贵,凤凰乃百鸟之王,天地间最有灵性的鸟,此时这大红的嫁衣裳,牡丹并蒂,凤凰展翅,两种图案巧妙和谐的安排在了一起,显得这件凤袍既雍容华贵,又端庄大气!
南宫逸换了一件大红的的纬锦袍子,袍子上绣着象征帝王身份的五爪龙,腰间垂着七彩的宫绦,足蹬黑底金边儿朝靴,头上戴着血玉的发冠,簪了一只红珊瑚的簪子,那一身明艳的大红,衬着他完美无缺的五官,容光焕发的笑意,显得格外惹眼。
两人走并肩到大殿的中央,立在了莫太后的面前,男的俊美飘逸,女的娇艳美丽,宛如一对金童玉女一般,有说不出的登对,看得屋里的几个太妃眼睛都直了。
一个大宫女送来两个垫子,放在了南宫逸和采薇的膝下,采薇虽然很讨厌这种动辄就又跪又拜的理由,但还是乖巧的跪了下去,向端坐在上首的莫太后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莫太后昨日就因采薇驱赶了验身的女官,没给她留面子而感到不喜;今儿采薇册封后,又没有直接来拜见她,而是回自己的宫里磨蹭了这么久,还卸去了凤冠,头上连一柄象征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都没戴,就这样来参拜她,心中更是不悦。
因此,即便是采薇跟她的儿子般配如金童玉女,即便是他们恭恭敬敬的在给她行跪拜大礼,她的心里还是不痛快,只冷冷道:“起来吧!”
“谢母后!”
二人拜谢了,南宫逸倏地起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采薇的面前,不顾众位长惊愕异的眼神,伸手去扶他千娇百媚的娘子。
采薇起身的时候,唤秋已经把手伸出来了,但见皇上亲自去扶皇后,她便缩回了手,悄悄的退到了一边去。
众目睽睽之下,采薇原本是不好意思被他搀扶的,但又不能扫了他的面子,因此,只好厚着脸皮被他连扶带抱的弄起身,面红耳赤的站在了那里。
南宫逸扶起采薇,不顾皇后惊愕的眼神,坦然的弯下腰,帮她理了理裙摆,理好后,才气定神闲的站直了身体。
这种妻奴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在座几位太妃的强烈反响,特别是李太妃,她进宫小半辈子,除了刚进宫皇上在她那儿睡了两夜,余下的二十几年,都是自己形单影只,孑然一身。
作为女人,她当然也渴望这种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的感情,她虽然位居妃位,享受了荣华富贵,可一个人面对孤寂的长夜,艰难的熬过这几十年,这种孤独寂寞的生活,对她的心理和生理都是一种无情的璀璨,让她的心里产生了严重的扭曲。
她见不得别人秀恩爱!
特别是男人竟然对女人爱到了这种程度!
简直令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姚太妃虽然也羡慕采薇的幸运,但是她的心态要比李太妃平和许多,她只是拿着帕子掩着嘴轻笑两声,说:“皇上和皇后还真是恩爱呢!”
霍贤妃笑了笑,没敢吱声。李太妃却刻薄多了:“别是皇上心疼皇后刚刚被累到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座的都听得懂,南宫逸眼眸微眯,邪魅的眸子含着浅淡的笑意,在他望向说话人的时候,便有一种很深的霸气,带着隐隐嗜血的杀机,让人心生胆寒!
采薇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南宫逸却看得懂。
“后宫的事儿,女人的事儿,由她来解决,无须他出手!”
接到女人的暗示,南宫逸缓缓的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被寂寞宫闱憋得变了态的老女人。
采薇也没有去理会她,似乎她不值得他们费心思一边,她向莫太后福下身子,道:“母后,臣妾因今日大婚,所以起得早,又没敢吃东西,折腾了大半日,体力有些不支,未了避免在母后面前失仪,惹母后担心,臣妾特意回宫休息了一会儿,略好些才前往母后宫中拜见,还望母后恕罪!”
采薇解释的很详细,莫太后是南宫逸的母亲,是除了她之外南宫逸最为亲近之人,所以,尽管她也不喜莫太后,还是不希望跟她之间产生什么龃龉,以免南宫逸从中为难。
莫太后本来还为采薇迟到,令她在众太妃面前打脸的事儿感不快,原是想要训导她几句,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怒的,但是,听了她的解释,就如同得了一个下台阶的梯子一般,把训斥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毕竟,这个女儿是儿子的心尖儿,训斥了这女人会让儿子不快,惹得儿子对她爷不满意,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她不愿意做!
莫皇后体谅的说:“即是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去歇息,待会儿叫姚院判去给你瞧瞧,好生的调养一下身子,争取能早日诞下皇嗣来。”
采薇恭恭敬敬的说了声:“是!”又上前两步,接过芍药手中的茶盏,重新跪倒了莫皇后的面前:“母后请喝茶!”
儿媳妇儿敬茶了,莫太后心中稍霁,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将杯子递到了身边儿一个大宫女的手里,随手拔下了头上一根九尾大凤钗,亲自插到了采薇的头上,算作是给媳妇儿的见面礼。并训导说:“日后,皇上就靠你来服侍了,你要勤勉些,照顾好皇上的饮食起居,自己也要多保养身体,争取早日怀上龙种,为皇上绵延子嗣。”
三句话不离子嗣的事儿,采薇真心有些头疼,她才十四岁而已,这么小就生孩子,定会大伤元气,也对不起老天也对她的厚爱,赐给她的一副稚嫩的小身子。
心中虽然有一百个抗拒,她的嘴上还是柔顺乖巧的答应说:“是,臣妾谨遵母后教导!”
莫皇后见采薇的态度还算恭敬,心里痛快了些,道:“起来吧,太皇太后那还没去吧,快去给太皇太后磕头吧!”
只说完“起来”二字时,南宫逸就已经过来,亲手搀起了采薇,又帮她整理了裙子。听太后让他们去见太皇太后之后,便行了礼,带着采薇出去了。
前脚刚走,李太妃就笑着说:“啧啧,咱们皇后娘娘真是身骄肉贵呵,一个册封礼也能把她累得歇上一歇,这般较弱的女子,怎么能诞下强壮的小皇子来呢?”
莫太后凉凉的说:“皇嗣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后妃来置喙,你最近的话越发多了,看来上次佛经抄的太少,没能让你的心清净下来。”
李太妃道:“太后错怪臣妾了,臣妾也是关心则乱而已,今早听闻咱们皇上下诏,说这后宫中永不纳妃,臣妾想,皇后又是那么弱的一副身子,若是后宫中没有其她的妃嫔,皇上又怎么能广开枝叶呢,真不知皇上当时是怎么想的,竟下了这样骇人听闻的诏书。”
姚太妃笑道:“有什么骇人的,无非是咱们皇上重情重义,对咱们皇后真的上了心了!”
李太妃笑着说:“哪是咱们皇上重情重义啊?要我看啊,是咱们皇后娘娘的魅力大,不仅引得咱们皇上对她死心塌地的,就连辽丹的萨克努大汗还对她念念不忘呢,啧啧,真是厉害啊,对了,还有霍太妃的弟弟,那个大晋的首富霍……”
“李太妃,你跪安吧!”
莫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往后,没有本宫的传召,就留在倚秋园里思过,不准随意走动!”
莫皇后冷冷的打断了李太妃的话,虽没有明说是禁足了她,但事实已经表明,李太妃被无限期的禁足了。
李太妃站起身,向皇后虚虚的福了福身,一扭腰出去了。
莫皇后不同于锦贵妃,惩罚宫嫔的手段没有任何震慑的能力,不是给宫妃们禁禁足、罚人抄抄佛经,而不会像锦贵妃似的,动辄取人性命,灭人九族。
所以,李太妃并不怕她,在她面前也敢于有恃无恐、信口开河,而不担心自己会遭到什么不测!
姚太妃和霍太妃察觉到太后怒了,急忙也起身告辞,悄悄的出去了,独留下莫太后在殿中生郁闷!
南宫逸许诺跟穆采薇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儿她早就知道,但却没想到儿子会来真的。竟然大张旗鼓的把这个约定昭告了天下,引得多少打算往宫里送女儿的功勋们不满,若是他没有昭告天下,他随时都可以再娶她人;而他昭告了天下,再娶她人则会被视为言而无信,这就在无形中降低了他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信。
她的儿子她了解,南宫逸断不会凭空生出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荒谬想法,这些想法,一定是穆采薇灌输给他的,而且那后宫中永不纳妃的诏书,也一定是她撺掇他的颁发的,这个女人,野心真是太大了,想到这,莫太后的心情瞬间灰暗起来……
都说男人如壶,女人如杯,一个茶壶,怎么可能只配一个杯子,真是荒谬至极啊……
……*……*……
南宫逸和采薇离了玉坤宫,就往太皇太后所居的寿宁宫去了。
太皇太后已经多年不问后宫之事,除了娘家的的事儿还过问一二之外,余者,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吃斋念佛。
采薇和南宫逸到了寿宁宫,管事的嬷嬷把他们迎了进去。
太皇太后所居的暖阁一共三间,打通了设计的,许是为了取暖方便,东边用二十四屏的花鸟屏风隔了下,西边则用多宝阁隔了一下。
进了暖阁正中,却是供奉着一尊足有一尺有余的白玉观音,白玉观音安置在沉香木雕刻的佛龛中,在烛光下,观音玉像慈眉善目,俯视着殿里的众生。
佛龛的前头是一张长桌儿,上头摆放着的珊瑚塔、金刚经和楠木的木鱼等物,一只三足的香炉里,还插着一束正在燃烧着的香,旁边放着錾花卉纹的银托盘,供着些新鲜的果子。
太皇太后坐在拔步床上,清清瘦瘦的,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年纪,穿了一件纬锦的青色无花纹饰的褙子,头上没有朱钗金玉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抹额而已,看起来很是素净,精气神儿却是好极。
南宫逸带着采薇拜了下去,又向太皇太后敬了茶。
太皇太后接过采薇的茶,赏给了采薇一个翡翠的送子观音,吩咐她摆在内室里,日日三炷香的供着,必有好处。
训诫了几句,太皇太后忽然对南宫逸说:“我听说福儿那孩子如今还没个一官半职,他也不小了,也理当为皇上分忧了,皇上若有什么合适的差事,只管打发他去做就是,小孩子家,历练几次就成熟了。”
太皇太后口中的福儿,就是英国公世子季万福,曾经在聚福德被采薇揍过,也曾指使过几个娼妓殴打采薇,只是没打成而已。
南宫逸也早就听说过季万福的荒唐事儿,这厮是个整日里混迹于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烟花寨子里的大王,鸳鸯会上的盟主,交给他嫖娼赌钱的事儿他定能做好,但若把接待使臣的事儿交给他,最后,那些个使臣们怕是都得被他给请到青楼里去……
这样的人,南宫逸见到了都嫌眼,自然不会去用他办事,况且,他对太皇太后一向不亲,对她的要求也不会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太皇太后这个奶奶从来没有关照过他这个嫡孙一次,小时候,有好几次她们母子被锦贵妃和南宫适逼迫得走投无路,小小的他跑到寿宁宫去请求太皇太后的庇护,结果都被太皇太后无情的拒绝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一直认为会是南宫适登上大宝,因此,为了避免被锦贵妃母子怀疑,她一直刻意的疏远南宫逸母子,对他们母子也一直很淡漠,所以,在南宫逸的心中,太皇太后这个皇祖母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并没有任何的感情成分在里面!
“眼下百官都各司其职,并无合适的位置安排他!”南宫逸淡漠的说。
太皇太后的眸光黯淡了一下,之前她是如何对待南宫逸的,她自然知晓,人算不如天算,谁会料到最后登上大宝的是南宫逸,早知如此,她就给自己和娘家人留一点余地,不会对南宫逸母子那般绝情了,事到如今,真是让她追悔莫及……
虽然,她之前她待南宫逸母子并不好,但这会儿她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希望南宫逸母子能恪守孝道,不计前嫌的继续孝顺她。因为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南宫逸的嫡亲祖母,大晋国君向来以孝治天下,所以,就算是她从前做得不对,他应该对她言听计从、恭敬有加才是。
为了试探他,她特意拿出自己的娘家说事儿,结果却证明,南宫逸记仇了。
他直接拒绝了她,没有答应她的要求,也就是说,往后他也不会照顾她的娘家了,搞不好,还会拿她的娘家开刀,来报复她!
太皇太后僵硬的坐了一会儿,尤不死心的的说:“哀家听说各国前来庆祝皇上登基的使臣们已经住在了皇家驿馆内,福儿最擅交际,不如就让福儿去招待那些使臣吧!”
南宫逸面无表情的说:“太皇太后说晚了,招待使臣的事儿朕已经交代给别人去做了,那人做得很好,不便随意调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太皇太后已经完全明白了,皇上这是记仇了,她的心凉了一下,后背汗津津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南宫逸没在这儿多待,只敬了茶,就带着采薇回自己的承乾宫了。
回到承乾宫,采薇飞快的甩掉脚上的绣鞋,“噗通”倒在了紫檀木镂空雕花的镶宝榻上,嚷嚷着:“累残了,我要睡觉!”
南宫逸今日二更就起了,一直忙到现在,也有几分疲累,见采薇躺在榻上,懒洋洋的像只猫咪,遂也脱了靴子上到了榻上,抱着采薇说:“为夫陪你一起睡!”
“嗯!”
采薇应了一声,手臂环在了他的腰上,头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毫无违和的搂在了一处。
承乾宫的睡榻是一个精致的木炕,外面是紫檀木镂空雕花的通顶木床罩。床很大,就像一个小房间一样,为长方形,三面屏式床围,黑中泛紫的颜色,古朴深邃,浑身散发着幽雅的光泽。内室略显暗淡,黑色的龙床,很幽静,人躺在上面,很快就能安静下来,三省吾身,扪心自问,弛然而卧,好好地休养身心。
榻上面铺以灯芯草的床垫。灯芯草是一种药草,性甘、味淡、微寒,有降心火和通气血的功效。按照中医的说法,心火降,肺气下行,则气脉通畅,称为泻肺;心脏主血气,心火降,血气通,则血和而水源畅矣。灯芯草草质柔软,富有弹性和韧性,人睡在上面,很松软,很舒服,既能够很快安睡,也能够内病外治,起到很好的药疗效果;而且,有病治病,无病通气健身。
躺在这样的床上,两人很快就安然的睡了…。
承乾宫的掌事宫女瞠目结舌的看着作风豪放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她悄悄的走近帝后的床榻,放下大红色的百子床幔,到后边儿的净室里准备热水去了。
皇上和皇后正值青春,待会儿歇够了,晚上一定不会消停的!
……*……*……
时间追溯道半月之前
李大将军的贴身侍卫到达辽丹的盛京,得知辽丹大汗已经去了岭北,他没敢耽搁,当即连夜启程,前往岭北的王城去寻找辽丹大汗。
辽丹的盛京距岭北并不远,只七百多里的路程,侍卫日夜兼程,五天后就到达了。
此时的岭北王城,已经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条距王帐不远的路上,修建起了许多大晋建筑风格的铺子,许多大晋人往来在这条大街上,想来是这些铺子的主人,想要来此做生意,就连青楼楚馆也跑到了这里来寻找生机,那些擦胭抹粉儿的鸨儿们扭着屁股,在属于自家的门市前指指点点,跟匠人们提着自己的观点和要求。
蒙奴人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现在,许多牧民不在放牧,而是改行做了烧玻璃匠人,据说烧一个月玻璃所赚下的银子,足够他们放一年牛羊赚的,因此,好多人都卖掉了自家的牛羊,过起了和大晋人一样稳定的生活。
萨克努是微服而来,住在京郊一座华丽的帐子里,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亲手逮到那个狡猾的女人,再把她锁进盛京的皇宫里,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奉命去探查采薇消息的侍卫们每天都在商业街来回游荡,不敢放过一点儿关于采薇的消息。
经过几天的探查,虽然没有探到采薇的踪迹,却也查出不少关于采薇的信息。
比如,商业街上那个脸上长了一块大黑记的丑女人,就是穆采薇在岭北的大管家,负责管理岭北的一切事物;而那个姓杜的瘸子,和他老娘老婆妹子们,专门儿负责清点和检查烧好的玻璃,再把清点完的入库;还有那几个妖妖乔乔的鸨儿,是穆采薇托了青县的沈知县,游说了当地的几家妓院,转到这儿来开妓院的;还有一些人,据说是从京城来的,都有些手艺人,专门来这儿做生意……
看起来,达鲁管家的信息还是很灵通的,这儿的情况和他探明的,基本上是一致的,既然这儿是她的根基地,她没有理由不来这儿,只要在守在这儿,一定可以如愿以偿的抓到她!
萨克努在蒙奴住了下来,守株待兔。
手下的侍卫知道他的脾性,想给他找几个女子解闷儿,起初萨克努并没有拒绝,只是,当那些找来的女子躺在他榻上的时候,萨克努忽然觉得很恶心。
和她比起来,这些女人简直不能被称之为女人,样貌丑陋不说,一个个的,不是被吓得哭哭啼啼,就是一副骚浪放荡的模样,倒胃的很,最后,这些女人都被赏给了他的手下们,他也不再动别的心思,一门心思的等着她来。
只是,等了好几天,没等到她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李大将军的心腹侍卫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萨克努的所在,见到萨可努,当即把自家主子的信给了萨克努,圆满的完成了主子交给他的任务!
萨克努拿到信,得知南宫逸即将和她大婚的消息,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小白脸,竟然要娶他喜欢的女人;还有那女人,明明跟他订过婚,却一转眼嫁给了别人,着实可恨!
算算日子,五天之后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就算是他这会儿马不停蹄的往大晋赶,也终究是来不及了。
萨克努睚眦欲裂,这女人,他迟早得她抓回来,好好的教训教训;退一步讲,就算抓不到她,他打到大晋去,也要把她抢过来,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无关乎情爱,他萨克努相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乌雅吉,那个南宫适还在不在辽丹?”
萨克努身边儿的近侍乌雅吉恭顺的弯下腰:“大汗,他们还留在咱们的盛京里,奴才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呢!”
“很好!” 萨克努磨牙:“回盛京!”
乌雅吉道:“大汗,那这里……”
“这里派二十个勇士留守,一旦她出现了,就立刻抓住她,日夜兼程的送到盛京去……。”
“是……”
……*……*……
天黑时,采薇醒来了!
今儿真把她累坏了,大清早的起来,马不停蹄的忙了一小天儿,在这张榻上睡上一觉,顿觉身子松泛了许多,整个人都精神了。
醒来后,她发现南宫逸居然不在了,便问起唤秋。
唤秋说:“皇上去顺天殿宴请群臣和各国前来祝贺的使节了,吩咐不叫吵醒您,让您睡到自然醒!”
采薇看了看燃着的大红烛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唤秋:“回娘娘的话,是戌时了!”
采薇扶额,“啊,都这个时候了!”
果然是宫里的大床,睡起觉来都格外的香,睡醒后也格外的精神!
采薇下了地,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吩咐下去,叫人准备些清淡的东西来给她宵夜。
片刻后,佩瑶走进采薇和南宫逸的洞房里,福身道:“娘娘,宵夜备好了,请娘娘品尝!”
采薇出了洞房的这间寝殿,来到外间专门吃饭的一间屋子,就见一张紫檀雕花的圆桌上,白了七八样用五寸青花边儿白瓷盘盛着的小菜并四五样主食,其中一碗碧莹莹的碧梗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采薇坐下,早有宫女端着镀金的盆子过来,跪在地上请她净手。
那盆子里的水放了玫瑰花瓣儿、皂角、白芷、苍术等,据说是宫廷秘方,洗过手后既能起到洁净的作用,又有美白润肤的作用。
她洗了手,捡了几个水晶蒸饺儿,就这小菜和粥,慢慢的吃毕,簌了口,又叫春柳将她吃剩的东西拿赏给下人们吃。
春柳出去后,唤秋悄声对采薇说:“娘娘,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快洗洗吧,皇上马上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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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妖妃的一朵花
谢谢大家!
今天本打算写洞房花烛来着,把大家的叫来围观了,窝却没写到,知道大家会生气,想要狠狠的扁我,所以,我先顶着锅跑了……呃,明天,明天一定洞房花烛【捂脸】【遁走】
☆、第129章 洞房花烛夜
大晋国是这个时空里最强大的国家,太子大婚这么大的事儿,周边的国家自会来庆贺。
数日前,就不断的有别国的使者陆续的抵达了大晋国都,主要有大晋的东邻鲜卑国、西邻曲罗国、南邻苗疆部落和许多小国、小部落等.....
与大晋相邻的国家中,只辽丹没有来人,不是他们不给大晋国面子,而是南宫逸压根儿就没请他们。
辽丹的大汗萨克努,一直虎视眈眈的觊觎着他的小妮子,虽然南宫逸并不惧他,但是他才不愿意一个眼睛老盯在他小妮子身上转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添堵呢,所以,这此大婚,就只缺了辽丹一国没来祝贺!
今儿是八月十五,不仅是南宫逸登基和大婚的日子,还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夜晚,皓月当空,月光如水,大晋皇宫金碧辉煌的顺天殿里,丝竹声声,彩衣翩翩,年轻貌美的舞女们在大殿中央的红毯上,旋转着妙曼的身体,跳着令人赏心悦目的舞蹈,宫女和太监们端着菜肴酒杯,往来穿梭着......
大殿上,南宫逸高坐在黄金镶宝石的龙椅上,跟前来庆祝的各国使节们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此次宴会没有采取以往的赏宴格局,而是在宾客的面前分别摆放了长方形的矮桌、坐垫,美酒佳肴尽数呈放在桌子上,让客人尽情的享用......
“陛下,本王敬您一杯,祝大晋国万年昌盛,您和皇后百年好合!”
说话的是鲜卑国的太子贺兰青,他穿着鲜卑国鲜艳的织锦袍子,腰间束着盘龙蟒带,垂挂着莹白的玉佩和象牙雕刻的十八层香薰球,优雅而贵气,深邃的眼眸中虽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
他这次来大晋,一来是祝贺南宫逸的登基大婚之喜,二来是要将贺兰雪和贺兰娜带回到鲜卑国去。
贺兰娜是他的嫡亲妹妹,虽然愚蠢任性,但她小时候那娇憨可爱的模样还一直深深的印在他这位兄长的心中,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他对贺兰娜是极其溺爱的,得知妹妹失踪后,他第一个就坐不住了,奏明了父皇母后,借着来大晋贺喜的时机,广撒罗网,到处打探贺兰娜的行踪,大有不找到她就不回鲜卑的势头。
至于贺兰雪,并非是他的嫡亲妹妹,他并不十分在意,她想要回去他便带着她回去,她不想回去,就让她一直留在大晋也成。
不过,贺兰雪的态度非常坚决,一定要跟他回鲜卑去。
南宫适被废,贺兰雪这个太子妃自然也就没得做了。好在南宫逸感念她当堂揭发南宫适一事,所以一直命人好生的服侍着她,还给她拨了一座大宅子和几房下人,倘若她不想回鲜卑去,在大晋也可衣食无忧,富足安了的过活一辈子!
不过,贺兰雪却不愿意在这儿待下去了,留在这儿虽然衣食无忧,但却不能再改嫁,不能再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她才二十一岁,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蹉跎一辈子,特别是南宫适那种卑劣的小人,不值得她为之守身!
因此,贺兰青一来,她便收拾了东西,随贺兰青住到了驿馆中,只等贺兰青走时,便跟贺兰青一起离开......
“好,贺兰太子请——”
南宫逸情知贺兰青对他不满,也知他并非真心祝福他,但为大局着想,他还是爽快的举了一下杯,将酒喝下去了!
贺兰青冷笑一声,也将酒杯里的酒都喝下去了......
“好!皇上真是个爽快人!”
一声娇俏的叫好声,明快、清脆!
杯光筹措的宴席上,明艳动人的女子轻击着手掌,一边叫好,一边用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意望着龙椅上的男子。
她是苗疆部落的使者,苗疆首领的女儿拓拓公主,今年只有十八岁,生得妖娆妩媚、明艳艳动,性格也是大胆泼辣、敢爱敢恨。当她看到大晋国那位龙章凤姿,风华绝代的年轻帝王时,瞬间被他给吸引住了!
今晚,南宫逸穿了一件大红的袍子,墨发用一顶金冠束着,金色和红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将霸气和贵气演绎得生动鲜明,那两道对比强烈的色泽,显得他的五官更加俊美,好似出自名家之手雕刻出来的一般,脸上带着懒懒的笑意,明明是笑着,却笑得霸气十足,带着一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势和与生俱来的气魄!
她痴痴的看了他一会儿,见到他爽快的喝下鲜卑国太子敬下的酒后,福灵心至,一个吸引他的计划形成了。
她也举起手中的金樽,道:“皇上,拓拓也敬您一杯,刚刚您喝了鲜卑王子的酒,这会儿可不许厚此薄彼啊!”
南宫逸举了举杯,道:“那是自然,拓拓公主请——”
说罢,一仰头,将金樽中的酒喝尽。
拓拓见了,高兴的说:“皇帝陛下这么给拓拓面子,拓拓无以为报,愿意献舞一曲,给大家助兴。”说着,她饮下了杯中之酒。
南宫逸早见过采薇跳的《飞天舞》,哪里还会把别的舞放在心上,碍于礼数,他只好敷衍说:“如此,有劳公主了!”
拓拓听到南宫逸允她跳舞,高兴得露出了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陛下稍后,拓拓去更衣,随后就过来。”
说完,她屈了屈膝,欢快的带着侍女们退下了。
曲罗国的宰相多择笑道:“老夫早就听闻苗疆拓拓公主的《天魔舞》名动天下,今日能托皇帝陛下的洪福得以一饱眼福,真是让老夫感到三生有幸啊,老夫也觍颜敬陛下一杯,老夫干了,陛下随意即可......”
说罢,多择宰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为了表示他已经干了,喝完后还特意将杯子倒控了一下,果然是滴酒未剩!
南宫逸浅浅一笑,随手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并且也学着多择宰相的样子,将酒杯倒控过来,以示对来宾的重视。
“哈哈哈,多谢皇上给老夫面子......”
多择见大晋皇帝待他如此客气,感动得连连拱手。
说话间,拓拓公主已经换好了装束,带着伴舞的侍女走进大殿来。
一进如大殿里,大殿里立刻鸦雀无声,许多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当然,一些保守派的大臣都臊得低下了头,老脸通红的恨不得去斥责她的无耻和有伤风化。
拓拓公主的这一身儿,实在是太大胆、太性感了!
她把一头海藻般乌黑油亮的头发,编成了一条条细细的发辫,带着象牙作的佛冠,身上只穿了一件抹胸式的透明短纱衣,纱衣缀满了金珠宝石等物,流光溢彩,灿烂夺目,只是纱衣很短,只勉强包裹住了她鼓囊囊的胸部,纱衣下,一小截白皙柔软的肚皮肆无忌惮的袒露着,肚脐上贴着亮光闪闪的钻石饰物,肚脐之下,松松夸夸的的系着一条大红色镶金边的超短裙,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精巧的铃铛,走起路来纤腰扭动,短裙飘飘,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当真是妖艳致极,性感逼人。
拓拓挺着饱满圆润的胸脯,傲然的立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挑起的凤眼*辣的盯着南宫逸,希望从南宫逸的双眸中看到惊艳的目光。
然而,大晋的皇帝陛下正在跟一个太监说着什么,连看都没往他这儿看一眼,让拓拓不觉又有些失望。
不过,她马上又振作起来,就算他可以抵挡住她的这一身装扮,也一定抵挡不住她*的舞姿,等他看到她的舞蹈,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想到这儿,她信心满满的对着乐师们点点头,示意着音乐可以开始了。
“砰——砰——砰——”
鼓声响起,拓拓带着另外十一位着白色透明丝衣,头上系着白色丝带的舞女舞动起来,她们有节奏的摇摆着胯部,水蛇一般,做出各种性感撩人的的动作,十六个人,以她为首,各个姿态各异,诱人眼目......
这会儿,南宫逸的眼睛去没有在她的身上,他正低头听承乾宫一个小太监送回来的消息。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起来了,刚用过晚膳,正在沐浴......”
沐浴?他的小妮子在沐浴?
南宫逸精神一振,立刻脑补出许多香艳旖旎的画面来......
正在热舞的拓拓公主,见到南宫逸忽然神色大振,以为他是因为她才神色大变的,遂喜出望外,摆着腰肢跳得更起劲儿了......
而此时,南宫逸却正专心的低声吩咐承乾宫的小太监:“去,到内务府领一壶暖房酒回来,记住,别告诉皇后那是什么酒.....”
“是!”
小太监退出去了,南宫逸摸了摸下巴,满脑子想着小妮子洗澡时的诱人场面,琢磨着该怎样提前离席......
拓拓公主扭腰摆胯,动作夸张的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抬腿、下蹲、旋转间,一些部位似有似无的露出,无一不夺人眼目,让男人欲血膨胀,欲罢不能。
搔首弄姿的跳得正欢,却忽见南宫逸撑住了头,摇摇欲坠,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大太监杨永立刻上前搀扶住了他,用满殿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陛下,您喝多了,要不,奴才扶您回去歇歇吧?”
南宫逸点头道:“也好,朕的确是撑不住了......”
在杨永的搀扶下,南宫逸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有些微晃,他酒气十足的说:“诸位使者,朕今日喝多了,诸位请随意,朕回去略躺一下.....
说着,扶着太监的手,步履凌乱的离开了......
“臣等恭送陛下!”
大臣们拱着手,神色恭谨的送走了皇帝陛下。
拓拓的舞还没有跳完,见南宫逸离开了,不觉停下了舞步,气得直咬牙。她不是那种可以委屈自己的性子,这支舞本来就是跳来勾引南宫逸的,既然他已经离开了,她自然不会再跳下去。
“哼!”她跺了跺脚,又气又恨又不甘的带着舞女们离开了宴会的现场......
追到了大殿外,南宫逸已经走的只剩下个背影,十五的月亮明晃晃的,将大地照的白昼一般,月亮底下,男人龙行虎步,走的又快又急,哪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可恶,被他给骗了!”
拓拓公主握紧了玉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看来,皇帝是急着去洞房了!”
不知何时,鲜卑国的太子也到了殿外。
他望着南宫逸离去的方向,若有似无的说:“听闻大晋国的穆皇后生就一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色,乃是天下无双的美女,想必晋帝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吧,不然也不可能下‘后宫永不纳妃’的圣旨!”
拓拓冷冷的看了贺兰青一眼,没好气的问:“你见过那位穆皇后吗?”
贺兰青摇摇头,笑道:“没有!”
“没有你跟着瞎说什么?天下哪来哪来那么多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起来,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拓拓冷冷的说完,带着舞女们扬长去了。
贺兰青被她呛了一顿,却依旧是好脾气的笑着,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苗疆的女人擅长诡异可怕的蛊术,令人防不胜防,他犯不上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去得罪她,不过,若是能借她的蛊术教训教训他看不上的人,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
......*......*......
南宫逸回到洞房时,采薇刚从净房里出来,她身上穿了一件柔软的细棉布的银红色亵衣,下身一条同样材质同样颜色的亵裤,一头长发刚洗过,还未绞干,只梳顺了披散在肩后。脸上的脂粉也被洗去了,清清爽爽的,却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水濛濛的气息。
采薇没想到南宫逸会这么早回来,这会儿她正吩咐唤秋安排醒酒汤生的的,准备一会儿南宫逸回来了好给他醒酒,却不妨他就这么突然的回来了,而且一进屋,就目光灼热烫人,好像要把她给吃了似的。
采薇不是真正十四岁的单纯少女,自然知道他那狼一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不觉羞渐渐的地下了头去,脸颊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那副娇羞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南宫逸,他上前,轻佻的抬起她的下颌,戏虐的说:“怎么?害羞了?”
见他当众调戏她,采薇又羞又恼,一把打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低吼着:“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要不要脸了?”
南宫逸看了看立在寝宫里的众多宫女和太监,无所谓的说:“那又如何?他们不过是些奴才,理会他们做什么?”
在他的封建思想意识里,宫女和太监们只是比小狗小猫略高一个档次的奴才而已,可以随时打死发卖的,根本不用顾忌他们的感受,也不用在意他们的存在,就是让他当着他们的面儿和他的小妮子行敦伦之乐,他也无所谓的。
采薇却不那么想,在她的眼中,奴才和自由人一样,是有感情、有思想的生物,她绝对做不到跟男人亲热时,任由太监宫女们在身边儿服侍,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男人待会一定不能轻闹腾了,所以,她必须事先警告他。
“让他们都退出去,不许他们进来服侍,不然里你不许碰我!”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到,说话时脸颊还红红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绝不妥协的警告意味。
南宫逸戏虐的说:“这么说来,他们出去了我就能碰你了?”
说完,挥了挥手,对杨永道:“都退出去吧,待会叫你们时在进来服侍。”
“是!”
杨永带着宫女和太监们应了一声,低着头鱼贯而出,洞房里很快就只剩下南宫逸和采薇了。
“娘子,这会为夫能碰你了吧!”
南宫逸的双手落在她的身上。“嗯,不错,又长了!”
采薇急忙把那两只邪恶的爪子拽了下来,一本正经的说:“南宫逸,咱们可不可以打一个商量?”
“商量什么?”
男人的爪子被拽了下来,也没有强求,缓步向桌子走去。
“你看啊,我今年才十四岁,还没有及笄呢,要是这么早就行夫妻之事的话,会伤到我的身子的,所以呢,我觉得......”
“这件事儿我已经问过姚院判了。”
男人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递到了采薇的面前,“你已经十四岁了,天葵以至,这事儿不会伤到身子的,若是伤身,我也舍不得的.....”
“啊?真的么?”
采薇傻愣愣的问着,在她的潜意识里,十四岁还是小孩子呢,这男人就非要跟她那个,真是太流氓了,这要是搁在她那个时代,这男人飞的被抓起来,判个无期徒刑不可。
“自然是真的,来,娘子,咱们先把交杯酒喝了!”
采薇接过那小巧的酒杯,郑重其事的绕过他的胳膊。
喝交杯酒是古代男女结婚是的一个必备的仪式,洞房花烛夜,双方喝下交杯酒,就表示从此合为一体,彼此恩爱,同甘共苦。这个仪式意义重大,采薇当然不会拒绝,喝完酒,南宫逸心情大好的收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娘子,为夫去沐浴了,娘子稍安勿躁,待会儿为夫回来好好‘疼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暧昧,采薇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的心突突的跳了几下,半天才平复过来。
既然已经嫁给他了,就接受了吧,虽然早了点儿,但国外不也有十二三的小孩子就开始做这事儿的么?
想开后,她坦然多了,趁着他不在,她趁机叫来春柳,让春柳帮她把头发绞干。
春柳是采薇从青云镇带到京城里来的老人儿,一直对采薇中心耿耿的。看着寝殿里没人,她低声道:“主子,皇上去沐浴了,您是不是该进去服侍啊,女婢刚刚看到春翘和春娇那两个丫头跟着皇上进去了,据奴婢看,那两个贱婢骚托托的,不像是省心的,您不得不防啊。”
采薇当然看出春翘和春娇不是省心的,不止是她俩,整个承乾宫的宫女都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早就看出来了,大抵是莫太后太过反感她想要独霸皇上的心思,所以在给承乾宫挑人的时候,上到掌事的大宫女佩瑶、碧瑶,下到院子里洒扫的小宫女,各个都是出挑的角色佳人,青春的、妩媚的、高冷的、妖娆的,环肥燕瘦,各见其长,莫皇后相信,凭这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儿子迟早会破了‘后宫中只有一人的’的念头的。
采薇今天刚进宫,自然不好这么快就把人都打发了,不过,她宫里换血的事儿是一定的了,不过不是今天而已。
她正想着,就听后面的净房里传出南宫逸的声音:“都出去吧,往后朕在净房里都不用伺候,只准备好热水就行了......”
采薇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笑着对春柳说:“听到了吧,你家小姐有分寸的,也比你了解他,你也忙了一天了,累了吧,快歇息去吧!”
春柳愕了一下,随即开心的低声笑道:“主子,皇上对您真是疼到骨子里了,这下奴婢这就放心了,奴婢告退......”
春柳走后,采薇向老乌龟要了一颗避孕而又不伤身子的药丸,趁着南宫逸不再吃了下去,刚吃完,她的身上忽然热了起来,热得她口干舌燥,身上的衣服都穿不住了。
大抵是药丸儿起的副作用吧,她这般想着,亲自倒了杯茶水,一仰脖儿,咕嘟咕嘟的喝下去了,可是,还是很热......
净房里,南宫逸的酒劲儿渐渐的也上来了,烧得他欲血沸腾,血脉膨胀,身体里仿佛有一个魔鬼在叫嚣。他匆匆的走了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大红的浴袍。
浴袍只在腰间斜斜的系了根带子,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精壮的胸膛来,下身还沾着水,使他的袍子贴在了身上,采薇抬头时,看到了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睛则绿幽幽的,像是饿了几天的狼。
不过,不得不说,南宫逸的确很有卖相,即便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看起来依旧是颠倒众生。
他长长的墨发未干,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那如玉般温润的脸庞上,此时染了红晕,更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薄唇微抿,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唇上发出淡粉色莹润的光泽,沉重的喘息间,淡淡的花香味儿散发出来,好闻极了。
看得采薇口干舌燥,用力的吸气,身子似乎浮起一抹燥热,她暗暗纳罕,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个男人就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些岛国片儿,那些火辣辣的镜头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不过是主角变成了他和她!
买糕的,她居然思春了!
南宫逸见她脸色绯红,迷离的望着他,唇瓣清新得如花草一样娇嫩,不由得胸口一窒,大步的走过去,打横抱起她,像榻边走去。
一接触到采薇,采薇便不可控制的抱紧了他,男人性感的胸脯,结实的六块腹肌贴在了她的身上,使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压倒他,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样?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越来越烫,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纾解一下才好,而脑海里却全是那些色情的画面,这到底是怎么了?
“南宫逸......”
因为情动,她的声音说出来时,更像是呢喃,说话时吐出的温暖的气息吹在他的胸膛上,使得南宫逸的周身顿起一阵酥麻,胸口一窒,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抱着她将她压到了榻上。
“南宫逸,怎么......会,这样......”
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一阵撕裂的声音乍然响起,她顿觉一阵清凉,身上一套簇新的银红色的亵衣亵裤已经成了碎片......
寝宫外,四个值夜的太监和四个值夜的宫女,面无表情的听着寝宫内男人低吼和女人的喘息,两种声音交织着缠绕在一起,奏成了一曲令人脸红心跳的乐曲,清风吹起了纱帐,龙涎香缭绕在半空,宽大的寝殿内,香味扑鼻,一片旖旎......
快天明时。
柔红色的百子千孙床帐渐渐的停止了摆动,帐中令人羞耻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好似一场疾风骤雨,乍然而至,洞房里安静的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采薇累坏了,嗓子都哑了,用光了最后的一丝气力,她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昏睡过去.....
南宫逸睁开如墨般漆黑的眸子,看着昏睡过去的小妮子,想起一夜的缠绵,他小妮子的泼辣,不觉在唇角勾出满足的笑意,他低下头,轻轻地啄了啄怀中女人的唇瓣,原来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和心爱的人做抵死缠绵的事儿。
真好啊!
他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昨晚他要的太多了,不然,呵呵......
他目光灼灼的攫住了沉睡着的小妮子,火热的视线不断下移,触及她光滑如玉的身子,竟是片片青紫的淤痕,见到那些淤痕,他的心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哎,算了,毕竟她还小,弄得太勤会伤了她的身子。
南宫逸依依不舍的起了身,将她抱到了净室里,亲自为她洗涤。
一会儿就到了她去顺天殿接受朝中诰命夫人朝贺拜见的时间,为了让她多歇息一会儿,他不仅亲自帮她清洗了那里,洗完后,还亲自帮她擦拭娇嫩的身子,可是,当目光触及到哪里,眼见得一朵娇滴滴带着花露刚刚盛开的话儿,一下子被风雨给摧残的不成样子,他又一下子懊悔起来。
他没想到会把她伤得这么厉害,先前他也听说过,女人的头一次会很疼,那些军营的汉子们说荤话时,也曾说过,什么洞房时他家的婆娘哭得直叫唤之类的话,他还以为是那些汉子在吹牛,都是为了鼓吹自己厉害胡说八道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自作聪明的哄她喝了暖房酒,以为只要她兴致起来了,自然就不会疼,头一回没事儿了,后头自然也就没事儿了,不都说就头一回疼嘛。
他自以为做得万无一失,他也得到了及至的快乐和满足,却没想到把他的小妮子给弄成这样了,这还能走路吗?往后不会留下甚么后遗症吧?南宫逸真是心疼死了!
采薇睡得很沉,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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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婆媳过招
马上就到了去接见诰命夫人的时间了,太后那里已经过来催了几次了,南宫逸见采薇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叫醒她,索性就不叫她了。
他下了床,朝着外面唤了一声:“杨永!”
一直守在门外的杨永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着,听到皇上的声音,急忙一溜小跑着进去,没等皇上开口,就苦着脸道:“皇上,太后已经催了好几回了,您和皇后快些着吧,那些个诰命夫人们都已经来了,正等在……”
不等他唠叨完,南宫逸凉飕飕的打断了她:“吩咐下去,皇后凤体抱恙,今儿不能接受诸位诰命夫人的朝贺了,命她们各自回府去,三日后再来拜见吧!”
什么什么?
杨永的嘴巴长成了‘O’形,怔在那儿动不了了,他没听错吧,就为了皇后多睡会儿觉,皇上居然不让皇后去接受命妇们的朝贺了,这也太过宠溺了吧?
怔愣间,皇上一个眼神杀了过来,声音森凉:“还有事?”
“呃……不,没……”
杨永摆摆手,弓着身子退出去了。
在小太监们的服侍下,南宫逸穿戴好,走到外间,对唤秋和春柳道:“传朕旨意,谁都不许吵到皇后,让她睡到自然醒!”
“是……”
春柳和唤秋小声答应,虽然皇上的这道旨意有点儿小题大做,但皇上能这般体恤皇后,她们两个人还是很高兴的,就只是春柳有点儿疑惑,皇上明明对皇后这么好,可昨晚为什么把皇后给弄哭了呢,当时她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皇后边哭边求饶,哭得好不可怜呢……
莫太后得知穆皇后竟然没有去接受诰命夫人们的朝贺,当即勃然大怒。
“她也太矫情了吧,都是打年轻时过来的,没听过哪个女人陪丈夫睡过一夜后就起不来了,这分明是骄矜托大,恃宠若娇!”
佩瑶小声说:“皇后娘娘和皇上昨儿折腾了整整一夜,想来真个是支撑不住了……”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儿?”
莫皇后一听两人居然折腾了一夜,“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都给气红了。
身为皇后,她不端庄持重,不知道劝谏皇上节制自律,反倒迷惑皇上彻夜交欢,这哪是皇后该有的行为?这分明是勾人的妲己,祸国的妖妃才做的事儿!
“来人,摆驾承乾宫!”
莫皇后怒了,她黑着脸,吩咐摆驾,直接杀到了承乾宫……
这会儿,南宫逸已经去早朝了,承乾宫里静悄悄的,采薇像个睡美人儿似的,仿佛要睡上一万年,莫太后的銮驾到的时候,她还浑然不觉的睡着!
“太后娘娘驾到,穆皇后接驾——”
凤辇刚到承乾宫的门口,陈尚喜就直着脖子吆喝起来。
承乾宫的宫人们见太后黑着脸杀来了,情知不好,都急忙都跪下给太后见礼。
然而,却谁都不敢进寝宫去叫醒皇后。皇上临走前特意下旨,‘谁都不许吵到皇后,让她睡到自然醒,他们若是去叫皇后,不就是抗旨不尊,不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吗?
莫太后见穆采薇没有出来,这些人也无人动弹,心里更加生气,这些人都是她挑出来的,仅一天的时间,竟都敢违拗她,真是反了天了!
“孟怀安,去把你主子叫出来!”
莫太后冷声吩咐说。孟怀安是她亲自给承乾宫挑出来的总管太监,这人看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背叛她。
那知,孟怀安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哀告:“太后娘娘,皇上上朝前特意下过旨,不许吵到皇后娘娘,让她睡到自然醒的,奴才……奴才不敢抗旨啊……”
说罢,冲着莫太后‘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莫太后被气笑了,“呵呵,好个身骄肉贵的皇后娘娘啊,真是金贵得很呢!”
说着,下了凤撵,气冲冲的直奔采薇的寝宫。“既然你们不敢去打扰,本宫就亲自去叫她,本宫倒是要看看,皇上会不会因为本宫吵到他的皇后给本宫治个罪?”
唤秋和春柳留在里边儿服侍,听到外边太后发了了,情知不好,唤秋急忙闪到了一边儿去,打算寻找机会去找皇上来救场,春柳则守在这儿看着,不叫娘娘被太后欺负。
寝殿里静悄悄的。
浓烈的欢爱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着,殿内一片狼藉……
毛巾、帕子、被撕碎的亵衣亵裤,都胡乱的丢在地上,两只精致的绣鞋也是东一只、西一只,相距三四米,镂空雕花的龙榻上,穆皇后正四脚朝天的躺仰着呼呼大睡着,毫无睡相可言,伸出被窝的两条纤细的大白腿上,青青紫紫的布满了淤痕,一见便知是发生了什么。
莫太后咬紧了牙关,目光从穆皇后身上的淤痕一点点的华夏,一下锁到了那两只裸露在外的玉足之上,只见那两只白嫩嫩的脚子上,居然有好几个醒目的牙印儿和吻痕!
她矜贵沉稳、坐拥天下的儿子,居然亲了这女人的脚丫子!
莫太后气得头皮都麻了,她哆嗦乱颤的站在榻边儿,对着酣睡的采薇大喝一声:“你给我起来!”
换作平时有这么大的动静,采薇早就醒了,可她昨晚太过疲劳,几乎被男人给拆了,现在还正处于休整的半昏迷状态,所以,即便是莫太后的一声怒斥,也没有影响到她一分一毫。
莫太后看到她依然死死的睡着,姿势豪放,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端庄的睡相,不觉更生气了,伸手就去拉她。
“你给我起来!”
采薇在睡梦中,依稀感到有人在拉扯她,还以为是男人欲求不满又来了呢。便翻了下身子,闭着眼,含含糊糊的威胁道:“南宫逸,你再敢闹老娘阉了你!”
“……”
宫人们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任由心里澎湃激昂,表面上也都平平静静,不则一声。
莫太后的脸,彻底的黑成锅底儿了,她听得真真儿的,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要阉了她儿子,真是太可恶了!
就算是开玩笑,她儿子乃是一国之主、万乘之尊,怎容得她开这般猥琐下流的玩笑?
龙榻上,有一根安枕用的白玉如意,莫太后想都没想的拿起那根如意,“啪”的一声砸在了采薇的玉枕上。
采薇正在睡梦中,枕边猛的像爆炸似的一声巨响,还有什么东西溅到她的后脑勺上,一阵生疼。
她蓦地醒来,倏地睁眼起身,向榻边望去。
只见榻边,莫太后手中攥着半截的玉如意,正气得浑身乱颤的盯着她,眼神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火光。
太后的身后儿,乌泱泱的站着一大群的宫女和太监们,虽然都低着头,但她相信,这些人的余光一定早就把她光了。
采薇是个极其注重*的现代人,昨夜跟南宫逸做那事儿时,还特意把宫女太监们都打发了出去,即便是清洗时,也决不许宫女们染指半分,这会儿,莫太后不仅擅自闯入了她的寝宫又打又砸,还带了一群下人进来,将她的*一下子公布于众。
撕碎的亵衣亵裤,殷红的元帕,洗澡时擦身子用的浴巾,都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连同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也被丢在地上了……
莫太后怒目圆睁,站在杂乱的地中央,颤抖的手指指着采薇的脸,气得嘴都不好使了:“你,失德、放肆……你,淫荡、无耻……”
此时,采薇的头脑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冷眼看着闯入者,冷笑着用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半分的狼狈和惊慌。
“呵!太后一大早来本宫这儿,就是来告诉本宫这些事儿的吗?失德、放肆、淫奔、无耻,呵呵,罪名可真不少啊,足够废后了!”
莫太后气道:“你道是本宫不敢废了你吗?你给我等着……。”
采薇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那就等您能废了我时再说吧!”说罢,抬起纤纤玉手,刷的将床幔放下,把莫太后等一干人挡在了帐幔之外,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你…。你……”
莫太后被气得一阵眩晕,身子摇晃了一下,幸好被陈尚喜给接住了。
“太后?太后?您没事儿吧……”
宫女和太监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焦急的询问着。
莫太后定了定神,推开了扶着她的陈尚喜,冲着帐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甩脸子给谁看呢?别说这儿是皇宫,就是民间的百姓之家,哪有媳妇儿给婆婆脸子看的?你爹娘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吗?”
采薇隔着帘子,冷冰冰的说:“自幼本宫的爹娘就教育本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诚如您所言,民间是没有给婆婆脸子看的媳妇儿,可也没有当众羞辱媳妇儿的婆婆!”
莫太后唳声道:“你休要狡辩,若不是你恃宠若娇,轻狂无状,本宫又怎么羞辱你?身为皇后,你不思劝谏皇上爱惜龙体,节制自律,反倒狐媚惑主,勾引皇上与你通宵纵欲,如此种种,你怎配做这个皇后?”
采薇冷笑道:“呵,本宫倒要听听,本宫在自己的屋儿里睡得好好的,怎么就恃宠若娇、轻狂无状了?至于您所说的通宵纵欲,可是本宫说的算的……”
两个人正你一眼,我一语的争执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忽然闪了进来,向立在榻边儿直哆嗦的莫太后拜了下去。
“儿臣参见母后!”
莫太后见儿子匆匆赶来,气息有些不匀,便知他是用轻功赶来的,不觉一阵恼火。
她冷声道:“皇上,既然你的耳报神都告诉你我跟皇后的事儿了,你说说吧,她恃宠而骄,藐视宫规,为睡觉不去参加诰命夫人们的朝贺,还出言无状,顶撞本宫,该怎么办吧?”
南宫逸笑道:“母后误会采薇了,是儿臣不让人叫醒她的,她压根儿不知有命妇朝贺这一码子事儿呢!”
儿子明显的偏袒在了媳妇儿的一边儿,莫太后的心情极度不爽,她盯着儿子,一阵冷笑,“好,就算她不知道诰命们朝贺的事儿,那么她顶撞我、忤逆我的事儿又该怎么算呢?”
此时,南宫逸已经起了身,迈开长腿走到莫太后身边儿,搀着她的手向屋外走去,边走边说:“采薇只有十四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母后理她做什么,等她在日后长大,自然也就懂事了…。”
听完这句话,莫太后差点儿吐血!
她含辛茹苦培养大的儿子,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
春柳见穆皇后脚不沾地儿的被皇上拉走了,急忙上前服侍采薇穿衣服,采薇因惦记着待会儿接见诰命夫人们朝贺的事儿,所以没有注意到春柳悲悯的目光。
穿戴完,采薇坐在了妆台前梳妆,春柳忍不住悄声问道:“娘娘,皇上他,他……”
“皇上他怎么了?”
采薇信手打开了摆在妆台上专门放耳环的首饰匣子,从里面挑出而一对儿镶珠珊瑚耳坠儿,自顾的戴在了耳垂儿上。
春柳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他,昨晚是不是打您了?”
采薇一囧,这才想起她身上那些狼藉的淤痕,刚刚穿衣服时她光顾着寻思待会儿接见诰命夫人们的事儿了,忘记了遮掩,春柳是个单纯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见到那些痕迹,一定是以为自己昨晚挨打了……
她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窘态,无所谓的说:“没有,怎么会呢?皇上他待我很好的……”
春柳撇了撇嘴,眼圈儿有点儿泛红,“娘娘,您就别瞒着奴婢了,昨晚奴婢在外边儿听得真真的,您哭着求皇上‘不要了,您疼,’可皇上他还不依……”
说着,眼泪珠子竟霹雳巴拉的掉了下来……
采薇的嘴角抽了抽,昨夜那丢人的事儿,竟然被人给听去了,回想起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她的脸不由得一下红了……
昨儿后半夜时,她身上暖房酒的药劲儿过了,没了之前的热情,身子也渐渐疼了起来,便不肯再让男人折腾了。
南宫逸没有勉强她,只将她如珠似宝的搂在了怀中,身子紧紧的贴着她,稀罕的什么似的,虽然两个人的身上都黏糊糊的,不怎么得劲儿,但却不让人厌恶。
采薇方才表现的极其主动,大胆热情,不仅对他又亲又抱,甚至还主动提出了在上的要求,把南宫逸舒服得连连倒吸冷气。可这会儿,采薇却羞得抬不起头来,刚才的表现太过放浪了,他不会因此而怀疑她的品行吧?
想到这儿,她试探着抬起头,羞怯怯的望着男人,却见他面对她侧躺着,目光却落在了百子帐垂下的朱红流苏上,眼珠一动不动,魔怔了一样。
采薇吓了一跳,顾不上羞臊,忙撑起身子去推他:“南宫逸,你怎么了?南宫逸——”
被她这么一叫,南宫逸方才动了动眼珠,盯着采薇撑起的洁白的身子,眸色渐渐深了,他伸出手,稀罕的抚摸着她白玉一样的身子,叹道:“薇儿,想不到男女行房这事儿竟这般舒服,真真让人欲生欲死,比什么都痛快,难怪会有人情愿为了这事儿去死呢……”
采薇撑着头,带笑不笑的说:“陛下既知道这滋味儿了,是不是后悔下诏这辈子永不纳妃了?”
南宫逸将头埋在了她的胸口处,暧昧的蹭了蹭,说“只要薇儿将为夫喂饱了,为夫自然就不会后悔……”
话还没说完,采薇已经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呵呵的笑着说:“陛下是说,万一臣妾喂不饱您了,您就后悔下那道诏书了吗?”
南宫逸见她咬着牙,笑得十分危险,当即正色说:“娘子,你也知道为夫洁癖严重,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敦伦之乐的滋味儿,你只管放心好了,除了你,天下没有那个女人能入得了为夫的眼……”
“油嘴滑舌!”
采薇松开了他,气闷的转过身去,嘀咕着:“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别的女人就入你的眼了?”
南宫逸见她的情绪忽然低落,撑起身子定定的望着她,郑重的说:“傻丫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天下的女子再多、再好,于我来说也是浮云,南宫逸这辈子,有一个你就足够了!”
如此动听的情话,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听到了都会欢喜的,采薇也未能免俗,她虽背着身子,嘴角却弯弯的翘了起来,像一往弯好看的月牙儿,微垂的睫毛抖动扑闪,宛若风中的蝴蝶,两颊嫣红如天际最美的霞彩。
见到这样的她,南宫逸不觉又心猿意马起来,他本就没有尽兴,这会子顿时又兴致勃发,来势汹汹,一把抱住采薇,又紧紧的贴了上去。
采薇大惊,紧张地问:“你要干嘛?”
南宫逸道:“为夫刚刚说过,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可就只这一瓢水,你总得让为夫喝饱了吧!”
采薇虽然有有空间的庇护,身子比同龄的女子要强壮的多,但毕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刚刚在暖房酒的作用下,跟男人经过一番猛烈的厮杀,这会子酒劲儿散去,身子已经觉得不好了,火辣辣的从里到外,动下就丝丝拉拉的疼个不住,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呢?
“不行,我明早还得去给你母后请安呢,再折腾我就起不来……唔……”
南宫逸一下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一双大掌不老实的游走起来,又揉又捏,四处点火撩拨。他们虽是第一次行鱼水之欢,但却不是第一次亲热,南宫逸很熟悉采薇的身体,不一会儿便让采薇气喘吁吁,面红发热。
确定她兴奋起来了,南宫逸才松开她,哄道:“宝贝儿,今儿你在乖乖的依我一回,回头你要干什么我都依你,行么?”
说着,不待采薇答应,便自行进入,采薇惊呼一声,却又奈何他不得,只好喘息着由他折腾。
哪知这一次比上几次折腾的还凶,采薇被他折来叠去,都快把人给拆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推又推不动,挣又挣不开,只好带着哭腔求饶。
“南宫逸,不要了,疼呃!”
南宫逸听了采薇软软糯糯,猫儿似的声音,更加兴奋了,他双臂撑在采薇的两侧,边动边说:“之前在军营中无意中听到军里的汉子们说,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女人在床上的求饶声,呃……果然,真真是好听的紧,娘子,你在大点声叫,为夫喜欢……”
采薇真是被他给气死了,又捶又打又哭又闹了好久,哪知道她闹得越厉害男人越是兴奋,直到她迷迷糊糊的昏过去,男人还没有完事儿……
之后,她在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朦胧中,她感觉到了她被男人抱到净房去沐浴,等收拾清爽了回到洞房时,床铺已经被收拾好了。
挨到干爽清净的床上,采薇马上进入了香喷喷的睡眠状态,偏南宫逸还依旧是兴奋的厉害,撑着身子,双目灼灼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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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小姐挨打了
挨到干爽清净的床上,采薇马上进入了香喷喷的睡眠状态,偏南宫逸还依旧是兴奋的厉害,撑着身子,双目灼灼的看着她。
这会人,采薇已经睡了,一条被子胡乱的盖在她的身上,两条细长的白腿落在被子外,上面青青紫紫的布满了淤痕,越往上,痕迹越多,他虽唯恐伤了她,可她的肌肤太过娇嫩了,这会儿上头还是被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他看着虽然有些心疼,可又有些兴奋,还有些许的成就感,幽深的目光顺着那两条白腿向上看去,偏在腿根的关键之处,被那该死的被子挡住了,他忍不住浮想联翩,回味悠长,这一回味,便觉得这事儿当真就没法餍足,身上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采薇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一动不动,恬静的像一幅画,只嫣红的小嘴闭得紧紧的,微微有些红肿,这自然是他的杰作,南宫逸心思一动,又凑了过去。
他撩开搭在她身上的被子,让她美好的风景一览无余,继而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薇儿,你累坏了吧,为夫给你按摩一下,你睡着,别动就是……”
说着,手便在她肩头轻轻的捏了起来。
采薇睡得正迷糊,也没听得他在说什么,不过男人捏的倒是很舒服,她没有反对,还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
只是,没过多久,南宫逸的手便不安分起来,采薇被揉醒了,惊道:“南宫逸,你这禽兽……”
春柳一夜未睡,一直守在外面侍候着,她已经跟唤秋商量好了,她们两个无论黑天或白天,必得有一个守在主子的身边儿,免得被心怀叵测之人钻了空子去。
今儿是她值夜,虽然她已经答应主子先去睡,但到底不放心,依旧留在他们的洞房的外间,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这会儿已经是下半夜了,她听到洞房里安静了,正打算靠着门框正眯一觉,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小姐饱含哭腔的哀求。
“逸,饶了我吧……”
春柳的脸都绿了,小姐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从她跟在小姐身边儿,从来都是小姐欺负别人,还没见过小姐被人欺负成这样呢,皇上不是喜欢小姐吗?还立她为后,昭告天下永不纳妃,可,为什么还要欺负她呢……
快亮天的时候,屋里终于消停了,春柳提了一夜的小心肝儿终于落了下来,当她看到从里面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的皇上后,立刻打算冲进去看看小姐。
这一夜,小姐一定遭老罪了,连嗓子都哭哑了,她得进去看看才能放心。可皇上却下了旨,谁都不许打搅小姐休息,她进去探视的念头也只好打消了。
刚刚帮小姐穿衣时,看到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单纯而又善良的春柳私下以为,昨夜小姐一定挨打了,还被打得很惨,又见到小姐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时,这种想法就更加确定了。
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情知把话问出来主子会难过,几经犹豫,还是忍不住把话问了出来。
采薇被问得老脸通红,又不知该如何跟着单纯的丫头解释,只模棱两可的打着哈哈说:“他是欺负我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嗨!等你以后嫁人了就明白了……”
说着,顺手拿起妆台上的一只翠玉手镯,套在了她的手腕儿上,道:“这个赏你了,不许对别人说起这事儿,你已经两宿没睡了吧,瞧,眼圈儿都出来了,快回去睡吧……”
春柳瘪了瘪嘴,怜悯的忘了采薇一眼,委委屈屈的退下了,虽然小姐赏了她一个玉镯,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呜呜呜,小姐挨打了…。
打发了春柳,她把潇芷唤了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她已经醒了,就没有不去见那些命妇们的理由,虽然她不喜欢这种场面应酬,可在其位而谋其政,既然她是皇后,为了她男人,这样的事儿她必须得去面前对!
因为是接见满朝的命夫人,还要接见皇族的女眷们的朝拜,采薇便按照规格,穿上皇后的凤袍。
凤袍为对襟广袖的长袍,明黄色,上面绣了八只栩栩如生的金丝彩凤,皆为金丝线所绣,下摆处有海水云崖边纹,富贵华丽。
她的头上,戴着一支只有皇后才配戴的九尾凤钗,凤钗的九股凤尾均做翔舞状,羽翎除镶有绿色的宝石,凤尾前令有凤须数根,凤口衔着串珠七股,晶莹欲滴,戴上后正好垂在额前,两鬓各有小凤钗各一,衔珠三股,极为华贵大气。
装扮好后,外面的凤撵也早就备好了,她扶着潇芷的手,稳稳的上了凤辇,去顺天殿接受皇祖的女眷和命夫人们的朝贺……
莫太后早就被儿子下令送回了玉坤宫,一想到采薇的嚣张,儿子的偏袒,莫太后气不打一处来,独自坐在软榻上掉眼泪,正伤感着,陈尚喜来报,“太后,朝月公主来了。”
南宫玉听说了母后一大早气冲冲的去了承乾宫的事儿,心里放心不下,又不敢擅自去那里讨皇帝哥哥的嫌,所以就一直派人盯着,得知母后回来了,就紧赶忙过来一探究竟。
一进来,南宫玉就眼尖的发现了母后的异样,诧异道:“母后,您怎么哭了?”
莫太后心里正憋屈着,见女儿询问,不觉心头一酸,又流下泪来,道:“想当初,咱们娘三个在锦贵妃母子的迫害下相依为命的过活,为了你哥哥能上位,母后做了多少昧心的事儿,什么报应、什么因果,母后全然顾不得了,只巴望着他能君临天下的一日,咱们娘几个能吐气扬眉的过日子,哪成想,熬油似的熬到了他上位,他……居然为个女人…。这般伤我……”
说到最后,莫太后已经泣不成声……
她的性子冷淡,极少有性情外露的时候,想当初南宫逸出征、南宫玉被迫和亲,她自己被禁足、被奴才们折磨,也未曾见她的情绪如此激烈过,这会儿,竟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南宫玉抿了抿嘴,说:“都是那个女人,迷惑了哥哥至此,还有她那狐媚子的妹妹,才十一岁,就把子期哥哥也给迷得五迷三道的,姐妹俩没一个好东西……”
“哎——”
莫太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沉默了,她也认同女儿的看法,真恨不能将那女人废黜打入冷宫去。
可是,那女人是天帝的女儿,就算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啊,何况,逆子将将她护得紧紧的,哪容得她动手?
南宫玉说:“母后也不必苦恼,哥哥他之所以如此,都是被穆采薇给迷惑住了,要是哥哥能不再喜欢那狐媚子,自然也就不会再伤母后的心了。”
这个假设太不切实际,莫太后连连摇头,“呵,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那狐媚子呢?为了她,你那好哥哥可是连命都能舍出去的,什么母亲妹妹,什么江山社稷,在他眼中,加起来都比不上那狐媚子重要!”
听闻母亲对哥哥的成见这么深,南宫玉不禁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落雪,落雪轻轻颔首,给了她一个眼神!
南宫玉的身子绷了一下,抿了抿嘴,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其实,想要穆采薇失宠也不难……”
莫太后诧异道:“你有法子?”
南宫玉果断的说:“法子是有,就看母后用是不用?”
说完,大大的眼睛在大殿里扫了一圈儿,莫太后明白,立刻吩咐陈尚喜将殿里的奴才们都带了出去。
大殿里清净了,南宫玉低声说:“母后,女儿听闻苗疆的拓拓公主来我朝了,苗疆人擅长蛊术,母后何不暗中找拓拓公主,求一个可以让他们夫妻反目的蛊来,哥哥虽然一向谨慎,但他对母后绝不会防范,只要母后给他下蛊,一定可以成功的。”
女儿的想法把莫太后吓了一跳,当即厉声道:“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我大晋国历朝历代都视蛊术为邪术,在宫中擅施蛊术者无一不被诛杀,给你哥哥下蛊,你怎么敢这么想?万一被他给发现了,就算他不会惩罚母后,今生今世,也再不会原谅母后了,他的性子母后在清楚不过……”
南宫玉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这般激烈,见母后这般,她急忙笑道:“女儿也就是说说,瞧母后急的,不下就不下,大不了往后咱们在穆采薇面前陪着笑脸儿伏低做小,看哥哥面子,她也不会太作践咱们的……”
一席话,顿时让莫太后想到了早上时穆采薇当着众奴才的面儿甩她的脸子,隔着帘子跟她拌嘴呛话的事儿,又想到了儿子对穆采薇毫不掩饰的偏袒和对她的敷衍,胸口顿时堵了起来,憋得她直捶胸口。
南宫玉和落雪急忙上前,一个倒茶,一个去帮她顺气。
“你且出去吧,让本宫自己一个人静静…。”
莫太后挥了挥手,无力的躺在了拔步床上。
南宫玉本也没指望莫太后一下子答应,见莫太后已经动摇,便带着落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到了外面,落雪低声道:“待会儿去朝见皇后时,公主再设法受点儿委屈,委屈越重越好,最好是能让太后心疼,能打动太后。”
“我知道了!”
南宫玉握了握拳,露出一副坚定的眼神。
于她而言,只要能得到拓拓公主的*蛊,只要能让子期表哥疯狂的爱上自己,受点委屈、丢点面子算得了什么呢?
落雪也有自己的打算,昨夜她听说拓拓公主对皇上有意时,便连夜找到拓拓公主,跟她做这笔交易时,她们的交易是这样的。
拓拓公主提供蛊虫,让南宫玉设法给南宫逸下蛊,给拓拓公主一个做大晋皇后的机会;拓拓的回报是,将那珍贵的雨云蛊虫送给南宫玉一对儿,让她自己找机会给莫子期下蛊,到时候,莫子期自然会死心塌地的爱她一辈子。
*蛊的蛊虫很厉害,据说是生活在苗疆原始森林中的一种怪虫,金色,形状如蜜蜂,极其罕见,找到后,将一公一母两只虫子关在一个盒子里,用纯阳的男精和处女初潮的葵水养大,十年后即可成蛊。
蛊虫炼成后,将一对男女关于一间密室内,放出一公一母两只蛊虫,蛊虫飞出来后会寻找自己的宿主,公虫性阳,母虫性阴,谓之阴阳,也谓之男女。公虫出了寄体定会找阳气旺盛的男体附身,母虫自然会选女体附身。
一旦中了*蛊,中蛊的男女就会爱的死去活来,无论美丑、无论老幼,只要中了这种蛊,在对方的眼中,彼此就是最好的,更可怕的是,这种蛊无法可解除,中蛊的男女倘若有一个先死了,另一个也绝不会苟活,定会生死追随。
据说,在苗疆,有许阴邪之人用此法来骗取爱人,驼背弯腰的鳏夫娶了十几岁的妙龄少女,白发掉牙的老妪嫁给了年轻健壮的小伙子,且都爱的如醉如痴,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如此霸道的蛊,真真是抢夺爱人的利器,南宫玉在得知此蛊的厉害后,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落雪的建议。
不过,落雪可没这么好心的替她打算,她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太后肯点头答应给南宫逸下蛊,她自然有办法横插一脚,到时候将拓拓换下去,让那只母虫咬到自己。
至于拓拓被耍,能不能再给南宫玉蛊虫,就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等南宫逸爱上她,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再不用看这愚蠢的白痴公主的脸子,也不用在意她生不生气了……
南宫玉不知落雪所想,还低着头,苦苦的思索着激怒采薇,并且让采薇当众惩罚她的法子……
……*……*……
今儿的阳光正好
顺天殿前的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儿开得正盛,清风拂过,惬人心脾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皇后娘娘驾到——”
采薇的凤撵依仗在顺天殿门口停下了,一名随行的小太监立刻高声喊道。
苦等了一上午的众夫人们见了皇后娘娘,都跪了下来,向采薇行叩拜的大礼。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采薇的凤撵十六人抬,明黄色的盖顶,四角吊着夜明珠,四周都是明黄色的透明纱帘,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可以像床帐一样挂在两侧,前面是珍珠帘子,珍珠颗颗饱满圆润,个头均匀,整个凤撵华丽奢侈,皇家气派一览无余。
今日风和日丽,又有暖风拂过,很是舒适,采薇没有让放下帘子,众人皆可看到皇后娘娘的容貌。
“众位夫人久等了,免礼吧!”采薇开口道。
“谢皇后娘娘——”众人行礼后,都站了起来。
采薇略扫了一眼,看到了理国公老夫人刘氏也来了,穿着诰命的朝服,正和蔼可亲的望着她,陪在她身边儿的不是丫头,而是她的闺蜜武湘云,大夫人武氏也来了,护国大将军夫人杜氏也在,只是身边也没有带丫头,而是带着她的女儿李瑞珠……
这一群人中,有一个明显的跟她们格格不入,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材高挑,穿戴着异族的服饰,刚刚跪拜的时候,别人都跪下叩首,只有她略略的曲了曲膝,没等采薇说免礼就径自起了身,而且还大胆的直视着自己。
采薇下了凤撵,对大家温婉的笑道:“先前本宫身子有些不适,让众位夫人久等了。”
“皇后娘娘客气了,妾身愧不敢当!”
众夫人们都恪守本分,低着头齐声回答,大家没人敢直视皇后娘娘的容颜,都低眉顺眼儿的主动的避让开来。
采薇缓步走在前面,身后儿跟着唤秋、潇芷等人,再往后,是两队捧着羽扇、香珠、帕子、漱盂的宫女,整个依仗气派的很。
拓拓公主见到采薇的依仗和大晋皇后的气势,更加确定了取代她,成为大晋皇后的决心。她抬起下巴,目光阴险的笑了笑,跟着众人进了顺天殿的大门。
李瑞珠是怀着一万分的委屈来此朝拜的,她本不想来此自取其辱,但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南宫逸了,刻苦铭心的思念令她坐立不安,使她顾不得矜持,即便知道来这里会令她感到憋屈和屈辱,她也一定要来看看他,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顺天殿里已经设好了宝座,采薇坐在宝座前,再次接受众人的朝拜。
首先上来的,是各个王府的王妃们,太上皇子嗣不丰,长大成人的只有太子、秦王、晋王和楚王,只是晋王在早些年因巫蛊之案被夺去了皇籍,现被圈禁在自己的府中;楚王因为跟太子走的较近,太子谋反后,也被都去了皇籍,发配到了千里之外的汴州,因此,前来拜见采薇的王妃,皆是太上皇兄弟子侄们的妻室,许多还是耄耋老妇,尽管年纪大采薇几旬,但古代就是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绝不会因为睡得年纪大,就可以罔顾君臣的礼仪。
开始时,采薇见那些老王妃们对自己磕头,还感到有点儿不适,但见到殿中的诰命夫人们,大半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她就算是不忍,也不忍不过来,便坦然的接受了!
王妃们拜见完,便是公主、郡主和县主们拜见。
太上皇有五个女儿,除了皇后所出的南宫玉,还有养在锦贵妃膝下的朝瑰公主以及另外三位位份很低的妃嫔所出的三个女儿。
朝瑰公主今年十六岁,生母是一个位份低下的才人,盖因当年锦贵妃替太上皇挡剑,伤了子宫,再生不出孩子来,为了全她儿女双全的愿望,皇上特意将一个才人所生的女儿抱来给她养,并赐名朝瑰公主,与朝阳公主一样享受着最尊贵的公主享受的待遇。
太子谋反失败后,朝瑰公主的地位一落千丈,虽然没有被废黜,但她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生活。
这会儿,她和朝月公主等几位公主并排跪在地上,前面是几位长公主,后面是十几个郡主和县主,大家都虔诚而又恭敬的向采薇行着大礼。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采薇道:“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
本朝的公主拜见完毕,轮到前来朝贺的异国公主拜见,贺兰雪跟拓拓公主站在一起,各怀心思。
拓拓公主自然不会像大晋的公主这般对采薇行跪拜的大礼,贺兰雪之前的罪过采薇,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大晋了,也没有必要在讨好她,所以,就跟拓拓一样,用自己本国的礼仪向她行了礼。
对于贺兰雪向她行什么礼,采薇根本没有感觉,她三叩九拜也好,对采薇不屑一顾也罢,都丝毫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公主们行完礼,便是命妇们拜见,命妇们按照品级,一级一级的来拜见,先是一品夫人,接着是二品夫人……
大抵是大晋的官员太多,接受完这些命妇们的拜见,竟已经到了晌午。
理事太监过来奏道:“启禀娘娘,午膳已经在御花园的临水阁摆好了,请娘娘摆驾御花园!”
“准奏!”
采薇起了身,扶着孟怀安的手,带着众人往御花园去了。
到了殿外,采薇坐上凤撵,其余人则步行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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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惩罚南宫玉
御花园风景依旧,临水阁、玉河桥、采月亭,这些熟悉的景物分毫未改,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数月前,采薇来此参加上巳节时,还一个低微的秀才之女,在这儿只有给人下跪磕头的份儿,所坐的座位也远得看不着边儿。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微贱的商女变成了大晋国最高贵的女人,不仅可以坐在临水阁正中央的位置,还可以坦然的接受整个大晋贵族妇女们的朝拜,这巨大的差异,让她有点儿难以适应,却又生出几分沾沾自喜的得意。
落座后,她发现座位的排序还跟上次上巳节一样,品级高的贵妇们离她的位置较近,反之则远些。
拓拓公主和贺兰雪公主作为邻国的公主,属于上宾,所以座位都紧挨着她的皇后宝座,除了她俩,临水阁里还坐了几位公主和几位长公主,再有就是几位王妃,有资格进入这亭子里派采薇用膳的命妇,只有宁丞相的夫人,护国大将军夫人和理国公老夫人三人而已,连理国公府的大夫人武氏都被安置在了亭子之外。
可见,这亭子中所坐的,都是大晋国最为尊贵的女人!
宴席极其丰富,标准的国宴,每一道菜都做工精细,色香味儿俱全,不过,对于这些贵妇们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美食,都不足以吸引她们的兴致,这会儿,大家都饶有兴致的看着湖面画舫上临时搭建起的戏台子,上面正演着一出热闹的戏文——《凤求凰》。
《凤求凰》讲述的是一位叫王启凤的秀才,在途中偶遇一位名叫郑玉凰的富家女子,两人心生情愫,私定终身的故事……
古代的娱乐活动少之又少,这种戏文在古代很受追捧,是大户人家宴客、红白喜事不可缺少的一项活动,这会儿,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采薇却感到阵阵的头疼,只盼着这些咿咿呀呀的戏文快点儿唱完才好。
拓拓就坐在采薇左边下手的位置,她也听不进去那些哼哼唧唧的戏曲,从落座后就一直近距离的观察采薇,越看心中越生气。
同为女人,她怎么可以长得那般美丽,从上到下竟挑不出一点瑕疵来,将原本美丽自信的她打击得一败涂地;南宫玉也无心看戏,她盯着戏台子,貌似是在专心致志的看戏,可细看之下就会查觉,她的眼珠子始终都没有动弹,因为她一直在想激怒采薇的法子。
一曲《凤求凰》唱罢,出于礼貌,采薇客气的请拓拓和贺兰雪点戏,因为她们俩个是异国的公主,在大晋做客,理应受到高人一等的礼遇。
贺兰雪做人低调,谦让着不肯点,还把戏本子给了拓拓公主,请拓拓公主点。
哪知,拓拓拿到戏本子后,直接嚣张的将戏本子掷到了地上,嗤道:“这种哼哼呀呀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大晋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娱乐了吗?”
拓拓的这一举动可谓傲慢至极,极其无理,此举一出,众位公主王妃们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采薇,想看看这位皇后怎么处理。
采薇望了拓拓一眼,没有动气,只凉飕飕的说:“不知拓拓公主想要看什么样的表演,不妨说出来,本宫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她的声调疏冷,客套,却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清澈的眸子冷冷的睨视着拓拓公主,波澜不惊,却似在警告。
对上那样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换个人一定会打个冷战,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拓拓却天生的高傲,她非但不怕,还迎着采薇的眼神扬起了下巴,傲慢的说“歌舞、杂技、戏法、戏法,什么都好,只要能看的下眼儿的东西就成。”
众人都没说话,朝阳公主却忽然笑道:“若说入眼的表演,莫过于我们皇后娘娘跳的《飞天舞》了,想当初,皇后的一曲《飞天舞》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艳惊天下啊,皇兄就是因为皇后的一曲《飞天舞》才跟皇后定情的吧!”
南宫逸当然不是因为一曲飞天舞才跟采薇定情,这一点南宫玉最清楚不过了,可她还是故意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听说了,拓拓昨夜巴巴的给皇兄献舞,结果却遭到冷遇,今儿她特意说皇兄是因为采薇的舞蹈而钟情于采薇,以此来激怒她!
只要激怒了拓拓,不愁两个人掐不起来,穆皇后也一定会因此迁怒与她,到时候也自然会惩罚她的!
果然,拓拓听闻了南宫逸竟是因为穆皇后的一曲舞儿钟情于穆皇后的,嫉妒得脸都扭曲了,想到自己昨夜那般卖力的跳,结果却遭到冷遇的事儿,她又恼火的不得了,在嫉妒心理和好奇心在作祟,她站了起来,带笑不笑的说:“既然皇后有这般好舞艺,何不表演一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呢?只要皇后肯跳,拓拓也一定跳上一曲给大家助兴!”
她就是想看看,穆皇后的《飞天舞》到底有多好看,能让皇上如此动心,能让他对自己的《天魔舞》不屑一顾。
听到拓拓公主的这个请求,采薇简直要泪奔看,昨夜她被折腾得就剩一口气儿了,走路还得靠人来搀扶,这会子让她跳舞,就是要了她的老命她也做不到啊!
因此,苦恼了一会,她客气的说:“只怕要让拓拓公主失望了,本宫来迟,就是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这会子就算是本宫有心表演,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然而,拓拓却不肯相信采薇的说辞,她看了看采薇那张华光四射的脸庞,冷笑道:“娘娘面色红润,声线清朗,哪像是身子不适?别不是娘娘瞧不起我们苗疆小族,不屑于给我们跳舞看吧。”
采薇郁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无语,昨夜她彻夜未眠,脸色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好,只是因为今儿要见客,她临来时特意擦了一层宫粉,还涂了一层淡淡的腮红,才使她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只是,拓拓离她有一段距离,看不仔细,还以为她是面色红润,艳光四射呢!
这时,没等采薇开口,南宫玉忽然道:“拓拓公主这么说,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我们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身为贵重无匹,岂能像歌舞伎似的跳舞给人看?”
话音一落,拓拓公主当即撂下脸来:“朝月公主是在讥笑本公主自甘下贱,像歌舞伎似的主动献舞吗?别忘了,你们的皇后娘娘也曾跳过舞给大家观赏的。”
南宫玉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们的皇后娘娘跳飞天舞时还只是一介商女,给大家跳舞助兴自然是没什么,不过现在娘娘已经是大晋国的皇后,又怎能做那下九流才做的事情呢?”
朝月公主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穆皇后说话,跟拓拓公主对着干,但略用心一听,就会发现她话中的弦外之音。
穆皇后之前曾被太上皇和莫太后许配给萨克努过,所以,嫁给南宫逸之前,从前的身份已经被抹杀,这次是以翰林院编修之女的身份嫁给南宫逸做皇后的,虽然大家都对此心知肚明,但都不约而同的闭严了嘴巴,选择了遗忘,更没有人敢主动提及此事。
偏朝月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之前的身份,先是提到她当日跳舞之事,之后又提到了她商女的身份,跳舞被她说成是三教九流之辈才做的,皇后现在高贵了,不能跳舞了,可之前身为商女之时,却做过那等三教九流之辈所做的事。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揭皇后的老底儿,触及皇后的底线,让在座的都为朝月的愚蠢感到着急,理国公夫人也很为这愚蠢刁钻的外孙女上火,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蠢货,自家人的短处遮掩还来不及呢,哪有向她这样当着外人主动宣传的?
情急之下,老夫人抢着说:“既然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不如咱们换点雅致的法子取乐。”
建安侯夫人附和道:“老夫人的主意甚好,不如大家连诗作对吧,御花园的风景这么好,又是皇后娘娘恩典,宴请我们大家,此情此景,最适合吟诗作对了,还请皇后娘娘定夺。”
采薇深知两位夫人是在为自己解围,她本身也最是喜爱诗词歌赋什么的了,但今天来的命妇们良莠不齐,若是对诗,万一有那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目不识丁者,轮到她对诗岂不尴尬,也伤了人家的脸面,故此,这个提议没有被她采纳。
她温婉的笑着说:“既然拓拓公主刚才说要看歌舞、马戏、戏法和杂技,本宫不能为大家跳舞,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杂技吧。”
说完,望了南宫玉的方向一眼,意有所指的说:“无论是舞者,还是耍杂技、变戏法的,都是靠着自己的劳动、靠自己的双手挣吃饭的,就凭这,就值得别人去尊重,别人也没有理由去看低他们,本宫觉得,和这些所谓的‘三教九流’比起来,那些高高在上、一无是处、不劳而获的人才是可耻的!”
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这话是说给谁听的,都纷纷附和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娘娘字字珠玑,妾等受教了……”
朝云面红耳赤,低首不语,心中虽然恨采薇当众斥责她,心里却有几分窃喜,自己被穆采薇当众斥责的事儿,一定会传到太后那儿,到时候,太后一定会更怨恨穆采薇的……
拓拓公主听闻穆皇后肯当众表演,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便消停了下来,。
虽然还在为不能亲眼见到《飞天舞》而遗憾,但又一想,等到皇上中了她的*蛊,唯她一人是命的时候,她便让这装腔作势的女人给她当跳舞的歌舞伎戏耍,到时候,她必定要让这女人天天从早到晚的跳《飞天舞》给大家看,看她还敢不敢拿乔托大?
众位夫人见皇后要表演戏法,也都来了兴致,兴头头的看着她。
采薇命佩瑶去取了一只空着的锦盒过来,再让她端着锦盒给众位王妃和公主以及夫人们看过,才命佩瑶盖上盒子,将盒子放在了一张距她的席面仅二三米远的一张矮桌上,笑道:“今日大家初次见本宫,本宫却因故迟到了,心中愧疚的很,待会儿,这盒子里变出来的东西就给大家分了吧。”
说罢,抬起手,隔空向盒子指了一下,煞有介事的叫了声:“疾!”
那盒子分毫未动,采薇却信心满满的对佩瑶道:“去,打开盒子,给众位王妃、公主和夫人们好好瞧瞧……”
佩瑶也不信皇后就指了那么一下,就能变出东西来,但还是依言下去,打开了盒子。
顿时,满亭子的人都被惊呆了!
只见那盒子里流光溢彩,不知何时,已经装满了满满一下子的珍珠,白的、粉的、金的,颗颗饱满圆润,色泽艳丽…。
天哪,这…。是……哪来的?
一盒子的珍珠个儿大色艳、价格不菲,但大家却都无暇顾及珍珠的价格,不约而同想的是,皇后娘娘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盒子是空的,皇后连挨都没挨到那盒子一下,就变出了满满一盒子的珍珠,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连拓拓公主都惊呆了,她看向采薇,讷讷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采薇淡然的一笑,高深莫测的说:“戏法嘛,自然是变出来的!”
“……”
早上时,众位夫人前来朝贺而不得见皇后,大家还对这位皇后娘娘心存不满,可后来皇后不仅来了,而且平易近人,大度仁和,对众位夫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待得罪她的人也不曾针锋相对,这份宅心仁厚、端庄得体的做派,不正符合一位合格皇后的要求和标准吗?
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位宅心仁厚的皇后娘娘,这会儿心肝儿正在滴着血呢。
那满满的一盒子珠子,是她吃了好多海鲜才,攒了好久才攒出来的,能卖好几万两的银子呢,要不是她今儿睡过了头,让大家久等了,她是断断舍不得拿出恁般贵重的宝物来送人的。
当然,她还有别的目的,变出这些宝物,也是为了警告身边儿那个傲慢的苗疆公主,不要轻易的挑衅她。
她知道苗疆人擅长蛊术,可她也不是等闲之辈,今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露一手,就是为了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以免她不知分寸,自以为是,做出有伤两国和气的事情来!
她的这一招效果实在太好了,一直到宴会结束,拓拓都没有在整什么幺蛾子,而是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着,似乎沉浸在了那个戏法中,还没有走出来……
各位命妇也对皇后娘娘的本事钦佩极了,皇后娘娘不仅有美貌,有气度,居然还有…。法术,真是太了不起了!
宴会散后,大家都带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和对皇后娘娘的满腔崇拜之情,各自回府了…。
南宫玉也回了自己的朝月宫,只是回到宫不久,宫里就来了两个教引嬷嬷,说是奉皇后之命而来,教导朝月公主礼仪规矩,以免朝月公主再当众出错,丢皇室的脸面。
南宫玉心中不忿,但是为了让母后动心,还是忍着,听从了两位嬷嬷的安排。
这两位教引嬷嬷极其严苛,一到朝月宫,就开始教习南宫玉礼仪,从走路到说话。从吃饭到穿衣,不容她有分毫的懈怠。
南宫玉一会儿下跪,一会儿磕头,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到了晚上,还被勒令贪黑抄写《女驯》和《女则》。
南宫玉被穆皇后惩罚了,这事儿在落雪的安排下,自然传到了玉坤宫中。
莫太后听闻女儿被穆皇后惩罚,不顾天黑,当即摆驾去了女儿的宫中。
一到朝月宫,莫太后就看到女儿在两个老婆子的监督下,垂头抄写着《女则》,当即勃然大怒,上前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南宫玉见了母亲,自然是一肚子的委屈她涕泪交加的把白天的事儿给莫太后重复了一下,只是在描述的时候,把她刻意打击采薇的行为都归描述成了讨好她不成,结果拍马却拍到马蹄子上了,导致自己无辜被罚。
天下做母亲的,难免会偏袒自己的孩子,莫太后也未能免俗。
听闻女儿可怜巴巴的拍嫂子的马屁没拍明白,反而被罚,莫太后并没有推敲一下事情的真假,直接就怒不可遏的叫人去承乾宫,把南宫逸和穆采薇找来,她要好好跟那女人说道说道。
从小到大,女儿就是她的小棉袄儿,一直在她跟南宫逸的呵护下长大,即便是有锦贵妃和太子的虎视眈眈,南宫玉也未曾受过半点儿的委屈,十几年来,她作为天之骄女,从来都是别人讨好她,她何曾去讨好过别人?如今,女儿竟然放下身段当众小心翼翼的巴结穆采薇、溜须拍马,结果不慎拍到了马蹄子上,被那穆采薇不顾脸面的严重惩罚,真个是要把她的肺给气炸了。
在她的思想意识中,穆采薇作为嫂子,虽然年纪比南宫玉的年纪小,但辈分大,就理应多多的包容、多多谦让小姑些,就算是小姑有做错的地方,她说说不就完了吗?何况,小姑也是为了讨好她才说的那些错话,她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大张旗鼓的派来教引嬷嬷去羞辱她?
教引嬷嬷来了宫里教导她规矩,这事儿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朝月的名声岂不就更坏了,还有哪家勋贵人家愿意与她结亲?
作为嫂子和儿媳,她连这点儿情面都不留,又怎配做她的儿媳和朝月的嫂子?
陈尚喜赶到承乾宫去请南宫逸和采薇时,南宫逸刚听完采薇叙述这件事情的始末,听闻太后传召,两人当即穿戴起来,前往朝月宫……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
清华似水的月光下,两人牵着手,没有坐肩舆,而是慢慢的步行着,往朝月宫的方向走去。
夜风习习,送来阵阵的花香,两人一行走着,一边儿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南宫逸,你说,待会太后会不会对我发飙!”
“会!”
“那你会不会帮我?”
“呵…。”
南宫逸笑起来,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帮你,有好处吗?”
采薇愣住了:“好处?什么好处?”
南宫逸幽幽的说:“刚刚在承乾宫时,有人骂朕是禽兽,今晚不许朕睡她的床了,哎,说起来,朕好容易娶到的媳妇,只睡了一晚就不让睡了,朕真是可怜的紧啊!”
一提这事儿,采薇顿时气得直拧他的胳膊:“你还敢说,刚刚明明说是帮我上药的,结果你干什么来着,谁让你兽性大发了,活该你去睡书房。”
南宫逸委屈极了,“娘子,要是一个男人见着女人的那个地方还能坦然自若,他不是不举就是变态,你夫君是正常人,所以那个反应属于正常的!”
“狡辩!”
采薇哼了一声,又把话题转到了南宫玉身上,她严肃的说:“南宫逸,我和你妹妹之间的事儿不指望你来帮我,但是,请你站在公理的一面,南宫玉今天分明就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揭我的短,故意让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曾经的安乐公主,我对她略施薄惩也是应该的,不然往后她还不知要作出什么幺蛾子呢,你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帮了她,我会对你感到失望的!”
南宫逸叹了口气,为难地说:“一面是媳妇,一面是母亲和妹妹,你让我帮谁的是?再说,那边儿是两个人,你这边只有一个,我真怕自己挡不住她们俩的攻势,倒戈到那一边儿呢?”
采薇叫起来:“南宫逸,你讲不讲道理?这事儿也分人多人少吗?”
南宫逸一本正经的说:“当然分人多人少,要是你这边儿也有两个亲人,我自然会倾向于你这儿一边?”
采薇说:“好,我这就去把太上皇找来帮我。”
南宫逸一把拽住她,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不用找别人,今晚,为夫帮你种一个……”
为了应付难缠的婆婆,采薇屈辱的答应了男人一系列无理的要求,做好了今晚香消玉殒的准备,跟着南宫逸来到了南宫玉所居的朝月宫。
这会儿,采薇派去教导南宫玉的两个嬷嬷早被莫太后打差人出去了,正伤痕累累的跪在朝月宫外的台阶上。采薇见了,清冷的对她们说:“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待会儿去承乾宫找唤秋,各领十两银养伤。”
两个嬷嬷在皇后金口玉言之下,撒腿溜掉了,这事儿也自然传到了玉坤宫的里面。
莫太后冷笑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皇上宠她,竟然敢公然反抗本宫的旨意了!”
南宫玉喃喃道:“哥哥一门心思的宠着她,她自然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莫太后怒道:“就算是你哥哥宠着她,凡是也说不过一个理字去,她没理,你哥哥还非得帮着她不成,今儿个我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为着个她,不要亲娘和妹妹了。”
“谁不要亲娘和妹妹了?”
南宫逸走了进来,风光霁月,笑容满面,一见到莫太后,便拉着媳妇儿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儿子带了媳妇儿给母后请安!”
莫太后冷笑道:“不敢,皇后娘娘威风得很,不把我们娘俩斩尽杀绝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受她的大礼?”
采薇道:“母后还在为臣妾惩罚玉儿的事儿生气吗?”
莫太后冷笑说:“岂敢,皇后娘娘多心了!”
南宫逸一听这话不像,便笑道:“说起来母后别不高兴,儿子以为,玉儿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十六七岁的人了,还能闯下这么弱智的错误,要是再不教导一下,将来可怎么嫁人啊?要儿子看,她是该被教训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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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十月十六日】
亲爱的妞们,对不起,我失言了,今天没有二更了明天我一定会多更一些,来回报大家的厚爱,么么哒。
然后,再无耻的推荐一下自己的完结文
《缉拿带球小逃妻》
内容介绍:
传说:身家丰厚的萧氏总裁是一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豁达大度、海纳百川的美男子……
我呸!
纯属谣言!
那厮空有一身高大上的外表,实则是一个阴狠、小气、腹黑、奸诈之徒……
实习记者苗小玉不过是无意中踹了萧公子身体某处一脚,就被逼得丢了工作、进了警局、欠下巨额外债、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上缴归了他,成了他24小时贴身女仆。
不过,面对男人不分昼夜的压榨、无休无止的索取,苗小姐终于登高一呼,揭竿而起!
谁说她苗小玉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真是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小妮子也是腹黑奸诈之辈,扮猪吃虎是她的强项,既然已经被欺负的无处遁逃,那么——萧色狼,接招吧!
【初识篇】
面对包围过来的众人,某女谄媚的笑着:“那什么先生,我们是否该沟通一下,来消除彼此的误会?”
“不需要,和一匹种马还需要沟通吗?”
“种马?什么种马?您听错了,是龙马,那是夸您呢,夸您龙马精神……”
某男无语:有这么夸人的吗?
【追女篇】
某女焦急的翻找着,男人忽然出现,阴森森的说:“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某女:“矮油,谁跑了?我要是跑了还回来干嘛?”
某男得意的扬起手中的包包:“回来找你丢失的细软啊!”
某女泪奔,男人手中拿的,正是她的全部家产呐!
【宠妻篇】
“萧逸风,你的属下说我是矮蹦豆子。”
男人大怒:“谁敢瞎说实话?”
“就是你那大屁股的秘书!”
“明天老子开了她。”
“不行,要把她调到食堂,专门负责炒各类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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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订活动结果在19日公布,望众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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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推荐一下好友的文文《凤谋之特工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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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订活动结果在19日公布,望众周知!
☆、第133章 千年老参
没等南宫玉说话,南宫逸已经摆明了态度,坚决的站在自己媳妇儿的一边儿。
莫皇后一听,气笑了:“好,好啊,好一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得了个女人,便将母亲妹妹全然不放在眼里了,任由我们娘俩被她磋磨死,既这么着,皇上何不下诏,一道圣旨把我们娘俩赐死,也省的我们在这宫里碍了她的眼。”
这话完全是针对采薇来的,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采薇不干了,正色道:“母后何出此言?臣妾不过嫁进来两天而已,一直恪守皇后的本分,殚精竭力,兢兢业业,不敢逾越半步,母后如今把不孝的罪名扣到了臣妾的头上,臣妾,万死难以承受!”
莫太后冷笑道:“穆采薇,别假惺惺的做出这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恶心本宫了,你阳奉阴违的本事本宫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本宫辛苦养大的儿子,如今唯你一人是命,你心中一定已经乐开花了吧,早起顶撞婆婆,晚上磋磨小姑,你怎就生了这么一副恶毒的心肠?玉儿她性子耿直,无意中说错了几句话,也是太过畏惧你,想讨好你的缘故,你哪里不满,告诉了本宫,本宫自会处置她给你出气,可你倒好,直接派了教引嬷嬷去她的宫里,让世人都以为她的教养差,败坏了她的名声,她如今正是云英待嫁的年纪,你这么一来,让谁还敢求娶她?”
听到莫太后的声色俱厉的声讨,采薇露出了一抹嘲讽的讥笑:“母后认为那些话是她无意中说错的?”
“那是自然,不然她害你做什么?”
莫太后找不到南宫玉害采薇的理由,因此更加确定南宫玉是无心之失。
采薇却冷笑道:“若她只说错了一句,或许可以理解为无心之失,可屡屡说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她的用心了,朝月公主已经十六岁了,又不是六岁的小女娃娃,怎么可能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除非是别有用心,有意为之……。”
没等采薇说完,南宫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皇后娘娘,朝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虽然朝月之前得罪过您,可哥哥已经打过朝月的耳光了,朝月也替您嫁过萨克努,您就饶了我吧…。”
南宫玉哭得很厉害,哆哆嗦嗦的,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莫太后见到女儿被采薇吓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肝儿都颤了,她快步走过去,亲自弯下腰将女儿扶了起来,搂在怀中,一边儿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儿恨恨的看着采薇,大声道:“我儿不用跪她,她不配,你是大晋国金枝玉叶的嫡公主,想当初,你在宫里金尊玉贵的过活的时候,她还在乡下放羊捡牛粪呢,不过是仗着勾搭住了你那猪油蒙了心的糊涂哥哥,就翘着尾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个贱胚子,也敢当本宫的面儿拿皇后的款儿,慢说我儿没有故意招惹她,就算是故意的,凭你的身份,她也没权利处置你。”
这会儿,莫太后又气又心疼,真是很死采薇了,竟连一点儿脸面都不愿意留了,直接跟她撕破脸皮叫骂起来。
采薇也被莫太后的话气得够呛,她冷笑道:“太后娘娘此言差矣,不管本宫是否放过羊、捡过牛粪,臣妾如今的地位都摆在这儿呢,臣妾如今是大晋国的皇后,六宫之主,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南宫玉既然住在宫中,本宫就有权责罚她,别说是她,就是太后娘娘本人做错了事,本宫也照样有、权、过、问!”
莫太后红着眼睛,呵呵笑道:“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啊,连本宫都要听您的了,也好,劳烦皇后你能再派两个教引嬷嬷过来,连本宫也一同教导了,可好?”
“母后言重了,臣妾不敢。”
采薇冷声道:“母后执意偏袒朝月,臣妾也无可奈何,只是,母后这般纵容溺爱,终究会害了她,到时候,母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莫太后咬牙:“害了她?你在诅咒她吗?本宫不过是不许你在磋磨她,怎就会害了她?至于后悔,本宫最后悔的,就是不该答应你这毒妇进宫,你身为人妇,不思孝敬婆婆,厚待小姑,反倒迷惑丈夫,教唆他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这种毒妇,就该被打进冷宫,一辈子不见天日…。”
被这般恶毒的咒骂,采薇怒了,她嚯的站了起来,打断了莫太后的唳声咒骂,大声道:“今日宴会的现场的并非只有我和朝月两人,太后何不调查清楚在咒骂臣妾,这样不清不楚的就把磋磨小姑的罪名强加在臣妾的头上,对臣妾百般折辱,太后的行为实在是有失公正,臣妾不服!”
眼见得婆媳两个已经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打到一起去了。
南宫逸急忙拉住自家媳妇的手,以防止她跟自家的老娘打到一处。这会儿,他感受到了作为男人夹在媳妇和老娘之间的为难,为了不让事情恶化下去,他转向莫太后,快速的说:“母后,不管怎么说,朝月她的确是犯了错误,这是无法推卸的,只是念在她这次是初犯就饶她这一遭,不过下次要是再犯,就新账旧账一起算,重重惩罚,今儿已经晚了,母后且回去安置了吧,儿子明日还得早朝,就此告退了。”
一气呵成的说完,拉着采薇的手跑了出来。
莫太后指着南宫逸消失的方向,气得手都哆嗦了。
“逆子、毒妇……”
落雪忙上前,轻抚着莫太后的胸口,帮着她顺气儿。
“太后息怒,身子要紧啊,您要是气坏了,可不就更称那起子恶毒之人的心思了…。”
莫太后喘息了一会儿,艰难的说:“这事儿还没完,等着明天……回宫……”
人都走了,南宫玉望着坐在肩舆上的母后,喃喃的说:“落雪姐姐,你说,我这样欺骗母后,是不是很不孝?”
落雪道:“公主不要多心,咱们能帮太后除了这个穆皇后这个祸国妖女,拨乱反正,是极好的事儿,若您真个觉得骗了太后心中愧疚,就等您嫁给了子期公子,多多的孝敬她老人家就是了。”
提到嫁给莫子期,南宫玉心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一下又期待起来,眼神也变得坚定无比。
“嗯,那咱们得加快些速度,再过几天,拓拓她们就要回去了……”
……*……*……
南宫逸带着采薇回去了,采薇也被气得够呛,好在南宫逸会哄,回去的路上说了不少动听的好话,才让采薇的满腹怒火渐渐的平息下去。
哄好了媳妇儿,南宫逸心中大喜,今晚上又会渡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了,一回到承乾宫,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净房里洗澡,采薇见到他那副百米冲刺的样子,心头一阵瑟缩……
看来,今晚儿看来又要通宵了……
然而,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当男人兴头头的从净房里出来时,采薇的大姨妈竟然不期而至!
许是她这段时间大婚紧张的缘故,许是昨晚被折腾的太过厉害的缘故,总之,这次的大姨妈竟足足提前了七八天到来。南宫逸听闻此讯,脸都绿了,他望着采薇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的大姨妈赶回去。
采薇却从没如此欢迎过这位亲戚,亲爱的大姨妈来了,她不用担心今儿晚被那禽兽折腾得死去活来了……
入夜,南宫逸郁闷极了,从前他不识敦伦之乐的滋味儿倒也罢了,如今既已经开了荤儿,尝到了肉味儿,却眼睁睁的光看不能吃,这种煎熬简直比挨饿受伤还要难受,他唉声叹气,翻来覆去的在榻上折腾了大半夜,又泡了两次冷水澡,折腾乏了,才渐渐的睡着……
翌日
是采薇嫁过来的第三天,按大晋的习俗,是婆家检点新媳妇儿嫁妆的日子,谓之‘开箱礼’。
采薇作为皇后,嫁妆皆是内务府办来的,是国库里出的银钱,论理是不用被检查的,但早起时,玉坤宫的大总管陈尚喜过来传话,说太后一会儿要带着众位太妃、王妃和公主们过来,检点皇后的嫁妆。
南宫逸听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说:“大晋国历朝的皇后嫁妆都是内务府办得,有什么好检的,母后若喜欢看金银财宝,就让孟怀安带她去国库看个够吧!”
陈尚喜道:“回皇上,虽说我大晋朝历朝历代的皇后嫁妆都是内务府置办的,但每位皇后嫁过来时都会额外带些自家备的嫁妆,咱们太后当年跟太上皇大婚时,太皇太后就检过太后娘娘的嫁妆,先太后的嫁妆也被咱们太皇太后检查过,所以,呵呵……”
这会儿采薇已经醒来了,正躺在榻上躲懒,听闻太后要检查她的嫁妆,自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一定以为采薇只是一介小小的商户之女,拿不出什么像模像样的东西做嫁妆,想要通过开箱礼达到羞辱她的目的,以打消她的气焰。
幸好她早知道太后对她的出身不满意,料定她会借检点嫁妆的事儿给她下马威,所以在娘家时,就已经把自己的嫁妆置办得妥妥当当的了,她的空间里宝贝不计其数,略拿出几样做嫁妆,就绝对算得上是大晋国史无前例的陪嫁了。
不是她要炫耀,也不是她为人高调,只因太后瞧不起她的出身,动辄以‘放羊的捡牛粪’的这类语言来羞辱,她不得不以眼还眼,给她一点儿教训,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富贵逼人!
外间,南宫逸正吩咐陈尚喜退下,不许再提及清点嫁妆之事,采薇却已经出来了。
她穿着桃红色的亵衣亵裤,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堕马髻,走出来后便对南宫逸说:“既有宫里这样的规定,怎好在我这儿坏了规矩呢?”
完着,转向了陈尚喜道:“劳烦公公回去禀报母后一声,臣妾的嫁妆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恭候母后和诸位太妃的驾临。”
“是,奴才这就回去禀报!”
陈尚喜退出去了,南宫逸无奈的说:“朕刚刚已经回绝他们了,母后一向挑剔,难以答兑,你又何必答应呢?”
采薇笑道:“你只管放心好了,既便是她挑剔,我的东西也定让她无可挑剔,今儿好歹答兑了她,也省的她日后拿开箱礼整事儿!”
南宫逸知道采薇的过人之处,便放下心来,看着她梳妆了,两人一起去用早膳。
皇上的早膳十分奢侈,光早餐就20多道菜肴,4种主食,两种粥(或汤)。菜肴以鸡、鸭、鱼、鹅、猪肉和时令蔬菜为主,以山珍海鲜、奇瓜异果等为辅。吃的米是专门培育的黄、白、紫三色米,以及各地进贡的上等“贡米”。
这些东西皇上和皇后两个人根本就吃不了,在采薇的提一下,两人的早膳已经变得很简单了,只有两样粥,荤素两种馅儿的包子,还有小菜、咸菜各两样,既清淡,又省银子。
采薇觉得,在饮食上浪费那么一大笔银子实在太过奢侈,就提议将每顿饭精简了些,饶是这么着,两人还是吃不了,剩下的,自然都归了长眉和鹦哥。
正吃着,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冗长的唱和声——“太后娘娘驾到!”
南宫逸听了,脸色有点儿不好看,太后她这是多着急捉他媳妇儿的小辫子啊,刚把太监打发回去,人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幸好他媳妇儿有准备,不然今儿非被她当众臊了不可。不过,就算是他媳妇儿没有准备,他也断不会让他媳妇儿吃亏的。
采薇自然也知道婆婆的心思,心中一声冷笑,撂下没吃完的早膳,接过潇芷递来的帕子擦了嘴,又用佩瑶端来的薄荷茶簌了口,跟南宫逸走了出来。
外面,莫太后刚坐下,正和姚太妃和霍太妃几个闲话,几个王妃和公主们站在太后的身后,而且那个讨厌的拓拓公主居然也来了,见到南宫逸后,眼睛顿时放出异样的光彩,粘在他的身上再也离不开了。
见采薇出来后,莫太后扫了她一眼,极力的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厌恶,开口道:“不必行礼了,只把你的嫁妆拿出来给大家瞧瞧,也算是全了这场大婚的礼数了。”
采薇感到阵阵的心寒,这位莫太后得有多讨厌她,才能令她不顾自家的脸面,找外人来帮着她嘲笑自己的儿媳妇?
想到这儿,她不觉有些失落,神色也黯淡了许多。
原本,她是想跟莫太后好好相处的,知道莫太后爱花,她在备嫁妆时候还意从空间移出了几盆异常珍稀的花,打算日后送给她的,以讨婆婆的欢心。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她这几盆花算是省下了,就凭莫太后对她的态度,她宁可把花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绝不愿送她。
采薇抿了抿嘴唇,谦虚说:“臣妾的嫁妆单薄,还望母后和诸位太妃王妃们见了不要笑话才好。”
见到采薇黯然的表情,莫太后以为是采薇难为情了,遂冷笑道:“你只管拿出来吧,大家都知道你娘家清贫,不过,既然你嫁的是大晋国的皇帝,想必你那做翰林院编修的父亲也一定想方设法的给你淘换了几样看得下眼儿的物件吧,就拿出来给大伙看看吧!”
采薇一声轻笑,福了福身子,道:“既然母后这么说了,臣妾也只好遵旨了,唤秋——”
“奴婢在!”
唤秋上前,手里还拿着东厢房的钥匙。采薇的嫁妆在她嫁进宫当天就抬进来了,都蒙着大红的绸缎,一直锁在东边的厢房里,钥匙由唤秋拿着,谁都不知道她的嫁妆到底是什么?
“带人把嫁妆一样一样的抬出来,当心那些花别被碰坏了!”
“是!”
唤秋起了身,带着承乾宫的太监们去了东厢房,亲自打开了门,带着几个太监进去了。
莫太后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着采薇,她已经查清了内务府备给她的嫁妆,也查清了南宫逸作为秦王时给她的聘礼,要是她的嫁妆里有这两项的东西,她定要当面揭穿她。
第一抬嫁妆抬出来了,是两只带着铜扣的红木描花箱子,拓拓公主已经知道了采薇的出身,刻薄的说:“箱子倒是挺体面的,只不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箱子值钱。”
采薇挑眉一笑,不轻不重的说,“值不值钱本宫不敢说,但有一点,这里面的东西绝对是你买不起的!”
拓拓公主在南宫逸面前被采薇奚落,顿时气得脸都红了,她嚣张的大叫道:“什么东西是本公主买不起的,有本事打开来看看,别的本公主不敢说,至少买这个箱子东西十倍的银子还是有的。”
采薇不紧不慢的笑道:“拓拓公主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免得待会打了脸,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拓拓公主气冲冲的说:“少废话,打开你的箱子,要是本公主买不起你这箱子里十倍价钱的东西,你再嚣张也不迟!”
采薇呵呵一笑,缓缓的坐在了南宫逸身边的椅子上,命唤秋拿钥匙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第一只箱子里码着四只一模一样的锦盒,盒子大约二尺长,做工精致,皆是蜀锦做的,连别子都是象牙的,可见其金贵。
唤秋将四只锦盒都拿了出来,命四个宫女捧着,一起打开了那四只盒子。
“嚯——”
盒子打开的瞬间,众人差不多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四个锦盒中,安放了四只个头极大的老参,参的芦是双芦双枣核艼,芦碗蜿蜒曲长、苍老挺拔,体灵纹如铁线,皮条须,珍珠点明显,更重要的是,四只老参居然都长成了人形,四肢俱全,五官清晰,如四个娃娃一般,看那老参芦头上的鳞片数目,少说也得有千八百年的年头!
在这个时代,人参绝壁是一件珍贵稀有之物,便是大晋国的太医院里,也只有一只二百年的老参,余者皆是百八十年的,大多数是三五十年的,像这种已经长成了人形的千年老参,别说是有,就是见她们就是见都没见过啊!
采薇端着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笑道:“如何?拓拓公主呃买得起这四只老参?”
拓拓公主抿了抿嘴唇,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却仍强撑着说:“几棵老参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公主买得起。”
“哦?”
采薇将茶盏放到了宫女手中的盘子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拓拓公主可知本宫的这几棵老参价值多少银子吗?”
拓拓公主‘哼’了一声,道:“值多少?”
采薇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晃了晃,不疾不徐的说:“不多,十万两而已。”
“什么?十万两?你在拿本公主当傻瓜吗?”
拓拓公主大声叫了起来,即便她知道人参的价格,她也故作不懂,不愿意承认自己买不起这些东西。
她来大晋贺喜,除了给大晋带的礼物,还带了两万两的银子,她觉得这些银子已经很多了,足够她在大晋的花销,结果她全部的家身加起来,连这女人的一棵人参都买不起,这种挫败的感觉,太让她感到不爽了!
采薇转向了莫太后,笑道:“看来,拓拓公主是不了解人参的行情,劳烦母后告诉她一声,臣妾的这几棵人参值不值十万两银子?”
莫太后震惊的看着采薇的四棵千年老参,心里‘砰砰砰’的剧烈的跳动着,越发相信她就是天帝的女儿了,不然,这种旷世奇珍她物怎么随随便便的就拿了出来?
放眼整个大晋国,找出这样的一棵人参都费劲儿,她却一下子拿出四棵来,加上之前送给理国公府的那棵,足足是五棵啊!
这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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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富可敌国
“母后!”
见莫太后怔愣着,南宫逸便出声提醒,“皇后在问您话呢!”
莫太后回过神,冲着拓拓公主堪堪的一笑,极不情愿的说:“千年老参乃是稀世珍宝,四棵老参卖十万两银子确实很公道…。”
拓拓公主的脸刷的红到了耳根子。
采薇笑看着一脸纠结的拓拓公主,笑呵呵的说:“公主可听到了,要是太后的话还不能令你相信,不妨自己到宫外的参行去打听打听?”
这会儿,拓拓公主已经窘迫不堪,她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则一声,心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在南宫逸面前丢了丑,实在令她懊恼。
采薇本没兴趣跟她斗嘴,命人又抬出了第二太嫁妆。
第二抬嫁妆里全部都是头面首饰。
满满的四匣子首饰,无论样式、做工还是用料,都是上品中的上品,簪、环、坠子、珠花,手镯,项链……
金的、银的、玉的、玛瑙的、钻石的、玳瑁的……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其中的一条橙色的美乐珠串珠,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美乐珠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珠子,又称“龙珠”或“火焰珠”,体型较圆,出自海螺体内,颜色有橘红、橘黄、黄、黄褐到近白色,其中类似于成熟木瓜的橙色调最为珍贵,具有陶瓷的晶亮外观,火焰纹路构造,形状从不规则形、椭圆到蛋形都有,圆形者价值通常较高。
作为稀世皇家珠宝的美乐珠,莫太后恁般的高贵之人,也只有一颗而已。
而采薇,居然有上百颗,而且颗颗饱满、圆润,色泽艳丽,每一颗都比莫太后的那颗要大,要圆!
只这一串珠子,就可值几十万两的银子!
在场的几位太妃,长公主和公主们,各个都目瞪口呆,完全被采薇丰厚的嫁妆给震慑住了。
特别是莫太后和朝月公主,表情丰富得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们复杂的目光从那几棵人形的老参,辗转到了那串儿光芒四射的串珠上,然后静默了…。
此时此刻,再没人敢嘲笑采薇的出身,和她比较起来,那些公主贵女们所谓的高贵都成了笑话,跟采薇比起来,她们都是十足的穷人!
此刻,无须采薇在展示什么,只这两样嫁妆,就足以秒杀大晋国所有贵女的嫁妆!
然而,采薇却没有停下来,她又抬了下手,示意唤秋继续下去。
很快,又有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担嫁妆上前,那担嫁妆被红纱绸蒙着,掀开后,竟然是一盆花!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拓拓公主,一见抬上来的是一盆花,顿时满血复活了。
她嗤笑一声,呵道:“一盆花也能算得上是嫁妆?皇后的嫁妆也太过草率了吧?”
然而,在座的其她人却不这么认为,当大家看到皇后的第三样嫁妆时,眼神里除了震撼,再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了!
绛珠草!
大家都曾在莫太后的玉坤宫里见识过,是生长在曲罗国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种仙草,形如水仙,生长的速度极慢,二三十年的时间仅能长出寸许,一株长成的绛珠草,总得需要一二百年之久。
正因为如此,绛珠草被曲罗国奉为至宝,从不轻易示人,因曲罗国国王听说大晋的皇后极爱花草,便慷慨的赠了一株给她,一直被莫太后当做珍宝般的养在玉坤宫里,只在每年她生辰时拿出来给大家观赏一下,平日里轻易不肯给人看的。
绛珠草形状极美,只每年看一眼,就足够让太妃公主和王妃们记住了,绛珠草的叶片莹润翠绿,叶脉清晰,如翡翠雕琢一般,根部是白玉一般的白,趁着那养眼的嫩绿色,当真是好看极了。
可惜的是,莫太后的株绛珠草还没来得及长大、开花,就被锦贵妃下令损毁了。
因此,当大家看到这株绛珠草,又看到上面缀着的点点花蕾时,不由得在心中惊叹着,这株绛珠草,可比莫太后的那一株要好多了!
莫太后看到后,竟激动得站了起来。
她的绛珠草在她禁足的时候,被锦贵妃派人当着她的面儿摧毁了,当时她表面虽然没起什么波澜,但心里早痛得流血了。
那可是她最爱的一株草,从来都是亲自打理,从不假手于人的,可是,竟然被当着他的面毁掉了,那种痛,就像一个母亲被当面杀死了她的孩子似的,令她一生都忘不了…。
而眼前,正摆放着一盆她日思夜想的绛珠草,不仅个头要比她的那株大,而且居还然打了花苞,绛珠草的花她可从来没见过,会是什么样的呢?她紧紧的盯着那盆青翠欲滴的仙草,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的神色来……
采薇睇了一眼说话的拓拓公主,笑道:“若说本宫的这件嫁妆草率,还请拓拓公主也找到这么大的一盆绛珠草来,到时候,本宫愿出十万两银子购买。”
十万两,一盆破草要居然价值十万两?
拓拓不信,她哼了一声,说:“不过是一株草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走着瞧,本公主早晚都会找到的!”
采薇一声轻笑,转过脸,不屑于再跟她辩解,她挥了挥手,让人抬出第四抬嫁妆……
采薇的这次开箱礼,让宫里的众位太妃、王妃和公主们大开了眼界,从价值连城的人形老参、千金难求的美乐珠,到有价无市的绛珠草,再从未见过的奇珍异果,看得她们一愣一愣的,简直如置梦中,难以相信自己眼睛。
生在皇室,她们一向自以为见多识广,天下什么好东西她们没见识过?这会儿,她们才知道自己犹如井底之蛙一般,从前的所见所知有多么浅显,之前她们还背地里偷偷的嘲笑皇后的出身,这会儿,她们终于感受到了,在皇后的面前,谁才是真正的贵族!
检完采薇的嫁妆,面色复杂的莫太后在众位太妃和王妃公主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采薇叫人把东西都收起来锁好,留下了一盒鲜果并两匹彩缎,命几个宫女拿着,坐上肩舆,直奔清芳苑。
从前她在宫里住着时,杜美人一直真心实意的照拂着她,真个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因此,这份情谊采薇一直都记着,这会儿得了空,便去清芳苑探望。
今时今日的采薇,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等着被送去和亲的安乐公主,而是大晋国的皇后娘娘,金尊玉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此,没等到清芳苑,早有太监去通传,等采薇到达时,清芳苑的杜美人早已经带着宫里的几个太监宫女们守在清芳苑的门口,见了采薇的辇驾到了,急忙跪在了地上。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姨母快起来!”
没等下辇,采薇便伸出手,急切的想把杜美人扶起来。
杜美人谦恭的说:“谢皇后娘娘!”说罢,在弄墨的搀扶下起了身。
采薇下了肩舆,携着杜美人的手,笑道:“多日不见,姨母的身子可还安好?”
杜美人笑道:“承蒙皇后记挂,妾身一切安好。”
采薇道:“姨母,薇儿既然叫您姨母,就是希望咱们之间还能像从前那般只论亲情,不论身份,若是姨母只管一口一个皇后娘娘,怕是咱们娘们儿间的情分就给你叫分生了……”
杜美人眸光微闪,既感激又激动的低下头,小声道:“好!”两人相携着手,进入了清芳苑。
清芳苑景色依旧,斑驳的大门,院子里杂乱无章的花草,加上年久不曾修缮的宫苑,看起来冷落、萧条。
进入里面的正殿,分主宾坐下后,弄墨献上茶来。
采薇接了茶,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杜美人,数月不见,杜美人比之前清减了许多,不仅人清瘦得可怜,脸色也是出奇的茶,整个人憔悴不堪,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似的。
采薇道:“姨母这是怎么了?怎么数月不见,人瘦成了这个样子,可是这些日子过得不称心么?”
杜美人闻言,眼圈儿蓦地一红,哽咽道:“还不是家里的事儿!”
说着,起了身提着裙子跪在了采薇的脚下,泣道:“薇儿,论理姨母不该跟你张这个嘴的,可你外祖父真的已经老了,之前虐待梅老姨娘,主张你娘嫁给广陵王做庶妃的,都是我母亲的主意,如今她人已经死了,你就开开恩,放过你的外祖父吧,毕竟,你的身上也有他的血脉啊……”
说完,伏在了地上,呜咽起来。
采薇望着跪在地上的杜美人,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说:“杜如海曾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将你货卖到了帝王之家,毁了你的人生,你难道不恨他吗?”
杜美人抬起头,略点了一下,哽咽着:“恨,当然恨,恨他无情无义,只顾攀龙附凤,没有父女之情,也恨他野心太大,非要去搀和什么夺储,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他被褫夺了爵位时,我的心里真的很舒坦,也很解气,可是,就算是恨,我也不忍心他去死,一想到他白发苍苍的年纪却要赴断头台,我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中了似的…。”
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
采薇说:“姨母也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不过,这件儿事既然姨母跟我开口了,我会跟皇上提一提的,至于他是否同意,我就无法干涉了!”
杜美人听闻此言,顿时心花怒放,如听到佛语纶音一般,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肯定的说:“一定能行的,皇上对你那么好,一定会同意的,薇儿,你真是我们一家子的贵人,这一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晚上,南宫逸回来的时候,采薇向他提及了此事。
虽然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但在有些方面,采薇还是很有分寸的,毕竟南宫逸是古人,脑子里的封建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了,他能为她做出这么多有悖于封建伦理的事儿,她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并不指望他什么事儿都听从自己的,就像赦免杜如海的事儿,她会跟南宫逸提上一提,但南宫逸是否答应,她绝不会干涉。
南宫逸听到采薇的话后,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这算不得什么,朕明日就下旨,把这几家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们贬黜为奴,发配到岭北去,永世不得离开岭北!”
采薇感激的说:“南宫逸,这件事你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我只是提议一下,如果你不愿意赦免他们,我也不会不高兴的。”
南宫逸揉了揉她的脸,宠溺的说:“赦免他们就是朕的想法,杀伐太重,有违天和,他们不过是站错了队,又没有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真个把他们斩尽杀绝了,朕也于心不忍,还不如让他们到岭北去,给你创造财富呢!”
次日一早,南宫逸果然下了赦免诏书,将以锦大鹏为首的几家重臣免了诛九族的死罪,下旨将他们贬为官奴,发配到领北去,永世不得离开岭北。
此诏一下,立刻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历朝历代,凡是站错队的臣子都被视之为乱臣贼子,罪无可赦,轻则被诛杀九族,重的,还有九族皆被凌迟的呢。而皇上竟然轻轻松松的放过了这些乱臣贼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当下,众臣们慷慨激昂,纷纷纳谏,想要阻止南宫逸赦免那些乱臣贼子。
然而,皇上却圣意已决,凭那些大臣们下跪、磕头、陈述成破厉害,都断不肯收回旨意,还命那些罪臣当日就离了京,往岭北去了……
前朝的动静弄得这么大,后宫自然也听说了。
莫太后听闻儿子惹了众臣不满,心中十分忐忑,当下命人唤来杨永,详细的向他询问这件事情的始末。
杨永不敢隐瞒,遂将采薇昨夜对南宫逸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向莫太后禀报了。
莫太后听说采薇竟然干涉朝政,导致南宫逸惹得群臣不满,被骇得瞠目结舌。
她身在后位二十多年,不论何时,从不敢对朝廷上的事儿置喙半句,可这个穆采薇,才做了三天的皇后,就开始干涉朝政,唆使儿子赦免那些乱臣贼子,害得他引起公愤、惹下众怒,她的这种行为,哪里像个皇后,倒像是个祸国的妖后!
莫太后怒了!
这个迷惑君王、祸乱朝纲的祸国妖女,她再也没法容忍了……
……
当晚,南宫逸回到承乾宫,采薇接了出来,面带愧疚之色。
“听说今儿大臣们为难你了?”
南宫逸携着她的手走进寝殿,笑着说:“无妨,几个昏聩顽固的老头子而已,仗着自己是老臣,就妄想对朕指手画脚,操控朝政,朕岂能遂了他们的心思?”
采薇知道事情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他怕她内疚,故意说得很轻松,他这么做,让采薇觉得愧疚了。
她低下头,堪堪的说“逸,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南宫逸看了看低头认错的小媳妇,伸出手抱住了她,脸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低声道:“咱们之间,永远没有连累不连累,一切都是朕心甘情愿去做的,你不必为此愧疚……”
采薇嗯了一声,心里依然很难过,一张小脸纠结极了。
南宫逸见她如此郁闷,就逗她开心说:“明儿就是你回门儿的日子了,新婚头一次回门儿,可准备好回门儿的礼物了?”
采薇闷闷的说:“回门儿是民间嫁女的习俗,宫里的皇后也可以随便儿回门儿么?”
南宫逸道:“世间的事儿,总得有人开头才行,咱俩就开个皇帝皇后回门儿的头吧!”
采薇知道南宫逸是在哄她,心里甜丝丝的,她捣了他一拳,娇嗔道:“你就疯吧,被太后知道你跟我回门儿了,又该不痛快,找我的麻烦了。”
南宫逸笑道:“母后不敢,朕是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会子,她老人家正算计着该怎么把你的那盆儿绛珠草弄到手呢,断不敢得罪你的!”
采薇叹道:“哎,要是给她一盆花儿就能让她不在针对我,我就是再给她几盆也使得的,只是怕没这么容易的,这次赦免罪臣的事儿,太后准会又在我的头上记上一笔,明儿你再陪我回门儿,太后指不定得怎么闹腾呢!”
南宫逸必以为然的笑道:“怕什么,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
南宫玉没想到莫太后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母后召她来商议下蛊之事的后,还把她吓了一跳,怔怔的问:“母后说的可是真的?您真同意找拓拓下蛊?”
莫太后握了握拳,壮士断腕似的说:“是真的,母后再也不能由着那妖女迷惑你哥哥了,如今那妖女已经不满足于欺压咱们母女,更是把手伸到朝政上来了,母后若再无动作,只怕你哥哥就要做亡国之君了……”
“母后想明白了就好!”
南宫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她屏退了左右,低声说:“母后,想让穆采薇失宠很容易,只需……”
她凑到了莫太后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耳语了几句,然后目光灼灼的说:“只要那*蛊咬中了我哥哥和拓拓公主,我哥哥从此就会只爱拓拓公主一人,再补货理会那穆采薇了,拓拓公主身份高贵,背后又有苗疆撑着,再加上她本人擅长蛊术,有她的襄助,哥哥的江山一定坐的稳稳的,再者,她对母后也不会像穆采薇那般无理啊。”
虽然南宫玉列举了南宫逸娶拓拓公主的诸多好处,然而莫太后却不认同她的观点,让儿子娶一个擅长巫蛊之术的女人做皇后,且又是一个傲慢愚蠢自大狂妄的女人,她的心里总觉得唧唧啾啾的,况且,在她的心目中,早就有合适的儿媳人选了。
数月前,废太子南宫适鸠杀皇上,妄图篡位,莫太后曾暗中传给李大将军送出一份血诏,答应他只要他能匡扶社稷,拨乱反正,她便许瑞珠皇后之位。
李大将军得此诏后,不遗余力的对抗前太子,扶持了南宫逸上位。可惜,南宫逸的心思都在采薇的身上,根本容不下别人,再加上莫太后亲眼见到神龟说她是天帝的女儿,才勉为其难的允了她的皇后之位。
失信于李大将军,一直是莫太后的一块心病,再加上瑞珠一直是她中意的儿媳人选,因此,这一次,莫太后决定铤而走险,一定要帮李瑞珠上位,一来向李大将军践诺,再者,让儿子娶一个她称心的儿媳!
“玉儿,你去跟那个拓拓谈,只要她肯提供咱们*蛊,除了让她做你哥哥的女人,剩下的,什么条件咱们都依她。”
南宫玉道:“拓拓是苗疆的嫡公主,什么好东西没有?怕是用东西打动不了她。”
落雪忙说:“太后,咱们不如先假装答应她,在暗中把娘娘心仪的媳妇儿找来,等到施蛊的那一日,奴婢在一边儿瞅着,见机行事,凭奴婢的手段,绝不会让蛊虫咬中那个拓拓公主的。”
这句话,若是换一个人来说,莫太后或许还会起疑心,但因落雪是她的心腹之人,又帮着她保全了南宫玉,因此,在她的心目中,落雪绝对是可靠的人。
莫太后缓缓道:“此计倒是可行,只是,须得当心些,万万不要出纰漏才好!”
落雪低首,掩饰着眸子中极度的兴奋,道:“太后尽管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决不让太后和公主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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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密谋
翌日
采薇早起去玉坤宫请安,莫太后不愿见到她,只打推说自己身上不好,不便被打搅,让她回去。
采薇也巴不得不见他才好,就在玉坤宫外对着莫太后寝宫的方向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朝月公主刚好也在玉坤宫,听闻采薇来请安了,撇撇嘴道:“假惺惺的装孝顺给人看呢,若她是真有心孝顺母后,就该把那个什么绛珠草拿出来献给母后,明知母后最爱花草,得了好东西却自己留着,偏还要拿出来向您炫耀,真真是可恶!”
莫太后冷笑一声,道:“由她再张狂一会儿吧,等你哥哥不宠她了,就让她后半辈子在冷宫里炫耀她的奇珍异宝好了。”
说着,转向陈尚喜问:“瑞珠来了没有?”
陈尚喜弯下腰,柔声细气的禀道:“回太后的话,奴才一早就打发人去接了,李小姐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嗯,这就好。”
莫太后点头,又嘱咐落雪说:“待会儿施蛊的时候你在旁边儿得盯紧了,万万不能让那蛊虫咬到拓拓,等事儿成了,本宫必不亏待你,定让皇上抬你做个妃位。”
“是,多谢太后恩典,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落雪面露娇羞,装出一副欣喜不已的样子迷惑她们,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这事儿若是成了,皇上的心中就只有那中蛊的女人了,她要这妃子的空头衔还有什么用?
这会儿,玉坤宫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自打算着。
莫太后想借拓拓公主的*蛊,让瑞珠成为自己实至名归的儿媳妇;落雪则打定主意要让*蛊的蛊虫咬到自己,定要成为南宫逸心中唯一的女人;而南宫玉为了得到拓拓的*蛊,已经连夜派人去告诉了拓拓母后的打算……
采薇从玉坤宫出来,便盛着肩舆,回承乾宫去了。
玉坤宫离承乾宫的距离并不远,不到半里的路程,换做平时,她一定会步行着来回往返的,既能锻炼身体,又可以不必劳烦别人。
在她的眼中,乘坐让人抬着的轿子,是一种阶级压迫的体现,不过,对于这种普的现象她无法阻止,只能尽量自己不去使用这种特权。
不过,她现在正是经期,昨夜又被男人纠缠到后半夜才睡觉,这会儿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好让人准备了肩舆,享受起她这个阶级的特权。
回到承乾宫,见宫门口站着几个陌生的宫女,宫女们簇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华服打扮,正是前儿刚见过的朝瑰公主。
这会儿,朝瑰公主带着几个宫女,正规规矩矩的立在宫门外,看样子似乎已经来了很久。
潇芷接了出来,低声道:“娘娘,您刚走朝瑰公主就来了,一直在这儿候着您呢!”
采薇对这位公主并不熟悉,不过却知道她是锦贵妃养大的女儿,曾经跟南宫玉一样,是这宫里最高贵的公主,不过,自从南宫适谋反,锦贵妃被草草下葬,朝瑰公主的身价也随之一落千丈,从前那些追捧她、巴结她的人,如今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之前那些超然的待遇也一去不复返,不仅如此,为了跟她撇清关系,宫里的人开始不遗余力的欺压她,作践她,以摆明自己的立场。
朝瑰公主适应不了这种巨大的反差,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忍受宫里人对她的排挤和压迫,不得不寻求庇护。
肩舆落了下来,朝瑰毕恭毕敬的拜了下去。
“朝瑰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采薇走了下来,道:“公主免礼,大清早的,地上凉,快起来说话吧!”
朝瑰又拜了一拜:“谢皇后娘娘!”拜完,才在宫女的搀扶下起了身。
采薇今儿是要回门儿的,没空跟她闲话,也觉得没什么可跟这位小姑子说的,刚想打发了她,却见朝瑰公主在向她频频的使眼色,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对她说。
采薇有几分好奇,又看了看日头,见天色还早,就让她进了承乾宫。
这会儿,承乾宫的宫女太监们正在宫里洒扫擦拭,忙碌的很,大殿里只有唤秋和潇芷二个人在。采薇的警惕性很强,她的寝殿里从不让下人随便出入,通常只留两个心腹之人伺候,很少有一屋子奴才伺候的时候。
朝瑰公主进殿后,左右的看了看,低声道:“娘娘可否屏退左右,朝瑰有一句话要紧的话要对娘娘讲!”
采薇一向光明磊落,也不觉得能跟朝瑰有什么背人的话说,她懒懒的靠在了窗前的拔步床上,淡淡的说:“这两个人都是本宫的心腹之人,公主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朝瑰公主捏着手中的帕子,犹豫了一番,谨慎的说:“朝瑰此来,是来救皇后的,事关重大,还请娘娘屏退左右,如若不然,请恕朝瑰不敢说出来。”
“救我?”
采薇轻笑一声,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需要这位落魄公主搭救的,挑了挑眉,道:“公主是在跟本宫开玩笑?”
“朝瑰不敢,朝瑰只是无意中知道了一件事,特来向娘娘禀报。”
说完,跪在了采薇面前,用手指在地下写了一个‘蛊’字。
这会儿,唤秋和潇芷都守在殿门口,朝瑰背着她们,她们都看不见朝瑰写的是什么,只看见皇后娘娘见到朝瑰公主写的字后,皱起了眉头,面色也无比的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儿?
朝瑰公主在地上写了什么?唤秋正猜度着,忽然听到皇后开了口。
“你们两个且先退下吧,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是!”
唤秋和潇芷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寝殿,到外间的门口儿守着。
唤秋乃是南宫逸的心腹之人,奉主子命守护在皇后身边儿,保护她的安全,听闻朝瑰说她是来救皇后的,事关重大,便敛气凝神,细细的聆听里面的动静。
她的内功很高,可以听到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因此,即便是寝殿里的朝瑰公主压低了声音说话,也被她给听出来了。
“娘娘,朝瑰今早听到一个消息,太后跟朝月公主想算计您和皇上,打算用苗疆公主的*蛊领您失宠,让皇上另娶她人为后……”
听到这个声音,唤秋狠狠的吃惊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太后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儿来!
采薇也大吃一惊,随即“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的撂在案几上,怒道:“大胆朝瑰,你竟敢污蔑太后和公主,挑唆本宫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朝瑰急声道:“娘娘,朝瑰并非信口雌黄,您也知道,当初母妃在时,朝瑰在宫中的地位卓然,如今虽然已经成了落配的凤凰,但还是有几个心腹之人愿意继续效忠于朝瑰的,这个消息,来自于朝瑰的一个心腹宫女,她的姐姐在驿馆里服侍拓拓公主,娘娘若不信,可以将她传来问话……”
话说到这儿,就算采薇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没想到,莫太后和朝月公主为了除去她,竟然不惜对自己的儿子下蛊,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采薇弯起唇角,森凉的笑起来,眼里聚满了凌厉之气:“太后,朝月公主,拓拓公主,好,很好……”
朝瑰公主道:“她们今日就会下手,还请娘娘做好防范!”
采薇冷冷的笑着:“防范,那是自然……”
……
朝瑰公主走后,穆皇后到御书房去见了皇上,临近中午时,才按原来的计划,离开了皇宫,回娘家回门儿去了。
她前脚刚走,玉坤宫就接到了消息,得知她离开后,莫太后急忙安排部署起来。
“陈尚喜,你去告诉皇上,待会儿过来陪本宫吃午饭……”
“拓拓,待会儿里先躲起来,等皇上吃醉了你再出来……”
“落雪,你跟拓拓公主呆在一起,免得出什么差错……”
莫太后紧锣密鼓的安排着,拓拓和落雪齐声应承下来,表面上柔顺听话,心中却各怀心思。
拓拓已经从南宫玉那儿得知莫太后的打算了,气恨之余,已经打定主意,等她做了大晋的皇后,定要找这个试图利用她,利用完在一脚踢开她的太后娘娘好好的算算账。
落雪也悄悄的准备了好几种药粉,一会儿等蛊虫飞出来时,她便先给拓拓撒上点儿驱虫的药粉,在撒上些迷昏药,就万事大吉了;李瑞珠就好对付多了,她只是一介武将的女儿,虽然有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在手,但那点儿身手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需点驱虫粉,外加一记掌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她。
她还带了点儿催情的药,等到*蛊的蛊虫咬到她跟皇上,那些药粉,可以给她跟皇上助兴……
李瑞珠早就到了,藏在玉坤宫的内室里,此时,她的一颗少女之心正砰砰砰的乱跳着,既忐忑,又兴奋!
多年的梦想今天就要实现了!
待会儿,皇上过来陪太后吃午饭,太后会在饭菜里下点儿东西,让皇上昏睡过去,在由宫女们把皇上搀到她藏身的屋子里,待到拓拓进去施蛊时,落雪会出手弄昏拓拓,再把拓拓带出去。
到时候,屋里就只剩下她和皇上了,蛊虫们需要寻找宿主,屋子里就只他们两个人,因此,自然是公虫找皇上,母虫找她,然后,她不仅能如愿的成为大晋的皇后,还能成为皇上唯一的,最最心爱的女人…。
就在她们各个都浮想联翩的时候,陈尚喜回来了,苦着脸。
“禀太后,皇上说他龙体不适,明儿再来陪您用膳,今儿回去歇息了……”
莫太后一听儿子身子不适,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急道:“什么?龙体不适?好端端的怎么就龙体不适了呢?可寻太医瞧过了?”
陈尚喜道:“回太后的话,皇上并没有召唤太医,据奴才猜想,皇上大约是心烦,今儿有青州刺史送来急奏,说在青州元宁县的苍茫山上,下雨时露出了一只怪物的头骨,那头骨硕大如车,上生双角,鼻尖处亦有尖角,见者多谓之是龙的头骨。”
“龙的头骨?”
莫太后一惊,“青天白日的怎会有龙的头骨?朝臣们怎么说?”
陈尚喜说:“奴才听说,众臣们皆以为,苍茫山既出了龙骨,就必有龙脉,为防万一,都奏请圣上将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尽数诛杀,以免将来生出祸患!”
莫太后听了,点头赞道:“诸位大臣说的很是,为了大晋江山的万年永固,也为了天下百姓免遭改朝换代的动摇,就只有委屈这些人了,呃,对了,皇上下旨了么?”
陈尚喜“嗨”了一声,苦着脸说:“没有,众臣苦苦纳谏,可皇上他执意不肯啊,只说要将那只头骨运到京城来,细细看过再做定夺!”
“皇上糊涂啊——”
莫太后拉着长调儿,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案子说:“有亦必有妖,这么大的事儿,岂容的他迟疑?他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妇人之仁了?若等那头骨运到京城,只怕那周遭的百姓早就跑光了,还到哪去抓人啊,真是的,唉!”
拓拓插嘴说:“太后别着急,虽说皇上不肯下旨杀人,但让他下一道圈禁的旨意总归是不难吧,您就让他下旨,不许方圆百里的百姓随意离开,违者,斩立决。等头骨运到京城,大家勘察明白了,若果真是龙头,再将那些百姓尽数诛杀也不迟啊!”
莫太后闻言,怔了一会儿,忽然扯开嘴角笑了笑,说:“拓拓不愧为一国公主,想事情果然周全。”
“多谢太后夸奖!”
拓拓谦虚的说了一句,态度极好,在没有给皇上下蛊之前,她必须装的乖乖巧巧,以免有什么变故。
“太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落雪忐忑的望着莫太后,唯恐她被龙头骨的事儿给干扰到心情而放弃了原本的计划,还好,莫太后想了一下,起身吩咐道:“收拾了饭菜,随本宫去承乾宫,本宫要去承乾宫看望皇上,跟皇上一起用膳。”
“是!”
宫人们应承了一声,纷纷去准备了。
莫太后回过头,对拓拓和落雪道:“你们两个先等在这儿,待会儿本宫自会叫你们过去。”
“是!”
拓拓和落雪柔声细气的回答,拓拓公主还学着大晋女子的仪礼,向莫太后福了福身。
莫太后坐着肩舆,带着宫女太监们,浩浩荡荡的直奔承乾宫而来,此时,南宫逸正坐在窗前的炕上,穿着一身紫色的偏襟常服,在炕桌前批奏折,见太后亲自来了,急忙下炕见礼。
莫太后扶起了儿子,心疼的说:“都晌午了,还光顾着批折子不肯吃饭,朝政虽然重要,可身子也同样轻视不得啊。”
南宫逸看了看沙漏,道:“时辰还早,在晚些也使得的。”
莫太后道:“还早?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吃,都快晌午了,太医说过,用餐要有规律,每餐都按时才好,说起来,还是你身边每个细心体贴的人儿照料,要是身边儿有个知疼知热的人儿就好了!”
南宫逸知道太后这是在借机敲打采薇,轻笑一声说:“母后多虑了,儿子身边儿已经有知疼知热的人儿了,只是今儿她不在,儿子吃不下饭!”
南宫逸这是在明晃晃的维护采薇,告诉莫太后采薇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提醒她不要乱来,可莫太后听闻儿子为那女人忤逆她、对抗她,心中更加气恼,也更加下定了要废黜了采薇的决心!
她坐在炕沿儿上,对儿子说:“母后已经着人把午膳给带来了,就算是她不在,你也得看在母后为你亲自送膳的份儿上,也多少吃点儿。”
南宫逸沉默着,深深的看了莫太后一会儿,道:“既然母后执意让儿子吃,儿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外间
镂空雕花南海黄花梨圆桌上,太后带来的午膳已经被摆了上来,十几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儿俱全,都是南宫逸爱吃的,还有一壶他爱喝的花雕酒。
莫太后和南宫逸坐了下来,早有小太监端着金盆、皂角、毛巾等物过来服侍他们洗手。
莫太后看着男几个小太监,皱了皱眉头,说:“怎么让太监来服侍你洗手?这不是该让宫女做的吗?”
南宫逸一面净了手,一面不紧不慢的说:“皇后不喜欢儿子被宫女服侍,儿子舍不得她不开心。”说着,已经洗完了手,拿毛巾擦拭后,又将那条毛巾递还给了小太监。
莫太后被南宫逸的话气得直咬着牙,一阵冷笑后,也洗完了手,开始跟儿子一起用膳。
皇家用餐的规矩很多,第一条便是食不言,因此,母子二人一直都默默的吃着,偶尔,小太监上前,为南宫逸斟上一杯花雕酒,再默默的退到后边去。
莫太后的性子冷淡,二十多年来,除了鼓励儿子励精图治,嘱咐他如何躲避锦贵妃的迫害,从来没跟儿子说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因此,两人在一起时,也常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中,这会儿,两个人就一声不响的吃着、喝着,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
莫太后的眼神复杂,神秘莫测,南宫逸的眼神中则带了几分嘲讽和玩世不恭,看得莫皇后一阵阵的心虚,要不是她废黜采薇的决心坚定,这会儿多半都被儿子看得撑不住了…。
这样默默的吃了小半天,南宫逸的动作忽然慢了起来,他撑着额头,轻轻的晃了晃,道:“母后,儿子有些倦了,您且自己吃着……儿子进去……歪一会儿……”
莫皇后情知是药劲儿上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的说:“快进去吧,不要管母后了,快,你们过来扶着皇上……”
几个承乾宫小太监上前,七手八脚的扶着南宫逸进到寝殿里边儿去了,莫太后向陈尚喜使了个眼色,陈尚喜快速的出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一乘四人担着的肩舆在承乾宫门口停了下来,李瑞珠怀着激动的心情,从肩舆上下来,举步踏入了这座令她心驰神往的宫殿。
承乾宫是南宫逸亲自监督修缮的,作为他准备再此渡过一生的巢穴,他将这座宫殿修葺的华丽无比,三进的宫苑,富丽堂皇,宛若仙境,宫殿内曲廊环绕,假山怪石林立,广种奇花异草,满苑生香。
她一行走,一行看着,看得她嫉火中烧,恨不得把这承乾宫的女主人抓过来,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才好……
进入寝殿,莫太后已经等在那儿了,她略显紧张的说:“快进去吧,他已经睡着了,待会儿要小心些,千万别处什么纰漏才好。”
李瑞珠含羞垂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莫太后回头,对芍药说:“快带李姑娘进去吧……”
芍药福了福身,对李瑞珠道:“李姑娘,请随奴婢过来。”
说完,她在前面引路,带着李瑞珠直奔皇上皇后所住的东暖阁。
暖阁还是大婚那天的装扮,阁门前吊着一对儿双喜字儿的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沾金粉的双喜字,刺得李瑞珠的双眼发红,恨不等将这大红的宫灯撤下来踩碎,再把那双喜字的大门付之一炬。
这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被穆采薇给占尽先机了!
“姑娘,快进去吧!”
鎏金的大门被芍药打开了,她低声催促着。
李瑞珠抬眸,向暖阁里扫了一眼,却见那暖阁里奢华无比,富丽堂皇,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到处芬香扑鼻;缀明珠以为帘,琢青玉以为几;香檀为床,镶以珊瑚;红罗为帐,饰以翡翠;锦衾绣枕,皆有织金龙凤。
榻上,还伏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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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回门儿
李瑞珠激动而又兴奋的走了进去,缓缓的走到榻边。
一靠近,就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味儿,很好闻!
虽然男人脸朝里趴着,墨发散乱的掩住了办了侧颜,但那颀长的身躯,熟悉的龙涎香味儿,都无一不在证明,他,就是当今的圣上南宫逸,她心心念念,爱了多年的男人!
榻上的男人似乎睡得并不很沉,李瑞珠到了他的榻边,刚伸出手去想摸他的脸,他忽然的动了一下,吓得李瑞珠急忙缩回手,闪到了一边儿去!
这会儿若是被他忽然醒了,看到了她,就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儿,她顾不上羞耻与矜持,一咬牙,弯腰钻到了男人睡觉的龙榻下面,并暗自打定主意,等她做了皇后,一定得杀了落雪和拓拓灭口,不然,未来皇后钻皇上榻底的事儿若传出去,多丢人啊!
没多久,外面再次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这一次进来的,正是她刚刚打算杀掉灭口的两个女人。
拓拓带着落雪进来后,没有忙着施蛊,而是先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儿,被屋里的富丽奢华惊艳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男人睡觉的塌下。
为了得到*蛊,南宫玉已经派人将莫太后的打算告诉了她,她早就知道了李瑞珠已经藏在这间屋子里。
因此,锁定李瑞珠所在的位置后,她提步缓缓的向那榻边走去。
榻下,李瑞珠的心砰砰砰的乱跳着,眼看着那条色彩艳丽的花裙裙边儿离她越来越近。这会儿,她所担心的不是拓拓已经发现了她,而是拓拓会不会突然施蛊,抢占了先机。
落雪也跟李瑞珠的想法一样,她戒备十足,紧紧的跟在拓拓公主的身后儿,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唯恐她突然放出蛊虫来。
拓拓走到了榻边,停下了脚步,忽然一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快的向榻下一弹,几颗黑黑的、小小的、芝麻似的东西,从她的袖口中飞出,直射到榻下。
躲在榻下的李瑞珠忽觉身上一阵微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由于榻下光线昏暗,她并未看见那芝麻似的小黑东西飞进来,还以为是自己在榻下趴了太久,身子不舒服。
落雪自幼修炼内家功夫,视力过人,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却看得分明,拓拓公主刚才弹出的,不是*蛊的蛊虫,而是几只虱子。
拓拓不会用几只寻常的虱子来对付李瑞珠,多半用的,是被养成蛊虫的虱子蛊。
她居然带了别的蛊虫在身上,落雪的眼神一凛,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拓拓施完蛊,转过身对落雪阴测测的笑起来。
“虽然莫太后没看清你是个什么货色,但本公主却看得很真切,凭你一个下贱的宫女,也敢肖想皇帝陛下,算计本公主,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真是自寻死路!”
说罢,曲起第四根手指,做欲弹射状。
落雪大惊失色,她幼时随师父练功时,就听师傅说起过苗疆的蛊术。
蛊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巫术。
在古远的时代,苗疆人居住地在深山,每座深山几乎都被原始森林所覆盖,猛兽毒虫之多,难以想象,甚至有无法抵挡的毒瘴。且苗族人数量过少,女子独行时,一遇外来族群,经常会被欺侮,于是,祖宗便根据生活周边的动植物特点,研究出蛊材,让欺侮本族人者无法得逞,甚至痛苦万分。
随着世间的推移,苗疆人养蛊的技术养不断的在提高,从过去的防身,已经渐渐的演变成了可以用来控制人的心性或者直接杀人。
像拓拓养的虫蛊一类,无论是金蚕蛊、虱子蛊,还是蚂蚁、蚂蝗一类的蛊,都需要养一只蛊王,然后放蛊之时,一般需要将手指弹出,并且有一指、二指、三指、四指的区别。一指二指所放的蛊比较容易治疗,中蛊者很容易康复,比如刚刚给李瑞珠施蛊时,弹起的就是第二根手指。
但三指便比较难治了,若是四指的蛊,便是死蛊,不仅施蛊者无法化解,就是神仙菩萨也解不了。
眼下,拓拓曲起了第四根手指,分明是对她起了杀心,落雪不敢懈怠,纵身向一边儿跃去。
落雪的功夫极高,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拓拓公主的袭击。那两条被弹出的蛊虫扑了个空,落到了地上,扭了扭细长的身子,背上竟然生出一双透明的翅膀,拍着翅膀直奔落雪而来。
拓拓见落雪轻松的躲过,眸中杀机顿显,她曲起四指,‘嗖嗖嗖’的对着落雪又弹了好几下,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叨咕着一些咒语。
瞬间,十几只带着翅膀的黑虫子,鬼魅般的向落雪扑来,落雪惊得一身冷汗,当下也顾不得抢夺*蛊了,当即拿出驱虫的药粉洒在自己的身上。
得到南宫逸的爱固然重要,可若中了蛊,连命都没有了,就是得到他的爱又有什么用呢?
落雪的驱虫要很管用,那些蛊虫飞射到她的身边儿,闻到了驱虫药的药味儿,当即调转了身子,向拓拓和榻上的男人飞去。
拓拓急忙一跃跳到榻上,护在男人的身边儿,顺手打开了随身带着的一只葫芦。
那葫芦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只闻到一股腥腥的味道,那些蛊虫似乎是嗅到了这种怪味儿,都拍着翅膀,纷纷的钻进了葫芦里。
“呵呵,还挺聪明,知道带驱虫药来保命!”
拓拓嘲讽的笑了一声,从宽大的裙摆下拿出一只描金的盒子。“不过,就算你今天躲过了此劫,来日本公主做了你们大晋的皇后,也照样会要你的命的。”
说着,伸手就要打开那只描金的盒子!
落雪一急,那只盒子里装的,定然就是传说中的*蛊。若那盒子打开了,蛊虫定会以他们二人位宿主,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思及于此,她果断的一抬手,一只锋利的飞镖射了出去……
拓拓虽然擅长蛊术,但武功却很寻常,跟落雪比较起来相差不止是一节,当落雪带着内力的飞镖射过来的到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盒子,手腕儿就已经中镖了!
“啊……”
她惨叫一声,捂住了手腕儿,手中的盒子跌落在男人的枕边儿。
落雪如影随形,飞身上前,一大把的驱虫药扬了下来,“想得到皇上,你做梦吧!”
大把的驱虫药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撒在了拓拓的身上,也撒在了沉睡着的男人的身上,连刚刚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李瑞珠的身上,都落上了药粉……
李瑞珠爬了出来,什么千金小姐的范儿一点儿都没有了,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狰狞,一双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儿,好痒啊……呃……好痒啊,快传太医来…。”
落雪唯恐天下不乱的说:“李小姐,刚刚拓拓公主给您下了虱子蛊,现在您的身子里大概到处都是虱子了。”
李瑞珠一听自己中了蛊,顿时万念俱焚的嘶喊起来:“你这恶毒的妖女,我跟你拼了!”
说着,扑倒榻上去跟拓拓拼命。
拓拓被落雪的飞镖射穿了手腕儿,正疼得龇牙咧嘴,痛不欲生,见李瑞珠扑过来撕打她,当下也顾不得睡在榻上的男人。连踢带踹的跟她打到了一起。
她的手腕儿受了伤,没法跟李瑞珠用手打,只好曲起腿,用脚猛踹。
李瑞珠被她踹得近不了身,恰好看到皇上的枕边儿有一只描金的瓷盒,也顾不得盒子是做什么用的,捞起盒子对着拓拓的头狠命的砸去。
“砰!”
描金的瓷盒被狠狠的砸到了拓拓公主的头上,砰的一声响。
拓拓公主尖叫一声,抬手捂住了被砸出血的地方,李瑞珠趁机猛扑过去,又抓又挠,嘴里还大声骂着:“妖女,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着厮打在一起,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只跌落的盒子已经被砸开,一抹金色的光芒闪过,从中飞出一大一小两只金光闪闪的东西,蜜蜂似的,在室内展翅飞翔,又似两朵淡青色的云团儿被金光笼罩,又美丽,又带着一种近乎于狰狞的邪异。
“*蛊!”
落雪一惊!
眼中露出贪婪的惊喜,如今屋里的几个人都被撒了驱虫粉,这两只蛊虫谁都不会咬,落雪对此感到很满意。
她拿出一只袋子,想要将这两只宝贵的蛊虫捉起来,只要她捉住这两只蛊虫,在杀了李瑞珠和拓拓灭口,日后她自有机会让皇上中她的蛊。
只是,那两只看似渺小的蛊虫却极其厉害,只在屋里旋了一圈儿,就闪电般的向屋子后面的净房飞去,速度快得连落雪都望尘莫及。
净房里
南宫逸坐在采薇的对面儿,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脸色很不好看。
采薇握着他的大掌,柔声安慰说:“逸,你就别生气了,她们这不是没得逞吗?咱们坐在这儿听她们狗咬狗不是很有趣吗?”
南宫逸的脸色依旧很不好,他沉声说:“我只是没想到母后会这么糊涂,竟想要用蛊术来控制我的人生,真是让我我……失望了……”
正说着,两只金光闪闪的虫子忽然飞了进来。
采薇惊道:“咦?这是什么东西?”
南宫逸先是一怔,随即大惊起身,一掌向那两只虫子打过去。
男人都内功深厚,掌风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过来,衣袂飘动间,净房里的毛巾、澡豆、香胰子、玫瑰花瓣儿等物一起都飞起来,向那两只小虫子飞去。
那小虫子却毫无畏惧,居然穿破了男人的掌风,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一般,袭到了采薇的脖子上。
“嘶——”
采薇的脖子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令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再看时,一只金色的小蜜蜂已经滑落在地上,没有了生命。
“薇儿,怎么了?”
南宫逸见采薇被虫子咬到了,脖子上还留了一条血线,顿时惊慌不已,抢上来查看她的伤势。
分神的瞬间,那只略大一点的蛊虫忽然落到了他的后劲上,狠狠的咬了下去,随即,南宫逸的后颈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血花,奢丽非常。
南宫逸一痛,捂住了脖子。
抬手间,那只大一点儿的蛊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找到了宿主,也滑落在地,迅速的死去了。
采薇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只金虫的尸体,喃喃道:“逸,咱俩……好像……中蛊了……”
南宫逸心疼的看着采薇脖子上的血迹,眸光中聚起一抹煞气。
“可恶——”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骤起,拉住采薇,大踏步的向寝殿走去。
绕过净房的屏风,通往寝殿的门竟开着,门口儿,落雪拿着个小小的口袋,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南宫逸‘哼’一声,脸色铁青,握着采薇的手越过了她,直奔殿里。
寝殿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李瑞珠薅着拓拓的头发,已经从榻上滚到了地下,大有一副跟她拼命的架势,拓拓的一只手腕儿被飞镖射穿了,那只手臂使不上力气,只一只手跟李瑞珠撕打着,明显的占了下风。
榻上,那个假装成南宫逸的太监依旧是顽强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装昏,任由地上的两个女人打得死去活来,哭天喊地。
南宫逸和采薇的出现,让扭在一起的李瑞珠和拓拓都惊呆了。
她们怔愣着松开了彼此,惴惴不安的看着南宫逸,表情丰富极了。
南宫逸缓缓的走到拓拓公主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光中竟是阴鸷之气,他冷冷的说:“朕和皇后都中了你的蛊毒,你满意了?”
拓拓望着俊美的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神,听着他阴沉如冰雪的声音,一下害怕起来,男人依旧是美艳无比,摄人心魄,可那表情,却让她想起了嗜血的修罗…。
“不,不甘我的事,是你母后,是你妹妹,是她们要给你下蛊的……”
“她们是她们,现在说的是你,听着,你若想活着离开这里,最好想想改怎么给朕和皇后解蛊,不然,呵呵……”
男人冷笑着,阴鸷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残忍,忽然,他一抬脚,明黄色的龙靴正踩在拓拓受伤的手腕儿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踩踏下无情的割着拓拓公主的血肉,竟将她的手腕割掉了半只。
“啊——”
拓拓公主惨叫起来,杀猪一般,撕心裂肺,震耳欲馈……
守在门外的莫太后早就听到了李瑞珠和拓拓的打骂声和哭叫声,但是她却不敢贸然进去,唯恐那飞出来的蛊虫不慎咬到自己。
这会儿,她隐约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和拓拓声嘶力竭的惨叫,心里吓得一颤,再也顾不得许多,打开门冲了进去。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冲进屋子,顿时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屋地的中央,李瑞珠披头散发半躺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的脸上、脖子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粒粒的生着数不清的燎泡,密密麻麻,透明的燎泡下,似乎有一团团的黑色的小虫子在蠕动着,看起来很瘆人……
拓拓公主被儿子踩在脚下,半只手腕儿已经被割下来,皮肉翻飞,血流一地,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落雪虽然没有受伤,却浑身筛糠一般倚着门框瘫倒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了解南宫逸的为人,知道她参与了这次谋算他的事儿,他十有*是不会在容许她活下去了……
南宫逸和穆采薇倒是完好无缺,只是两个人的神色极其冷厉。
特别是南宫逸,在看向她的时候,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如同再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她预想中的气愤,也没有失望、没有指责,什么都没有,只是千年冰山般的冷寂……
“逸儿,我……”
莫太后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件事。
南宫逸冷冷的打断了她,轻嘲道:“母后看到儿子没有昏迷过去,一定很意外吧,呵呵,想不到有一天,儿子竟然连您都要防范了…。”
莫太后的脸倏地一下白了,她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儿子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只想给儿子换一个配得上他的皇后,对儿子并无恶意啊!
“逸儿,母后并无恶意啊,母后只想给你换一个好皇后,穆采薇她,她不配做你的皇后。”
“呵!”
南宫逸一声轻笑,笑声里有说不尽的嘲讽:“她不配?那谁配?地上这两个女人还是门口那个?朕的皇后是要跟朕过一辈子的人,不是跟太后过一辈子的人,谁适合朕,朕比太后清楚,太后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
采薇看了一眼面色呆滞的莫太后,又看了一眼神色冷厉的男人,拍了拍男人的手,轻声说:“天儿不早了,我回门儿去了,再晚爹娘会着急的……”
她有意会避开这里,免得男人待会儿当她的面儿发作莫太后,让莫太后觉得下不来台。
给南宫逸下蛊,是莫太后一手策划的事,该怎么处理,男人的心中早有定夺,她不想干涉,更不会参与……
……
穆府
穆仲卿带着杜氏和儿女亲戚们,惴惴不安的等在府里,今儿一大早,皇后的銮驾就到了,却只到了一副空辇,据皇后的贴身大宫女春柳说,皇后娘娘临时去视察家里的几座铺子,等视察完毕在回府来。
皇后娘娘省亲回门儿是大事儿,穆仲卿不敢懈怠,当下派了家中的小厮挨个铺子的查问,结果哪家铺子都没有见到皇后娘娘的踪迹。
皇后这是跑到哪去了?啊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穆仲卿夫妇急得团团转,时而伸着脖子朝外边望望,时而咳声叹气,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日渐偏西,才终于等来了大晋国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是微服出巡的,她的身上既没有穿凤袍,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带一大群太监宫女,只乘了一顶小轿儿,带了唤秋和潇芷二个婢女,悄默声的回到了家里。
虽说是微服,可毕竟是皇后驾临,穆仲卿夫妇急忙带着亲戚朋友和儿女们要给她下跪行大礼,慌得采薇急忙一手一个的拉住了爹娘,嘴里嗔怪着:“爹娘要是这样,女儿可再不敢回家了!”
穆仲卿却说:“爹娘知道你孝顺,只是礼不可废,你如今是大晋国的皇后娘娘,乃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是被传出去你的父母不守国礼,对你也是不好的啊!”
采薇指着院子里的诸人,笑道:“爹且看看,这些人哪个像是嘴巴不牢的,女儿先跟他说道说道,没有在自家还得让爹娘给女儿磕头的道理,要是在外边儿爹娘想给女儿行礼,女儿绝不拦着,只是在自己的家里,女儿万万不受您二老的大礼。”
院子里,前来拜见皇后娘娘的赵夫人赵氏、莫子离的夫人武氏湘云、翰林院韩掌事的夫人乔氏,以及穆六婶儿和家中各个铺子的掌柜娘子等人都笑起来:“皇后娘娘说的极是,穆大人就尊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吧!”
穆仲卿无奈,只好打消了叩拜女儿的念头,把采薇请进了大堂里。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正是饭口,家里早已备下了丰盛的宴席,准备给皇后娘娘接风。
入席时,杜氏执意让采薇坐在上首的位置,自己坐在她的身侧,另一边儿湘云陪席。
除了他们三个,这张桌上儿还有韩夫人乔氏、赵夫人赵氏,采菲和穆六婶儿、墨大娘等八个人。
穆仲卿是男眷,按例不能跟皇后同席,因此,在外间设了酒席,带着文儿和武儿以翰林院的而几位同僚一起用膳。
用膳时,采薇极其和善,平易近人,跟大家聊得很开心,墨大娘身份比那几个夫人低微,又不像穆六婶似的跟采薇沾亲带故,因此有些自卑,只低头谦和的笑着,不敢随意说话。
采薇见她如此,便笑着说:“本宫见墨大娘气色恁般的好,想来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吧!”
墨大娘低头的笑了笑,道:“会皇后娘娘的话,托皇后娘娘的福,民妇最近过的很好,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再没人来缠麻我了。”
采薇一听,挑眉笑道:“哦,原来是马掌柜消停了,只不知他是怎么消停的,呵呵,本宫似乎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事儿啊!”
墨大娘谦虚的说:“什么精彩?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不配污了皇后的耳朵。”
采薇笑道:“事无大小,只要是新奇的趣事儿,本宫就喜欢听!”
赵夫人说:“既然皇后娘娘喜欢听,不如大娘就大方点儿,说给皇后娘娘听听,顺便给大伙解解闷儿。”
墨大娘道:“承蒙皇后若不嫌弃,民妇说说也无妨!”
……
原来,那马掌柜和他的新夫人白氏自从那日在赡养堂闹掰之后,就一直唧唧啾啾的,闹个没完。
白氏的脸被鹦哥抓伤后总也不好,虽然吃了不少名医开的药,也上了不少名贵的药膏,就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而且伤口还发了炎,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儿已经烂了一半儿了,骨头也露出来了,整个人跟夜叉一般。
开始时,马掌柜还强忍着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可那张的伤越来越重,还发出一股腐烂的怪味儿,他终于受不了了,开始找各种借口不回家,即便是回了家也拒绝在跟她睡在一起。
白氏是个性左的,一直把自己毁容的事儿归咎在马掌柜的头上,如今将马掌柜已经开始嫌弃她了,心中越发的怨恨起来,终日里哭嚎叫喊,吵得家里鸡犬不宁。
马掌柜心里早就悔不当初了,恨不得立刻休了白氏,再把墨大娘母子接回来,只因白氏掌握着他贪污聚福德财物粮米的事儿,又不敢得罪白氏,只好忍气吞声着,背后却依旧去找墨大娘,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清。
墨大娘不愿跟他纠缠,疾言厉色的怒斥了他几次,他却不知悔改,后来还越发的变本加厉,常常在墨大娘往来赡养堂的路上纠缠她,墨大娘无奈,只好派人将这事儿偷偷地告诉了白氏。
白氏这些日子正为马掌柜不肯跟她同床闹心,听闻此事后,顿时勃然大怒,当即雇了辆车子,追踪马掌柜的行踪。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就在墨大娘回家的途中监视到了自己的男人。
见到时,男人正拉着墨大娘的马车,苦苦的哀求着。
“翠花,你再耐心等几天,那夜叉婆的脸都烂了,不定早晚儿就去见阎王了,到时候,我就再把你迎回来,还让当马家的主母……”
坐在马车里的白氏听到马掌柜的声音,肺子都要被气炸了,和着这老狗给自己毁容,是找为了讨好原配啊!
她气血上涌,忽的从车上跳下来,旋风似的冲上去,一把揪住马掌柜的胡须,撒泼打滚儿的哭嚎起来。
“黑了心肝的老狗,玩儿够了老娘,就跟你那老贱人算计起老娘的性命了,你忘了老娘在床上怎么伺候你了吗……”
马掌柜早就被她闹得受不了了,今儿见她竟然当着自己前妻的面儿打自己的嘴巴子,还骂出那么多娼妓都不好意思骂出口的话,当即也火了,一个漏风掌扇倒了白氏,上去一顿老拳加炮脚,把白氏打得奄奄一息,最后连声叫都出不来了,才被马掌柜丢回到车里,拉回了家去……
从此,白氏和马掌柜彻底翻脸。
马掌柜仗着白氏的衣食住行得靠他周济,所以料定她不敢轻易的去揭发检举他,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而白氏对马掌柜已经彻底的死了心,对他的怨怼也越来越重。
终有一日,趁着马掌柜去酒楼的功夫,她偷偷地跑出了家门儿,将马掌柜之前在聚福德贪污的证据交到了霍家大公子霍渊的手中离。
霍公子拿到证据后,查看了一番,发觉里面另有猫腻,便派人将这些证据送到了应天府。
应天府的府尹大人见马掌柜涉案的金额巨大,当即拘捕了他,经过审问核实,审出马掌柜确实贪污了聚福德为数不少的财物和粮米,从中还牵涉出霍家的二老爷与之同流合污,共同贪墨霍家的银子……
白氏告发了马掌柜,自知马掌柜事发后,官府定会来没收他们的家产,所以,事先将家中值钱的财物都收拾好,没等官府前来,就卷着财物逃之夭夭了。
至于她一个单身的受伤女人,带着那么一大笔的财物出逃是否安全,就不得而知了……
得知此事,采薇顿觉大快人心,像马掌柜这种为了一点美色,就忘恩负义、抛弃妻子的小人,活该他落到这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身陷囹圄的田地。
还有那个白氏也好不到哪去,毁人家庭,活该她被毁容,人不人鬼不鬼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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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皇后娘娘难得回来一趟,趁着还没到回宫的时刻,得跟母亲说几句体己话,吃过晚饭后,众夫人们都很有眼色的告辞了。
湘云也随着大伙儿向采薇告辞,被采薇留住了。
刚才吃饭时,采薇发现湘云的话很少,好几次都怔忪着失神,才成亲两个月,她的人就瘦了一大圈儿,原来圆滚滚的小脸儿如今已经瘦出尖下颌,脸蛋儿也不似从前那般红润了。
之前几次见见面她都没有留意到,今儿离得近,才发觉她跟成亲前相比变了很多,人瘦了、话少了,和从前那个欢快、乐观的少女眼见得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妇,作为朋友,她的这种变化采薇不能视而不见。
穆府的后花园儿的人工湖中,有一个三面环水的亭子,幽静的很。
采薇和湘云走进亭子,吩咐跟着的侍女们都远远的站着,只她二人坐在亭子里,边看外面的景色,边聊天。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燃起了灿红的晚霞,落日的霞光将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假山怪石上都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连湖面上都像撒了一层金漆,波光淋漓中,大片的金色将花园衬托得美轮美奂,美得有点不切实际。
湘云和采薇坐在美人靠上,悠闲的往湖里投着鱼食。
“湘云姐姐,你在理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还称心吗?有没有什么人为难你?”
湘云听到采薇的话,神色滞了一下,随即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半晌才答:“还好!”
采薇瞥了她一眼,不客气的说:“倘若还好,你就不会犹豫这么半天才回答了,更不会是这么一副纠结的表情…。”
湘云沉默了,她低头望着湖面,肩膀微微地颤动着,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采薇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迟迟不肯回答,遂别过头,低首望着湖里摇摆着尾巴觅食的鱼儿,轻声说说:“湘云,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事,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不希望你不开心。如果你在理国公府里过得真的不如意,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到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只当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采薇…。”
湘云忽然抬起了脸,脸上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的掉进了湖里……。
“采薇,我过得不好,他的心里头……装着别人,成亲两个月,他还没有…。还没有…。碰我……。”
采薇震惊的问:“你确定吗?那个女人是谁?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这事儿吗?”
湘云摇着头,无助的淌着眼泪:“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那女人被他养在外面的宅子里,老太太和婆婆还不知道此事,采薇,我真的很累,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人已经泣不成声……
采薇沉吟了一下,说:“这件事,你有对别人说起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
湘云抽泣着否认,“我怕我娘知道了难过,也不想我婆婆和老太太为我操心,她们都对我那么好,是我没用,留不住他的心…。”
“湘云,你已经够好了!”
采薇握住了她的手,肯定的说:“不要轻易否定自己,你善良、开朗、乐观,是一个少有的好姑娘,只是他没发现你的好而已。”
“他很少跟我说话,总是对我客客气气,冷淡疏离,像是对待一个陌生的人,成亲两个月了,他连我的手都不曾碰过一下……还有,你说的那套紫罗兰玉的首饰,压根就不是给我买的,八成是买来送给他的心上人去了…。”
湘云控诉着,越说越委屈,泪水模糊了她苍白的小脸儿,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采薇沉默了,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她的身上,就简单多了,她会带着属于自己的财产,潇洒的离开那个男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湘云不同,她自小生活在封建礼教之下,深受封建思想的荼毒,思想意识里根本没有自我,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已经在她的观念里根深蒂固,她轻易不会接受采薇的观念的。
想要改变她目前的处境,让男人回心转意似乎比让她离开男人过自己的日子更容易被她接受。
可是,莫子离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是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莫子离会轻易的回心转意吗?湘云有多大的胜算?或者说,莫子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湘云去争取吗?就算争取来了,湘云会幸福吗?
换做是采薇,这种心理藏着别的女人还要娶她的男人,就是妥妥的人渣一枚,她断不会去争取,早就弃之如敝履了,但湘云的观念跟她的不同,她只好先征求她的意见,在做处理。
“湘云,你是怎么想的?是想要留住这段婚姻还是想要放弃,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湘云重复着,眼神有点迷茫,好像不懂采薇在说什么。
她的思想意识中,女人在家从父、再嫁从夫、夫死从子,哪有自己选择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采薇的话,让她感到十分震惊!
采薇说:“对,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就是脱离男人,谁都不依靠,就靠自己的双手单独过日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敢吗?”
采薇平静的看着湘云那张迷茫又略显呆萌的脸,真心为自己的好友感到不值。
她那么单纯、那么可爱,值得一个好男人全心全意的去爱护她,而不是看人的脸色委曲求全的生活。
对着采薇凝重的眼神,湘云显得有些迟疑。采薇的观念,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虽然听起来很刺激,也很令她的心底蠢蠢欲动,但是,一想到世俗的眼光,爹娘和家族对她的期盼,婆婆和老太太对她的宠溺和包容,她还是犹豫了。
看出了她的犹豫,采薇说:“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等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管是你想留下来争取,还是退出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都会选择无条件的支持你,帮助你…。”
湘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采薇,谢谢你…。”
凉亭外的对面,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上,文儿和武儿埋伏在山顶,正对着亭子的方向遥遥的望着。
两个小家伙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长姐了,心里想的慌,今儿好容易见姐姐回来了,又被大伙儿给围着说话,他俩到现在还没有跟姐姐亲香亲香的机会呢!
“文儿哥哥,你说,长姐会不会跟湘云姐姐一直说回宫的时辰呢?”
武儿趴在假山的山顶,望着亭子里那道秀丽的身影,巴巴的问着文儿。
文儿翘起脑袋,又看了一眼凉亭,小大人儿似的“嗨”了一声,叹道:“谁知道呢?湘云姐姐也真是的,长姐好容易回来一趟,也不留点儿时间给咱们香……”
“二位公子,快下来吧,爬这么高,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假山下,一个*岁书童打扮的漂亮男孩儿仰着脸,对假山上的两个小公子央求着。
这个男孩儿就是采薇在街上捡到的,被卖包子的小贩殴打的那个男孩儿。
因采薇见这孩子生的模样整齐,又是个礼数周全、会看眼色的,就让他做了文儿的书童,并给他去了一个名字叫全儿的名字,他的妹妹如今跟在采菲的身边儿学针线,也是个心灵手巧的,菲儿很是喜欢,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双儿。
全儿自从家中遭到变故,就一直带着妹妹东奔西跑的逃命,四处漂泊,常常饿肚子不说,还经常挨打挨骂。遇到采薇后,他们不仅有了稳定的住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日里还能吃饱穿暖。
主家待他们兄妹真真是极好的,从不打骂他们,老爷命他每日里跟两位公子一起上课、一起读书,连带去皇家学院的午餐都有他一份,吃的都是跟两位小公子吃一样的,他真是满足极了!
因此,他对两位公子也是极上心的,眼瞅着他们爬到了高高的假山上,不由得为他们着起急来。
文儿见全儿着急了,对武儿说:“罢了,咱们还是下去等吧,要是长姐看到咱们爬假山,一准儿会说咱们的。”
武儿一听长姐会不高兴,急忙‘嗯’了一声,匆匆的迈着短腿儿往山下挪。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武儿人小力薄,看东西也看得不太分明,一下子没踩稳,‘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文儿见状,大惊失色的伸手去拉,结果没拽住武儿,连带着他自己也跟着被带了下去。
三米多高的假山,硬邦邦的石板路,若是摔下去可真够摔个好歹了!
假山下的全儿一见,疾步奔到两人坠落的下方,伸出稚嫩的手臂去接他们。
两位公子砸到他身上的瞬间,一道秀丽的身影风一般旋过,将两位公子稳稳的接住,放到了地上。
唤秋被吓了一跳,武儿大头朝下摔下去的,要是真个摔在了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落地后,武儿后知后觉的哭起来,哇哇哇的哭得很响,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是五岁的孩子无法扛住的……
“武儿乖,别哭了,没事儿了!”
文儿拍着弟弟的肩膀,小声的安抚着。其实,这会儿他自己也后怕的紧,要不是为了安慰武儿,要不是边儿上还有别人在看着,他一准儿也得跟着哭出来……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采薇自然也听到了,她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没等跑到地方就大声的叫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湘云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带着焦急的神色。
“娘娘,没事儿了,是两位公子不小心从山上滑下来,不过,被奴婢给接住了!”唤秋轻描淡写的说。
采薇蹲下身,把武儿拉了过来,从头看到脚的检查了一遍,见无恙后,又拉过文儿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直起身子生气的说:“谁叫你们爬那么高的山了,今儿要是没有唤秋姐姐接住你们,你们知道后果会如何吗?”
文儿和武儿低下了头,两张小脸儿都可怜兮兮的,武儿的哭泣还没有停止,小小的肩膀还在抽动着……
采薇看着虽然心疼,可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有些时候是不能心软的。
“书院里的先生是怎么教你们的,明儿我定要到书院里去问问先生,这样的学生该不该打…。”
“皇后娘娘…。”
全儿扬起小脸,低声说:“两位公子不是爬到山上去淘气的,他们是想看看您,怕您回到宫里以后不好相见,所以才冒险爬到假山上来的。”
采薇一怔,湘云笑摸了摸两个小娃子的头,说:“原来是这样啊,采薇,你快别再说他们了,再说我都要跟着心疼了。都是我不好,害得孩子们没空跟你亲香,我的事儿也已经说完了,这就回去了,你快跟孩子们说点儿体己话吧。”
采薇点头道:“也好,往后你有什么事儿,记得打发人到宫里去找我!”
湘云答应着,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
回屋的路上,两个小娃子跟在采薇的身后儿,文儿难过的说:“长姐,您生我们的气了么?”
采薇哪里还忍心生他们的气,只是脸色还没放下来,她虎着脸说:“这次也就算了,下不为例,再让姐姐看到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决不轻饶!”
“是,长姐,文儿和武儿往后一定乖乖的,决不再让长姐操心……”
采薇领着两个小的回到家里的正厅,爹娘和菲儿正坐在那儿喝茶聊天儿,客人都走了,就是剩下家里的几个人了。
见采薇一手一个的带着两个小的回来了,杜氏急忙起身招呼文儿和武儿,“你们两个快回屋去,别只管缠着你姐姐。”
文儿和武儿一听,急忙各自抱住了采薇的一条腿,往采薇的身后躲。
采薇笑道:“让他们呆在这儿吧,正好我还怪想他们的呢!”
说着坐了下来,把武儿抱在了膝盖上。
武儿懒懒的靠在了采薇的身上,短肥的胳膊抱住了采薇的脖子,一边儿的小脸蛋儿都被采薇的身子给挤偏了,一只眼睛和嘴巴都呈不规则的状态张着,开起来显得和滑稽,却温馨极了。
文儿一扭头,哼道:“这么大了还撒娇,真没羞!”
采薇知道小家伙在嫉妒,才故意这么说的。为了不显得她这做姐姐的偏心,便也把他拉到了身边儿,摩挲着他的小脑袋。
文儿被姐姐摩挲着,渐渐的忘记了原则,他幸福的靠在采薇的身上,小脸蹭着她的胳膊,只恨不得自己再小几岁,能像武儿那样,被姐姐抱在身上稀罕才好呢……
天也黑了下来,府中上下都点起了红色的大灯笼,采薇正跟爹娘说着话,唤秋过来说:“娘娘,回宫的时辰到了,今儿宫里出了那么多的事儿,皇上的心里一定不痛快,您还是尽快起驾回宫去看看吧!”
采薇看了看沙漏,说:“今儿天已经很晚了,就宿在这儿,明儿早起再回吧!”
穆仲卿夫妇知道皇上对自己女儿的感情,也知道女儿就算住在娘家皇上也不会怪罪的,但女儿做下这种有违宫规的事儿,还是让夫妻俩有些不安。
“薇儿,要不,你就先回宫去吧,别只为了回娘家待一宿惹了太后不痛快。”
听闻‘太后’二字,采薇的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的冷笑,她悠闲的说:“娘,您只管放心好了,往后,太后再不会管女儿的闲事儿了!”
杜氏半信半疑的说:“真的?”
采薇颔首,肯定的说:“真的!”
这会儿,如果她没有猜错的的话,南宫逸八成已经将那位高贵的太后娘娘给架空了,让她做一个每日里只管安心养花种草的贵妇人,不许她在置喙其她的事儿了。
杜氏得到女儿的保证,放下心来,道:“不回宫也罢,正好娘还有一件事儿要跟你说来着……”
杜氏想对采薇说的事儿,和采莲有关。
采莲自上次被采薇讥讽了一顿,跑回家后,就每日以泪洗面,不说话,也不吃不喝,凭爹娘怎么开解都不肯开口,几天下来,人已经憔悴不堪,连床都起不来的,却依旧是不肯吃喝,竟大有生无可恋的势头。
穆老三夫妇半辈子就只这么一个孩子,两口子心尖儿似的捧在手心里长了这么大,如今眼见得她连活命的心思都没有了,两口子怎能不着急?
情急之下,两人便来求穆仲卿夫妇,想求穆仲卿夫妇在采薇面前替采莲美言几句,让采薇做主,帮采莲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也好让她得偿所愿,断了轻生的念头!
采薇得知采莲竟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不觉对她更失望了!
从前只是觉得她有点儿小虚荣,为人还是善良厚道的,所以跟她走的格外近。如今看来,她已经变了,京城的繁华富贵迷住了眼,也迷住了心,让她变得更加虚荣和世俗了!
“哎,你穆三叔就这么一个孩子,疼的跟眼珠儿似的,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三叔和你三婶子可怎么活啊?”
穆仲卿叹息着,虽然他也气采莲的虚荣和任性,但眼下,他还是希望采薇能伸手帮帮他们,帮采莲找个高门大户的后生。
“薇儿,咱们之前在穆家村时,你三叔和你三婶子没少帮咱们,这会,你就帮帮他们,帮采莲找个官家的子弟嫁了吧!”
杜氏小心翼翼的说,记得上次跟女儿提这个问题是,女儿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所以,到现在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心有余悸着。
采薇冷笑道:“一介小贩的女儿,既没有拔尖儿的容貌,又没有出众的人格,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非要嫁到侯门公府去,就算是凭着我的关系硬嫁进去了,依她的性子,她能有本事在那吃人的地方生存不成?”
杜氏叹道:“大概是被你们姐妹俩给刺激到了,以为那侯门公府的子弟都是像皇上和子期那样的呢,所以自己就动了春心了……”
采薇说:“原本,我是想把她跟参行的司徒长歌撮合成一对儿的,司徒掌柜虽比不得皇上和莫大哥,但也是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的男子汉,将来必有一番作为的,不过,照现在看来,她还真配不上司徒掌柜呢!”
穆仲卿叹息着说:“真是看不出来,莲儿从小那么温柔腼腆的一个孩子,如今竟变得这么偏激了。”
采薇道:“管她偏激还是不偏激,既然她作死做活的要嫁官门子弟,我便给她一次机会,只是,成与不成,要看她的造化,再者,将来她幸福与否也与我无关;告诉她,想攀龙附凤,可是有风险的……”
下月的九月初三就是太皇太后的七十二大寿,按例,这天宫里该大摆筵席庆贺的,采薇打算在那一天把采莲带在身边儿,到时候自有那些想要攀附她的官宦人家注意到她,打她这个皇后本家姐姐的主意,当然,肯娶她的官宦人家都是目的不纯的,她嫁过去获得幸福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不过,采薇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采莲执意在作死的路上奔走,她也无卡奈何!
当晚,采薇睡在了自己从前的屋子里,屋门没有锁,给男人留着,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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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周红的
☆、第138章 坏人的下场
南宫逸没有让采薇等太久,她刚躺下,他人就来了。
和以往不同,从前他来时,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这一次,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
男人靠过来后,采薇就坐了起来,仰着头,清澈的眸子探究的看着他。
南宫逸‘嗯’了一声,在她的身边儿坐了下来,脱掉靴子上了榻。
采薇闻着男人身上的酒味儿甚重,抬腿欲下地去:“我去给你倒盏茶来解解酒。”
刚搭下一条腿,人已经被男人拽了进了怀里。
“别走!”
南宫逸拦住她,抱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声音沉沉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他很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大抵是被他的母亲和妹妹算计了,心里难受,采薇这样猜度着,乖巧的坐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与他静静的相拥着。
窗外的月光撒进屋里,柔柔的、淡淡的,将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晕,那场景当真是美极!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开了口:“都处理好了!”
“嗯!”
采薇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事儿,答应了一声,男人径自说了下去。
“太后病了,从此后宫、前朝的事她不会再过问,往后,后宫的事全部都得由你负责,不过好在以后的岁月里后宫里就你一个人,也没什么烦心的事儿;朝月为了给太后祈福,自愿到静慈庵带发修行三年;李瑞珠参与拓拓公主下蛊之事,论理该当即杖毙、诛杀九族的,但念在李大将军平乱有功,赦免了她的罪行,不过,她中了虱子蛊,已经生不如死了…。”
男人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李瑞珠现在的确比死都难受,她身中虱子蛊,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燎泡,痒得很,挠破的地方,就会有密密麻麻的虱子争先恐后的爬出来,落到地上后,往人的身上跳,看着都瘆人…。
南宫逸唯恐虱子蛊在宫中泛滥,已经下令将她送回了大将军府了,如今她生死不明,南宫逸也懒得去问!
拓拓公主被押进密室,被隐卫严格的审讯,审问她解*蛊的办法,但一直拷问到现在,已经确定*蛊根本无法可解。
据拓拓公主交代,中*蛊中蛊的男女会抵死相爱一辈子,他们二人中在不会有第三个人,即便是其中的一个残了、废了、老了、丑了,在另一个人的心中,他(她)也永远是最好了的,谁都无法取代的。
当然,这*蛊也有弊端,如果中蛊的两人当中的哪一个如果跟别的异性发生了关系,就会蛊毒发作而死,糟糕的是,两个人中如果有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也无法再活下去,也会跟着去死的…。
“薇儿,朕将来只怕会先你而去,却得带累着你也跟着朕一起去死了,你比朕年轻十岁,至少可以多活十年的……”
南宫逸的声音低沉,似乎很疲累,又带着几分内疚。
男人的情绪不好,采薇一直以为是他是在因为被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算计而难过,没想到原来却是在为她的将来在担心,她也知道自己会比他活得久,从科学的角度将:女人本来就比男人的寿命长,加上她又比男人小十岁,几乎可以确定,男人将来一定比她先一步去世。
不过,在采薇看来,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死,她不觉得有什么吃亏,反倒觉得很浪漫、很幸福,看着男人内疚的样子,她顽皮的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你活的比我久呢?说不是将来是我先死呢,哎,我问你,要是是我先你一步死了,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你会不会恨我啊?”
男人笑了,捏着她的鼻子晃了晃:“你哥没心没肺的小妮子,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巴不得跟你一起去死呢!”
黑暗中,采薇颤抖了一下,像是心灵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似的,一股暖流在她的身上蔓延开来,她抬起手臂,紧紧的缠住了男人的腰身,轻轻地呢喃着:“逸,我也是,你若死了,就是让我活着,也是了无生趣,还不如陪你一起去死呢……”
听小女人这么一说,男人的心一下子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心中的重负也减轻了许多,他缓缓的抬起头,深深的注视着他女人,目光交错中,他抬起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甜蜜的一个吻,霸道而又绵长,直吻到她气喘不过气来,不停的用手捶他,他才停了下来。
望着小女人潮红的脸颊,他抬手对着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去,给为夫倒杯茶来,说了这么久,为夫渴了。”
“嗯!”
采薇顺从的下了地,趿拉这绣鞋去给男人倒茶,茶壶就摆在地中间的圆桌上,一套精致得官窑茶壶,配着四个玲珑的杯子。
她倒茶时,随口问了一句:“拓拓的手怎么样了,会不会废掉?”
“姚院判已经去看过了,虽然已经缝上了,但伤口过大,又断了筋骨,怕是张不好了!”南宫逸懒懒的倚在了榻上,随意自然的说了一句。
采薇倒完茶,把茶杯递给了男人,忧心的说:“拓拓是苗疆的公主,不远千里来咱们大晋贺喜,却被你弄残了,只怕苗疆不会轻易罢休的,依我看,不如医好了她,再派使臣陪她一起回苗疆去,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苗疆的族长所以说,料想那苗疆的族长就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你了。”
男人喝了一口茶,不疾不徐的说:“她的手多半已经废了,连姚院判都说好的可能性极小。”
采薇笑道:“怕什么,有我呢,当初我在榆树县郊救你时,你已经没有呼吸了,不也照样被龟大仙给救回来了吗?放心吧,只要那只残手还在,龟大仙就一定有办法给她接上的。”
南宫逸说:“随你吧,只是便宜那妖女了,万一朕真的着了她的道,这会儿指不定怎样了呢,想想朕都觉得心惊…。”
采薇说:“这不是没事儿了吗?你就别再耿耿于怀了,对了,那个落雪怎么样了?”
今日的事儿,落雪可谓是功不可没,不然,凭南宫玉那个猪脑子,断不会想出用蛊术控制男人的法子。
南宫逸凉凉的说:“被派去服侍李瑞珠了,李瑞珠身中虱子蛊,沾到她身上的虱子的人也会中蛊的,朕可不想连累好人,正好让她去服侍李瑞珠,也算是对她的惩罚!”
采薇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要一想到李瑞珠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燎泡,燎泡下若隐若现蠕动着的黑色小虫,以及燎泡破了以后争先恐后爬出来的虱子……
别说沾上那些虱子就会染上蛊毒,就是没有蛊毒,只看到那副场景,就够折磨人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逸照例在天还没亮时起了身。
采薇也早早就醒来时,昨夜南宫逸心中有事,难得没有磋磨她,只抱着她睡了一夜,采薇睡得很早,且睡的很好,所以,南宫逸起床时,她就醒了。
“要去早朝了吗?”
采薇睁开朦胧的睡眼,软软糯糯的问了一句。
南宫逸已经传好了衣裳,正欲离开,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到他的小妮子正赖洋洋的躺在榻上,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
这会儿,她长长的秀发披散在榻上,趁着她瓷白如婴儿般的肌肤,花儿般美艳的脸蛋儿,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南宫逸凝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的说:“朕已经不恨拓拓了,甚至有点儿感激她。”
采薇不解:“啊?”
男人邪魅一笑,解释说:“幸亏他给朕和薇儿下了*蛊,不然,薇儿生得这么美,万一被别人抢去了,朕可怎么办?”
采薇笑了一下,翻过身,侧对着他懒懒的说:“别贫了,早朝的时间到了,还不快走!”
南宫逸笑了笑,一双魅惑的眼睛从采薇美艳的小脸儿上,慢慢的下滑,划过她的精致的锁骨,发育得越发膨胀的胸脯,纤细的腰身,笔直的长腿上一一的划过,身上生出一种燥热的感觉。
已经食髓知味的他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儿事,也知道自己在渴求着什么。
他咳了一声,闷声道:“你的月信今天该过去了吧?”
没想到这会儿他会想到这事儿,果真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采薇气恼的咬牙,抬腿踢了他一下。
“滚!”
南宫逸一笑,抬手精准的抓住了那只踢过来的脚丫,握在了手中。
那只脚丫小小的,只比他的大掌略长一点儿,白得像是最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出来的似的,五个小巧的脚趾头并在一起,趁着粉润晶莹的脚趾甲,可爱极了!
“喂,你松开!”
采薇拔了两下,力气却不及男人的一半儿大,脚丫依旧被男人牢牢地抓在手中,纹丝不动。
她气急败坏的抓起枕头,朝男人打了过去,南宫逸一侧头,完美的躲过了她的袭击,扯开唇角,邪魅的笑道:“殴打亲夫,反了你啦?”
说完,一只手握着那只白嫩嫩的脚丫,另一只手在安小巧可爱的脚心儿处挠了几下。
采薇最怕痒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快住手…。啊……我不行了……哈哈哈……”
南宫逸邪恶的笑着,威胁:“还敢不敢打为夫了?”
“哈哈哈…。不…。不敢…。了……”
采薇被痒痒的翻来滚去,笑得快要没气儿了,脸红扑扑的,眼泪也淌了出来…。
南宫逸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滚开了的睡衣,和那片白得刺眼的肚皮,身上越发的热了。
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还在,他猛的松开了手,大步的向门外去了。
不行了,要是在呆在这儿,他的早朝就不用上了!
采薇见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收回了自己那只被荼毒的脚丫,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这男人,咋忽然逃命似的跑了?难不成忘记什么重要的事儿了吗?
唤秋早就听到皇上和皇后在屋里嬉闹了,见到皇上离开,便进来伺候采薇梳洗。
采薇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早,还不到家里用早饭的时间,便吩咐唤秋去烧些洗澡水来。
月信已经过去了,她急着清洗身子,不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愿望,而是为了能够操控空间,请龟大仙出来帮拓拓治手。拓拓的手伤的有多重她亲眼见到了,这么重的伤需及早治疗,宜早不宜迟,不然,拓拓的手一旦废了,苗疆一定会对大晋不利的!
洗完澡,梳洗完毕,采薇在唤秋和潇芷的陪伴下,到前院儿去吃早膳。
家里人早就都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见她出来了,杜氏笑道:“总算是起来了,再不起,早膳可就要凉了。”
说着,吩咐下人们摆膳。
早膳十分丰盛,是按照皇后娘娘归宁省亲的规格烹制的,各种鸡鸭鱼肉、鱼翅爆肚,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奢华极了。
采薇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她做了皇后,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再也不能像过去的那样姿然随意,亲密无间了!
大家看着她,直到她落座后,才按次序坐下去。
“薇儿,你爹起大早去了你穆三叔家,把你的话告诉给采莲了…。”
杜氏加了一筷子葱爆海参,放进了采薇的吃碟儿里。
采薇“哦”了一声,“她怎么说?”
穆仲卿道:“没说什么,看样子挺高兴的,已经告诉你三婶子她要喝小米粥了。”
“呵呵,我知道了!”
采薇轻笑一声,敛下眉眼,继续吃早餐,决定不再为她去费心神了……
用过早膳,因惦记着拓拓接手的事儿,她没有多呆,带着唤秋和潇芷,乘坐一乘小轿,悄悄的回了宫。
自己的凤辇銮驾昨日在皇后该回宫的时刻就回宫去了,装出了皇后已经按时回宫的模样给大家看,不然,御史和言官们一定会弹劾她恃宠若娇,目无宫规,进而难为南宫逸的,她不想男人为难,因此,情愿自己坐小轿子鬼鬼祟祟的回宫,也不想她男人被人指责!
入宫后,孟怀安没有让她回承乾宫,而是将她迎进了御书房。
拓拓昨日在承乾宫里施了虱子蛊,南宫逸怕有遗留下的虱子什么的,已经命人在里面撒下大量的驱虫药,又命人细细的搜索,打算等过段时间再回去住,这段时间他和他女人就暂时住在御书房里。
御书房位于承乾宫东北部不远的地方,面南向北靠红墙,东西共九间,是大晋的皇上帝们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也是皇上的私人住所,相当于中国清代的养心殿,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只有皇帝才能进去,历代的妃嫔们都不允许进御书房去,能进御书房一趟已经是天恩浩荡,像采薇这样堂而皇之住进御书房的,历朝历代的皇后妃子中,唯有采薇一人而已!
进了御书房,迎面是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案几,上面堆满了奏折,是皇上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
东西两边儿都是套间,西边儿是皇上的书房,摆放一些名家古籍、孤本、字画等。
西边是皇上的起居室,进去后便是一铺火炕,大抵是冬天时皇上怕冷时睡的,炕上有黄炕毡垫、红花炕毯、床褥、靠背等铺陈,地还有唾盂、容镜、如意、顺刀。炕的两侧安放炕几、柜格,上面摆放玉、瓷、珐琅、竹、木、牙、角等材料雕琢而成的珍玩文具。
再往里的卧室则是摆着木质的睡榻,紫檀的龙榻精雕细琢,色调深沉,挂着明黄色的龙帐,帐上垂着缀了珊瑚珠子的明黄色流苏,令人躺上去就想入睡。
此外,室内空间尽陈书格、多宝格、香几、长条桌、月牙桌、琴桌、椅子、绣墩、方案等家具。因室内空间狭小曲折,家具多为精细小巧的黑漆描金、漆地嵌螺钿等品类。
在墙壁之上,除绢、纸帖落外,还挂有御笔字、山水、花鸟等插、挂屏,质地多为紫檀、雕漆、珐琅边框,内用玉石、宝石、珐琅、象牙、点翠等材料镶嵌。
进入御书房,御案上的一张画吸引了采薇的注意。
那是一张写实的头骨画,画面上是一颗怪异的头骨,头骨上如牛一般,生着一对儿尖尖的角,鼻子上也有一只略小一点儿的角,似犀牛一般,不同的是,靠近颈部的地上长着头盾,跟犀牛又迥然不同。
三角龙!
采薇大吃一惊,这明显三角龙的头骨,她前世曾在博物馆里看到过,对此也略知一二。
三角龙是白垩纪最强的草食恐龙之一,身长被估计有7。9到9公尺长,高度为2。9到3公尺,重达6。1到12吨。有浑厚的皮肤和坚硬的角和头盾,连霸王龙也不敢轻易捕食它们,一只成年三角龙完全可以战胜一只成年霸王龙!
想不到,这个时空里居然也有这种动物的存在呢!
正寻思着,男人已经下朝回来了,见到她拿着图纸站在龙案前沉思着,便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接过那张图,解释说:“这图是青州刺史送来的,说图上的怪物是在青州元宁县的二龙山发现的,朕已经命他们把这颗头骨送进京城,大约半个月的时薇儿就能看就到了!”
采薇挑了挑眉,问道:“送进京城做什么?”
男人说:“群臣见了此图,多谓之为龙,皆恐那二龙山有龙脉蕴藏,动摇大晋的江山社稷,都劝谏朕将二龙山方圆百里的百姓尽数斩杀,以绝后患,朕不想轻易罔顾人命,所以命人将这颗头颅送入京城,待大家研究过在做定夺!”
“因为一颗难以解释的头骨,就要诛杀一城的百姓?”
采薇被气到了,真想说上一句她那个世界里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没文化,这分明是一只上古时期的三角龙,恐龙而已,哪里就牵扯到龙脉和江山社稷了呢?
南宫逸说:“朕也不想随意杀人,所以才命他们将头骨运到京城来,到时候,朕一定找到证据,表明这根本就不是龙头。”
“皇上见过真正的龙头?或者诸位大臣中有谁见过真正的龙头?”采薇反问道。
南宫逸顿了一下,将手中的画放在了龙案上,转向采薇道:“没有,那又怎样?”
采薇说:“既然没有,皇上又又什么证据能说明它不是龙呢,这头骨具有根龙相近的两只角,而且个头巨大,跟传说中的龙极其相近,等头骨到了京城,群臣见到这颗惊世骇俗的大东西,一定会被震撼到的,人们在见到自己认知范围内无法解释的东西时,通常都会本能将这东西归咎为神或怪的,所以,最后判定它是龙的人一定会很多。”
记得前世,她看过一本书中说,春秋时期,有人在地里挖出一根巨大的骨头,当时的君主见到这根庞大的骨头吓了一跳,不知是何生物竟长的这么大,就向就博学多才的孔子请教。
据采薇猜测,那根巨骨应该就是某种恐龙的骸骨,不过,孔子他老人家不知道啥叫恐龙,又不想承认他不认识,遂对那位君王解释说,那骨头是上古时期被大禹处死的巨人防风氏的骨头。
这个解释被神话了,符合了人们对未解事物归咎于神明的心里特点,顿时都深信不疑,还把孔子崇拜够呛,认为孔子他老人家无所不知呢!
南宫逸听了采薇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杀人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让他凭一颗头骨就去屠杀那么多的无辜百姓,他还真做不来。
可是,若不杀,万一将来被有心之人拿这事儿做文章,动摇大晋的江山社稷,麻烦就大了!
采薇见南宫逸沉默了,便绕过了龙案,径自坐在了龙椅上,取过笔墨,在纸上涂画起来。
她半垂着头,提笔描画着,时而专注认真,时而凝眉苦思,半晌之后,一张动物的骨架写实图终于被她画出来了,那动物生有四肢、尾巴,身形和猪、牛相差不大,但头骨,正是他案子上那副“龙头”!
“这是什么?”
南宫逸接过他女人手里的图画,有些吃惊!
采薇不紧不慢的说:“三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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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给你一个孩子
有了采薇对三角龙的解释,南宫逸的心一下子有底了,他拿起采薇画的那张图,转身欲往外走。
“朕知道该怎么做了,薇儿放心,元宁县的百姓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见他要走,采薇急忙叫住了他:“哎,你要去哪?”
男人挥了挥手中的图,道:“给那些主张屠城的大臣们看看这个,一群迂腐不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没弄清事实的真相,就想枉顾百姓们的性命,今儿朕要好好的打打他们的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朕的面前说教!”
采薇扶额道:“凭一张画就去打人家脸,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儿,要是人家不信怎么办?”
南宫逸笑道:“不怕,朕这就传旨,要那元宁县挖到头骨的村民带人接着挖,把身子挖出来,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采薇道:“哎,难道你没听过沧海桑田的故事吗?地壳是在不断运动变化的,就是这个头骨,都有可能是在地壳变化中跟它的身子分了家的,再者,谁知道这只三角龙当年死后发生了什么?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没准儿它是死后被吃了、被分尸也未可知呢,那么大的一座山林,你让人家到哪去挖啊?”
男人说:“总得试试吧,没准儿一下就挖出来了呢,或者,你不是说三角龙是群居生活的嘛,这座山上一定还有别的三角龙,多挖些地方,迟早会挖出来的!”
采薇说:“你道是愚公移山吗,就算是元宁县的百姓们有精力去挖,朝中那些咄咄逼人的老臣们也没那耐心等啊!”
话一说完,男人原本神采飞扬的俊脸一下黯淡下来,是呀,在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山林里挖几具恐龙的尸骨,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
见男人蔫了,采薇戏虐的笑起来:“去呀,怎么不去了?刚刚不还精神抖擞的要跟人家去算账吗?这会子没辙了吧?”
男人看了看采薇,忽然声音软软的说:“娘子可有什么办法帮为夫?要不,让为夫要抱下大腿吧!”
“啥?”
采薇差点儿从龙椅上摔下来!
她没听错吧,这家伙是在求她,顺便向她撒娇卖萌吗?对,一定是的,瞧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魅惑的眸子还对着她眨呀眨的,分明就是在向她卖萌!
不过,这厮确实有撒娇卖萌的资本。
那张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脸一向是带着邪肆、魅惑的笑容,微眯的眼眸,微微翘起的一只唇角,看起来坏坏的,又让人怦然心动;这会儿,那惯有的坏笑忽然换成了单纯的、讨好的的笑,虽然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砰然心动,却真真的让人心疼,舍不得拒绝他!
哎,颜值高就是好啊!
采薇败下阵来,看在元宁县万千百姓的面子上,给他指点了迷津。
“我会让鹦哥去找到那些三角龙埋尸的位置,到时候,你只需派人去挖就是了!”说完,将鹦哥唤了出来,把任务交代给了它。
南宫逸也唤来了追风,让他带着人,再带上鹦哥,一起前往青州的元宁县,去挖掘三角龙的尸骨!
安排妥当,追风带着鹦哥一起离开了……
男人转向采薇,坏坏的笑起来:“娘子的大腿真好抱,再让为夫抱一下吧!”说着,提步向采薇走了过来。
采薇一惊,看着他那绿油油的狼一样的眼神,立刻知道了他想干啥,这厮,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求人模式,目的达到后,转眼就变成磨牙霍霍的大灰狼了,简直就是卸磨杀驴,还要把驴子给吃了……
她蹭的跳起来,跟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急切地说:“我想起来了,我是要去给拓拓接手的,救人如救火,我先去了哈!”
说完,转身就跑。
开玩笑,让他‘抱大腿?’除非她的脑袋被门夹了。
新婚之夜把她弄伤了,到现在走路快点儿里边儿还丝丝拉拉的疼呢,现在一想到这事儿她就害怕,怕是在心理留下阴影了!
看着兔子般逃走的媳妇儿,南宫逸揉了揉肉眉心,自责不已!
哎,都怪他那晚太用力了,把她弄伤了,害得她闻声色变,一提那事儿就反射般的夹住腿,一副惊恐的模样看着他!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反正她已经是他的人了,时日长久,他一定能想到办法把她的情绪转化回来的,待会儿去找几本春宫研究一下,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高兴,不再害怕。
……
采薇跑到外面,见男人没有追出来,才放下心来,她真怕男人兽性大发,把她拖回去白日宣淫,好在他还有顾及一点颜面,没有做出那么有伤风化的事儿。
御书房外,逐月正守在门口儿,准备随时听候主人的差遣,见到采薇,他低头拱手,叫了声:“皇后娘娘!”
这个冷面的家伙从前最讨厌她了,没见见到他,都能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来,采薇不是圣人,当然也会不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追风和逐月是因为她总是连累他们主子才厌恶她的,所以,心里虽然有点不自在,却从未想过报复他们,捉弄他们的机会,她却是从来都不放过的。
“霸波儿奔,带本宫去关押拓拓公主的地方!”
逐月的嘴角抽了几下,分明看到其他的侍卫们用惊诧的眼神在看他。
他的头上一阵冷汗,看来,‘霸波儿奔’这个荒诞名字要在宫里叫开了,哎,他堂堂侍卫长的威严啊!
……
宫中的密室,是专门给宫里犯错误的贵人们设置的,虽是囚牢,但条件要比宫女太监们犯错时关押的慎刑司好很多,至少里面有床有被,还是单独一个人的房间。
采薇把逐月留在了外面,把在密室里看管拓拓的人也打发了出来,以免龟大仙出来不方便。
此时,拓拓正躺在榻上昏昏的睡着,脸色苍白如鬼,嘴唇也起了皮。
她的手受了重伤,昨日还被施了针刑,已经元气大伤,现在的她,没有半分以往的艳丽明媚,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似的,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若不是她的鼻翼间还有微微的气息,真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死了。
采薇摇摇头,真心为她的愚蠢感到可惜,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明明可以有大把的男人供她选择,可她却为了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把自己生生的弄成这副鬼样子,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可惜,她却并不同情拓拓,对于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她一向没有好感,要不是为了大晋和苗疆的和平着想,凭拓拓做出的事儿,她断不会出手救她的!
看了拓拓一会儿,采薇把龟大仙放了出来,让它给拓拓治病,不光是拓拓,就是李瑞珠都不能有事。
护国大将军李凯峰爱女如命,掌管着大晋三十万大军,万一因为李瑞珠的事儿起了异心,对南宫逸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
其实,采薇并不怕他,她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他死掉,李凯峰在这次平定废太子之乱中有功,可以说是功在社稷,所以,只要他不起什么异心,采薇是不会轻易对他下手的,不过,若是他生出别的心思,采薇也绝不会手软!
因此,她打算医好了拓拓之后,再让拓拓去帮李瑞珠解了虱子盅的蛊毒。
李凯峰在这次平定废太子之乱中有功,可以说是功在社稷,所以,只要他不起什么异心,采薇是
龟大仙医术高明,拓拓的伤势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是无可救药,但是在它看来,不过是一支药膏,几颗仙丹的事!
很快,拓拓的那只断手腕上,被涂了一层浅绿色的药膏,那药膏黏黏稠稠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主人,已经好啦!只要每天按时涂药,吃丹药,十天之内就可复原了!”
龟大仙慢吞吞的将药膏和一只装着丹药的葫芦放在了拓拓的枕边,预示着自己已经大功告成。
采薇唤来看管拓拓的侍卫,将药膏和装丹药的葫芦给了他,并把药膏的上法和丹药的服食方式告诉了他,方才放心的离去。
……
九月的正午,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理国公府里,湘云坐在炕上,正拿着一支细狼毫埋头描一个花样子。
这个花样子是她昨儿在穆府赴宴时,在穆家两个小娃子鞋尖儿上看到的,是两只张着大嘴巴的猴脑袋,笑眯眯的,很可爱,湘云一见就非常喜欢。
据穆夫人说,这个花样是采薇画出来的,叫大嘴猴儿,她也很喜欢,就绣成了鞋面只,给两个小娃子穿,结果这个花样子一下就被很多人喜欢上了,如今她家里的布庄也开始卖带有大嘴猴儿团的布料,销路好得很!
湘云的奶嬷嬷谢嬷嬷见湘云大半天都不动弹,只管埋头描花样子,不禁叹了口气,道:“少夫人别怪嬷嬷多嘴,如今公子的心都不在少夫人这里,少夫人何不给他绣个荷包、扇袋儿或者鞋面子什么的来讨他的欢心,只管描补这些怪模怪样的花样子有什么用?收回公子的心才是要紧!”
湘云继续画着,连顿都没顿一下,头也不抬的说:“这招儿咱们也不是没用过,花了大一个月的时间给人家做的衣裳,结果人家连穿都没穿一次,我又何必在去自讨没趣,凑到人家的面前讨人嫌呢?”
谢嬷嬷急道:“少夫人可不能这么说,自古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少夫人坚持对公子好,忠诚所致、金石为开,少爷他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呵!”
湘云嘲讽的笑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去。
回心转意这种事,前提是他得有心才行,可他连心都没有,又拿什么来回心转意呢?
想他们两个,从小就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他却在新婚之夜告诉她,他的心里装着别人,除了名分和尊重,什么都给不了她,真真是可笑,难道她堂堂建安侯府的千金缺少愿意给她名分和尊重的男人吗?既是他心里装着别人,又为何要娶她?耽误她的人生和青春;既娶了她,又为何心里还装着别人?误己误人!
谢嬷嬷见主子露出这样一副笑容,直到她没心思去讨好公子,记得一张老脸顿时皱到了一起。
“少夫人,就算你不想讨好公子,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啊,如果不趁着青春年少的时候生个儿子,将来老了可靠什么傍身啊?要老奴说啊,您莫不如先放下脸面,晚上吹了灯的时候主动些,男人嘛,都是爱新鲜的,凭您这水葱般的模样和年纪,公主他断不会舍得拒绝您的…。啊…。公子……”
谢嬷嬷失声叫了起来,紧张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什么时候,莫子离已经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绣着回纹边儿的圆领长袍,腰间系着一块润白的通灵宝玉,并一个精致无双的花开并蒂荷包,那荷包湖蓝色,蜀锦裁制,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一个精巧的女人之手!
谢嬷嬷缩了缩脖子,像一只遇到了危险的鹌鹑似的,早没了刚才的循循善诱和苦口婆心,见公子面色不善,她急忙福了福身子,飞也是的走了出去。
湘云的脸上火辣辣的,谢嬷嬷的话一定被他听去了,虽然她并没讨好他,哄他跟自己睡的意思,但这样的话题被他听了去,难免会对她产生怀疑。
皇天菩萨,他不会以为是她想跟他借种吧!
想到这儿,湘云的心里一阵悲鸣,苍天为证,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啊!
“你想要个孩子?”
毫无预警的,男人薄凉是声音已经响起,没有一丝的温度。
“啊!”
湘云慌乱的抬起头,刚要开口否认,男人忽然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
“什么?你在说什么?”
湘云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大眼睛呆滞的看着面色薄凉的男人,有点儿不可思议。
莫子离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作为对你的补偿!”说完,转身进里间去换衣服了。
湘云的脑袋像被炸开了似的,不停的回放着男人刚刚说过的话,他说,作为对她的补偿,他可以给她一个孩子……
这时,采薇昨天说过的话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脱离男人,谁都不依靠,就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个说法虽然荒唐,可是,却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搅乱她的心绪,让她无法安静下来。
其实,像采薇说的那种日子真的很不错,她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真心希望能过上采薇所说的那种日子,可是,家族联姻的重任,世人的眼光和理国公府长辈们对她的和善和包容,又让她对这个想法望而却步。
她该怎么办,趁着莫子离肯施舍给她一个孩子,抓住机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吗?还是潇洒的甩甩手,放下眼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去过采薇说的那种令她神往不已的日子?
怔愣间,莫子离已经出来了,换了一身骑马装,大概是要出去骑马,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湘云一眼,意有所指的说:“我今晚早点儿回来!”
莫子离一离开,谢嬷嬷就从外间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
“太好了,机会总算是来了,老奴就说嘛,少夫人长得这么美不会白长的,公子早晚得回到您身边儿来,您瞧,被老奴说中了不是?”
说着,又一拍脑袋,像想起什么似的,风风火火的往外走:“我得去吩咐丫头们给您烧洗澡水,再去采点儿花瓣儿,还有牛奶、玫瑰露……”
下午,谢嬷嬷像打了鸡血似的忙活起来,她先是连拉带拽的将湘云按在浸泡着玫瑰花瓣和牛奶的浴桶里,愣是泡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她的皮肤发白,看起来像是要起皮了,才让她出来。
之后,她便将一罐子黑乎乎的东西涂在了湘云的身上,说是能让人的皮肤快速变得白嫩细腻的。
湘云晕呼呼的,由她折腾着着,脑在里一直在思索着那两个问题。
是要一个孩子,从此委曲求全,顺从家族的意志,在这侯门深宅里默默的度过一生;还是潇洒的放开一切,不去理会世人的眼光,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天啊,她该怎么办?
随着时间的流失,日头也渐渐的偏西,她越来越心慌,直到男人回来了,她都没有想好自己该如何选择。
不过,貌似不用她选择了,因为男人是被抬回来的。
莫子离在跟几个同窗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摔断了两条肋骨,人也差点儿被马给踩死!
谢嬷嬷喜出望外,在湘云的耳边低声说:“少夫人,机会来了,您一定要趁着公子受伤的这些日子好好的表现,一定要让他在这段时间里喜欢上您。”
见湘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嬷嬷忍不住提醒说:“少夫人,您忘了老爷和夫人嘱咐您的了吗,要孝敬公婆、顺从夫婿,和睦妾侍,善待庶子庶女,不要任性妄为,一切以大局为重……”
“好了,谢嬷嬷!”
湘云烦躁的打断了她:“你不要再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好想想……”
莫子离被摔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理国公府,老夫人急着赶过来看他,见到孙儿惨白着脸躺在榻上疼的直冒冷汗,老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一叠声的叫把莫子离身边的小厮拿来打板子。
二夫人白氏说:“老太太,听说离儿的马是被一只雀儿惊了的,不甘小厮们的事儿。”
老太太一听,顿时又把那乱飞的雀儿骂了一顿,才抹着眼泪叫过湘云,嘱咐她好生的看着莫子离,莫叫他受了委屈。
湘云恭顺的答应了,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总是徘徊着采薇那些挥之不去的话。
‘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脱离男人,谁都不依靠,就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
御书房的套间里
采薇坐在炕上,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后宫开销的账薄,面前的炕桌上,摆着一沓纸和一支笔,正一笔一笔的核对着上半个月后宫的开支。
内务府的总管郑烨睁目结舌的站在门口,看着娘娘拿着纸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迅速的把所有的账目核对了出来,分毫不差,而且,居然没有用算盘!
真是神了!
对完账,采薇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郑公公,柔声笑道:“郑总管可还有什么事儿吗?”
郑烨一怔,回过神来,轻言细语的奏道:“禀娘娘,下月初三就是太皇太后的七十二大寿,礼部着奴才问娘娘一声,今年的大寿该怎么过?”
采薇说:“这事儿得问问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她说怎么过就怎么过,至于寿宴的花销,可比去年多出一千两,除此之外,在将本宫这个月的月例银都拿出填补到寿宴上,算是本宫这做晚辈的给她老人家添福!”
“娘娘仁孝,太皇太后一定很欣慰!”
郑烨堆着笑恭维了一句,又说:“等过完太后的大寿,各位皇子们就要奉旨前往自己的封地就番了,娘娘看,宫里是怎么发赏几位皇子和诸位太妃太嫔们呢?”
采薇合上账簿,说:“这样的事儿,宫里从前应该有定例的,就按照定例来就好,只不管怎样,诸位皇子们该得的,一文都不可短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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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湘云的决定
郑烨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退下去了,临退出去前,他还不忘偷偷地瞥了皇后娘娘的炕桌一眼,想破了脑壳也没想出皇后娘娘是用什么法子算的帐,只拿着笔在纸上划拉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就把恁厚的一本账给算出来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若是采薇知道了郑公公心中所想,一定会好心的告诉他一声,她算账的方法很简单——阿拉伯数字的加减乘除法!
晚膳后,南宫逸提议带着采薇到御花园走走,说是消化消化食儿,采薇不疑有他,欣然跟着他往御花园去了。
此时,天刚刚擦黑,御花园里还没有点灯,景物还依稀可辨,但却都是影影焯焯的,远不及白日里的风景好看,特别是远处的假山楼阁什么的,在暗夜中,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采薇虽然不喜欢这个时间出来散步,但见到男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拂了他的兴,只好陪着他继续走。
天越来越黑了,渐渐的,连路都看不清了,男人却依旧兴致不减,拉着采薇边走边聊。
“听说你在岭北那边儿盖了一条商业街?”
“嗯!岭北有了玻璃,很快就会富起来,在那儿做生意绝对赚钱!”
“你就不怕那儿的人多了,抢你的玻璃生意?”
“不怕——”
采薇得意的笑起来,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拓跋奎已经跟我签订过协议,蒙奴的玻璃全部都要由我来购买,不得擅自卖给别人,这条协议已经被列为蒙奴的法律,蒙奴的子民不敢轻易触犯的,再说了,也没有几个商人有胆子跑到蒙奴的地皮上去触犯蒙奴的法律,就算是有,除非他们肯出高价,不然没有哪个蒙奴人敢把玻璃卖给他们的。”
“他们花高价买了玻璃,要是再有本事把玻璃平安的运过喀伦山,我也认了,就算他们本事!”
提起运玻璃,南宫逸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北伐胜利班师回朝时运玻璃的悲惨经历,忽然意识到了他小媳妇儿的精明。
喀伦山山高路陡,想把玻璃这么易碎的东西翻山越岭的运送过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有人能办到,可刨去高价收购玻璃和运送途中的损耗以及翻山时背玻璃的人工费用,一块玻璃确实赚不到多少银子了,因此,不会有人打玻璃的主意的!
南宫逸也笑了,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都已经是皇后了,整个大晋国库的财宝都归你支配,你还那么财迷做什么?”
采薇认真的说:“我并不缺钱,我的钱便是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我之所以还寻思着赚钱,是因为天下还有那么多的可怜人,老无所养、幼无所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就是想着多赚点儿钱,多开几家赡养堂,让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之人有个安身之处,使他们不至于冻死、饿死,让这个社会变得和谐、安适!”
夜风中,采薇的声音很轻,很柔,有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甜美,软糯的像小溪里的水,虽轻缓,却带着一股子坚定向前的韧劲儿,让人无法轻视!
说完这句话,南宫逸沉默了半天,许久后,才悠悠的说:“薇儿,我南宫逸何德何能,这辈子竟能拥有你!”
采薇‘噗嗤’一声笑了,说:“煽情了不是?也罢,你既知道我的好,就帮我做几件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吧!”
南宫逸说:“什么事,娘子尽管开口!”
采薇说:“我想在全国范围内广泛的开设赡养堂,专门赡养那些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残疾人士和无家可归的小孩儿。这是一件很费钱财的事,若花费国库里的银子,一定会遭到不少保守大臣的反对,你刚刚登基,我不想你遭人非议,因此,修建赡养堂和赡养堂以后的花销,都由我一力承担,你只需在各州府内选择稳妥的人来管理赡养堂,让他们好好的对待赡养堂的的老幼病残就可以!
南宫逸道:”这个简单,只是,让你一个人赡养那么多的老幼病残,会不会很吃力?不如朕发动一次募捐,这样,既可以不动国库的银子,又能筹到不少的钱。“
”不需要!“
采薇一口拒绝了他,”天下的百姓都知道赡养堂是我开创的,要是这会子以赡养堂的名义募捐,一定会有人造谣说我沽名钓誉,借着募捐的名义贪墨银子,我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却不能不在意对你的影响。你放心,我若没有能力开设赡养堂,断不会逞强的,既然要开,就有十足的把握!“
南宫逸知道采薇有过人的本事,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一定有足够的把握。
”薇儿,世人多谓你嫁朕为后是高攀了朕,麻雀变了凤凰,其实,只有朕知道,是朕高攀了你,抱了你的大腿!“
一听到‘抱大腿’三个字,采薇本能的一僵,接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南宫逸向前看了看,忽然道:”诶?前边儿有个亭子,不如咱们进去坐会,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回去也无事可做,只能睡觉!“
听到”睡觉“两个字,采薇激灵了一下,立刻无条件的妥协了,乖乖的跟着南宫逸进了亭子。
睡觉,这个时候睡觉,而且是跟男人一起睡,简直是找死!
夜黑风高,为了不回去‘睡觉’,采薇认命的坐在亭子里,跟男人闲聊,聊他们第一次见面,聊他们镇上对诗,再聊他们连手对付天机子……
提到天机子时,采薇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奋,”哎,你知道吗,天机子的人头被我给找到了,销毁了!“
南宫逸挑了挑眉毛,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刚到岭北的那几天的事儿啊,那老怪物躲在了律俊臣的家里,教律俊臣那禽兽练习采阴补阳的邪术,妄图等律俊臣炼成后在夺舍,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了,不然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这样啊!“
得知这事儿是他不在时发生的,男人的脸色放松下来,不然,这么大的事儿没告诉他,她独自一人去冒险,男人一定会不高兴的!
采薇说:”我把他的骨灰封在了龟大仙的一只炼丹炉里了,等哪日得了空,再交给李国师,让他帮我妥善处理了,以免在生出什么枝节!“
南宫逸道:”嗯,天机子法力高强,深不可测,谨慎些也好!“
采薇有点儿奇怪的问:”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想不通,当年天机子跟锦贵妃母子是一伙的,他怎么就没有杀死你呢?按理,凭他的法力,杀你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儿啊?“
提到从前的事儿,男人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他说:”天机子法力高强,深不可测,当初为了得到他的支持,理国公府也没少下力气拉拢他,他之所以没有杀死朕,一来是因为当初外祖父在他身上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和心思,再者就是因为留着朕好能更好的控制南宫适,只要他敢有一点儿不听话的地方,他就会弃了他,转而扶持朕!“
”真是个狡猾的老妖怪!“
采薇气愤的说:”多亏他死了,不然,现在坐在这儿的,保证不是你!“
南宫逸感慨的说:”多亏为夫明智,抱住了娘子的大腿,不然,现在为夫八成是坐在宗人府的大牢里陪老鼠呢!“
说着,大声唤过远远跟着他们的杨永。
”去取壶酒来,朕要敬皇后三杯!
采薇柔柔的说:“太正式了吧,逸,咱们之间不必如此的!”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夜色掩映住了男人狡黠的眼神,她只道是男人有感而发,在感激她当初帮他灭了天机子呢!
男人正色说:“话虽如此,可朕总是想起当日你助朕消灭天机子时那震撼的画面,还有后来,因粮草不济,朕被困在北地,走投无路时,你忽然出现的场景。”
“薇儿,若非是你,朕已经死了几次了,所以,这一辈子,朕都欠你的!”
采薇的情绪被他煽动起来了,她绯红着脸,动情地过看着男人,促狭的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呢,趁着今日得空,给臣妾说说呗!”
“顽皮!”
南宫逸曲起手指,轻轻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说说嘛,人家想知道嘛!”
采薇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一眨的扑闪着,宜喜宜嗔的望着男人,难得的跟他撒娇。
南宫逸望着她那清澈大眼睛,俏皮灵动的眼神,顿时招架不住了,咳了一声说:“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了半路上朕才发现的,大约是你救了朕之后,朕想报恩,纳你为侧妃,被你断然拒绝之后,朕才开始留意你的!”
那时的他,确实没把女人放在眼里,他的身份贵重,总有数不清的女人围绕着他,对他大献殷勤,想要自荐枕席,所以,当时的他对女人的态度很是轻贱,以为只要他肯纳她,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兴奋不已,哪知她对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许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从被拒绝开始,他开始密切的关注她,越是关注,就发现她有那么多不同于其她女子的地方,几乎每一次见到她,她都能给他留下或惊或喜的记忆。
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到留在他背后那个大大的‘贱’字,都让他无法不去留意她,无法不去想她,直到他逐渐的深陷了进去…。
“那之前呢?在那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感觉?”采薇追问着。
“之前?”
男人怔忪了一下,脑海中闪现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样子,白雪皑皑的大山,疾步行走在山上的少女……
那时的她,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个孩子,因为她身上有兰雪莲的花香,还会点儿武功,还有后来她跟那只白毛巨虎跑到了一起,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只是后来,他见到了她母亲带去的花茶,才意识到这女孩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女孩儿,再往后,镇上偶遇,旅馆对诗,到她仗义出手相救,让他想不注意她都不行了,离开青云镇时,他留给她一颗夜明珠,寓意为让她不要明珠暗投,免得她在乡下随便嫁了自己,或许,那时候他就对她动心了,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说啊,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见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追忆往事般的怔忪,采薇摇了摇他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南宫逸顿了一下,笑道:“那时候,你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只顽皮的小猴子,喜爱恶作剧!”
采薇知道他指的是她偷偷在他背上写字的事儿,就傲然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谁让你那时总欺负我来着,人家明明救了你的性命,你不感激人家,还总是威胁人家,哼,我没把那贱字写到你的脸上,已经是便宜你了!”
“娘子说的是,都是为夫的不是,待会儿酒来了,为夫自罚三杯,让娘子出气,如何?”
南宫逸陪笑,好性子的哄着情绪激愤的小媳妇儿。
正哄着,杨永带着一队宫人走了过来,前面是是六个提着宫灯的宫女,身后儿是六个捧着食盒的小宫女,再往后,是十六个太监抬着的巨大龙辇的太监们,以及一群随侍的嬷嬷等…。
一大队人在采月亭前停下了,杨永亲自捧着托盘,上前将托盘中的白玉酒壶和玉杯放在了亭子中间的石桌上,笑道:“奴才怕皇上娘娘喝寡酒无趣,特意收拾了几盘果子来给皇上娘娘下酒,皇上娘娘尽管享用,多喝几杯也无妨,待会儿可乘龙辇回去……”
说着,一招手,六个捧着食盒的宫女把自己食盒中的果子拿了出来,奉到了皇上皇后面前的石桌上。
果子倒也罢了,只是那酒一放到石桌上,立刻飘来一阵醉人的香味儿,竟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美酒都要醇香、连空间里灵溪水仙酿出来的酒都要逊它一筹!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采薇吸了吸鼻子,把脸凑到了酒壶的旁边儿!
男人执壶,在采薇面前的玉杯里倒了一杯,“这是百年桂花酿,阖宫中也只剩下半坛子了而已了,快尝尝吧!”
采薇端起杯子,轻轻地缀了一口,惊得一拍桌子,道:“嗯,果然是百年佳酿,余味无穷,如饮甘露,真是好喝极了,我竟从没喝过比这更香的酒呢!”
说着,端了杯子一饮而尽。
南宫逸的眸光微闪,划过一道算计的诡笑,道:“这是大晋国开国时,太祖皇帝为了纪念建国而下令酿造的,用的是早起盛开的桂花和桂花花蕊中的露珠之水酿成,后深埋在桂花树下。”
“露珠稀少难采集,废了好大的力气只酿了四坛子,历代的先祖们不忍喝光,每个皇帝在位时,都只喝一壶而已,朕也不打算例外!”
采薇望着被自己一口喝光的杯子,惋惜地说:“哦,这么珍贵啊,难怪咱们大婚时,你都没舍得把这百年桂花酿拿出来,只是,被我就一口喝光了,都没来得及好好品一品,是不是很可惜啊?”
南宫逸又给她斟了一杯,道:“这回儿慢点喝,好好品品在下肚!”
“嗯!”
采薇点头,郑重的端起那杯纯净透明的百年桂花酿,一小口一小口的品了起来。
顿时,满口幽香,醇馥幽郁,回味悠长……
不知不觉间,一壶美酒佳酿被饮了个底朝天,南宫逸只吃了一杯,其余的都进了采薇的肚子。
喝光后,采薇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壶,意犹未尽的说:“没…。有了,真…。可惜……”
南宫逸看着醉眼迷离的小媳妇,心痒痒的,却极力克制着自己,说:“这酒虽好,后劲儿却大,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好!”
采薇硬着舌头,手拄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腿脚发软的向那乘龙辇走去。
下台阶的时候,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被南宫逸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当心!”
南宫逸抱住了她,将她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便索性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嘴里说:“酒量这么差,还恁的贪杯,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着,抱着她往龙辇去了。
采薇被男人抱着,舒服极了,她哼哼了两声,小脑袋在男人的怀里蹭了两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龙辇上,南宫逸将采薇平放在睡榻上,嘴里哄着:“娘子,热不热,要不要为夫帮你把衣服除去?”
“……嗯”采薇迷迷糊糊的答应着。
男人的心中一喜,忙活了一个晚上,又是煽情,又是忆苦思甜,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刻,“好,乖,为夫马上来……”
不多时,抬着龙辇的太监们忽然感觉到了肩膀的不对劲儿,龙辇,居然在动,有节奏的…。动……
杨永望了一眼震动状态的龙辇,现实惊愕的瞪了瞪眼,但很快就把自己震惊的情绪憋了回去,他回过头,接着走他的路,不敢有任何异样的表示。
抬着龙辇的太监们见大总管如此,便都低下头,只装作没听到也没感受到任何异样的样子,稳稳的把龙辇抬到了御书房外。
龙辇落下了,太监们悄悄的撤到了一边儿去,十几个年轻的宫女上前,围绕在龙辇的四周,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里面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是皇上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娘娘的呻吟声,叫喊声,听得那些宫女儿们面红耳赤,都情不自禁的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
皇上……
快到天亮时,龙辇终于安静了,皇上衣冠楚楚的从龙撵上走下来,怀里抱着昏睡的皇后娘娘,大踏步的向御书房的寝殿走去……
……
天终于亮了,莫子离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了睡在床边儿的湘云。
整整一夜,她没有合眼,衣不解带的服侍着他,帮他擦头上的冷汗,给他倒水,喂他吃熬的稀烂的小米,直到快亮天时,他睡了过去,她才趴在床边儿眯了一觉。
一夜的时间,她已经想明白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对得起自己这一辈子才行!
她已经决定,这一辈子,要为自己活着,按自己喜爱的方式生活,等莫子离的伤好了,她就跟他和离,成全他,让他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成全自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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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莫子离的心事
早晨的阳光,暖暖的洒进了内室里,照在了湘云那张苍白清瘦的小脸儿上。
莫子离的视线游过她的小脸时儿,愣了一下,在她的睡颜上停留住了,半晌没有移开眼睛。
湘云打小他就认识,算得上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带着婴儿肥,面色红润的活泼少女,是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清瘦、苍白了?还有她的睡颜,虽然安静得像个孩子,可那两道清秀的眉毛却蹙在了一起……
看得出来,她过得不好,不开心,她色苍白消瘦,尖尖的下颌都出来了,即便是睡着觉,也蹙着眉毛,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子离的心中一阵愧疚,她为何会如此,他心知肚明。
只是,明知道对不起她,他也只能给她一个正室夫人的身份和一个孩子来补偿,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
莫家的子孙,都是性情耿直的人,他也不例外,之前之所以没有反对娶她,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爱过哪个女人,湘云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两家的家世、年貌搜十分相当,所以便由着父母将他的婚事定了下来。
原本,他以为人的一生就是如此,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在循规蹈矩的过上一生。
直到,数月前。
他到桃花寺踏春,无意中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树下,看到了一张干净到了及至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生了两道细如柳叶儿般的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柔柳扶风,真个是如玉般的美人儿!
她穿着素净淡雅的水蓝色织花褙子,天青色的撒花裙,清韵悠然、袅娜多姿,在一片粉白色的桃花树下遗世独立,仙子一般,一下攫住了他的眼神。
第一次,他向别人打听了女子的身份,得知她竟是安国公府的嫡出小姐。
安国公府的名声很差,一向为京城权贵们所不齿,安国公府里的女孩儿都是用来联姻的,以此来巩固安国公府摇摇欲坠的地位。闻之,他有些惋惜,那么清雅淡然的一个少女,将来还不知落到什么样的人家去呢!
后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探听那女子的消息,因为桃花寺里那道俏丽的身影没有因为世间的流逝而模糊、消失,反倒越来越清晰,后来,理国公府被圈禁,圈禁的几个月里,他的脑海中常常想起出水芙蓉、遗世独立的影子,那时,他就已经决定,等府里解了禁,他就去奏明祖父祖母,退掉跟建安侯府定下的婚事,再去理国公府求婚,娶她为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理国公府解禁时,她已经嫁做了人妇,听说是代替逃婚的堂姐嫁给了已经不能人道的锦大鹏,随之,安国公府、武昌候府都被抄家、女眷们都被下了大牢,贬为奴籍。
他想都没想的替她赎了身,将她安置在了柳条巷一座精致的小房舍里。
这会儿,她的身份已经不是安国公府的小姐,而是一介罪臣之女,身在奴籍,娶她,已经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他如约娶了湘云,给她名分和足够的尊重,但他的爱,却要留给自己心仪的女子。
这样决定后,结婚的当晚,他便明确的告诉了湘云,自己已经有心仪的女子,只能给她名分和尊重,其余的,给不了她。
他还记得湘云当时的错愕和委屈,她哭着质问他,既然不能爱她,为什么还要娶她?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什么要毁掉她一生的幸福来成全他自己?
那时的她,脸蛋儿还是圆圆的,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苍白消瘦,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了似的,瘦的好不可怜!
湘云心中有事,睡得并不实,当她感觉到一道目光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时,缓缓的睁开了眼。
对上莫子离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哪儿疼吗?”
湘云的态度很自然,没有任何的拘谨不适,她既然下定了决心离开,莫子离就已经影响不到她的情绪了。
莫子离僵了一下,脸上顿时显出几分不自然来。
他不是疼醒的,他是莫家的男人,忍受的能力比别人强许多,虽然断骨很痛,但他忍得住。
忍不住的是,他要小解!
昨天受伤到现在,他喝了不少的药,还喝了些补品和米粥,这会儿,他是因为想要小解才醒来的。只是,这个想法不便于对她言明!
犹豫了一下,他说:“你,能帮我把旺财叫进来吗?”
旺财是莫子离的贴身小厮,也是他最信任的小厮,常年的跟在他的身边儿,但是,按规矩,小厮是不能轻易到后宅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厮们都是在二门带着,随时听候主子的差遣,除非有极特殊的事,不否则绝不会让小厮跑到内宅来,以免冲撞到后宅的女眷们。
“嗯!”
湘云答应了一声,起身到外间唤了个婆子,让她到二门儿去吧旺财找来。
回来时,莫子离对湘云道:“你且回避一下吧,待会儿有事我在派人唤你过来。”
湘云点点头,到外面吩咐了丫头们暂时回避,又派了两个婆子到外面守着,以免府里的那个小姐忽然闯进来,撞倒那旺财就不好了,安排妥当,才去碧纱橱后休息。
旺财来的很快,他是莫子离最为器重的小厮,聪明机灵,有跟主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昨儿又是在他跟班的时候主子受的伤,他自然比往常殷勤许多!
服侍了主子小解后,旺财低声说:“公子如今恁般的不便,何不趁此机会奏明老夫人,把婉清姑娘接到府里服侍您,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夫人一定心疼的紧,只要您好生跟她说说,她一准儿能答应您!”
莫子离皱了皱眉头,道:“休要混出主意,府上几辈子留下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子弟们不许纳妾、连通房都不许有,老爷子和老太太断不会因为我受的这点子伤坏了祖上的规矩!”
旺财叹道:“嗨,这下公子爷可遭罪了,不止可怜了您,也可怜了婉清姑娘,伤筋动骨得百天以上才能养好,她若是这么久见不到您,一定会以为您变了心了,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呢?”
莫子离一听,俊美的脸上立刻露出不忍之色,说:“你这就到柳条巷跑一趟,把我的事儿告诉给她知道,让她不要多心,等我能动弹了,立刻去看她!”
“哎,小的这就去,只是,婉清姑娘得知您受伤,又该哭个没完了!”
旺财笑嘻嘻的答应了一声,出去了,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道:“公子,小的唤个婆子去把少夫人给您叫来吧,不然您一个人怎么成呢?”
提到少夫人三个字,穆仲卿的面前立刻浮现出湘云那张苍白憔悴的小脸儿,他挥了挥手,道:“不用了,去帮我唤两个丫鬟进来,留在这儿伺候就好!”
“是!”
旺财答应着,到外间叫了两个丫头进来,又殷勤的叮嘱了一番,方才出了后宅,骑着马一道烟的往柳条巷去了。
柳条巷是位于皇宫之外不远的一条街道,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在巷尾,有一座不起眼儿的两进的宅子,里面住着昔日安国公府的二房的夫人王氏和她的小女儿杜婉清,以及她的十岁的小儿子杜玉卿。
原本,王氏是落了奴籍,是该被发卖为奴的,幸而她命好,养了一个争气的女儿,凭着女儿的关系,不仅自己得了救,她即将发配到岭北的小儿子也被救了出来。
从前,她真是油蒙了心,一心以为大女儿和二女儿健康美丽,只有她俩才有攀龙附凤的资本,没成想最紧要的关头,大女儿和二女儿全然不济,还是她病怏怏的小女儿一鸣惊人,找到了一个身份贵重的好男人,让她又重新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虽说,这男人已经娶了正妻,但这男人是个实诚君子,一心一意的待她的女儿,凭她女儿的心机,迟早能风风光光的嫁到男人的府上去,取代那个不中用的女人,做男人的正妻!
旺财到时,杜婉清正坐在妆台前梳妆,她穿着男人最喜欢的水蓝色织花褙子,头上挽着流云髻,只戴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紫罗兰玉簪子,正是男人买给她那套紫罗兰玉头面里的一支,耳边戴着和这支簪子配套的耳坠儿,腕上还带了一只雕花的紫玉手镯。
这套低调奢华的饰物,跟她身上那套素净的衣衫毫不违和,而且相得益彰,衬得她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小家碧玉的秀气!
“清儿,旺财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要不要他进来?”
王氏把一碗黑乎乎的安胎药放在了杜婉清的妆台边儿,又顺手替女儿正了正发簪。
杜婉清望了一眼妆台上的安胎药,伸手端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男人是个重规矩守礼的世家子弟,能把她养在外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会允许自己的长子是外室所出,甚至还计划跟家里的女人生出嫡长子。
若是他的计划实现了,她就永远都不可能扶正了,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她不得不用了点儿手段,等这件事儿成了,她进了府,定会找到机会除掉那块绊脚石,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该得到的位置!
“叫他进来吧!”
杜婉清喝光了碗里的药,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向外间的堂屋走去。
王氏听了女儿的话,急忙打发小丫头子出去请人,自己则跟在女儿身边儿,小心的照料着,女儿刚刚怀了身孕,这孩子可是他们一家子的希望,万万不能有事!
旺财进来后,看着端坐在堂屋里的杜婉清,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姑娘,您交代小的办的事儿,小的已经帮您办成了!”
杜婉清一喜,随即道:“可留下破绽了,他如今怎样了?”
旺财道:“姑娘只管放心,小的做事一向把握,昨儿那事儿公子和其它几个小厮还都以为是那马是被雀儿惊到的呢,谁都没看见是小的偷偷地掷石子儿打了马的眼睛,嘿嘿嘿……”
“你做得好!”
杜婉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了她老娘,她老娘又下去,把银票交到了旺财的手里。
“等将来我进了府,一定好好的提拔你!”
旺财接过银票一看,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儿把银票往怀里塞,一边信誓旦旦的说:“姑娘您就放心吧,公子这回摔得不轻,又被马踩了一蹄子,三五个月内,绝对不可能跟少夫人生孩的!”
杜婉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让你妹妹多留意着屋里的动静,有什么事儿,尽快来通知我,我不会让你们兄妹白白帮忙的!”
“是是是,姑娘最是大方了,小的已经领略到了,我妹子是那屋里的二等丫头,什么事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的,您就放心吧!”
旺财摸着那一百两银票藏身的位置,信誓旦旦的保证着,美得都要冒出大鼻涕泡儿了!
有了这一百两的银子,他又能去‘春香楼’好好的潇洒一阵子了,听说那儿新去了个雏儿,这几天鸨儿正张罗着找人梳弄她呢,有了这一百两,他定能拔得头筹……
旺财走后,王氏担忧的说:“清儿,这个旺财看起来是个三花五转的东西,万一哪天把你算计莫公子的事儿说出去,那可怎么办?”
杜婉清面无表情的说:“女儿当然也能看得出他不是个可靠的,但是目前,女儿身边并无可用之人,也只能靠他了,等将来女儿上了位,这个祸根断不会留着的!”
“这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氏赞许的点点头,对女儿的卸磨杀驴行为表示很赞同,也对她的心机和杀伐果断佩服不已。
想不到,这个一向不起眼儿的小女儿竟又这般厉害,真是可惜了,当今的皇上被穆采薇那下贱的狐媚子迷惑住了,不然,把她的清儿送进宫去,凭她的样貌和手段,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
采薇是在中午时醒来的。
醒来时,人正躺在外间的炕上,这会儿,男人已经退朝回来了,正坐在她身边儿的炕桌旁批阅奏折。
“醒了?”
见她醒来,男人抬起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眼睛从她鼓囊囊的胸脯前扫了一下,复又低下了头去继续批阅。
“这是什么时候了?”
采薇揉了揉眼睛,从玻璃窗看了一眼挂在天空正当间儿的日头,惺忪的问了一句。
只是一开口,嗓子居然是哑着的。
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咽喉,诧异道:“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哑了?”
男人的眸光一闪,又想起了她昨夜那*的叫声、哼声和呻吟声,叫了一夜,能不哑吗?
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小妮子非杀了他不可。他边儿批着折子边不以为意的说:“许是睡多了,口渴了吧,待会儿喝点水就好了!”
“哦…。”
采薇听话的坐了起来,刚要叫水,却发现自己刚坐起的身子像是被车子碾过了似的,浑身上下都疼,特别是下面,酸酸胀胀的,不舒服的很。
这种感觉她体会过,而且记忆深刻,自然明白事怎么回事儿,回想了一下,昨夜他们在一起喝酒,之后,她喝了所有的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男人趁她喝醉的时候对她不轨了?
想到这儿,采薇沉下脸来,低头解开了自己的亵衣查看。当她看到自己刚刚养好的皮肤又变得青青紫紫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咬牙叫了起来:“南宫逸,你竟敢趁着我喝醉对我无礼!”
男人抬起头,表情自然的说:“朕何尝侵犯你了,倒是你侵犯了朕还差不多,说起来,娘子昨夜还真是凶猛呢。”
说着,解开了自己龙袍的大襟,露出了那片紧实的胸肌来。
只见那片如玉般润白的胸肌上,牙印儿,抓痕,到处都是,趁着那似雪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我……干的?”
采薇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男人不紧不慢的又系上了衣带,叹道:“都说酒能乱性,从前朕并不相信,只是昨日见了你之后,朕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啊?我……做什么了?”
采薇惊恐的问着着男人,唯恐从男人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然而,男人告诉她的,却正是这样的事儿。
“哎,昨夜娘子真是太热情了,在龙辇上就急不可耐非要跟为夫亲热不可,为夫百般劝阻都不行,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在龙辇上临幸了娘子,满足了娘子的要求…。”
“什么?你…。你…。没骗我吧?”
采薇捧着头,瞪着眼,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在龙辇上就跟男人干了那件事儿,被抬龙辇的太监和跟在随侍的宫女们听了去,她就有一种撞墙的冲动!
天哪,她的国母尊严啊!她的皇后威仪啊!
男人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真的说:“你看朕像是在骗人吗?况且,昨夜守在龙辇边儿上的人不止一个,要不给你传进来一个问问?”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采薇叫着,躺在炕上捂住了脸,来回的滚动着,人已经崩溃了:“南宫逸,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拒绝我?男人又不像是女人,要是你不愿意,我又怎么能得逞?”
喊完,忽然又想想起了什么似的,拿下脸上的双手,一咕噜的爬了起来,瞪着男人问:“对了,是不是你颠倒黑白,故意抹黑我?是不是趁我酒醉非礼了我,反倒倒打一耙?说,是不是这样的?”
南宫逸撂下朱笔,不紧不慢的对侍立在地上的杨永说:“杨永,你来跟皇后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
杨永上前,臂间的拂尘一甩,柔声细气的说:“启禀皇后娘娘,昨晚的事儿是这样的,昨儿您喝多了,非要在……”
“停——打住——不要说了!”
采薇大叫一声,打断了杨永的侃侃而谈,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么*的事儿摆到桌面儿上来说,即便知道这事儿里面有猫腻儿,她也没脸听人家复述他们干那件事儿的经过。
所以,对于究竟是谁睡了谁的问题,她决定不再去追究!
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暗地里磨牙,一定得让男人为此付出点代价……
午饭后,内务府总管又来请示太皇太后寿宴的事儿,自从采薇知道了季太后曾经对南宫逸不好,便打消了孝敬她的念头,想了想,她说:“把寿宴的事儿交给朝瑰公主去办吧,她也到了快尚驸马的年纪,学着打理点事物,往后嫁人,主持中馈会有好处的!”
把季太后的寿宴交给朝瑰公主,既可以让那些向来拜高踩低的人看看,朝瑰公主没有被锦贵妃和南宫适连累,依然是受宠的公主,以此来报答她通风报信的恩情;另一方面,把季太后的七十二大寿交给你个未出阁的丫头打理,让她自己去想南宫逸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郑总管听到采薇居然要把季太后的七十二大寿寿宴交给毫无经验的朝瑰公主打理,不觉有些诧异,但多年的宫闱生活,又让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表情,只恭顺的道了声“是”,便下去了。
朝瑰公主听闻皇后让她给太后办寿宴,顿时喜出望外,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张罗起来。
她的乳娘悄悄对她说:“皇后跟太后、朝月公主不睦,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公主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攀住皇后娘娘,只要笼络住了她,公主未来的驸马和将来的荣华富贵,可都在这位她的身上了。”
“嬷嬷,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您放心好了!”朝瑰公主严肃的保证说。
她已经经历了从天堂坠入地狱,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谁都可以踩她一脚的滋味儿,她受过了,也受够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地把握住机会,断不会再让自己掉回到地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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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可爱的湘云
傍晚时,宫外传来消息,孙虎孙豹兄弟从岭北押镖回来了!
采薇得知这个消息,急忙跟南宫逸说了一声,换上一身常服,带着唤秋出了宫。
之前她已经跟孙家兄弟交代过,押的镖不拘贵贱,一定要做出煊煊赫赫的阵仗,最好是弄个几十车,绕京城炫上一圈儿才好。
孙家兄弟很听话,气派的押回了四五十车的镖,回到京城后,很是卖力的在京城里游起街来,引得京城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直到采薇出了宫,孙家兄弟的游街活动还没有结束。
在宫外,南宫逸有一座不大起眼儿的私邸,被采薇要了过来作为自己的临时仓库,安放岭北押送回来的货物。
游街完毕,孙家兄弟把几十车的货物拉到了采薇指定的宅子,卸车后,拿到了采薇奖励的一千两银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采薇简单的看了下这些货物,大约有百八十支年头较小的人参,上百张皮子,有狐狸皮、獭兔皮、雪狼皮,貂皮等,此外,还有三四千块的玻璃,虽算不得很多,但相对于他们仅有一百零几个人的镖队,能运回这么多的东西,已经不算少了。
这三四千块的玻璃,要是放在她的玻璃店去卖,也就是三五日的功夫就会卖光,算起来,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到岭北那边儿去了,不如今晚去一趟,把屯在那儿的玻璃带回来,顺便看看商业街修建的情况。
打定主意,她派了唤秋去找玻璃店的掌柜来拉玻璃,自己赶紧进空间去补觉,今晚赶路,须得彻夜不睡,不趁这会儿睡会儿,明儿一准儿难受!
南宫逸批完折子,早早的洗了澡,命人置了一桌采薇爱吃的酒席,又命人打了一壶百年桂花酿来,准备故技重施,再设法灌醉她,今晚再尽兴的享用一回!
只是,一直等到天黑,采薇还没有回来,南宫逸有点不放心,便派了逐月带着一队隐卫出去寻找。
不到一个时辰,逐月回来了,不过并没有带回采薇,而是带回了采薇的侍女唤秋。
“禀主子,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您一声,她出去几天,过几天就回来,请您不必挂怀!”
南宫逸的脸瞬间黑透了。
她居然跑了,而且还是先斩后奏,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真是,真是太欠收拾了!
心中虽然生气,可他想的更多的,却是她去了哪?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危险?什么时候回来?至于他自己的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实,采薇这会儿并没走,而是在空间里接着睡觉呢,这会儿天才刚擦黑,京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她可不敢骑着明晃晃的骑着白毛虎到处乱跑,万一被人给看到,吓到了百姓就不好了。
直到深夜,她睡饱了,才从空间里出来,骑着白毛虎,风驰电掣的往岭北的方向跑去……
已经是阳历九月的月末,北方的气温已经明显的降低了,越往北越冷,到了汴州府的境内时,采薇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她叫停了白毛虎,闪进空间找了一件夹衣穿上,才感觉略好些。
白毛虎的速度有限,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也无法在一夜之间从京城跑到岭北的王城,因此,临近天亮时,采薇便让白毛虎在青云镇停下了。
这是她搬离青云镇后第二次回来,青云镇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原本那些在她眼中繁华热闹的街道变得有些狭窄和萧条,大抵是看惯了京城的宽阔街道和豪华的商铺,小镇上的一切都显得有点儿不够看了!
回到自己的后院儿,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切如常,虽然是空着没人住,但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看就知是常有人打扫。
采薇感激的望了隔壁周叔家一眼,见他家还没有动静,便到厢房去看了一下,两侧厢房里,依旧是铺着她在空间运出来的土壤,只是没有种什么,真是可惜了,若是种上什么粮食菜蔬,一定会长势很好。
她想了想,在空间里找了一些孜然的种子,让长眉出来,帮着她把东西两侧的厢房种上孜然,留着以后给周叔一家烤肉串用!
忙碌中,她隐约的听到了周叔家开门儿的声音,周叔的说话声等。
采薇出了厢房,隔着墙头,见周叔买肉回来了,正和九斤往屋里倒腾刚买回来的鲜肉,周婶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身后还跟着小小的圆儿!
她笑眯眯的对着隔壁院子里的周婶儿叫了一声:“婶子!”
周婶子正接过儿子手中的肉,见采薇忽然出现了,不觉惊喜的叫起来:“薇丫头,你咋回来了?”
采薇笑眯眯的说:“回来看看周叔和婶子,看看九斤哥,再看看赡养堂,顺便儿找安老夫人说点儿事儿!”
周婶子连连点头:“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九斤一看到采薇时,顿时愣住了,先是在眼中闪过一道狂喜,接着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片黯然。几个月不见,他好像比之前长高了些,又壮实了不少,那张少年的面孔竟有了些成年男人的模样
周叔见到采薇,也跟周婶子一样开心。
“哎呦,薇丫头回来了,回来了咋不吱一声呢,快,家里的,快回屋去给薇丫头做早餐,九斤,你去帮你娘。”
“唔…。”
九斤答应了一声,望了采薇一眼,就要回屋里去。
周家这个时候十有*是已经吃完早饭了,正准备窜肉串儿待会儿中午用,采薇不愿麻烦人家,叫住周婶子说:“婶子,我已经吃过了,待会儿中午再到婶子家来吃吧!”
“那也行,”周婶子爽快的说:“晌午婶子给你烙薄饼,薄饼裹小炸鱼儿,你打小就爱吃。”
“那就有劳婶子了!”
采薇从自家的院子里出来,进了隔壁的周家,准备帮周婶子窜肉串儿。
现在的天儿还不算冷,周家每天都在院子里窜串,周九斤切肉,周叔和周婶子窜,圆儿打下手。
今儿干活的多了一个人,干起活儿来格外的快,也不那么沉闷。
周婶子是个响快人,爱说,爱八卦,偏周叔和九斤都是闷葫芦的性子,平日里干活时,爷俩都一声不吭,只周婶子一个人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说,日子久了,她也自己觉无趣,便不怎么吱声了。
今儿采薇在,周婶子少不得一顿唠叨,把她存在肚子里的八卦尽数抖落出来,跟采薇一起分享。
“薇丫头,你家大房前段时间是不是去京城找你们了?”
“是呀,不过,已经被我们给打发回来了!”
采薇也正想知道大房一家的现状,刚好周婶子就提起来了,她便饶有兴致的听了下去。
周婶子撇撇嘴,一边穿着肉串儿,一边讥讽的说起来。
“你那大伯一回来,就三吹六哨的到处说你们一家子都发达了,你要嫁进皇宫去做皇后,菲儿要嫁到一个叫什么府来着的地方做少夫人去。”
“理国公府!”
周叔一边窜串,一边儿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是理国公府,是叫这么个名字来着!”
周婶子说:“这一家子一回来,就摆出皇亲国戚的谱来,耀武扬威的,还带了两个俊俏的丫头,说是你们孝敬他们,买来服侍他们的。不过,据我看,那两个丫头妖妖乔乔的,比妓院里的姐儿都妖乔,不像是良家女子,引得周围各个村子的闲汉们成日家围着大房家转悠,我看啊,不定早晚儿,必得弄出事儿来…。”
采薇问:“他们回穆家村的旧房子去住了?”
大房位于穆家村的旧房子,在那次她跟天机子的打斗中震裂了一道大缝子,已经成了危房不能住人了,大房一家那么惜命儿,怎么敢回旧房子去住呢?
“哪啊!人家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盖房子,盖成青砖大瓦房,全村子独一份儿的两进大宅子,气派着呢,如今他们一家子暂时住在穆老三家里,穆老三一家子搬走了,房子空着呢,正好他们就住了进去!”
“那律夫人呢,听说他们有钱了,律夫人没去找他们麻烦吗?”
周婶子说:“嗨,律家已经彻底败落了,原本律家还有点儿家底,也够律夫人吃喝用度了,可惜被她那不争气的弟弟给卷跑了,如今律夫人一个人住在一间安老夫人施舍的小房子里,身边儿只有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厮侍候着,哪还有本事找别人的麻烦?”
“这样啊!”
采薇有点儿遗憾,不过又一想,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自古以来,最找祸的,就是财和色,大房得了一笔横财,却又不知低调内敛,一味的张扬炫富,一定会招人惦记的;还有那两个娼妓,那么一副妖乔的做派,指不定勾得多少闲汉光棍儿们心痒痒,指不定啥时候就得出事儿!
“赡养堂如今也很好,那些个老的小的都吃得饱、穿得暖,我跟你九斤哥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安老夫人和子宜小姐也总去那儿看,你只管放心!”
说起了安子宜,采薇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审视,悄声道:“子宜姐姐可还好,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
一听采薇提起了安子宜,周婶子满脸是笑,一叠声的说:“好,好得很呢,再有两个月,子宜就要做我们家的媳妇儿了,到时候,薇丫头你可得回来喝喜酒啊!”
“太好了!”
采薇高兴的回过头,望着埋头切肉的九斤,笑道:“九斤哥,恭喜你!”
九斤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肯娶安子宜,不是因为他忘记了从小爱到大的采薇,而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他跟薇儿妹子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的确是配不上她了;二来,他去采薇家收拾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采薇画的一张男子的画像,那男子他在安老夫人的寿宴上见过一次,据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生的仪表堂堂、风流倜傥,比他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想来,他就是薇儿妹子的意中人吧,跟薇儿妹子果然般配!
他死了心,很快接受了安子宜,子宜的确是个好姑娘,爹娘都很喜欢她不说,她还曾为他挡过一棒,他若是不娶她,她就再也没法嫁人了!
所以,他答应了这门亲事,爹娘很高兴,找媒人去安府一说,很快就把事儿定了下来,就定在阴历十月二十五日……
穿完肉串儿,周婶子陪着采薇去了赡养堂,临去时,采薇特意到集市上,买了些猪肉、鱼、鸡蛋和点心等,还买了几袋子大米和白面,由圆儿爷爷赶着车,拉着采薇和周婶子,往赡养堂的方向去了……
……
京城、理国公府里
莫子离躺在榻上,用百无聊赖形容他简直是太恰如其分了,因为伤了肋骨,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整整两天都没能动弹一下。
亲人们来看望他时,无非是嘱咐他如何保养,如何不要着急上火,这些话并不能抚平他心中的焦虑,反倒让他更焦躁,好容易大家都走了,他又陷入了百无聊赖之中。
这会儿,倘若她在的话,一定会跟他谈些诗词歌赋,或者为他即兴的抚琴,听到她那轻妙的琴声,他一定不会向现在这般无聊。
莫子期叹了口气,正默默的思念着那个人,忽然听到“咯咯”一声笑,他转过头,却见湘云坐在距他病榻不远的圆桌旁,捧着一本书在看,看到兴头处,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湘云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打扰到你了吧!”
自从想开了,做了决定后,她的心情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心情一好,就有兴致去做别的事儿。比如,拿这本采薇手写给文儿武儿看的小书来解闷儿。
莫子离道:“没事!”
湘云“哦”了一声,低头接着看书。
莫子离见她如此忽视自己,心底划过一丝失落,她不是该站起来对他嘘寒问暖吗,至少问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茶?可是,她就只“哦”了一声,就低下头去看书了,哪有做人家妻子的体贴温柔?
屋里又安静了许久,莫子离见湘云依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心里越发的不快,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你在看什么书?看得这般入迷?”
湘云没想到他会开口问她这种问题,因为他们之间从来都不说话的,即便是说了,也是说正事,和她有关的事儿,他从不过问。合上书,她抬起头,坦然的对着他探究的视线,说:“是脑筋弯弯绕和笑话,上次去穆府时,采薇见我心情不好,就借给我看了,很有趣!”
莫子离的眼神闪了一下,因为那句‘采薇见我心情不好’而有些不自在,他自然知道她为何心情不好,因此,他心中的那点儿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见她双目闪闪发光,许是刚刚看书看高兴的缘故,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书上写了什么?”
提到书上的内容,湘云立刻来了精神,兴味盎然的说:“就是一些谜语类的问题和一些让人开心的笑话,真不知采薇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真是服了她了!”
看着她那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莫子离又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你刚刚看什么笑话,都笑出声了?”
回想起刚刚的笑话,湘云又忍俊不禁的咯咯的笑起来,把刚刚看到的那个笑话又讲了一遍。
一个冬天,下了一连半个月的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贫苦人家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困境,而地主老财却朝朝饮酒,夜夜笙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有一天,县官邀请本县的一老财一举人,到县衙饮酒,酒过三巡,菜至五味,县官诗兴大发,提议到后花园赏雪呤诗。
于是,三人来到后园,但见:白雪皑皑,粉妆素裹。
县官道:“你我三人,以瑞雪为题,连诗一首,如何?。”
举人道:“甚好!甚好!那就让学生先来,”随后,摇头晃脑吟道:“大雪白如玉。”
县官接着道:“皇家吉瑞气。”
老财听罢叫好连声,狂妄道:“再下两三年。”
这时,墙外有一乞丐,正在严寒中冻得瑟瑟发抖,听罢,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爬上墙头骂道:“放你娘的屁!”
讲完,又捶着桌子笑起来,莫子离的嘴角抽了几下,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湘云一阵无语。
这女人…。
湘云笑了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忽然想到她的讲述对象是莫子离,一个严肃认真、一本正经,她即将与之离合的男人,这样跟他有说有笑的,似乎有些不大合适吧!
哎,湘云的心中一阵懊悔,都怪采薇,把书写的这么有趣,害得她忘乎所以了!
莫子离见她笑得正欢,忽然不笑了,脸上还露出了懊悔的神色,便心知肚明。
他说:“除了笑话,你不是说还有什么猜谜的题吗?说一个出来解解闷吧!”
湘云犹豫了一会儿,见莫子离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一点儿都没有打消这个念头的意思,便无奈的低下头,翻了翻书,说:“有一个农妇过一座狭窄的独木桥,过了一半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只老虎,她吓坏了,转身刚要跑,却发现身后来了一群狼,狼群和老虎都向农妇逼来,农妇根本就无路可逃,却一下子就过去了,这是为什么?”
莫子离想了想说:“莫非这农妇是个世外高人,会凌空踱步?”
“错,她就是个寻常的农妇!”
“莫非是她会凫水,跳下水去游走的?”
“不,她不会!”湘云否定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莫子离被考住了。
他俊眉紧锁,又苦苦的思考了半天,忽然笑道:“我知道了,定是那群狼跟虎厮杀到了一起,忽略掉了农妇,她借机逃走了!”
湘云翻着白眼,说:“公子爷,您以为是在平坦的大路上吗?别忘了,这事儿是发生在一座狭小的独木桥上,你让她往哪儿跑啊;再说了,您见过有敢跟老虎厮杀的狼吗?”
莫子离被全盘否定了,气闷的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倒说说看,那农妇是怎么过去的?”
湘云吃吃的笑起来,老神在在的说:“晕过去的,呵呵呵…。”
莫子离的头上一片竖线,这也行啊?
老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过来看莫子离时,忽然听到屋里传出湘云得意的笑声,立刻在院子里顿住了脚步,悄声对两个媳妇说:“咱回吧,听这小两口有说有笑的,咱别进去讨人厌了,待会儿晚上再过来!”
白氏听到屋子里的声音,也高兴极了。
儿子媳妇之间有问题,她早就看出来了,也偷偷的派人去查清了原因。她之所以没有出手干涉,是因为儿子的性子跟莫家子弟的性子一样,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要是把他逼急了,他放弃家族,带那个女人离家出走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所以,她只能干着急,暗地里把希望寄托在了媳妇的身上,希望媳妇能争口气,把儿子的心拉回来,千万不要让儿子的被那个杜家的小妖精迷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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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脸绿了
湘云真是太得意了,似乎这两个多月来所受的委屈和恶气都发泄了出来,当他看到莫子离一次次吃瘪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解气了!
“有蜘蛛、蜻蜓、蝉三种动物共18只,共有腿118条,翅膀20对,问每种虫子有多少只?”
湘云问完,莫子离立刻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中,两只修长的手还摆弄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呆萌,跟以往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
许久,他败下阵来,红着脸说:“多少?”
“嗤!”
湘云一声轻笑,端起茶杯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说:“蜘蛛8条腿;蜻蜓6条腿,两对翅膀;蝉6条腿,一对翅膀,所以,最后的答案是蜘蛛5只;蜻蜓7只;蝉6只。”
她刚说完,莫子离便板着指头验算了起来,算出她的答案正确后,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挫败来。
看着男人的神色,湘云得意极了,心中把采薇狠狠的膜拜了几遍,暗暗下决心,待会儿定要差人再到穆府去看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书,她要认真的读一读,好好的打压一下这男人嚣张的气焰!
“哎,这样的问题对你来说太难了,我还是考你点儿适合你的问题吧!”她撂下茶杯,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也不理会莫子离黑掉的脸,继续提问说:“树上骑个猴儿,地上一个猴儿,问,一共有多少只猴儿?”
这个问题简单,莫子离想都不想的答道:“八只!”
“错,是两只!”
湘云伸出了剪刀手晃了晃,嘴角高高的翘起,得意的像只小狐狸!
莫子离道:“这倒是奇了,树上有七只,地上有一只,七加一难道不得八吗?”
湘云站了起来说:“谁告诉你树上有七只猴儿了,我是说骑个猴儿?”说着,就势一蹲,做了个骑马的动作。
莫子离差点儿吐血,这不是玩儿人吗?有这么出题的吗?
“哎,看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是太难,我在给你找找,看有没有更简单的了?”
湘云无视男人的神色,继续翻书,很快,她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问道:“这是什么?”
莫子离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说:“手指,呃不,是食指!”
“错!”
湘云一拍桌子,将那根手指又举高了些:“这是一!”
接着,她又换了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道:“这是什么?”
这会不都是一样的吗,莫子离不假思索的说:“一!”
“啪!”
湘云又一拍桌子,大声说:“错,这是一根手指!”
这下,莫子离的脸黑透了,他咬着牙说:“武湘云,你敢耍我?”
湘云理直气壮的说:“谁耍你了?兵不厌诈,是你自己考虑的不周全,还来赖我?”说完,小声低估了一句:“真是不要脸!”
莫子离是习武之人,虽在病中,可依旧是耳聪目明,她嘀咕的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冷笑几声,他阴测测的说:“既这么着,我也考考你。”
说着,也伸出了一根食指,道:“这是什么?”
湘云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周全的答案,说:“不是一,就是手指头!”
“错,是‘你’!”
莫子离见她着了道,唇角微微上扬起来,也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湘云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尖:“是我,怎么能是我呢?”说完,猛地想起,男人的手指头可不正指着她吗。
“看来,你的智力也令人堪忧啊!”莫子离不客气的说。
“可恶!”
湘云被他绕进去了,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墙壁做着猛戳的动作,道:“一个人用手指头不断的使劲儿的戳墙,打一昆虫。”
看着她那滑稽的动作,莫子离被逗得差点儿笑出来,刚刚被她要气炸的肺子又恢复了正常,他想了想,说:“江湖上有内功高强的高手,可用一根手指戳破青砖,谓之曰一指禅,你所说的,可是一指禅的谐音,蝉?”
湘云撇撇嘴:“错,是蜂(疯)!”
她揉着自己那根做动作的手指,道:“拿手指头戳墙多疼啊,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才不会这么做的!”
莫子离:“……”
乘着兴,湘云继续用那根指头重复着刚才的戳墙动作,道:“那个人接着用这根手指头猛劲儿的戳墙,打一动物?”
莫子离道:“虎!(大晋方言:译为缺心眼儿的意思)”
湘云摇摇头,说:“都已经疯了,还何谈虎不虎,告诉你吧,是蛇(折),你想想啊,拿一根手指头不停的使劲儿戳墙,手指头一定会折的,不信你试试看?”
莫子离嘴角一抽,无语的看着她。
这个,好像不用试了!
湘云合上书,忽略掉男人黑着的脸,说:“哎,算了算了,不考你了,反正考了你也答不上,白白丢脸。”
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说:“哦,对了,这本书是采薇写给她那两个小兄弟看的,那两个小娃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呵呵呵……”
这下子,莫子离的脸扭曲了,神色比茅坑里的某种不明物体还要臭,这女人,羞辱完他就要溜,哪有这么便宜的?
他咬牙道:“你要去哪?”
湘云已经走到了门口,听他询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回头说:“我去唤旺财进来伺候你出恭,瞧瞧把你给憋得,脸都绿了!”
噗——
莫子离吐血,猝,享年十八岁!
……
晚上,青云镇的百姓们都进入了梦乡,采薇唤出白毛虎,骑着它直奔岭北的王城去了……
青云镇距岭北的王城不是很远,只三更的时候就到了,跑到了刚刚修建起来的商业街,采薇把白毛虎收回到了空间里,独自一人在商业街巡视。
两个多月的时间,商业街已经完全修好了,一条宽敞笔直的青石板路,路的两边儿都是大晋国样式的商铺,统一的样式,都是两层的小楼,看着气派极了!
采薇走在冗长的街道上,心里既激动,又有成就感,她在岭北的商业王国算是建立起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开铺子,大把大把的赚银子了……
由于这会儿天还黑着,什么东西都看不分明,采薇走了一会儿便进了空间,待会儿天亮了还有许多事要做,她得趁着现在闲着,抓紧时间睡上一觉,不然,白天就没时间了!
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空间里过三个时辰,外边只过一个,所以,采薇在空间里美美的睡了六个时辰后,外面才刚过两个时辰,刚刚五更天而已。
起床后,采薇先去温泉里泡了个澡,缓解一下身上的床气,南宫逸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有退去,青青紫紫的,看着都羞人,特别是她的胸部跟腿根儿那里,跟别的地方的皮肤都不一样颜色了,指不定他用多大的力气揉搓的呢!
采薇磨了磨牙,决定好好惩罚惩罚他,看他还敢不敢再对她耍流氓害不敢承认了!
泡过澡,她的身上舒服了许多,那些痕迹和淡了不少,她披了一件睡衣,到院子里摘了一颗鲜果,坐在榕树下的秋千架上吃了起来,这次来岭北,她打算多住几天,一来是惩罚男人罪恶的行径,二来,岭北的商业街即将开业,她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做!
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日头照在商业街上,让商业街的景色一览无余。
采薇从空间闪了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她的商业街,结果很让她满意。
拓跋亮果然是个值得信任的,商业街被他修建很考究,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都是雕栏墨阁的二层小楼,无论是街道还是小楼,用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看起来很上档次。
只是,商铺虽多,开业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余者都还没有营业,关着门儿,略显得有些冷清。
采薇在一个卖早点的铺子里吃了早饭,顺便向小二打听了一下朝云的所在。小二一听‘朝云’二字,立刻热情的带着采薇去找朝云了。
采薇暗笑,看来,朝云在这里影响力还挺大的呢!
路上,小二毫不吝惜的向采薇表达了他对朝云姑娘的敬佩之意。
“朝云姑娘真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什么都懂,比我们岭北的女人强多了,连拓跋亮小王爷都对她钦佩不已呢!”
采薇一听,好奇的说:“哦?小王爷也对她钦佩不已了?怎么个钦佩不已法呢?”
小二说:“我们小王爷最崇尚大晋的文化,朝云姑娘诗词歌赋俱通,字也写得极好,王爷开业的那些家铺子,无一例外都是朝云姑娘帮忙写的牌匾呢!”
采薇笑道:“提个字而已,哪就像你说的‘钦佩不已’了,真是胡说!”
小二道:“小的没有胡说,这条街上谁都知道小王爷对朝云姑娘很敬重,曾经有人对朝云姑娘不敬,结果被小王爷当场打得满地找牙,大家都说,都说王爷他对朝云姑娘……呵呵……”
小二笑起来,住了嘴,没再说下去,不过,就算他不说,采薇也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听闻拓跋亮心仪于朝云,采薇的心中自然高兴,凭朝云现在的样子,能喜欢上她的,一定是喜欢她这个人,朝云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她也就放心了。
拓跋亮她接触过,是一个年轻有为,光明磊落的男子,无论从年龄,还是性情来讲,跟朝云都算得上是良配,若他们真能修成正果,她也会为朝云感到开心的!
如今,朝云就住在商业街一间空着的商铺里,跟廖姨娘的女儿杜月娘同住在一起,采薇去找她时,杜永奇和浑家和老娘廖姨娘已经到大库里去清点儿昨儿晚上收上来的玻璃,家里只有杜月娘跟杜永奇的一双儿女以及朝云在家,这会儿,朝云刚吃过早饭,正穿戴了要去商业街呢!
见采薇来了,朝云心花怒放的说:“大小姐,你可算是来了,咱们的商铺在十几天前就都已经盖好了,您许给拓跋亮的那些商铺都已经营业了,咱们这边儿还没动静呢,只等您来做主呢!”
采薇笑道:“急什么?房子刚盖好得晾几天再进去住,不然里边儿有潮气,住进去对身子不好的!”
朝云道:“小姐说迟了,我跟杜家人,还有太子给您派来的那一百多号人,都已经住进来了!”岭北据大晋甚远,朝云身在岭北,还不知道南宫逸已经登基的事儿,还只管叫南宫逸为太子。
“南宫逸派人来了?”
采薇没解释太子已经是皇上了的事儿,只高兴得说:“他派都派了些什么人过来,来多久了?”她很高兴,想不到南宫逸随口说说,就真的帮她办了,有了这些人,加上她空间里囤积的一些东西,她的铺子很快会开起来一大批的!
朝云说:“多半是些手艺人,大夫、大厨、绣娘、鞋匠,干什么的都有,三百六十行,差不多占了一半!只是,人都有了,大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开铺子呢?”
采薇说:“我打算近期先开设一家客栈,你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开一家玉器行、一家医馆、一家米行、一家布庄、另外,再开几家饭馆……”
朝云拿出商业街的平面图给采薇看,平面图上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铺子被打了勾勾,采薇心中了然,那些打钩的,一定是被拓跋亮挑走的铺子。不过还好,拓跋亮做人还算厚道,没有尽可着中间的好地段儿挑,而是均匀的挑选了他应得的那些商铺。
朝云说:“大小姐,您先看看你所说的那些铺子您打算开在哪?另外,余下的几百间商铺您打算怎么处理?都留着自己开店儿吗?”
采薇说:“可以以租赁的形势先往外出租,等过两年这边儿的商业发展起来的,在慢慢的收回房子,自己开店。待会儿我去见见南宫逸派来的那些人,按找他们的所擅长的手艺,也让他们尽快的各自开铺子吧。”
“嗯,也好。”
朝云说:“只是,岭北地广人稀,怕是生意不会很好做,小姐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采薇笑道:“我在岭北投资,并非完全为了赚银子。你也看到了,蒙奴人还处在原始蒙昧的生活状态,愚蠢、落后,人与人之间极度不平等,女人的地位更是让人堪忧,想让改变一个民族的略根性,让一个民族进步,最好的办法不是武力镇压,逼迫他们朝文明的方向改进,而是让他们富余起来,只有人的生活富足,不再为生计操劳奔波了,他们才能想到要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社会才会慢慢的往和谐的方向发展;不然,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谁又有心情来推动社会进步呢?”
“当然,钱还是要赚的,虽然岭北跟咱们大晋隔着天伦山,但是,他们跟辽丹没有隔绝,咱们可以大力的发展岭北跟辽丹的商贸往来,有了玻璃做后盾,再加上咱们的悉心经营,蒙奴很快就会富裕起来的。”
一番话,让朝云心悦诚服,她说:“大小姐,想不到您竟然深明大义,心怀天下,真是令朝云佩服,难怪太子殿下会钟情于您呢!老实说,蒙奴的蒙昧落后,特别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我也十分看不惯,但是,虽然看不惯,我却从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他们的社会状态,只是口诛笔伐了一番就作罢了,想不到小姐您竟有这份胸怀,朝云真是太钦佩您了。”
采薇笑起来,说:“先别忙着钦佩了,咱们先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来,我要教他们烤肉串儿的本事,岭北多牛羊,但我见他们吃的牛羊肉多半都是白水煮的,就算是烤的,也都只是胡乱的烤熟了而已,所以,我的烤肉串在岭北一定能火!”
“小姐这个主意好!”
朝云赞同的说:“蒙奴人的厨艺真是太差了,吃得人都想倒胃,只要咱们大晋的饭馆在这儿开起来,一准儿能把那些蒙奴的饭馆儿给挤黄了!”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起去找人了,一路上,见到朝云的人,无论是蒙奴的,还是大晋的,都无一例外的向朝云恭恭敬敬的行礼,叫上一声:“朝云小姐!”
采薇笑道:“想不到朝云姐姐来此刚一个月,就有这么旺的人气了,看来,朝云姐姐的人格魅力连国界都无法阻挡了!”
朝云道:“小姐取笑了,什么人气,什么人格魅力,左不过是大小姐赋予了我掌管岭北大小事宜的权利,大家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给我三分薄面罢了。”
采薇调侃说:“若说大晋的人对朝云姐姐恭敬是看在我的薄面,倒也说得过去,可那些个蒙奴人对姐姐还这般恭敬,还说是看我的面子,就有点儿牵强了吧。”
朝云抿了抿嘴唇,说:“许是他们见大家都对我尊重,他们便也跟着如此了。”
采薇呵呵笑道:“朝云姐姐聪明睿智,性格独特,换做是谁都会尊重姐姐的,倘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不尊重姐姐,也必定会被姐姐的仰慕者打得满地找牙的。”
闻言,朝云的耳根子一下红了,不自然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岔开话题说:“将来要开许多的铺子,光靠太子殿下派的这几个人是远远不够使唤的,不知小姐有什么打算?”
朝云把话给岔开了,似乎不想说她跟小王爷的事儿,采薇也不着急,反正她准备在岭北呆上几天,这几天的时间,足够她了解真相了!
“这个,你不用急,往后朝廷中有重犯,都会发配到岭北为奴的,到时候尽归你差遣使唤,只怕你犯愁没地方安排人的日子都有呢!”
湘云一听有人使唤,顿时就高兴了,说:“有人使唤就好,我正犯愁铺子太多,只我们这一二百人忙不过来呢!”
两人边走边说,不经意中,采薇忽然看到了几个奇怪的男人,这些人的长相和打扮与蒙奴人并无区别,只是他们的眼神明显的不对劲儿。
前世,采薇是保镖出身,所以极其敏感,当那几个在她身边晃悠的,貌似是路过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时,采薇立刻产生了几分警觉。
不过,这几个人采薇还没有放在眼里,察觉后,她只是冷笑一声,继续跟朝云说话,只是,在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多了几分锐利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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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想要他的孩子
从白天一直到了晚上,不断的有人在交替着跟踪采薇的行踪,这伙人训练有素,侦察能力极强,要不是采薇前世训练过,一定不会察觉到自己在被人监视和跟踪。
通过观察,她发现这伙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对付一个她绰绰有余,要是她没有空间神器和三八大盖儿,这会儿她十有*得想办法怎么开溜了!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跟踪她,监视她,都是一副很谨慎的样子。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采薇一直没有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跟踪她,跟踪监视她干什么?
白天的时候,她忽略了那些监视跟踪她的人,教了几个人烤肉串儿的方法,并打算明儿再找几个人,教他们怎么做火锅。北方的冬天奇冷无比,一大群人围着火锅热乎乎的刷上一顿,一定感觉极好,所以,火锅能跟烤肉串一样,在岭北这个地方火起来。
晚上时,采薇拒绝了朝云的邀请,自己单独睡在了一个空着的铺子里,数百间的铺子,大半都空着,采薇故意的选了一间位置稍偏的空铺子住了进去,意在守株待兔,坐等那些人上钩。
她选的那间铺子里很简陋,里面什么都没有,进去后,她关好门窗,直接进入了空间,倘她没有看错,那些跟踪她的人已经知道她的所在,半夜时一定会有所动作。
进入空间,她脱去了自己的外衣服,仅穿着一件肚兜和一条亵裤进入到了灵溪里。
之前,她曾在灵溪里放了一匹劣质的玉器、翡翠等,在灵溪里放了这么久,玉质一定有改善,十有*已经变成高档的玉器了,她要在岭北开一间玉器的铺子,这些进化好的玉器刚好可以拿来卖!
长眉也过来帮忙,由于放入灵溪的玉器很多,两人捞了半个多时辰才捞完,累得她气喘吁吁,躺在溪边的草地上歇了好半天才起来。
养足了精神后,她带着长眉,又往林子走去。
除了玉器行,她还准备开一间参行,人参价贵,她的空间里有那么多的人参,不拿出来卖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考虑到岭北这边儿原本就产人参,而且岭北这边儿也不算富足,鲜少有能买得起老参的,所以,她只为岭北参行挑选二三十支十年以上的人参,十几支三五十年年头的人参,一两支百年的老参,余者,全部都用孙家兄弟带回来的那些人参代替。
至于客栈,只要她想开,明儿就能开起来,之前她曾洗劫过青云镇的律家和榆树县的李知县家,在这两家劫了不少的床铺、被褥和桌椅等,足够开一家规模巨大的客栈了;另外,她在那两家劫来的那些衣服,都是些八成新的好衣服,可以用来开一家成衣铺子。
她的空间里还有几十万担的搀了糠的糙米,正好可以在这儿低价处理了,蒙奴人都养牲畜,冬天大雪封山,无法放牧时,那些搀了糠的糙米喂牲口吃正好。
那些搀了糠的糙米经过空间的改良,已经不像从前那般难吃了,要是有俭省的人家,费些力气把糠挑出来,那些糙米人也可以吃的! 还有,她在律、李两家打劫来的近千件首饰,文玩、字画等,正好可以在这儿开一家珍宝阁,虽然这儿的购买力有限,但是,这些东西放在她的空间里也是白放着,还不如拿到这儿来开一家体面的铺子。
不过,随着色情业在蒙奴地区的大力发展,料想这些首饰和成衣铺子的销路也不会太差,只要能赚银子,总比搁在空间里白放着强!
整理了一两个时辰的东西,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采薇急忙向外看去,见十几条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入了她所在的铺子里,正从楼下蹑手蹑脚的摸上楼来。
天上的残月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射进了屋里,影影焯焯中,这群身材高大的黑影上了楼,一番巡视后,赫然发现楼上竟然空荡荡的,连一张床铺都没有时,顿时都愣住了。
“赫鲁达,你确定她进了这间屋子!”
一个黑影压低了嗓音,用辽丹语问另外一个黑影。
“是的,我亲眼所见,不止是我,敦敦、雅麦、葛儿罕都看到了,她的确就进了这间屋子!”说话的黑影回答的十分肯定。
他真真切切的看到这女人进了这间铺子,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回答,一边儿转悠着脑袋在空荡荡的二楼到处扫描着,试图找到采薇的踪迹。
采薇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恶趣味,她跑回自己的卧房,打扮了一番,找了一件宽大的睡衣,又散开了自己的头发,挡住了半面的脸,悄无声息的出了空间,一闪站在了窗台前,轻轻地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微颤,节奏怪异,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足够瘆人的了。
黑衣人正全神贯注的到处寻找采薇,忽然听到了诡异的哼唱声,循声发现了站在窗台边的女子,都吓了一跳。
黑漆漆的夜晚,凭空出现的披头散发的女子,嘴里哼着怪异的曲子,这种惊悚诡异的画面,换做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毛骨悚然!
这些黑衣人也害怕,不过,他们都是辽丹的勇士,胆子自然比常人大许多,而且仗着他们人多,惊吓之后,几个人壮着胆儿向女子走过来。
“女人,不要装神弄鬼了,乖乖的跟我们走,免得自己吃苦!”
女子听到他们的话,缓缓的抬起头来。
惨淡的月光下,她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无声的笑起来,只是嘴里却莫名的淌出了一道紫黑色的血迹,那阴森恐怖的样子,吓得几个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一个辽丹人大叫一声,闭了眼睛,举刀向女子的头上劈去。
“刷!”
女子凭空不见了!
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
“哼~哼~”
正当大伙儿怔愣的时候,女人又在大家的背后出现了,她依旧是哼着歌,双角离地,在半空中悬着,宽大的衣服飘飘忽忽,阴笑着望着大伙儿。
太恐怖了!太吓人了!
这下,饶是这活儿辽丹人胆大,也再也撑不住了,大家抬头看着悬在半空的女鬼,双股颤颤,冷汗从脊梁骨滑了下来。
“啊——鬼呀——”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拔腿向楼下跑去。
有了他开头,其余的黑衣人也都如梦初醒,纷纷的叫着喊着,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去!
“嘿嘿嘿…。”
采薇笑了起来,从半空中落了地,动用一点儿空间的灵力,成功的让他们吓了半死,还是很值得的!
“长眉,跟着他们,看他们住在哪?是些什么人?目的何在?”采薇一边儿吃着嘴里紫红色的仙果,一边吩咐着。
鹦哥不在,探听消息的任务只好暂时落到了长眉的身上。
吃完果子,采薇又回到空间去,到地里收割她种下的药材。
南宫逸派给她的人中,有两个大夫,她准备尽快把医馆开起来。
蒙奴愚昧落后,人在得病时,多半找巫医救治,每年都有很多人被巫医治死,有了正规的医馆,人们就可以在正规的医馆里看病抓药,也免得被巫医给治死了!
正忙着,长眉回了话。
“主人,我已跟踪到他们的住处了,只是,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不知他们是哪里人?也不知他们抓您的目的。”
采薇刚一到,就被他们跟踪了,可见,这些人是有预谋的在等着她,而不是临时起意,所以,采薇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她出了空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低喝一声:“白毛虎!”
忽的一声响!
白毛虎飞了出来,落到了地上,抬起硕大的头颅,望着二楼窗口的采薇。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到长眉那里,跟长眉一起,好好的折腾折腾那帮想要对我不利的人,再抓回一个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主人!”
白毛虎答应了一声,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空里。
白毛虎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白毛虎和长眉的声音。
采薇下楼,打开大门一看,原来是白毛虎和长眉回来了,白毛虎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长眉从白毛虎的背上跳了下来,说:“主人,那伙儿人都受伤逃走了,就只这个跑的慢的被我们捉来了,您审吧!”
白毛虎的身材巨大,勉强从一楼的正门进入后,就没法在往二楼去了,一楼和二楼之间搭建的是木质的地板,它的千金块头一上去,地板保准得塌,因此,将那个黑衣人丢到了一楼的地中间儿后,就回到空间里去了!
采薇让长眉关好门,拿着老乌龟给她的,可以暂时控制人的精神意志的药粉,洒在了黑衣人的头上,又命长眉去掐他的人中。
这群人身材矫健、身手不凡,一定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之类的人,用刑怕是不能让他招供,采薇也懒得去打他,弄得血淋淋的,怪恶心的!
黑衣人被长眉掐醒了,他睁开眼,眼神空洞,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采薇在他的面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缓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抓我?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机械的说:“我是赫鲁达,奉大汗之命来抓穆采薇回辽丹去!”
大汗!辽丹!
采薇扶额:“该死,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萨克努,真是可恶!”
长眉摩拳擦掌的说:“主人不用生气,要不我跑一趟辽丹,把那个萨克努杀了,省得他总惦记您?”
采薇道:“不行,上次鹦哥受伤的事儿你忘记了吗?他力大无穷,你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再说,萨克努是喝天伦山神虎的奶长大的,连龟大仙的药粉对他都没有用,你那什么杀他,怕是还没等靠近他,就把自己的小命儿搭进去了!”
长眉说:“那怎么办?难不成就没办法对付他了吗?”
采薇想了想,说:“他暂时还妨碍不到我们,这些小儿科的伎俩也根本奈何不了我,那蛮子不好对付,咱们先别去主动招惹他,若是他能就此消停了最好,要是他再有动作,咱们再想办法收拾他!”
长眉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甘,但鹦哥上次被萨克努差点儿打死的情景它还记着,那场面的确令它心有余悸。
所以,听到主人的吩咐后,它乖乖的回空间去了。
采薇将赫鲁达拖到了门外,一脚踹到了大街上,不再去理会他。
这会儿已经快三更了,她也困了倦了,进温泉洗了个澡后,进自己的闺房去睡觉了!
……
快四更时
莫子离醒了,这会儿,他深深的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人不能自理了,连最起码的吃喝拉撒都要依赖别人,这让一向高冷自傲的他深感挫败。
这会儿,他名义上的妻子正睡在离榻不远的一个拔步床上,因为没了心事,她睡得很沉,还不时的打着香甜的小呼噜,男人连叫了两声她都没听见。
见她睡得如此香甜,莫子离不忍再叫,他挣扎着自己起了身,哪知刚一起来,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如被刀剑戳着了一般,倏地冒出一头冷汗来。
又挣扎了几下,他终于下了地,小心的按着肋骨的伤处,一点点的往里间的净房去了。
对于伤患人士来说,解手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小解完毕时,他已经痛得眼冒金星了。
换做是别人,这会儿大抵是得叫醒妻子过来帮忙,但莫子离是个骄傲的人,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不中用的样子,况且他一直对湘云心存愧疚,因此更也不忍叫醒她。
咬着牙忍痛洗了手,他又捂着伤口处,缓缓的往屋里挪来。
行至湘云的拔步床边儿,他已经疼得嘴唇儿发白,浑身的力气也都用完了,挨到了八部床时,他扶住了床板儿,缓缓的跪了下来,想歇一下,攒点儿力气再走。
拔步床上,湘云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接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在靠近她。
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睡眼,一下就看到了莫子离那张大汗淋漓的脸,正停在她脸的上方,湘云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反射般的一个耳光抽过去,大叫:“滚开!”
“啪——”
耳光清脆而又响亮,毫不含糊,莫子离被打的偏了头,差点儿跌倒。
打完人,湘云才清醒过来,她猛的坐起来,看着面色惨白如纸,捂着肋骨满头大汗的莫子离,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他了,他伤得这么重,连站立都困难,又怎会有什么孟浪的想法?
嗨,都怪她,太鲁莽了!
“呃…。那个,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呃,你有没有受伤啊?伤哪里了?要不要我叫太医呀…。”她支吾着。
莫子离缓缓的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全是煞气:“武、湘、云…。”
他一字一顿:“滚过来,扶我起来!”
湘云赶紧识相的下了地,连鞋子都顾不上趿拉,拼着老命的把莫子离扶了起来,以图将功折罪!
此时,莫子离已经气力全无,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湘云弱小的肩膀上,将湘云压得气喘吁吁,腿都软了,好几次差点儿跌倒。
还容易将他送回到榻上,帮他躺好后,湘云再次小心翼翼的说:“呵呵,现在还疼不疼了,哦,对了,刚刚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对不起啊……”
莫子离捂着肋骨,平静了一会儿,咬牙道:“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是在梦游吗?”
湘云苦着脸,委屈的说:“谁让你离我那么近了,我还以为你要,你要…。”话说了一半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耳根子一红,急忙闭住了嘴,讪讪的低下了头去!
莫子离一怔,开口道:“难道你不希望我把你怎样?若我真的对你怎样了,或许你就会有孩子了,你的少夫人位置也就更加安稳了!”
闻言,湘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渴了吧,瞧你的嘴唇都起皮了,我去给你倒盅茶。”
说着,转身向放置茶杯的圆桌走去。
莫子离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惊诧。
刚刚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很清晰的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不屑和嘲讽,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他看得很真切,她在…。嫌弃他、嘲笑他!
为什么会这样?她疯了吗?女子以夫为天,难道她不希望得到丈夫的宠幸,不希望自己生个儿子好在国公府里立稳脚跟儿吗?她在想什么?
湘云倒了茶,捧着茶杯走了回来,走近榻边时,见莫子离正紧紧的盯着她,盯得她一阵发毛。
“呵呵,茶来了,你是起来喝,还是我拿勺子喂你喝?”
莫子离没有答话,只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等我好了,会给你一个孩子的!”
湘云一震,猛的抬起头,见他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急忙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探究的目光,笑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先喝茶!”
莫子离却没有兴致喝茶,见她没有欣喜若狂,反倒是一副敷衍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冷声问:“你不想生孩子?”
被他说中了心事,湘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堪堪的低下了头,心虚的说:“喝茶!”
“呵——”
莫子离笑了,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百的清楚她的心意了!
他费了好大力气,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终于决定施舍给她一个孩子,而她竟然不稀要,真是,太讽刺了!
他接过茶,冷冷的说:“你想好了,我想给你时你不要,等你想要是我未必肯给你了,好了,天亮了,你去梳洗吧,待会儿老夫人和夫人她们就过来了,唤两个丫头进来服侍就好!”
湘云听了,如遇大赦般的松了口气,急忙走了出来。
终于不用再跟他谈孩子的问题了,谁稀罕要他施舍的孩子,呸!
进来伺候的两个丫头,一个叫弄玉,一个叫英玉,都是家生的奴才,其中的弄玉是他贴身小厮旺财的妹子,是这屋里的二等丫头,但因她哥哥是公子的心腹小厮的缘故,她比一等的大丫头都得脸,不仅能常进屋里伺候,还能常跟公子私下里说些体己话。
比如这会儿,明明是少夫人叫了弄玉和英玉两个进来伺候的,可少夫人走后,弄玉接过公子手中的茶盏,直接对英玉道:“你且出去吧,我一个人服侍公子就好!”
英玉是个省事的,也清楚弄玉想爬床的心思,见公子没有反对,就福了福身子,识趣的出去了。
英玉走后,弄玉柔声道:“公子,奴婢服侍您吃茶吧!”
莫子离淡淡的说:“不必了,那边可有什么事吗?”
弄玉拿着帕子掩嘴笑道:“公子可真是能掐会算啊,杜姑娘刚刚打发人送来的信,公子就算出来了!”说着,扭着腰肢,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上,笑吟吟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带着香味儿的信笺,递到了莫子离的面前。
见到弄玉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样,莫子离不禁眉头一皱,原本被湘云弄坏的心情更阴沉了,连接到杜姑娘的信时,都没见往日的愉悦。 他冷着脸,打开了那封带着香味儿的信,却见那信上工整得到写了一首小诗。笔迹娟秀熟悉:春日游,桃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首诗,写的是他们初见时的场景,以及杜婉清对他的一见钟情,坚贞不渝的心志,哪怕是将来被他抛弃了,她也不会觉得羞耻!
看完这首充满柔情蜜意的诗,莫子离的心情分毫都没有好转,反倒觉得更加郁闷了。因为这首诗上,有一句‘妾拟将身嫁与’一个“嫁”字,表明了她不甘于做外室的那份心思,这让他觉得很为难。
莫家有祖训:除非正妻不育,或者正妻生不出儿子,否则,莫家的儿郎不得纳妾,连通房的丫头都不得有。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去触犯家规,只要杜婉清能安分守己的做他的外宅,他定会好好的待她,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而他的家族,只要不过分逼迫他和她,他也会安安分分的做莫家的儿孙,断不会做出忤逆家族之事。
家族和她,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着同样重要的位置,只要这两方能相安无事的共处下去,他的生活也会一直这样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从她送来的这首诗来看,她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外宅了,而是想要登堂入室了!
他知道,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和他一样出身于侯门公府,后又嫁给了武昌候做正式的夫人。这会儿,让她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宅她的确会心有不甘。
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别说是理国公府有不得子孙纳妾的组训,就算没有,凭她罪臣之女,身在奴籍的身份,想嫁给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何况,她还嫁过人?虽然他不嫌弃她,可老夫人和母亲都是最重规矩的人,断不会允许她进门的,他也不会因为她去忤逆祖母和母亲!
“公子,您看,要不要给杜姑娘回个信啊,要是回的话,奴婢去给您磨墨?”弄玉娇滴滴的站在莫子离的榻边,声音软的都能滴出水儿来。
莫子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不必了,你出去吧!”
弄玉咬着嘴唇,幽怨的看离公子一眼,扭着身子福了下去,细声细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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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朝云的心思
五天后,岭北的商业街上,陆续的有十几家商铺开张,有当铺、客栈、医馆、玉器行、参行、成衣铺子、米行、珍宝阁分店、烧烤店、火锅店、麻辣烫店等等…。
每家店铺开业,都大搞有奖馈赠活动,让整条商业街空前的热闹起来,加上采薇开设的那些铺子都很受欢迎,一下子让商业街比从前热闹、繁华了许多!
除了已经开设的铺子,采薇针对南宫逸派来的这些人的不同特长,有针对性的筹划实施了一番,预计在未来的一个月内,还有几十家店铺将陆续开起来。
不过,她没空等到那些铺子都开业了,已经离开京城七八天了,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男人现在是一副什么嘴脸,她得赶紧回去才行。
其实,按原计划,她昨天就该返回的,但是,由于朝云的关系,她把行程耽误了一天。
因为知道了小王爷拓跋亮对朝云很好,所以她很想知道拓跋亮对朝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朝云无亲无故,她必须帮她把把关,可她刚来的几天,蒙奴的大汉拓跋奎带着蒙奴的贵族们到天伦山(蒙奴人和辽丹人叫喀伦山)去拜祭喀伦神了,直到今天才返回来。
拓跋亮一回到王城,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朝了云,还送给了她两上好的墨狐皮,说是他猎来的,留着给她冬天做袄子穿。
那两张皮子油光铮亮,毛榛整齐,一见便知是皮草中的上品,冬天做成袄子穿一定暖和。
然而,朝云却拒绝了,她客气而又疏离的说:“我有冬天穿的袄子,不劳小王爷费心了。”
拓跋亮不以为意的说:“你那大晋穿的袄子,在你们大晋应付应付冬天还成,在咱们岭北,冬天要是穿你那种袄子出门,不出一里地就能把人冻死,咱们蒙奴人过冬,通常都是里面穿袄子,外面穿着皮毛大衣的,你就别推辞了,快拿着吧!”
说着,手里的两张狐皮就径自塞到了朝云的手中。朝云一边推辞一边说:“无功不受禄,朝云何德何能,怎么敢受小王爷的馈赠呢?”
拓跋亮笑道:“咱们是朋友,是知己,朋友知己间赠两张皮子还需要这般客气嘛,再说,你之前帮过我不少的忙,我那些店铺还都是你给写的匾额呢,这个就算是我酬谢你的还不成吗?”
然而,朝云还是不肯收,她把手背到了身后,决绝的说:“小王爷太抬举我了,朝云只是个下人,不敢跟小王爷以朋友相称,您是我们小姐的合作伙伴,帮您是朝云分内的事儿,不值得您酬谢。”
一边儿上,采薇看得明明白白,原来是那拓跋亮剃头的担子一头热,朝云根本就没有对他动心,不仅没有动心,甚至还在排斥他,只不过,碍于身份不敢严厉的拒绝他罢了。
拓跋亮见朝云为了拒绝他,连自己是下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十分不痛快,他将那两张皮子撂下,不悦的说:“本王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过,朝云姑娘若不想要,就送人或拿出去扔掉吧!”
说完,阴着脸离开了。
他一走,采薇好奇的笑问:“朝云姐姐,都说世间最难得的,就是得一真心待你之人,我看拓跋亮小王爷人很好的,能在你这种形象的时候喜欢上你,一定是能够真心待你之人,姐姐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朝云望着拓跋亮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说:“小姐,并非是我无情,只是,这个世道对我们女子太不公平了,女人一旦交出了自己的心,以后的人生就会像一只风筝一样,永远牵扯在别人的手中,人家让你飞你便飞,人家让你落你便落,甚至是人家让你灰飞烟灭你都没有其他的选择。”
“小王爷他太过于优秀而,将来面临的选择和诱惑一定会很多,或许他第一次、第二次能拒绝诱惑,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呢?我不敢拿自己的一生去赌,我赌不起,也输不起,所以,我不想嫁人了,只要能一个人安逸自在的度过此生,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朝云会有这种想法,难怪当初让她扮丑时,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现在想来,她当时那般爽快的答应了,大抵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终身不嫁了!
听了朝云的话,采薇觉得有点儿可惜,虽然她并不认同朝云的观点,但正如朝云所说,万一她付出了真心,而将来拓跋亮却变心了,岂不是把赵云给害惨了,采薇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因此也不好勉强她,只是多说了一句:“事无绝对,说不定你嫁了小王爷,你的人生会过更幸福呢!”
朝云说:“抛开他以后会不会变心这事儿,就算他一辈子都能对我好,可就冲着蒙奴女子的社会地位,我也断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的。从前在大晋时,我就一直觉得做大晋的女人太难,凭什么同样是人,男人可以无所不至、胡天海地,女人却要恪守妇道、三从四德;可自从到了岭北,我才知道,原来大晋的女人还不是最惨的,岭北女人的地位比大晋的女人地位还要低下,连畜生都不如。”
“她们虽然是人,却被视为父亲和丈夫的财产,可以随意赠送、买卖甚至是杀戮。女子嫁到了夫家,夫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便的打骂、侮辱她,有多少女子在夫家被打伤、打残甚至是打死,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蒙奴的殉葬制度。”
“有一次,我到王城的北郊去购买木材,在北郊的一片墓地里,看到了一副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在一个刚刚过世的蒙奴贵族的墓地周围,种树似的埋了一圈儿年轻漂亮的女子,和咱们大晋的殉葬不同,那些女子是被挖坑直立着埋进土里殉葬的。”
“她们的大半截身子被埋进了土里,只留肩部和头部在外,像是被砌进去的似的,露在外面的肩部和头部无力的挣扎着,呼号哀叫着,好几天才能死去,有的还会被前来觅食的野兽给啃食了,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后来我才知道,在蒙奴,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丈夫死了,妻子就要这样去殉葬,只不过是穷人家男子的墓前只活埋了一个女子,而贵族多埋几个罢了!”
“就冲这一点,我也断不会嫁给蒙奴人,你可以笑我现实,也可以笑我怯懦,但是,只要想到那天见到的场面,我就断断无法接受蒙奴人的感情,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所以,小姐,我这辈子已经不打算再嫁人了,等过个三五年,我会自梳,将来回大晋后,在买三亩地,自立一个女户,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一生算了……”
朝云后面的话,采薇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可怜的女人们被半埋在地里哀哀等死,或者被野兽啃噬的场面,太血腥、太残忍了…。
采薇说:“这种殉葬的陋俗比女儿礼更残忍,一定得改!”
怎么改,她已经想到了,蒙奴人愚昧蛮鲁,用武力改变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绝对行不通的,因此,只能想法子借他们所敬仰的喀伦神之口,来改变这一陋习!
朝云决心已下,采薇听说了蒙奴殉葬的事儿后,也不再干涉她的决定,任由她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了!
了解完朝云的事儿,采薇便到杜永奇看管的大库里去收玻璃,晚上她就要离开了,存在大库里的几万块玻璃还没有收进空间里呢。
路过一家妓院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哭嚎声。
采薇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
虽然她提倡在岭北发展色情业,但却不允许有逼良为娼的现象发生,更不允许推出变态的业务,这会儿,她听到的女子的哭喊声,显然不是因为兴奋引起的,而是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有人在逼良为娼,或者是在做什么残忍变态的事!
当即,采薇怒了,她气冲冲的闯了进去,大声叫鸨儿滚出来。
来此数日,商业街上的人大都已经认识她了,也都知道她是这商业街的主人,因此,当采薇气势汹汹的叫鸨儿的时候,鸨儿早就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哎呦,穆姑娘,那阵风把您个给吹来了,快,快请里边坐!”
“不用了!”
采薇冷声打断了她,指着楼上哭号喊叫的地方,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妈妈在逼良为娼吗?”
鸨儿一拍大腿,大声道:“爱优微,姑娘,您可是冤枉小妇人了,楼上这主儿,是咱们大汗的阏氏送过来的,不知那死丫头怎么得罪了阏氏了,阏氏指明她每天必须接满二十个客人,否则,就让把她裸着身子丢到街上,任由男人随便儿玩儿呢!”
“阏氏?”
采薇眉心一蹙,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这位蒙奴的阏氏,可是大汗新近才娶的,从外地带回来的?”
“正是正是,听说阏氏长得很美,大汗对她好着呢!”
鸨儿扬着帕子,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拓跋奎大汗怎么对新阏氏好来,仿佛她亲眼见到了似的。
采薇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贺兰娜了,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不过,据这鸨儿说,她现在的日子似乎过得不错,只是,不知是真的不错,还是拓跋奎故意做给外边儿看的!
“姑娘,您请坐,小妇人这就给您倒茶!”
鸨儿把采薇让到了花厅里,一阵风似的张罗着倒茶,上果子、瓜子!
采薇道:“不必忙活了,叫你楼上的客人且住了,人家姑娘明明不乐意,他非要按着人家强做,这跟强奸有什么区别?”
鸨儿为难的说:“穆姑娘,小妇人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阏氏她…。”
“阏氏那儿我去说!”
采薇打断了她,神色冷厉,不容置喙。
“我的商业街决不允许有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儿发生,来破坏我的信誉,就算是阏氏的命令也不行,你马上去,叫那个男人停下他无耻的行径,然后把那个女子叫下来,我要见见她。”
采薇要见这个受害女子的目的很简单,她要亲自问问这女子是否愿意留在这儿,倘若她愿意,她就去跟拓跋奎说一声,让他跟他的阏氏说说,不要再为难这个女子,以免破坏了商业街的名誉;倘若这女子不愿意再此为妓,她便给她些银两,让她找个地方安身,也算是积下一件功德,做下一件善事。
鸨儿见采薇怒了,不敢违拗她,赶着上楼去了,给那正干的起劲儿的大汉重新找了两个姑娘算作是补偿,又命丫头们搀着被糟蹋的姑娘下楼去见采薇。
那姑娘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被两个丫头搀扶着,双股颤颤的从楼上勉强走了下来,几乎不能用言辞来形容她的狼狈了,见到采薇时,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采薇也惊呆了,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采瓶!
当初,穆采瓶流落到了哈拉海镇,被拓跋奎买来服侍贺兰娜。后来,她奉拓跋奎之命,迷昏贺兰娜,协助那几个蒙奴的婆子强行割阉了她,几个执行割礼的婆子在割完后就拍拍屁股跑了,只留下采瓶一人面对贺兰娜的暴风骤雨。
贺兰娜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手下的侍女们稍有一点儿不称她的心思都会被她打得半死,采瓶竟然不知死活的协助岭北的婆子们割了她,这然她几乎气疯了,身子刚一好转,就命手下的侍卫们按着采瓶,她亲自操刀,也将她也生生的割了。
只是,她割的时候要比正常的割礼残忍许多,正常的割礼是快刀斩乱麻,迅速的完成的,而贺兰娜割采瓶的时候,是一小块人一小块儿肉往下割的,一天割一小块儿,割完后在伤口除淋上烈酒,怕她昏过去,还天天给她灌了提神汤。
一个小小的器官组织,被她割了进一个月,采瓶疼得死去活来,嗓子都喊哑了,脸也扭曲了,几次寻死,都给人拦下
贺兰娜威胁她,要是她敢自尽,就把她的尸首扒光了埋进厕所里,再给她贴几道符咒,让她永世呆在厕所里,不得翻身!
采瓶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好继续接受贺兰娜的非人折磨,一个月后,她的那个部位终于被割干净了,里面的组织也被挖空,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缝的时候,贺兰娜特意在她的伤口处撒了烈酒,美其名曰防止感染,然后用面条粗细的麻绳给她缝合了,还在最后只留了针孔大小的一个小洞,用来排小便和经血。
在岭北,割礼后的少女谁留的洞越小,那个女孩儿就越珍贵,但是,那个小小的洞口不仅要承载着小便和经血的排泄作用,还要承担起跟丈夫过夫妻生活的作用,越小的洞虽然能让男人感到舒服和快活,但对女人来说,却是一种生生撕裂的折磨。
采瓶的排泄洞口只有针尖儿大小,干那种事儿简直就是不可忍受的,然而,贺兰娜阏氏在听闻大晋人在岭北建立了商业街,街上开了多家妓院后,便立刻命人将采瓶送到了妓院去,并派人监视着她,命她每天必须接满二十个客人,否则,就把丢到街上去,让她裸着身子任由男人玩弄儿。
于是,采瓶悲惨的妓女生涯开始了,每天无数次的与男子交合,她那被缝合的小洞就会被撕开,鲜血淋淋,痛彻骨髓。
交合的过程对男人来说的确是妙不可言,因为她那里紧致极了,但对采瓶来说,却是一次次的撕裂、愈合、在撕裂、在愈合,让她痛不欲生,每次接客时,都会疼得她死去活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今天更惨,她接的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那汉子一身的力气,铁塔一般,为了能到这儿来享受一番,他攒了好久的钱,因此,凭采瓶怎么叫喊求饶,他都不肯怜惜半分,眼见得她撕裂的伤口汩汩的流出血,他还视而不见,只管兀自取乐,要不是鸨儿及时出现,怕是她这会儿已经疼得昏过去了!
只是,即便没有昏过去,这会见到采薇,她也离昏过去差不多了。
是气昏过去的!
眼前的采薇,跟从前的她简直派若两人,从前那张黄黄瘦瘦的小脸儿如今白皙光滑,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上面还带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别提有多好看了,还有从前那双怯怯无神的大眼睛,如今水汪汪的,像一泓秋水似的,似乎可以一眼看到底,鼻子比从前更挺、更巧,嘴唇也比从前更红、耿润,整个人搜比从前更美丽,更高贵了。
她穿着一件华丽的浮光锦织花褙子,下着一条团蝶白花云雾凤舞裙,乌黑铮亮的秀发挽成了鸾凤凌云髻,上面插戴了一支镶珠珊瑚蝙蝠花簪,并一支粉色珠子串成的珠花,看起来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这贱人,居然过得这么滋润,比她好何止千倍万倍,她只是活着,仅仅是活着,而她,却活得这么好!
凭什么?她凭什么?
“快,快来拜见穆姑娘!”
鸨儿粗声大气打断了采瓶的怨怼,伸手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跪下去!
采瓶本来就身子虚弱、站立不稳,被鸨儿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向前跑了好几步,差点儿摔倒。
采薇看着狼狈不堪的采瓶,淡淡的说:“算了,她刚刚也没少遭罪,你们且都下去吧,我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是!”
鸨儿毕恭毕敬的福了福身,带着丫头们下去了。
“呵呵——”
迎着采瓶愤恨的眼神,采薇闲闲的笑起来:“开来,你过得不大好啊!”
采瓶看着端坐在圈椅上的采薇,也笑了,越笑越厉害,最后哈哈大笑,笑得夸张放纵,眼泪都流出来了。
采薇亦不动声色的笑着,眸中毫无温度,懒懒的倚在椅子上看她发疯。
终于笑够了,采瓶擦了擦脸上笑出来的泪珠,恨声道:“穆采薇,你是来看我有多狼狈的吧,从前都是我们一家子在上,你们一家子卑躬屈膝的在下的,如今反过来了,你高高在上,而我却成了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妓,哈哈哈,你一定很得意吧?”
采薇理了理自己的裙裾,淡淡的说:“有点儿!”
穆采瓶唳声道:“穆采薇,你这个阴狠毒辣的贱人,陷害自己的祖父祖母,大伯堂兄,把我们一家子害得这么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穆采薇,我穆采瓶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一直都记得是谁把我害到了这种地步,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找阎王爷去告状的……”
采薇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听完了她尖叫咒骂,才不紧不慢的说:“想到阎王爷那去告状随你,不过,我个人认为,阎王爷要是能管得过来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早在你们一家子凌虐我们一家的时候就该把你们收去了。”
“至于陷害嘛,你不妨想想是谁先害得谁?到底是谁该下十八层地狱,这些年来你们一家子陷害我们的还少啊?就连当日张屠子在镇上堵截我娘,要毁我们母女名声的事儿,还是你向老头子和你爹提议的呢,如今尝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儿了吧,呵呵,还有,装摔倒用开水泼我脸,给我毁容的事儿,也是你干的吧,怎么?你以为做下的亏心事儿阎王爷就会忽略不计吗?认真计较起来,大抵是你的罪过比我深重的多吧!”
穆采瓶激动的说:“是呀,我是曾经算计过你们,可你不还是高高在上的坐在那儿吗,可我呢,我已经被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了…。”
叫到最后,她已经歇斯底里了,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苍白憔悴的脸因为深深的恨意而青红发紫。
采薇轻嗤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那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说起来,我只算计了你们一次,而你们却不知算计我们多少次了?结果呢,我们一家如今过得安逸富足,你们一家子却都成了过街老鼠,看来,果然是老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说完,悠然的站起身来,笑道:“我原本是出于好意,想看看是谁叫的这么惨,顺便搭救她一下,不过,照现在看来,我大可不必为你得罪贺兰娜阏氏了!”
穆采瓶闻言,现怔了一下,随后阴笑起来,冲着采薇走出门的背影叫道:“穆采薇,你故意这么说,是想让我后悔,跪在你的脚下向你摇尾乞怜吧,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告诉你,我穆采瓶是绝不会向你低头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把我遭过的罪加倍尝一遍……”
尖利刻薄的叫骂声,跟穆白氏如出一辙,采薇沉着脸,真想一走了之,然而,虽然她也像采瓶恨她一样的恨着采瓶,但却必须得帮她,因为她有自己的原则,采瓶这样呆在商业街的妓院里,每日里哀嚎哭叫,对她的商业街声誉影响很不好,所以,她必须得跟拓跋奎大汗说一声,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去王帐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大库,把库里囤积的玻璃全部都收进了空间。
这批玻璃共有叁万贰仟陆佰块,这这两个多囤积下来的,杜永奇和浑家以及廖姨娘已经全部都清点好,记好了数目,就等她来收了。
这几天,空间里的东西被她倒腾出了很多,很多地方都空了出来,所以,这三万多块的玻璃很轻松的被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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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哒哒……
关于蒙奴殉葬的那些描写,其实是发生在日本的某个时期,幺儿在网上无意中看到了,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所以就写出来了……
☆、第146章 回宫
离开岭北前,她去王帐里找了拓跋奎,跟他说了采瓶的事儿。
拓跋奎曾亲眼见识过采薇的神通广大,心里一直对采薇很敬畏,当采薇向他提出,让他管管他的阏氏,不许她再把强迫女子卖身的事儿安排在她的商业街时,拓跋奎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得到他的允诺,采薇才放心的离开,出了王帐,她便唤出了白毛虎,虽然这会儿天还没有黑透,采薇却顾不得了,她必须尽早回到大晋去,出来这么多天,男人一定气坏了,晚回去一天,男人怨气就会增加一倍,就是这会儿回去了,他也指不定得多生气,指不定怎么收拾她呢?
想想她都心惊!
当下,白毛虎足下发力,全速前进,向大晋的方向跑去……
尽管用尽了全力奔跑,可蒙奴的王城距大晋的京城太远,临近天亮时,只跑到了临安府。
没办法在一夜之间赶回到京城了,采薇有点儿遗憾,但是思及她在临安府开设的赡养堂已经许久没去看完望了,正好借此机会去探望一二,她的遗憾稍稍减轻了些。
这会儿,天还未亮,只在东边的天际处泛起了一道黯淡的红光,采薇将白毛虎收进了空间,找了了隐蔽的地方,自己也悄悄的进了空间。
昨夜奔波了一夜,又累又饿,进空间后,她进入了自己的闺房,连衣服都没有脱,便一头扑在榻上睡了起来……
与此同时,相隔数千里辽丹盛京的皇宫里。
萨克努大汗面容阴森的坐在宝座上,阴鸷的看着跪在脚下的侍卫们,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几乎要将他们撕碎。
“没用的东西,完不成任务就推脱到鬼怪的身上,她要是鬼怪,岂能容本汗活到今天?”
二十来个侍卫跪在地上,听到大汗的怒吼,心中虽然恐惧,但求生的*让他们齐声叫起冤来。
“英明的大汗,我们身为辽丹的勇士,绝不会因为完不成任务就去撒谎,当晚的场面我们全都看到了,她的确不是人,而是个鬼魅或者亡灵,人无法悬在半空,也不会在我们一靠近时就凭空消失了…。”
“是的,大汗,她的嘴角还流着血,可怕极了,当我们逃回营帐时,忽然窜出一只长眉毛的猴子和一只巨大如山的白毛虎,这两个畜生一起进攻我们,想来那两个畜生不是她派去的,就是她幻化出来的!”
“大汗,那只巨虎跟当初在猎场叼走她的那只巨虎完全一样,我们都认为当初她被叼走就是她自己演的把戏……”
“大汗,我们这些日子呆在蒙奴也留意的打听过那女人的事儿,大家都说她是个女巫,曾只身一人骑着虎去闯蒙奴大汗的王帐,不知她对蒙奴大汗施了什么妖法,不然,凭拓跋奎的性子,不会这么容易就投降大晋的……”
大家言辞恳切,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萨克努也不由得深思起来。
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那女人时,小小的一个她,居然一口气喝下了五斤的白酒,当时他虽然诧异,却未曾深究,如今想来,才蓦地觉出不对来,莫说那是五斤烈酒,就是五斤白水,她那小小的身子,也根本容纳不下的;还有她的容貌,正常的女人根本不可那么好看,他也算是阅过无数绝色美人的人,可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的肌肤会比婴儿的肌肤还要细嫩、光滑,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漂亮到她那个地步!
所以,照这么说来,她的确很可疑,可是,她倒是是什么人呢?
一直立在萨克努身边儿的辽丹国师勒跶沉吟了许久,也开口说:“大汗,勒跶也听说过这位大晋皇后的事迹,听说当日拓跋奎在王帐布下重重陷阱却没杀得了她,她不仅有一只善战的长眉猴子和一只凶猛的白毛巨虎,还有一只鹦鹉,那只小小的鹦鹉居然能抓着她飞翔,可见,她必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
边儿上的侍卫也跟着说:“是呀,大汗,达鲁管家派去跟踪她的那些侍卫们到现在还生死不明,没有下落呢,没准儿已经被她给吃了!”
这会儿,南宫适和锦重也立在一边儿,自从萨克努蒙奴回辽丹后,就派人把他俩找回来了。
南宫适听闻采薇居然还有一只鹦鹉,立刻想起母妃在病前曾有一直鹦鹉闯进她的寝殿之事,看来,这一切绝非偶然,说不定母妃之死就是这穆采薇做的呢!
想着,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强烈的恨意,这个贱人,不禁帮南宫逸谋夺了他的天下,还杀死了他的母妃,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望了萨克努一眼,故意激他:“呵呵,难怪南宫逸会不计较穆采薇的出身执意娶她为后呢,原来这穆采薇竟有这般本事,只是,南宫逸野心极大,不会甘于仅仅做个守成之君,将来一定会利用穆采薇的本事统一天下的!”
萨克努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采薇既有超凡的本事,又恰好是他喜欢的女人,要是能帮他该有多好啊!
“可恶,便宜了南宫逸那小白脸儿!”
他捏着拳头,狠狠的捶了面前的案子一下,那紫檀镶金的案子立刻碎成了一堆。
锦重和南宫适对视了一眼,进言说:“大汗,虽然穆采薇有几分本事,但在下曾听闻鲜卑的吉雅王后会拘魂之术,大汗何不跟鲜卑国联手,先发制人,把那穆采薇的魂魄拘来,到时候在挥兵南下,逼南宫逸把穆采薇的肉身交出来,到时候,穆采薇不就是您的了吗!”
萨克努对锦重的提议很感兴趣,能得到穆采薇,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因为她,害得他现在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做了几个月的和尚,放了几个月的手统,倘若真能按锦重所说的法子得到她,顺便在夺了大晋的江山,杀了南宫逸,想想都令他感到快活。
不过,对于鲜卑的吉雅王后会拘魂术的事儿,他还是心存疑惑的,吉雅王后会下降头,会拘魂术,这种事他都不知道,这个锦重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锦重看出了萨克努阴森的探究之意,解释说:“在下曾听师傅申公道长说过,在下的师祖天机子昔年曾到鲜卑去学习过降头术,就是跟那位吉雅皇后的父亲学习的,所以对鲜卑昔年的密事略知一二!”
锦重的这番解释萨克努并未全信,他转向了辽丹的大国师勒跶,问道:“国师可曾听过这事儿?这事儿可是真的吗?”
勒跶诚实的说:“鲜卑的吉雅王后为人低调,属下没听过她会什么降头术,不过,听闻当年鲜卑国王还是王子时,就排除众议,执意娶了大自己二十岁的鲜卑王后,想来跟鲜卑王后的本事是密不可分的!”
闻言,萨克努摸了摸下巴,表示认同了他的观点。
鲜卑国国王和王后的事儿他也听说过,据说那位鲜卑王在二十三岁的时候,非要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做自己的王妃,大家都以为他疯了,一个英俊潇洒、身份贵重的王子殿下,居然要娶一个出身卑微、相貌平平的老女人,一定是傻疯了才会这样,也有人说是这老女人有本事,一时迷惑了鲜卑王子的心,等将来王子醒悟过来,一准儿会休掉她。
后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王子登上了鲜卑国王的宝座,但却没有抛弃那个老女人,而是立了她做了鲜卑的王后,多年来与她一直恩爱有加,连仅有的两个妃子都是王后执意要他娶的!
对于鲜卑王的行径,萨克努之前一直很不理解,不过,听了锦重的话,他绝得那鲜卑王十有*是被吉雅王后下了降头,一心一意的爱上她了,要么就是因为畏惧她,不敢惹她生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萨克努没兴趣知道,他只想到了一点,若是鲜卑的王后真有拘魂的本事,等把那穆采薇的魂魄拘来,他再挥兵南下,大举进攻大晋,逼迫南宫逸将她的身子交出来,到时候,她不就是他人了吗?
想到这儿,萨克努扯开嘴角笑起来:“勒跶国师,你亲自替本汗到鲜卑跑一趟,把本汗的意思传达给鲜卑的吉雅皇后,只要她肯帮本汗把那女人的魂魄拘来,本汗就挥兵南下,灭了大晋,替她的女儿出气!”
吉雅王后的掌上明珠贺兰娜公主倾慕南宫逸的事儿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大家都知道她为了追求南宫逸,不顾女子的矜持体面,死皮赖脸的在大晋足足呆了五年,如今南宫逸别娶她人,生生的打了鲜卑国的脸,吉雅王后一定很恼火,这会儿正巴不得有人能替她出气呢,只要他答应替她灭了大晋,她就一定会答应帮他施法,拘了穆采薇的魂魄的!
锦重说:“在下对这种拘魂之事也略知道些,虽不会拘魂术,但知道想要拘一个人的魂魄,除了要知道这人的生辰八字之外,还要拿到这人身上生的某个物件,头发、指甲都可以,大汗不妨先设法拿到那穆采薇的头发或指甲什么的,省的耽搁时间!”
萨克努看了看从岭北逃回来的侍卫们,阴声道:“这个任务就由你们去完成吧,这次要是在出了差错,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侍卫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听闻大汗这么一说:“顿时都心花怒放,感激涕零的下去了!”
到了外面,一个侍卫说:“咱们到哪儿去找那女人的头发和指甲呢?”
另一个说:“咱们分开,一伙人去大晋,另一伙去岭北,总之不拘在哪,一定要拿到她的东西才行!”
“对,给达鲁管家飞鸽传书一封,让他也留意着,万一那女人去了青县,叫他也设法帮一下忙…。”
大家计议已定,很快就分开,各自出发了……
…。
这一天的时间,采薇基本上都是在空间里度过的,除了早上睡醒后去了一趟赡养堂,给赡养堂的老小们送去些好吃的好喝的,余下的时间,她都是留在空间里种地。
在岭北数日,空间里的东西去掉了大半儿,不仅那些原有的物件儿都留在了岭北,连地里的东西也几乎全被收割留在岭北了。
因为岭北食物匮乏,都是些牛羊肉和青稞面儿什么的,朝云和那一百多个人十分吃不惯,采薇便把空间里的粮食和青菜都收割了,留给了他们,还在灵溪里捞了好多的鱼虾,让他们养在水盆里,留着改善伙食吃。
连地里种下的药也都留给了岭北医馆,京城的义善堂若没有药可以到别家的医馆去买,岭北的医馆是岭北独一家,若是没有药就只能干瞪眼了,所以,采薇毫不迟疑的把药材全部都留在了岭北,期望可以帮到岭北的百姓们!
如今,空间的地里空荡荡的,除了那片小树林和一片开得正艳的青蔓子,几乎再也找不到一棵农作物了。
采薇睡饱吃饱后,便带着长眉开始了辛勤的耕种工作。
种田,其实是一件修身养性的事儿,古代的许多先贤们都曾隐居山林,过起躬耕的生活,采薇那个时代也有很多事业有成的白领金领们,放弃了大城市的高薪工作,回到深山中,过起了简单的耕种生活。
采薇也十分醉心于这项劳动,当黑黝黝的土地被犁开,种子被撒下掩埋,便让人有一种播种下希望的感觉,产生了一种期待的美好!
一直干到傍晚,终于把地都种完了。
为了犒劳长眉的辛勤工作,采薇特意出了空间,来到曹瑾开设的那家鹤仙居酒楼,准备请长眉和老乌龟美美的大吃一顿。
这家酒楼她之前来过,记得那次来时,霍渊还请了韩大人夫妇来向她提亲,如今回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一转眼,她已经成亲多日了,不是霍渊他现在怎样了?
进了二楼的包房里,采薇豪爽的点了七八道好菜:凤尾鱼翅、万字麻辣肚丝、花菇鸭掌、清蒸鲈鱼,牛乳炖乳鸽、淋了香油撒了芝麻的凉拌的黄瓜丝、糖霜西瓜瓤等,都是极好的菜!
采薇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外面的景物,一边不紧不慢的吃着,安静的享受着生活的美好!长眉和龟大仙各据桌子一角,都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楼下传来的一阵吆喝声。
“天杀的贼配军,还不快些着走,还当你们自己是侯门公府的老爷公子呢?还特娘的迈着方步……”
采薇探出头,向下望去,只见一队押送囚犯的官差,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鞭子,正对一队戴着镣铐的囚犯们大声吆喝,那些囚犯们都穿着统一的囚服,颈上戴着五斤重的枷锁,脚上也戴着沉重的脚镣,以防止他们逃走。
囚犯们似乎已经走了很远,各个都疲惫不堪,每向前挪动一步,都很吃力的样子,可骑在马上的官差对他们的速度很不满意,一边儿破口大骂着,一边抱怨:“天杀的贼配军,都是你们这起子反贼闹得,害老子还得大老远的跑一趟岭北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真真是晦气!”
看来,是杜如海和锦大鹏他们到了,采薇收回直接视线,接着吃她的东西。
虽然他很看不惯这伙儿官差颐指气使的嘴脸,但她不会同情那些囚犯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别人!
吃过晚饭,她把长眉和老乌龟收进空间里,下楼算还了饭钱,向外面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渐渐的擦黑儿,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骑着白毛虎回京城去见她男人了,岭北距京城不远,二更前白毛虎就能跑到,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了,采薇的心里竟生出一阵小小的激动。
离开数日,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坏坏的笑,还想念他亲吻自己疼爱自己的那种感觉……
不知不觉中,她竟越来越依赖他了,虽然她之前很鄙视那些依赖男人的女人,但到了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不依赖男人,独立自信的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没有遇到一个足够让她全身心的去爱,去依赖的男人,倘若遇到了,也定会像她一样,逐渐的放弃自我,越来越依赖那男人的…。
天终于黑下来了,采薇激动的骑上白毛虎,风驰电掣的向京城奔去…。
皇宫,御书房里
南宫逸阴沉着脸,坐在灯下批阅着奏折,身后的杨永等人敛气凝神,尽量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惹祸伤身!
这些天,皇后娘娘忽然不见了,也不见皇上寻找,只是,皇上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了,今儿还因为佩瑶的衣服不够端庄,将她打了二十板子,发落到了浣衣局,佩瑶可是莫太后亲自为皇上皇后挑选的一等大宫女,身份比一般的主子都得脸的,竟被皇上说发落就发落了,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可见,皇上的心情是极差的!
余下的宫人们都被皇上的天威吓到了,一个个的恨不得找个壳缩进去,唯恐自己哪处做得不好,触犯了天威,也走了佩瑶的后路。
已近二更了,皇上还在不知疲倦的批阅着,只是,脸越来越黑。
“来人!上茶!”
他威严十足的叫了一声,似乎在告诉别人,他现在很生气,千万别惹我。
“是!”
杨永应了一声,一摆手,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的呈了上来,托盘儿的中央,是一只官窑的粉彩茶盅。
南宫逸接过茶,只喝了一口,便“当啷”一声,将茶杯砸在了地上,怒道:“没用的奴才,成日家给朕烹茶,不知道朕只喝八分热的吗?”
递茶的小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顿地,瑟瑟的发抖着,不停的叫着:“奴才该死,皇上恕罪…。”
杨永见状,急忙上前瞪了那小太监一眼,道:“狗奴才,还不滚下去给皇上烹一盏八分热的茶来!”
“是,奴才这就去…。”
有了杨永的解围,小太监急忙爬了起来,撒腿向外面跑去,刚跑到门口,不妨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害得他差点儿撞倒那抹红色上。
“干什么呢?荒脚鸡似的?”
采薇灵敏的躲到了一边儿,笑盈盈的说着,眼睛却是望着龙案的方向。
南宫逸听到采薇的声音,顿时抬起了头,眼中现出了惊喜之色。
不过,对上采薇的视线后,他却又撂下脸来,别扭的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继续批阅奏折。
看着男人臭着的脸,采薇忍着笑,冲杨永摆了下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皇后娘娘的出现,让杨永如释重负,他笑吟吟的答应了一声,冲着殿里其他的人一挥手,大家都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去。
“哼,谁准你们走的!”
南宫逸威严十足的哼了一声,继续的别扭着。
杨永笑道:“皇上,有皇后娘娘服侍您,就用不着笨手笨脚的奴才们了,皇后娘娘一定能把您服侍的妥妥的!”
说着,竟笑眯眯的径自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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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南宫逸的三从四德
“反了反了,这群狗奴才,竟然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南宫逸虚张声势的拍着案子,一幅龙颜震怒的模样。
采薇笑道:“刚刚杨勇不是说了嘛,我一个人就能把您服侍的妥妥的!”说着,走上前来,手里还端了一个托盘,里面装了一只散着袅袅雾气的绿玉斗。
“您最喜欢的八分热茶,快尝尝好不好喝?”说完,把那只绿玉斗递了过来。
男人没有接那只绿玉斗,只瞥了采薇一眼,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
采薇自知理亏,态度极好的说:“事儿办完了,自然该回家了,不然留下皇上独守空房,岂不是可怜的慌,臣妾也于心不忍啊!”
南宫逸冷嗤一声,说:“独守空房有什么可怜的?没有人勾引朕,朕这几日修身养性,养精蓄锐,固本培元,身子比之前强健了许多呢!”
“哦!这样啊!”
采薇见他还在死鸭子嘴硬的强撑着,故意做出一副懊悔状:“哦,早知这样,我就不急着赶回来了,岭北那边儿还有好多事儿没完成呢,要不,我一会儿就回去吧,反正皇上想修身养性、固本培元,也不需要我来陪!”
说完,将茶盘搁在了龙案上,转身就想走!
“站住,你要去哪!”
南宫逸想都不想的喝了一声,因为着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差没抢上前去拽住她了。
采薇回过身子,无辜的眨了眨眼:“回岭北去啊,怎么?皇上还有事?”
南宫逸憋了半天,搜肠刮肚的找了个理由,道:“你不在,后宫没有人打理,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再说,三天后就是太皇太后的生辰了,你怎能放心把那么大的事都交给朝瑰那小丫头片子去做?若是弄不好了,丢的可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采薇抿着嘴,将喷薄而出的笑意憋了回去,说:“朝瑰的年纪比我还大两岁呢,再说,她是在宫里长大的,应付一个寿宴应该绰绰有余,不过,太皇太后的生辰我不在也不好,那就等到太皇太后过完生辰再走吧!”
听闻她不走了,南宫逸的脸色好了些,却依旧臭着,他端起采薇送来的花茶喝了一口,嫌弃的说:“这是什么路七八糟的东西,朕只喜欢喝雪顶含翠,不喜欢喝这些乌七八糟的花茶!”
一边儿说着,已经将绿玉斗里的花茶一饮而尽。
采薇忍着笑,说:“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花茶,皇上纵然富有四海,怕也买不到这样一包花茶呢,不过,既然您喜欢喝雪顶含翠,那我这就去烹一壶来给您好了,您等着!”
见她要走,南宫逸急忙从龙案后走了出来,说:“不用了,已经过了二更,朕要安置了。”说完,径自往东间的卧房去了。
采薇忍着笑,自觉的跟在他后面,低眉顺眼儿的,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到了里间,南宫逸进净房去洗澡,采薇贤惠的铺好了床榻,又从空间里摘了些鲜果,摆在了地中间的圆桌上,刚忙完,男人已经从净房出来了。
他穿了一身明黄色的亵衣亵裤,亵衣的袖口处还绣着五彩金龙的图案,下半身还沾着水,绫裤贴着腿,几乎能瞧清里头结实健硕的长腿。
男人没洗头发,一头乌发上还罩着紫金冠,可发丝沾了水,便贴着他白皙的额头垂落下来,黑是黑、白是白,衬着他精致若雕刻般的五官,如画一般,若说美人有出水芙蓉这一说,这男人刚刚沐浴出来,却也称得上颠倒众生,倾国倾城了,真真是个夺魂摄魄的妖孽!
采薇垂下眼帘,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欣赏和痴迷,柔声细气的说:“床榻已经铺好了,皇上快来安置了吧!”
南宫逸“嗯”了一声,傲娇的走过来,路过采薇身边儿时,竟然目不斜视,连个眼神儿都没施舍给她,害得采薇差点儿当即笑喷出来。
“你也快去沐浴吧,朕明日还得早朝呢!”男人进入了床帐,撂下帐子,隔着帐子对采薇吩咐说。
采薇忍着笑,道:“我刚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既然皇上明日还得早朝,就快些睡吧。”
说完,拔脚向里砌了火炕的房间走去。
听到她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南宫逸才觉察到不对,他刷的撩开床帐,问道:“你要去哪?”
采薇说:“皇上不是说喜欢独睡吗?我留在这儿,会勾引皇上,耽搁皇上保养龙体的。不如分开,您睡您的龙榻,我去外间睡炕好了。”
眼巴巴的等了她好几天,好容易把她给盼回来了,她竟然要去外间睡?
这下,南宫逸忍无可忍了,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穆、采、薇!”
说着,大踏步的下榻,疾步走到采薇身边儿,还没等采薇跑开,人已经被打着横抱了起来,快步的扔到了榻上。
看着随之压下来的男人,采薇也不挣扎,只嘟着红润润的嘴唇,奇怪的说:“咦?皇上刚刚不是一个人独睡好吗?有那么多的好处,怎么这会子又非要拉着我陪睡呢?”
南宫逸咬牙道:“你是故意的吧,非要逼着朕承认离不开你吗?看来,朕要是再不振一振夫纲的话,迟早就会被你骑在脖子上欺负了!”
说着,把采薇翻过来抱在他的腿上,对着那撅起的小屁股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嘴里还咬牙切齿的问着:“还敢不敢私自离家,到处乱跑了,嗯?”
采薇才不怕他,她早就知道这厮是个雷声大雨点儿小的,也知道这厮的弱点在哪,于是,立刻装出挣扎反抗的模式,在男人身上乱扭乱挣,很快摩擦得男人身体起了变化。
当采薇感知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不再动弹的了。南宫逸被她撩得着了火似的,本打算先发发威,镇压一下这个擅自离家出走的女人,结果身体的本能不答应了,他只好急吼吼的把她拉下来,压在了身下。
没等那密密实实的亲吻落下来,采薇忽然抽了两下鼻子,撇了撇嘴说:“南宫逸,你打我?咱们才成亲不到一个月,你就开始欺负我了?”说着,眼圈儿也跟着红了。
这副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像是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顿时泡软了南宫逸那颗欲振夫纲的勃勃雄心。
这几天,他想她想的寝食难安的,心里气她私自跑了,在想她想得抓心挠肝的夜晚,也想过等她回来收拾她一顿,可一见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那仅存不多的一点大丈夫气概瞬间跑到爪哇过去了。
“咳咳,那个,薇儿,其实,我不是真心想打你,是跟你闹着玩儿呢……”
采薇不听,捂着眼睛嘤嘤嘤的哭出声来,哭得好不委屈,把南宫逸的心都哭乱了。
“……诶,娘子,宝贝儿,你咋还哭呢?不都说了是闹着玩儿吗,你想想,咱们刚成亲,你就一声不响的把为夫丢在家,一个人跑出去七八天之久,就不许为夫发发牢骚么?再说,为夫也是这些天想你想的太憋屈了,才会小惩大诫一下的,哎,快别哭了,为夫以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要不,你打回来吧……”
南宫逸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采薇抽着鼻子,哭眼抹泪的说:“我哪敢打回来啊,我去办正事儿你就要振夫纲了,我要是打回来了,你还不把我废了啊……”
南宫逸忙说:“瞧你说的,你就是我南宫逸的心肝宝贝儿,在我眼中比我的命都重要,我哪儿舍得废你啊?再说,咱们都中了*蛊,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还怎么废你啊?”
采薇一听,气哼哼的说:“照你这么说,你是因为中了*蛊才忍耐我的吗?是不是要没中*蛊的话你就不用理会我了,啊?”
“天地良心,当然不是啊……”
南宫逸急切的解释着,恨不得满身是嘴来为自己辩驳,他撑着身子,一边儿俯视着哭个没完的小媳妇儿,一边满嘴心肝儿肉儿的乱哄起来。
“薇儿,真的不是为那蛊,我是真心实意待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哎,你到底想怎么着哇?”
自小到大,南宫逸一直走的是高冷路线,还从来没放下身段哄过别人呢,这会儿头一次哄人,也显得笨嘴拙腮的,哄了大半天,非但没把媳妇儿哄好,反倒让她哭得更伤心了。
“南宫逸,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混蛋,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儿……”
南宫逸看着哭闹不休的媳妇,急的满身是汗:“薇儿,你还要我怎么拿你当回事儿啊?我就差没扛块板儿把你供起来了,你就直说吧,到底想要我怎么着?”
采薇闹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睁开红着的眼睛,带着鼻音软软糯糯的说:“我说怎么着,你能依吗?”
“依,我依,只要你不哭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南宫逸忙不迭的点头表态,差点儿没举起手来发誓了!
采薇这才满意,坐起身往耳后掖了掖秀发,轻声漫语的说:“若我说,让你守着三从四德,你也做得到吗?”
南宫逸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娘子啊,从来都是女人三从四德的,哪有男人三从四德的说法,娘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采薇道:“那是对别人,咱两个之间,须得是你遵从三从四德,记住了,以后呢,娘子的脚步你要跟从,娘子的建议要听从,娘子说错了话也要盲从;娘子发脾气你须忍得,娘子的心思要懂得,娘子不想做时强不得,关键是,拈花惹草要不得,洁身自好需记得!”
南宫逸扶额道:“娘子啊,别的不说,最后一样你大可不必担心的,别说我南宫逸没有那份心思,就算有,我已中了*蛊,这辈子都无法沾花惹草的,否则就会当即毙命,不值得的!”
采薇斜睨了他一眼,酸溜溜的说:“听你的语气仿佛怨念颇深啊,是不是在懊恼自己中了这个蛊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南宫逸激灵一下坐了起来,正色说:“那个拓拓算计了我,我却留她性命至今,还好心的治好了她的手,就是因为感激她给咱们下了这个生死不相离的蛊,不然,以我的性子,早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提到了拓拓,采薇暂时忘记了收拾男人的事儿,好奇的问:“拓拓的手腕好利索了吗?”
“好利索了,人也消停了许多,等过完太皇太后的寿辰,就滚回她的苗疆去了!”南宫逸不耐烦的说着,揽着采薇的肩膀躺了下去。
几天不见,她比之前更柔软更馨香,更让他爱不释手了,这些天,他想她想得浑身都疼,干什么都没心思,脾气也大的不得了,好像丢了魂魄似的。这会儿挨到她香香的、软软的身子,他那颗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满心的阴云一下子都散去了,仿佛在一瞬间,他的心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美丽极了。
“娘子…。”
他唤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儿来,接着靠近了她,习惯性的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儿,蹭啊蹭的……
然而,采薇却煞风景的问了一句:“既然拓拓已经好了,可给李瑞珠解毒了么?”
南宫逸道:“解了解了,咱们不说她们,成么?”
采薇说:“我就想知道嘛,她是什么时候解的毒?李凯峰说什么了没有?那蛊有没有解利索?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说起来,李瑞珠中的那个蛊还真是恶心人呢,一颗接一颗的大水泡,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虱子,呃……也不知会不会毁容啥的!”
采薇一边说着,一边儿打了个冷战,一想到李瑞珠中蛊后的模样,她还忍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啊——”
冷不防的,男人的手下忽然加了点儿力道,采薇吃痛,叫了一声,刚张开嘴,嘴巴便被堵住了。
温热的气息,火热的唇舌,上来便是抵死的缠绵,誓要夺去她所有的神智和呼吸。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花茶的清香味道,淡淡的,味道好极了,采薇尽量的配合着,心里虽然抵触和害怕,但是她男人喜欢这事儿,她这做妻子的有义务去配合!
芙蓉纱帐外,杨永领着一众的宫女太监们静静的侍立着,仿佛没听见帐子里传出的尖叫和呻吟,更没有看见纱帐内影影焯焯的一双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红浪被翻,经久不息,直至天明……
午时
采薇扶着老腰从龙榻上爬了起来,顿觉身上酸痛不止,不过,比起第一次和第二次来,已经好了不少,之下下面没有撕裂般的疼痛了。也不知是男人的技术进步了,还是她的身体已经被他折腾出抗体了!
“来人,备水,本宫要洗澡!”
采薇叫了一声,慢腾腾的下了地。
唤秋带着两个二等宫女走了进来,福下身说:“娘娘,皇上临走时吩咐说,让您醒来后先吃过饭再洗澡,免得空着胃洗虚脱了!”
采薇堪堪的笑了两声,虽然有点儿难堪,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吃过早膳,又洗了个澡,采薇觉得差不多恢复了力气,便带着唤秋出了宫,去了南宫逸送给她的那个做为仓库的府邸,把空间里的玻璃都囤放在了那里,又派唤秋去通知玻璃店的掌柜,告诉他,若是玻璃卖空了,可以到这来儿提货!
上次孙家兄弟带回来的那几千块玻璃根本就不够卖,只四天的时间就被卖空了,掌柜的正郁闷着呢,刚巧采薇派唤秋传话过来,掌柜的一听,二话不说的带人去拉玻璃了!
采薇也没有闲着,打发走玻璃店的掌柜后,就进空间去收青蔓子。
之前,她曾和觅芳斋的温掌柜有过约定,每月拿出一百斤的青蔓子入股觅芳斋,虽然只占一股,但搭在篮子里的就是菜,不拘多少,只要能赚银子,她就不会嫌弃的。再说,等她慢慢的摸出了胭脂水粉行业的门道了,自会退了股,另起炉灶的!
觅芳斋的温掌柜见采薇如约而至,还带了一车鲜嫩的青蔓子花,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的,急忙命人找了称去称量,称好后,又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文书,跟采薇签订了转让一股的协议。
温掌柜说:“当日姑娘曾说过,要赠几株奇花给温某的,不知姑娘把奇花带来了没有?”
采薇道:“当然带来了。”
说着,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一株两寸来高的幼苗来,那幼苗叶子嫩绿,翡翠一般,只不知是什么花。
温掌柜见采薇带来的只是一株不怎么起眼儿的小幼苗,不觉皱了皱眉头,勉强笑道:“姑娘,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姑娘带来的花是何品种?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采薇道:“不知温掌柜可曾听过兰雪莲?”
温掌柜一惊:“听过听过,我朝的太后娘娘钟爱的花,据说是在极北苦寒之地生长的,太后娘娘当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一株,怎么,难不成这株幼苗竟是兰雪莲?”
采薇笑道:“正是!”
一听是兰雪莲,温掌柜的眼睛顿时瞪得铜铃一般,他虔诚的望着那株小小的幼苗,说:“姑娘,您没有跟在下开玩笑吧,这是兰雪莲?哦哦,在下还不知这兰雪莲习性如何?好不好养活呢?还请姑娘仔细的告诉了我,免得养坏了,暴殄了天物!”
采薇正要跟他解说,忽然听到楼下一阵乱嚷,夹杂着女子的吵闹声和叫骂声,似乎是吵起来了。
温掌柜站起身,歉疚的说:“姑娘请稍后,在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就回来!”
采薇道:“一起去吧,我现在好歹也算得上是觅芳斋的一个股东了,觅芳斋有事,我也理当出面才对!”
“呵呵,姑娘说的是,姑娘请!”
温掌柜没有拒绝,客气的一伸手,青菜为走在了前面,采薇也没有客气,率先下楼去了。
这会儿,楼下已经吵成了一团。
一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华丽少妇,正气恼的指着一个女伙计,大声的争辩着。
“这些东西都是我预先定下的,定金都交足了,你又凭什么卖给了她?我是你们觅芳斋多年的老主顾了,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女伙计苦着脸,小声道:“碧姨娘息怒,这位夫人是理国公府的旺爷带来了,小铺少不得得给几分薄面,您这次定的胭脂水粉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就先匀一点儿出来吧,等您那些胭脂用完了,咱们这边儿也一定有货了,到时候,我们觅芳斋亲自把货送到您府上去……”
一边儿,采薇震惊的站在楼梯口,看着夹在碧姨娘和女伙计中间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年纪很轻,一副弱不禁风的娇滴滴的模样,她穿着清雅的淡紫色织花褙子,头上还带着一套紫罗兰玉的头面首饰,那首饰,正是她珍宝阁卖出的镇店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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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148章 狗咬狗
采薇望着杜婉清,正兀自震惊着,一直跟在她身边儿的唤秋也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小姐,就是她!”
采薇:“什么?”
唤秋说:“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妇人,是她勾结了广陵王府的人设计截杀奴婢,劫持二小姐的!”
采薇一听,神色一下凌厉起来:“你可看清楚了?”
“清清楚楚,小姐,这妇人跟二小姐结识不是一日两日了,化成灰儿奴婢都能认出她来,断不会错的!”
采薇的神色冷了下来:“好,很好,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算计本宫的妹妹。”
温掌柜见闹起来了,慌得撇开了采薇,上前去劝阻。
“碧姨娘,旺爷,大家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几盒胭脂闹起来也不好看,要不,二位就各退一步吧,大家也算是交个朋友嘛…。”
旺财傲娇的一抬下巴,嗤笑道:“掌柜的想多了,我们堂堂理国公府,还不至于为了几盒胭脂去结交一个商户的姨娘,至于交朋友嘛,我看还是算了吧!”
碧姨娘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是觅芳斋的老主顾了,一向是被觅芳斋上下当成大金主捧着的,今儿的几盒胭脂本就是她前几日预先定下来的,被忽然冒出来的女人抢夺已经够让她窝火了,偏这觅芳斋的掌柜还偏帮着那伙儿人,更可恨的是那狗奴才还是一副扯气高扬的嘴脸,居然敢出言羞辱她。
做了姨娘本就是她心中的隐痛,这会儿被人当众奚落,她再也按捺不住了,冷笑道:“我虽是深宅妇人,却也听过理国公府的子弟不许纳妾的规矩,偏理国公府里的几位少夫人我都见过,只不知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别不是哪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的姘头,坐了理国公府的马车,就狐假虎威,出来招摇撞骗的吧!”
被碧姨娘这么一讽刺,杜婉清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咬着嘴唇,恨恨的望着碧姨娘,道:“我的身份不是你一介商户的姨娘打听得起得,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长舌头惹祸上身的!”
碧姨娘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怕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妇人的恐吓,当即狂妄的笑起来:“身份?你什么身份?姘头?外宅?还是理国公府那个奴才包养得戏子?还不如我这正正经经娶进门的贵妾呢,既然你有本事让我惹祸上身,何不现在就把你的本事抖搂出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呵呵,抖搂不出来,就证明是被我猜中了,必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姘头或外宅吧!”
“哈哈哈……”
跟着碧姨娘出来的丫鬟婆子们配合的笑起来,笑得极其夸张。
杜婉清的脸皮都紫了,恨不能上去撕了碧姨娘的嘴,但是,她却是个有城府、知进退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宜惹事,因此,死死的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咬牙道:“旺财,我们走!”
旺财仗着自己是理国公府得脸的奴才,一向在外边儿横着走的,今儿他带出来的半个主子吃了瘪,他的脸上也镁光,哪儿甘心就这这么走了,再者,也是为了在杜婉清面前买好,遂瞪着眼叫起来:“姑娘,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商户人家的小老婆,您有公子给您撑腰,怕她们甚么?”
杜婉清抿着嘴,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怒火,喝道:“不许生事,我们走!”
说着,不顾碧姨娘主仆们‘哈哈哈’的嘲讽笑声,转身向门外走去。旺财无奈,只好指着碧姨娘道:“你们这帮死老娘们,都给爷等着!”
说完,的一跺脚,去追杜婉清了。
温掌柜见事儿平了,刚刚松下一口,哪知在旺财刚走到门口儿时,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儿,啪的一下打在了旺财的头上。
旺财一痛,顿时跳了起来,他一摸头,手上竟然有殷红的血迹正缓缓的氤氲开来。
“我日你娘的,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死老娘们,敢打你旺爷?”
旺财被打,顿时急眼了,他指着碧姨娘等人破口大骂,刚刚正因被这群丫鬟婆子嘲笑奚落不得出气憋屈着呢,这会儿这群不知死的老娘们儿竟敢动手打他,这下,他的暴脾气一下爆发了。
“你们这起子贱婢,竟然偷袭你旺爷,旺爷也是你们打得起的吗?”
“爷翘起一只脚比你们的头都高,下流胚子……”
旺财唾液横飞的骂着,温掌柜见他急眼了,怕双方打到一起出事儿,急忙陪着笑,低声下气的过来好话。
“旺爷,您息怒,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一帮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啊,这些胭脂算是小的孝敬您的,您就赏脸收下,留着赏人吧……”
掌柜的嘴拜年儿似的说着好话,手里还捧了着几盒精致的胭脂,这几盒东西都是上好的,仅其中的两盒润肤膏就值一百两,加上另外几盒头油,香粉什么的,加起来总共能值二百多两银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见到这么多好东西,旺财的气儿消了不少,刚想就坡下驴收下,不成想一边儿碧姨娘的奶嬷嬷忽然嗤笑起来:“还到你有多高贵呢,可惜,奴才就是奴才,眼皮子浅,爪子又轻,平白的诬赖我们打了你,就是为了图赖这几盒胭脂,真是让人笑话!”
旺财虽然是奴才,但借着理国公府的名头,在外面一向是装大爷、要脸面的,今儿被一个老婆子当众打了脸,顿时让他颜面扫地,脸面全无。
旺财火了,伸手夺过温掌柜捧着的一瓶头油,狠狠的向奶嬷嬷砸去。
“老猪狗,爷今个儿打死你这老不死的!”
那奶嬷嬷年纪虽大,却是个机灵的,见有东西奔她的脸上砸过来,急忙侧头一躲,那瓶头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啪”的一下砸在了碧姨娘的脸上。
碧姨娘‘啊’的尖叫一声,粉白的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她自从进了霍府,一直是锦绣堆儿里养着,金奴银婢的供着,哪里受过这般屈辱,当即捂着脸颊,歇斯里地的尖叫起来:“狗奴才,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快给我往死里打这打脊的奴才…。”
手下的丫鬟婆子们见主子恼了,立刻纷纷上前,想去打那旺财。
旺财毕竟是个男人,又是带着气的,岂能会给一帮内宅妇人打了?只见他左一拳、右一脚,将这些扑过来的丫鬟婆子们连踢代打,打得她们连声惨叫,纷纷趴下。
觅芳斋的顾客们见打起来了,都惊叫着跑开了。
温掌柜急的团团转,情知劝不住他们,便急忙跑到门外,想请杜婉清回来主持局面。
这时,碧姨娘的奶嬷嬷被旺财一脚踹到了柜台上,顿时将柜台上摆的好几盒胭脂扑到了地下,奶嬷嬷在府里,一向是体面得脸的,如今乍然被打,顿时也红了眼,她骂了一句‘王八羔子’,抓起一盒胭脂就往那旺财的脸上砸。
旺财正集中精力打那几个丫鬟婆子们,不妨一盒儿玉女粉兜面打来,“啪”的一声,正中他的面颊,打得他‘哎呦’一声捂住了脸,顿觉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众丫鬟婆子见状,纷纷效仿,一个个的冲到柜台边儿,不拘胭脂的贵贱,抓起来就往旺财的身上砸。
顿时,觅芳斋里热闹起来,女人们尖利的喊叫声,东西砸在身上的“噗噗”声,瓷器、玉器掉在地上的碎裂声,以及旺财抱着头,粗俗不堪的叫骂声、威胁声,乱成了一团。
碧姨娘的丫鬟婆子越战越勇,她们刚刚都被旺财踢打过,揣着报仇的心思,再者也有意在主子面前卖好,因此打得格外卖力。
转眼间,觅芳斋几百盒的胭脂被砸得所剩无几,屋里脂粉翻飞,香气满屋,被砸碎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杜婉清被温掌柜好说歹说的请了回来,刚进屋,碧姨娘就顶着一张肿胀的脸冲过来,瞥手揪住她的发髻,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一阵乱挠!
“你个没名没分的贱人,竟敢指使奴才打我,你打得起我吗?”
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抓挠着,全然没有一点儿大户人家女眷该有的端庄模样,将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杜婉清的身上。
杜婉清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就被打翻在地,她本就是个胎里不足,体质较弱,哪受得了碧姨娘疯了似的殴打,她尖叫着,一手护着自己的脸,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喊叫不止。
采薇的一颗石子儿成功的挑起了这场纷乱,两伙人打起来后,就悄悄的上了楼,让唤秋从楼上的窗子跃出,去应天府找赵大人报案,自己则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隐蔽处,悄悄的看好戏。
当她看到杜婉清竟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肚子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为什么捂着肚子?难道,怀孕了吗?
想到这儿,她顿时感到一阵难受,替湘云感到不值,然而,虽然她痛恨杜家的人,也很想帮湘云收拾了杜婉清,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可能看着碧姨娘把杜婉清的孩子打下来而无动于衷。
想到这儿,她悄悄的摸出了一块儿石子儿,找好了角度,准备等碧姨娘打杜婉清的肚子时再阻止她。
杜婉清先天不足,被碧姨娘发疯似的一阵挠抓后,没等采薇有所行动,已经眼睛一翻,昏倒在地了。
碧姨娘虽然抓花了她的脸,却尤不解气,又抬起脚想狠踹她几脚泄愤。
刚抬起脚,采薇急忙抬起胳膊,只是没等她的石块儿飞出去,旺财已经叫了起来:“大胆泼妇,这位夫人是理国公府子离公子的红颜知己,你要是敢伤了她,子离公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谁都知道理国公府家规森严,府里的子弟一律不准纳妾、不准有通房和外室,今儿旺财当众承认了这件事儿,相当于把子离公子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就算是他保住了这位姑娘,子离公子会一定因为他泄露出去的消息而受到惩罚!
旺财说出这番话也是无可奈何,眼见得碧姨娘的脚就要落下了,万一这位娇滴滴的杜姑娘折在了碧姨娘的脚下,主子一定会治他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名,到时候,他的罪过就更大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保住这位杜姑娘,主子一定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碧姨娘听了这话,极不甘心的缩回了自己的腿,虽然她恨不得踹死眼前这个贱人,但理国公府权威势大,她惹不起,也不敢惹,万一给霍府惹来麻烦,她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红颜知己,姘头而已,真是不要脸!呸!”
碧姨娘捂着自己受伤的脸颊,对昏迷在地的杜婉清“呸”了一口,转身就想离开。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女音:“慢着!”
采薇缓缓的走下楼来,一步步的走进了碧姨娘,抬着下巴直视着这个曾陷害过她妹妹的坏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精锐的煞气!
“你的下人刚刚砸了我们觅芳斋,碧姨娘就想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吗?”
碧姨娘望着眼前这张酷似穆采菲的脸,嘴唇蠕动了几下:“你……你是……”
采薇冷笑一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一边儿的温掌柜悲愤的点着头,表示赞同采薇的话,看着自己的铺子被砸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心都滴血了,恨不得手刃了这个罪魁祸首才好!
另一边儿,杜婉清被她的贴身小丫鬟儿扶了起来,正搀着往外走,也被采薇叫住了。
“你们也不能走,砸铺子的事儿你们也有份儿,在应天府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两方谁都不许走!”
旺财乃是理国公府的小厮,常年在二门外混,极少进内宅,所以不认识采薇,见采薇竟敢拦着自己,登时叫了起来:“大胆,你竟敢拦着理国公府的人,难道你不知道理国公府是当今圣上的外祖家吗?”
采薇冷笑道:“世人皆知道理国公府是当今圣上的外家,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理国公府养的一条狗,还是一条败坏门风、狗仗人势的狗,我不仅可以拦着你,还可以替他老人家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呢!”
“嘿,你这小贱娘”
‘们’字没等叫出口,采薇一抬手,一颗石子儿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精准的打在了旺财骂人的嘴上,顿时打裂了他的嘴唇,打掉了他两颗牙齿!
“啊——”
旺财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阵腥甜味儿传来,他低下头,吐了口血沫儿,吐掉了嘴里断掉的两颗门牙。
“你这小贱人,真是吃了雄心豹——”
没等他骂完,采薇已经冷笑着,抬起了右手,四个指缝儿里,嵌着四颗圆溜溜的小石子儿,跟刚刚打落他牙齿的石子儿大一般大小!
无声的威胁,让旺财蓦地住了嘴,他瞪着猩红的眼珠儿,愤恨的瞪着采薇,恨不得杀了她一般!
采薇一声冷笑,将自己的眼睛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她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常人好许多,这会儿,她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处跑来了,像是有很多匹马,转瞬间,那些马已经到了觅芳斋的门外,并在觅芳斋的门外停住了。
“吁——”
一阵阵勒马的叫声响起,接着,觅芳斋的大门被打开了,应天府的赵府尹威风凛凛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帮差役,唤秋走在了最后面!
旺财见了赵府尹,如见了亲人一般,立刻冲了过去,指着自己肿的香肠似的嘴唇呜呜的叫着:“赵府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刁妇,是她,是她把我打成这个样子的……”
温掌柜也趁机凑了过来,苦着脸说:“府尹大人啊,小民的铺子被砸了,求府尹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碧姨娘一直没有动弹,刚刚她见到酷似菲儿的采薇时,心中已经开始画魂儿,这个女人会不会跟那个穆采菲有关?会不会是她的姐姐?听说她的姐姐做了皇后娘娘,若真个是她姐姐,自己就遭殃了,谁叫自己当时一时鬼迷心窍,联合了广陵王府害人了呢!
正忐忑不安的想着,忽一眼瞥见了冷着脸立在众人后面的唤秋,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正如:分开八瓣顶阳骨,一桶冰雪倾下来!
糟了,这下完了……
应天府的赵府尹没理会旺财和温掌柜二人,径自走到了采薇的面前,一撩袍子,‘噗通’跪了下来,大声道:“微臣护驾来迟,让皇后娘娘受惊了,请娘娘恕罪!”
“什么?她是皇后娘娘?”
旺财惊呆了,温掌柜也傻了眼,两人都张着嘴,石化了。
铺子里其他的人还算正常,惊愕之后,都赶紧的跪了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碧姨娘也跪在了地上,这会儿,没有人比她更紧张了,心中的疑惑被证实了,她仇家的姐姐,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而且,大抵已经知道她是谁,她都干过些什么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死死的垂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到这这个份儿上,除了害怕,她几乎感觉不到其他的情绪了!
“赵府尹平身吧!”
采薇缓缓的坐在了唤秋端来的椅子上,不疾不徐的说:“今儿觅芳斋被砸的事儿,论理该是有赵大人处理的,但是这儿有个刁奴,竟敢冒充理国公府的奴才,败坏理国公府的名声,赵卿家也知道,理国公府是皇上的外家,本宫不能不管;再者,还有一桩发生在数月前的公案,和本宫的娘家有关,难得的是凶手竟然也在现场,所以,劳烦赵卿家帮忙审一审,本宫要亲自听听,那凶手是为了什么,要陷害本宫的家人!”
采薇的嘴里说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脑袋耷拉到了胸口的碧姨娘。
碧姨娘一哆嗦,怯怯的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皇后那凌厉的目光,吓得她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她奶嬷嬷的身上!
……
碧水山庄里
霍渊神情萧瑟的坐在会芳园的某个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只斗彩鸡缸杯,杯里的茶已经冷却了,他却浑然不觉,只倚在椅子的靠背上,眼神落寞的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
房间里那张雕花的绣榻,她在上面睡过,她刚走的时候,那榻上还残留着她的体香,虽不浓烈,却依旧是醉人,现在,那馨香的味道已经消失了,但那种令人心醉的感觉却依然还在。
他起身,摸了摸那床苏绣的锦被、床单,叹了口气,坐在了榻上。
离绣榻不远,靠着东墙有一张妆台,也是她用过的,她曾对着那面铜镜画过眉、理过妆,铜镜旁边儿的牛角梳子上,还绕了几根她乌黑的长发,已经被他解了下来,收进了那只荷包里,就是她送给他的那只锦鲤戏莲的荷包,她亲自绣的那只荷包,他一直贴身带在身上,从不曾离身……
圆桌上的青花瓷茶壶,她用也过,桌旁的绣墩儿也是她坐过的,还跟桌子保持着她坐下时的距离,他一直舍不得将那绣墩收回到桌子下,还保留着她在时的样子,他不许人收拾这个房间,更不许任何人进来,屋子脏了,他便拿着抹布,亲自来擦!
渐渐的,每天进这间屋子来收拾,已经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课,也成了他生活中不可多得的一项乐趣。
自从她大婚,他就再没见过她,关于她的消息,都是他从别的地方得来的。
虽然看起来,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但实际上,他从未离开过,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她!
这段时间,他还和以往一样经营着霍家的生意,到各个铺子去盘查,和生意的伙伴谈生意、应酬,偶尔还聚上三两个好友把酒言欢,他依旧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任谁都看不出他和从前有什么变化。
只有他知道,他在变,变得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金钱、人脉,甚至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刺月帮,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再能吸引住他。
自从他错过了生命中那道最美好的风景,这个世界对于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色彩斑斓了!
这个变化让他感到害怕,甚至为此特意不再去关注她,虽然很难,但是他一直在努力着,不去想她、不去见她,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会在这样一种场合下见到她。
霍渊被传到觅芳斋时,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觅芳斋,到处都是瓶瓶罐罐碎裂的残渣,整座铺子飘着浓浓的胭脂香味儿,破败不堪。
那个日思夜想的她,穿着家常的衣裳,梳着已婚夫人的发髻,正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
多日不见,她比之前更美了,之前的她,像一朵含苞为放的花骨朵,有一种青涩之美;而此时的她,却像是一朵盛开怒放的鲜花,美得让人心惊!
见到她,他的目光便拔不出来了,只痴痴的看着她,完全忽略了她面前的地上,乌泱泱的跪了那一地的人。
此时,那些人中有人在哭,有人在求饶,还有人在瑟瑟发抖的害怕。
应天府的赵府尹凑了过来,道:“霍公子,今天找您前来,是有一桩旧案需要您到场一下,因为这件案子和您的贵妾有关!”
霍渊一愣,这才移开眼睛,发现跪在地上的人群中,居然有碧姨娘在场,他怔怔的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采薇说:“唤秋,你来告诉霍公子吧!”
“是!”
唤秋答应了一声,上前道:“霍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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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公子救命
唤秋讲述时,采薇命闲杂人等都回避了,人言可畏,若是被人知道了菲儿曾被广陵王世子劫持过,会对她的闺誉有所损害的!
听完了唤秋的讲述,霍渊震惊不已,在他的印象中,碧姨娘只是一个深闺怨妇,每日里心心念念的,只想着怎么得到他的宠幸,却不曾想她居然会联手外男,设毒计陷害了菲儿,害得菲儿差点儿失节,他也差点没有脸面再见采薇,这女人,当真是太恶毒了!
碧姨娘自知抵赖不了,只管对着采薇和霍渊连连磕头,哭道:“大表哥,是碧莲一时鬼迷了心窍,油蒙了心,求您看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儿上,替碧莲向皇后娘娘求求情,饶了碧莲这一次吧……”
“碧莲发誓再也不敢了,大表哥,求您了……”
霍渊白着脸瞪了她半晌,转向采薇道:“对不起,都是我治家不严,给你们一家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个女人的行径着实可恶,就交给应天府处置吧,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不用看我的面子!”
碧莲一听,吓得大哭起来:“表哥,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姨母她一定会伤心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看我死去的母亲的份上,看在姨母的面子上,帮帮碧莲吧,碧莲不想死,也不想下大牢啊……”
说着,“砰砰砰”的用力磕起头来,没几下,把脑袋都给磕破了!
采薇冷眼睨视着她,既没有说饶了她,也没有治她的罪。
这会儿,她心里真恨不得把她交给应天府处置,让这个恶毒阴损的女人下大牢,身败名裂,但之所以没有处置她,完全都是因为霍渊。
霍家在大晋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他家里的姨娘犯下这样的事儿,霍家会遭人诟病、遭人耻笑的,从此在贵族阶级中会抬不起头的。她不想霍渊被这女人牵连,况且,菲儿和唤秋虽然都因为此事受了不少苦,但都已经化险为夷,菲儿还因祸得福的与莫子期相织相恋,定下三生之约,因此,采薇心中的愤恨平了不少,便打算用她给霍渊做个人情。
而且,她也知道,就算是她饶了碧姨娘,霍渊也不会轻易放过那毒妇的:“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对菲儿的闺誉会有所影响,所以,就不要惊动官府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也算是有惊无险了,这个碧姨娘你就领回去吧,只是这样的人要防备着些,心思恁般的歹毒,莫要让她再出来害人才好!”
采薇说得很客气,霍渊的脸却红了,他一直以采薇的守护者自居,不曾想家里的姨娘竟给他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好在菲儿无事,不然,他都没有脸再见她了!
霍渊带着碧姨娘离开了,人一走,采薇就叫来赵府尹,如此这般的嘱咐了一番,赵府尹领命,当即带着旺财和杜婉清离开了觅芳斋,直奔理国公府去了!
人都走后,温掌柜战战兢兢的上前来,小声道:“小民不知是皇后娘娘驾临,多有怠慢,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采薇笑道:“温掌柜不必多礼,在觅芳斋里,只有合作伙伴,没有皇后娘娘,往后,咱们还跟从前一样,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若是被身份地位拘束着,就没法合作了。”
“是是是,皇后娘娘……阿不,是穆姑娘,穆姑娘所言极是,小民记住了。”
温掌柜连连点头答应着,原本还在为自家铺子被砸的事儿懊恼,从打得知了跟自己合作的这位姑娘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晦暗的心情立刻晴转多云了。
觅芳斋搭上了皇后娘娘,还怕不财源滚,八面进财吗?不说别的,只要拿下供给宫里的胭脂水粉一项,就足够觅芳斋大赚的了。再说,只要宫里的胭脂水粉由他来提供,觅芳斋的声誉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觅芳斋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的,想想都让他心花怒放!
采薇说:“今儿觅芳斋的损失,霍家和理国公府一定会照价赔偿的,你放心等着他们来送银子好了!”
温掌柜笑道:“有您在,小民,呃不,在下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呵呵……呵呵呵……”
……
从觅芳斋出来,采薇到自家的铺子去查看了一番,核对这段时间收支的账目,顺便将这段儿时间铺赚的银两收了上来,其中,以参行的收入最高,成交额高达数万两。
她的空间里还有许多人参,足够她的参行卖几年的了,每次挖出一些人参后,她都会让白眉再种上一些回去,免得将来入不敷出。
另外,珍宝阁、农发布庄的收入也很多。
因为发现了灵溪里贝类都藏着圆润的大珠子,所以珍宝阁里珍珠的品种格外多,常见的白珍珠、粉珍珠,罕见的金珍珠、黑珍珠都有,价格比匠心楼的还要便宜一成,因此,在短时间内,圈了一大批爱美的女性顾客。
另外,因为发现了灵溪的妙用,珍宝阁的玉器翡翠的价格也比其他的玉器行低廉许多,而且玉的质量上乘,雕工精琢,着实的卖了一大笔银子!
布庄的生意红火,完全是因为采薇偶然的一个动作,上次采薇给文儿和武儿讲童话故事时,为了引人入胜,她画了许多卡通的形象,都是因为喜爱这些图画,就把它们做成了花样子,给文儿武儿和肚子里的孩子绣小衣服穿,结果得到了大家的喜爱,菲儿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便趁机在布庄推出了动漫图案的布匹,结果,生意异常的火红!
整个京城的年轻妇人们都为自家孩子能有一件带有动漫图案的小衣服感到骄傲,富贵人家的孩子们每人都有好几身卡通版的小衣服呢!
那些带着动漫图案的布匹大卖特卖,还常常供不应求,掌柜因见卡通版的布匹总是卖断货,以为是奇货可居,所以一再的抬价,正常卖四十两银子一匹的珠光锦,因织了Q版的图案,已经被他抬到了六十两银子一匹了。
采薇查账时发现了这一点,她一边扒拉着手中的算盘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这些Q版的缎子就卖五十两银子一匹吧,卖的太贵会被人骂做是奸商的!”
“呃,是……”
掌柜的讪讪的答应了一声,脸有点儿红,这会儿他才知道,东家最是个有原则的,哄抢抬价的事儿虽然赚钱,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去做。
菲儿见姐姐来了,非常高兴,低声道:“长姐待会儿回家吗?要是回去的话,我就跟师父说一声,今儿也早点儿回去,爹跟娘也常念叨您呢,文儿和武儿那两个小子也都很想长姐!”
采薇笑了,眸子闪过一片暖意,在这世上,除了那个人,她最珍爱的就是她的家人们了。
“好,待会儿我再去义善堂和赡养堂看看,看完后就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离开布庄后,采薇分别去了义善堂和赡养堂,墨连城母子将义善堂和赡养堂管理得很好,看得出,母子二人十分尽心。
义善堂虽没赚下什么钱,但那些被施舍过药材的贫苦之人的姓名地址,收了多少的施舍药材,都尽数被墨连城记录下来,以便于采薇查账用,可见其心的坦坦荡荡和光明磊落!
赡养堂被墨大娘管理得像是现代的一座度假村,干净舒适,里面住的那些不能自理的老人们也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虽然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屋子里却一点儿屎尿味儿都没有;小娃子们也都穿的干净整齐,朝气蓬勃,采薇到时,墨大娘正在教他们描红,这些往日里在大街上流浪的野孩子,在墨大娘的教导下,已经学会了谦和识礼了,见到采薇后,小娃子们一起站起来,向采薇拱手,致谢。
还有两个描大字描的好的孩子,腼腆的把自己的描好的大字拿给采薇看,获得了采薇的一阵夸奖,两个小娃子的脸被夸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一趟下来,采薇感到很满意,她打算明天在空间的灵溪里捞几十条大鱼,分给各家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们,以示对他们努力工作的奖励和认可!
快到太阳落山时,采薇终于忙完了,她如约的去了布庄,把菲儿接了出来,姐妹俩又一起坐车去了趟皇家书院,把文儿和武儿也接了出来,跟他们一起回家。
文儿和武儿见到采薇,都高兴坏了,一左一右的坐在她的身边儿,腻腻歪歪的跟她撒着娇,武儿还像从前那样,腻歪了一会儿,就攀着她的脖子坐在了她的腿上,缠着她给讲童话故事!
采薇捏了捏武儿那圆溜溜的小脸蛋儿,笑眯眯的说:“在书院里待得还不好?可曾好好念书,有没有人为难你们?”
文儿高兴的说:“书院里真真是好极了,今天夫子还夸我对的诗工整呢,同窗们也都都很好,没有人为难我们。”
采薇不信,又问了一遍他们的书童全儿,全儿也是这般说辞,采薇方才信了。
菲儿笑道:“长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先皇的皇子们都被皇上遣去了封地,如今在皇家书院里读书的,都是些王爷的儿孙,虽说都是娇生惯养的,可家里的大人哪能不告诉他们文儿和武儿的身份,这两个小子在书院里非但没有受气,反倒有很多人巴结呢,之前总有人送他们些贵重的东西,被爹察觉后,到书院去找夫子说了两回才好些。”
采薇听了,说:“被人歧视、欺负固然不好,但是我也不想他们被人巴结、阿谀,以免养成纨绔的性子。明儿我再让爹再去书院里跟先生说说,小孩子定要严加管教,万不可让他们从小养成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坏毛病,免得将来大了变成奸逆之徒!”
文儿说:“长姐放心好吧,我和武儿一定会好好的念书,好好的做人,绝不会给长姐丢脸的!”
武儿也握着小拳头,跟着附和着:“武儿也绝不给长姐丢脸……”
“这就好,待会儿姐姐回去,教你们玩儿样新玩意儿,以资鼓励!”采薇亲了亲武儿白嫩嫩的小脸蛋,亲昵的说。
文儿和武儿最喜欢长姐的新玩意儿了,听长姐这么一说,都欢呼起来。
到了家,杜氏见儿女们都回来了,心中自然欢喜,挺着肚子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拉着采薇的手寒暄。
采薇看了看娘的大肚子,笑道:“娘最近又胖了不少,可要多多运动,多吃些青菜蔬果啊,免得生产时费劲儿!”
杜氏笑道:“娘省得!”
进屋后,娘几个又说了会儿话,杜氏悄悄的说:“薇儿,太皇太后啥时候过生辰?你三叔那边儿还等着呢,你可别给忘了啊!”
闻言,采薇不觉叹了口气,说:“采莲还是一门心思的要嫁给官宦之家吗?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她想明白了呢。”
“哎,哪能忘啊,从打你说完那事儿,她就日日的板着指头盼着呢,这都打发你三婶儿过来问好几回了!”
杜氏也叹息着,她也不赞同采莲嫁到官宦人家去,采莲性子单纯,软弱,根本不适合嫁到官宦人家去,可采莲就认准那一个门儿了,不能嫁进侯门公府,官宦之家,她活着都没意思了,穆三叔和穆三婶又是个惯孩子的,为了达成女儿的心愿,没少在穆仲卿和杜氏面前求情,穆仲卿和杜氏被逼的没法子,只好妥协了。
采薇说:“就在后天了,您拍人告诉他们一声,到了后天我会打发人接她进宫去的,倒时候成与不成,就看她的造化了。”
杜氏说:“知道了,哎,这孩子,小时候看着是个极好的,谁知长大了竟这般虚荣起来,魔障了似的,非要嫁那侯门公府之家,有道是一如侯门深似海,她道是侯门公府那么好待的吗?”
“好待不好待,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好了,别说她们了,娘喝茶。”采薇端着一盏花茶,递给了杜氏,再有两个月,杜氏就要生了,采薇很喜欢小娃娃,满心的盼着这个小家伙降生呢!
“好好好,不说她们了,咱们说点儿高兴的事儿……”
此时,理国公府的某座院子里
莫子离坐在榻上,背靠着墨绿色镶金丝暗刻大朵海棠花的大迎枕,冷笑着对湘云说:“今儿,我要让你死的很惨!”
对面,湘云瞪着圆圆的眼睛,低头认真的研究着两人中间小几上的棋局,忽然,惊喜的一拍桌子:“我吃你的车!”
莫子离轻笑一声,一脸淡定的看着兴奋的湘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将军,武湘云,你输定了!”
“啊,我下错了,换个位置!”湘云惊呼着,伸手去抢刚刚下的旗子儿,却被莫子离拦住了。
“不行,落地成灰,哪有悔棋的道理?”
“哼,不悔就不悔,小气!”
湘云嘀咕着,鼓着腮帮子,观察自己惨不忍睹的残局,确定自己再无生路后,忽然向门口望去。
“呀,老太太!”
莫子离一听老太太来了,急忙也向门口儿看去,湘云趁机突然把手伸向棋盘,偷偷的将对方的“炮”顺走了,轻咳一声:“看错了!” 莫子离回神看向棋盘,诧异的说:“我的炮呢?武湘云,你居然偷棋子儿,你的棋品太差了…。”
湘云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棋品差,她把那枚炮藏在了身后,清了清嗓子,无辜的说:“明车暗马偷吃炮,象棋不就是这么规定的吗?再说,谁让你不看住自己的子儿了,所谓兵不厌诈,说的就是你这种不虚心接受教训的人!”
莫子离一噎,他可以揍人么?
再次赢了莫子离,湘云的心中真是爽极了,这段时间,无论是玩儿脑筋急转弯儿还是跟他下棋,她总是能赢了他,看着他一次次的吃瘪的样子,湘云得意的真想仰天大笑,这厮,让你嘚瑟,这回又输在姐的手里了吧!
正嘚瑟着,门外忽然传来弄玉的哭喊声:“公子,救命啊,放开我,我要见公子——”
谢嬷嬷怒声喝道:“大胆弄玉,竟敢擅闯主子的屋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主子?有没有规矩了?”
弄玉哭道:“谢嬷嬷,求您让我见见公子吧,真的出事儿了,要是晚了,嬷嬷您也担待不起啊,求您了……”
谢嬷嬷兜头啐了他一口,道:“呸呸呸,什么出事儿了晚了的,真是晦气,你这没规矩的贱蹄子,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打量着我不知道你那份儿龌龊的心思呢,还不给我滚开!”
弄玉见谢嬷嬷不肯通融,急得扯开嗓子在门外大叫起来:“公子,不好了,杜姑娘和我哥哥都被带到国公爷那儿去了,您快去救他们啊——”
瞬间,屋里的二人脸色都变了,莫子离怔了片刻,道:“让她进来吧!”
湘云怔怔的对外面喊了一声:“让弄玉进来!”
外面,弄玉听到了湘云的声音,不等谢嬷嬷发话,就一头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哭嚎喊叫着:“公子,国公爷要打杀了我哥哥呢,杜姑娘也受了伤,听说脸都被人抓烂了,您快去看看吧,晚他们就没命了……”
莫子离一惊,倏地坐直了身子,大声道:“怎么回事?呃……”
由于起的太急,不留神扯到了伤处,他的脸刷的白了,顿时痛出了一头冷汗,差点让他不支倒下去。
见他的脸都疼白了,湘云急忙扶住了他,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莫子离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依着靠枕对地上的弄玉吼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弄玉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今个儿杜姑娘去买胭脂,被人给欺负了,哥哥为了保护杜姑娘跟人打了起来,结果被应天府的府尹大人拿住,亲自送回到府里了,如今,国公爷和两位老爷已经知道公子在外面养杜姑娘的事儿了,听说是动了雷霆之怒,摇打杀了哥哥和杜姑娘呢,公子快快去救他们吧,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莫子离闻言,一把推开身边儿的小几,叫道:“快,快去二门儿叫几个小厮进来,让他们转备好软轿,抬我去见祖父……”
弄玉得令后,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湘云看着神色焦急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这个为了别的女人着急动怒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本来,她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这里,在潇潇洒洒的开始新的人生的,但是,通过这些日子与男人的朝夕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么冷漠、自私,其实,他公正严谨、博学多识、为人正直、宽容大度!
相处的这段时间,每每面对她的挑衅和无理取闹,他从不与她一般见识,每晚他解手时,都不忍心叫醒她,而是一个人忍着剧痛独自去解决。
两个人就这样每日里朝夕相对,或斗嘴、或聊天、或品茶,或下棋,日子虽平淡,却充实而又有趣。
这段时间,她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已经开始喜欢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她几乎忘记了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每天都沉浸在与他斗智斗勇的欢乐里。
如今,那个女人再度出现了,她的梦也醒了,见到他为那个女人着急发火的模样,她的心骤然一痛,仿佛是心脏被人狠狠的捏在了手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待小厮的空隙,莫子离无意中看到了湘云失神的眸子,心中不由得一滞!
生病的这些天,他看到的湘云,一直都是个欢快,活泼,乐观、开朗的女斗士,她的眸子中从来都是闪闪发光,带着生机勃勃的气息,让人看了感到快乐和振奋,而这种忧郁、失望的眼神,不该属于她!
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湘云回过头,勉强地冲他笑了笑,说:“别着急,他们会没事的,我帮你穿上鞋子吧。”
说完下了地,先穿上自己的绣鞋,后又拿起他那双白底的皂靴,埋头帮他穿靴子。
低头的瞬间,他分明看到她的眼里氤氲着水汽,莫子离心中一窒,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你放心,不管怎样,谁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
湘云堪堪的笑了笑,说:“要我陪你去吗?”
莫子离说:“不需要,你吃晚饭吧,不用等我了。”
说话间,小厮已经抬着软轿到了门口,湘云是年轻的主母,不宜与小厮们相见,听闻小厮们来了,急忙躲进了到了净房里。
等到外面安静时,她从净房走了出来,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要不要争取一下,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儿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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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挠破相了
恩熹堂里
以莫老国公爷为首的几位家长都在,一个个都神情严肃,面带薄怒之色。
莫子离的父亲莫青山神色尤为激动,他脸色紫红,不停的喘着粗气,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一见到被众众小厮抬进恩熹堂的儿子,站起来就要打。
大老爷莫远山座位离他近,起身一把拽住了他,道:“二弟稍安勿躁,且听听子离怎么说。”
白氏见丈夫要打儿子,顿时急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平时打了也就打了,可现在儿子重伤在身,丈夫又是在盛怒之中,万一失手打坏了可怎么好?她通共就只有这个一个儿子啊!
好在丈夫被大伯劝住了,她提着的心也松下来不少,急忙对儿子使着眼色道:“离儿,快跟你祖父祖母道歉,瞧你吧二老气的,若是气坏了二老的身子可怎么是好?”
莫子离听了,捂着伤处艰难的跪在地上,说:“子离不孝,触犯家规,惹祖父祖母和各位长辈们动怒了,子离自知之罪孽深重,情愿受罚,要打要杀子离绝无怨言,只是,婉清和旺财是无辜的,求祖父饶了他们。”
老夫人刘氏一天孙子还在为杜婉清辩解,气得直拍桌子:“糊涂肠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为那不要脸的贱蹄子说话,真是个拎不清的!”
莫子离听老夫人辱骂杜婉清,心中不悦,道:“祖母错怪婉清了,她最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只是祖母不了解她。”
闻言,莫老夫人被气笑了,道:“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竟敢打着我们理国公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众目睽睽之下砸了觅芳斋的铺子,你道她是什么善良的人吗?”
莫子离毫不犹豫的说:“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污蔑她,要么就是旺财那狗奴才狗仗人势做的,被人记在了她的头上!”
说着,看向莫老爷子,道:“请祖父恩准把旺财和婉清带上来,一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婉清的为人孙儿了解,她绝不会做出打着理国公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砸人铺子的事儿的。”
一边儿的白氏恨声道:“那个女人有了流产的征兆,正躺在里面保胎呢,没法出来见人,旺财已经被打发去庄子了!”
“什么?”
莫子离惊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婉清竟然怀孕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违背祖训,将杜婉清养在了外面,心中已经很是愧疚,因此在子嗣上,他决定长子一定要嫡出,不然,他不仅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武湘云了,所以每次跟她在一起之后,他都会嘱咐她喝下避子汤,并向她保证,等武湘云怀孕后,就不用她再喝那苦药了。
她明明都答应了的,又怎么会怀孕呢?
莫青山捶着案子,怒道:“你这嫡庶不分、宠妾灭妻的逆子,为父平日教你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若你们这一辈的长子竟是个外室的庶出子,你让理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放,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媳妇吗?”
莫子离惨白着脸,扶着身后小厮的手挣扎着起了身,道:“她在哪?我要去问问她?”
白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那块肉都已经揣在肚子里了,你去问她又有什么用,无非是把责任推卸到大夫的身上,说是那避子汤不管用,又怎么会承认是她耍的心机?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也就只有你这猪油蒙了心的,把她当成是善良的女子的吧!”
莫子离站在地中间,头嗡嗡的响着,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那个满腹诗书,一身书卷气自华的少女,会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她在哪?我去问问她?我要她亲口对我说!”他喃喃的重复着,一副灰败的模样。
赵府尹呵呵笑道:“国公爷,下官已经来了半天,还有些公务在身,就此告辞了,只是您看,那觅芳斋被砸的损失......”
说着,对莫子离笑道:“离公子莫怪,下官赶到觅芳斋调查此事时,觅芳斋的掌柜和伙计们,包括当时在场的顾客,都异口同声的都说尊宠要强买霍家一位姨娘已经买下的胭脂,那位姨娘不肯相让,尊宠便勃然大怒,报出理国公府的名号,还让尊仆动手,打伤了霍府的那位姨娘的脸颊,那位姨娘吃打不过,令手下的丫鬟婆子们还手的,打斗中,觅芳斋的数千盒脂粉尽数被打碎,损失达到上万两,觅芳斋的掌柜叫苦不迭,哭着求下官为他做主,所以,这笔赔偿,您看是不是找霍公子协商一下?”
话说到这儿,莫子离本想不相信,但想到她欺骗自己偷偷怀孕的事儿,那颗不相信的心顿时又动摇了。
他捂着肋骨的伤处,面色颓败的说:“有劳赵大人费心了,这笔赔偿就由我来出吧。”
“离公子客气了,既然如此,下官告辞了......”
赵府尹完成了皇后娘娘交给他的人物,乐呵呵的拱手离开了。
赵府尹走后,理国公站了起来,忧伤的说:“世人都道我理国公府门风极正,数百年来府中的儿郎们各个作风正派,磊落光明,今儿被一个外室在外打着咱们理国公府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打砸抢夺,真是把咱们理国公府的脸面丢进了,世人定会嘲笑咱们理国公府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哎!后儿太皇太后的寿宴我就不去了,免得见了人老脸没地方搁.....”
说着,站起身蹒跚着离开了。
莫青山见状,怒视着莫子离,道:“孽障,你让二老为你伤神,让咱们理国公府子弟跟着你丢人现眼,你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坏的影响,真是打杀了你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愤!”
白氏忙说:“老爷,离儿他重伤在身,打不得的,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快想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吧!”
莫青山现在的想法,就是狠狠的打这逆子一顿,再把那勾引他的贱婢乱棒打死了。
但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的身体不好,只有莫子离这么一个儿子,眼珠儿似的看着长这么大,就算再气,他也没勇气打死他,别说是打死,就是打他一下,他都舍不得的,至于那勾引了儿子的贱人,肚子里正揣着他的亲孙子,他也舍不得打杀了的,因此,也和老爷子揣着一样的心思,甩手不管了。
“都是你惯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青山对妻子怒斥了一声,恨恨的瞪了儿子一眼,一拂袖子,走人了!
莫青山都走了,莫远山自然也不会留下,二房的事儿自有老爷子和老太太做主,再不济还有老二夫妇,轮也轮不到他这做大伯的来置喙,因此,也起了身,道:“此事就劳母亲多多费心了,儿子前面还有些事儿,先走了,只是母亲不要太动肝火,免得气大伤身。”
说罢,也离开了,屋里就剩下了莫子离和老夫人刘氏,大夫人武氏和二夫人白氏。
老夫人看了莫子离和两个儿媳一眼,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埋怨和责罚都没用,那杜家的女儿虽然不济,但肚子里揣的,毕竟是咱们莫家的骨肉,所以,我的意思是暂且先留下她,等生产完了再作打算!”
白氏虽然不喜杜婉清,但也因为杜婉清怀着她的亲孙子,所以整颗心都提拉着,就怕老爷子和老太太说出处置杜婉清的话,这会儿听闻老太太说暂且留她到生产,心中一喜,道:“老太太的主意是极好的,就按老太太说的做吧!”
大夫人武氏却不高兴了,湘云是她的亲侄女儿,一向被她当成自己女儿疼的,若是留下杜婉清,湘云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因此,酸溜溜的说:“这下子离儿倒是得偿所愿了,只可怜了云儿,欢欢喜喜的嫁了进来,这才三个月的功夫,自己还没怎么着,外室倒是先怀上了!”
白氏忙说:“大嫂说得对,离儿,这事儿实在是太委屈湘云了,你往后可得好好对她,要是让我听到她受了半点儿委屈,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断断饶不了你和那狐媚子。”
莫子离在大夫人武氏为湘云抱不平时,已经羞愧不已了,想到湘云那无辜的眼神,还有他来之前看到湘云那无辜的大眼中氤氲的水汽,让他的心脏猛的缩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瞬间淹没了他。
及至听到母亲的话后,方才醒过神来。赧颜道:“大伯母,虽然婉清进来了,但侄儿不会让湘云受委屈的,您放心好了!”
武氏冷笑着说:“若要我放心,除非把那杜家的妖精送走了,否则又怎么能让我放心呢,哎,说起来都怪我多事,当初看着你们小时候在一处玩耍,跟一对儿金童玉女似的,以为你俩很般配呢,便回娘家极力的撺掇成了这门亲事,还信誓旦旦的跟我哥哥嫂子说云儿嫁过来会怎么怎么的好,如今云儿是嫁过来了,却是过来看你跟那杜家的女子如何恩爱的,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我哥哥嫂子呢!”
说着,拿着帕子擦起眼泪来。
杨氏见婆婆哭了,急忙上前劝慰说:“娘快别哭了,有这哭的功夫,还不如去看看湘云妹妹,她这会儿指不定多难过呢!”
武氏一听,急忙扶着杨氏的手站了起来,对老夫人道:“母亲且先歇着吧,媳妇去湘云屋里看看,劝劝她,我着做姑姑的造了孽,误了自家侄女,这会子,也只能安慰安慰她了.....”
老太太听着武氏的话里带着气,便说:“你去告诉云丫头,凭她什么姓肚(杜)的、姓腰的,只要有我在,断不会叫她委屈的,告诉她,叫她只管好好的养着,做她的少夫人,等将来离小子的肋巴骨好了,保准她也能怀上,一准儿生出个大胖小子来,谁都越不过她的!”
武氏不敢给婆婆脸子,听婆婆这么一说,也只好福了福身子,道:“借老太太吉言,媳妇儿在这儿替湘云谢谢您了!”
说着,抹着眼泪儿离开了。
武氏一走,老夫人敲着拔步床冲莫子离说:“你看看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这不争气的,害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得看媳妇的脸色,你咋就这么不争气呢,嗨,真是气死我了!”
莫子离红着脸,重新跪了下来,道:“孙儿有罪,全凭祖母责罚!”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虽然气恨,却也舍不得真去责打他,因此,狠狠的啐了一口,道:“你如今连祖宗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又哪会拿我这破老婆子当回事儿,罢了罢了,快离了我这里找你的心尖儿肉去吧,省的看见你我生气......”
说着,扶了丫头的手,也气咻咻的走了。
人都走开了,白氏上前扶起了儿子,道:“跪了这好半天了,快回去歇着吧,瞧瞧,这额头都疼出汗了......”
莫子离起了身,转向母亲道:“她在哪?我要去看看她!”
白氏一听,气得狠狠的拧了他胳膊一下,道:“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想往她屋里钻,你是诚心引起公愤,还是想要气死我?”
莫子离道:“儿子就是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怀的身孕?儿子一直叫她喝避子汤来着!”
白氏冷笑道:“你这会儿去了,她十有*会说是那汤药有问题,又怎会承认是自己故意为之的。”
说着,又咬牙切齿的骂起来:“这可恶的贱人,真是野心太大了,居然妄想生出理国公府的长子来,真是太可恶了!”
气归气,骂归骂,她还是不忍看儿子着急,便让小厮们抬着莫子离,去安置杜婉清的小院儿了。
杜婉清早就醒了,是被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疼醒的,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身边儿还有两个老婆子侍候着,见她醒来了,一个老婆子叫道:“呦,醒了,快去喊太医过来。”
“哎,好嘞!张太医,张太医——”另一个老婆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大声吆喝着出去了。
杜婉清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道:“敢问嬷嬷,这是哪?可有镜子吗,我想照照脸!”
老婆子笑道:“姑娘,这是理国公府,老太太吩咐过,小孩儿的魂儿不全,不能照镜子,这屋里的镜子早就被收起来了!”
杜婉清道:“劳烦嬷嬷看看我的脸,上面的伤口深不深?将来会不会做疤?”
老婆子看着杜婉清那张开了花似的小脸儿,惋惜的咂咂嘴,说:“可惜了姑娘原本的好相貌,这么深的伤口,不做疤就怪了,是哪个狠心的,竟下了这么重的手,啧啧.....”
“你是说......会做疤!”
闻言,杜婉清如遭当头一棒,一下子懵了!
她身上最值钱的,也是她最引以为荣的,就是这她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儿了,要是她破了相,莫子离还能爱她吗?她又拿什么来争少夫人的位子呢?
老婆子见杜婉清被打击得丢了魂儿似的,就安慰说:“姑娘别着急,虽然您的脸破了,可您身子金贵啊,如今您怀了离公子的骨肉,将来要是争气生出个儿子的话,就是二房的长子,说不定老爷子和老太太一高兴,就给您开脸儿了呢,那时候,您的好日子就来了……”
杜婉清木然的僵着身子,捂着脸,嘴唇咬得死死的。
生了儿子才只是开脸儿做姨娘而已,万一她生下女儿呢,再者,做姨娘绝不是她的目标,她是安国公府的嫡出小姐,理应做莫子离的正室夫人的,可这一切的前提,得是莫子离能全力以赴支持她才行,她的脸毁了,莫子离还会像从前那般爱她吗?当初他可就是因为她的脸才爱上她的啊!
太医跟着那个老婆子进来了,撂下药箱后,和颜悦色的对杜婉清说:“这位夫人,请您伸出手臂,老夫再帮您看下脉象,看看您的胎气稳定了没有?”
杜婉清抬起头,激动的说:“先不忙着摸脉,大夫,劳烦你看一下我的脸,这些伤痕会不会留疤,您有去疤痕的好药吗?”
张太医揉了揉眼睛,在那张被挠花了的小脸儿上看了一会儿,叹息道:“姑娘,你这伤口深得很,怕是得留疤痕啊!”
“不!”
杜婉清失控的叫起来:“不,太医,我的脸不能留疤,求求您给我开一剂去疤的灵药,多少银子都行,只要去了这疤,我一定重重谢您……”
张太医说:“祛疤的灵药也不是没有,可正如人所说,是药三分毒,您的胎像本来就不稳,要是再用了这祛疤的药,您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就保不住了,不如等您生产完了再用吧!”
“那......还来得及吗?”杜婉清小心的问道,眼里充满了希翼德目光。
张太医说:“祛疤最好的时间是受伤三个月内,越往后祛疤的效果就越差,不过,差并不表示没有,像您这样的伤痕,等生产完后再去,老朽虽不能保证您的脸恢复如常,但至少疤痕会浅很多,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看!”
“那如果是现在祛疤呢?是不是就可以让我的脸恢复如常吗,光洁如新了?”
张太医点了点头:“按理说应该能,但是,就算能您也不能祛,因为对您的胎儿有害,所以,为了孩子,您也只能做出牺牲了!”
说着,在杜婉清榻前的墩子上坐了下来,道“还是先给您把脉吧,孩子要紧!”
杜婉清的眸光闪了一下,低下头,乖乖的伸出了胳膊......
孩子,脸,她必须得从中选出一样了!
片刻后,张太医收回了手,捋着花白的胡须说:“姑娘,您先天不足,身子虚得很,今儿又受了惊吓,所以胎像一直不稳,老夫建议您近期内卧床养着,千万不要上火动气什么的,更不要做剧烈的运动,饮食不要吃辛辣刺激之物,一定要多加小心,以防不测,等胎儿满三个月了,就可以一切如常了!”
太医说她‘千万不要上火动气什么的,更不要做剧烈的运动’的时候,恰好莫子离进来了,见到满脸开花的杜婉清,吓了一跳,道:“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杜婉清一见莫子离,顿时梨花带雨,委屈的哭起来,边哭边说:“都是旺财那狗奴才,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的,我叫他也不听,非得跟霍家的姨娘对着干,结果,不仅连累了我,还连累了子离哥哥被府里的长辈们骂……”
莫子离道:“那个狗奴才已经被打发到庄子去了,往后再不用他到跟前儿伺候了。”
杜婉清抽噎着说:“这种坏事的奴才,把他打发到庄子上算是便宜他了,要我说,就该把他一顿乱棒打死了干净!”
一边儿伺候的一个婆子一听,惊得瞪大了眼睛,但随即又低下了头去,不敢再抬头,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唯恐错过一句,误了她宝贝侄儿的性命!
莫子离说:“那奴才虽然误了事,但好歹跟我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看在他一向中心的份儿上,就饶了他的狗命吧。再说,你怀着身孕,打打杀杀的对孩子也不好。”
杜婉清听莫子离提起身孕二字,有点儿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借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她带着鼻音,嗔怪道:“你给我送去的避子药是哪个庸医开的?居然没有用,害得人家小小年纪就要受生育之苦,人家本不想这么小就生孩子的!”
听闻她果然把怀孕的事推卸到了太医的身上,莫子离的心中一凉,顿觉那个在桃花树下看到的,干净到极致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坍塌。
倘若这会儿杜婉清坦然承认是自己刻意所为,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想给他生个孩子,或许他还能好受些,可是这*裸的欺骗和毫无违和的表演,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
对,第一次,他对她产生了陌生之感,仿佛她跟他想象中那个独秀清高、不染纤尘的女子相差甚远,甚至于她的孤傲清高都是装出来的,这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他待不下去了,淡淡的说:“你好好歇着吧,缺什么东西只管要,等我好点儿了再过来看你!”
杜婉清不可思议的说:“子离,你这就要走?”
她刚刚进府,她的脸被人抓伤了,她的胎像不稳,这会儿,他不是该陪在她的身边儿安慰她,鼓励她吗?从前他待她那么好,每天寻找机会去她那里看望她,与她厮守,还常常叹息跟她在一起呆不够,这会儿她进府了,可他却只跟她说了三五句话,就急着要离开了,这是怎么了?是在怪她被府里人发现了,还是因为她破了相,他不再喜欢她了。
杜婉清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莫子离说:“我得回去吃药了!”
杜婉清一僵,这才想起莫子离也是身受重伤之人,刚刚她光顾着说自己的那点子事儿,都忘记问问他的伤好没好?现在都在吃什么药了!
现在说已经晚了,莫子离已经在小厮的搀扶下,步履沉重的离开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秋爽斋时,大伯母武氏刚走,湘云的眼圈儿还红着,见到他回来了,一下愣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好不容易进府了,还是怀着孩子进府的,他这会子不是该留在那儿陪着她们娘俩吗?回来做什么呢?
莫子离见湘云睁着红红的眼睛,傻愣愣的望着他,那副呆萌的模样可爱极了,便冷声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折腾了这么久,长好的骨头又要断开了!”
湘云如梦初醒,“哦”了一声,赶忙过来扶她。
湘云长得比杜婉清高,也比她胖,挨着她的时候,软绵绵、肉呼呼的,很舒服,不像杜婉清那么清瘦,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
莫子离靠着湘云,走到了榻边,慢慢的上了榻。
刚躺好,老太太打发了她屋里的大丫头明月来给莫子离送参汤!
老太太的参汤是用采薇送她那支五百年老参熬制的,那支老参四肢俱全,被当成了镇府之宝,从打莫子离受伤,老太太便吩咐每天从那老参上切下一两片来熬汤给他补身子,莫子离之所以能恢复的这么快,全仗着这支五百年的老参了!
莫子离接过参汤喝了起来,明月却没有离开,笑眯眯的说:“老太太说了,她把这万金难求的宝贝都搭在离公子身上了,离公子可要争点儿气,早点儿把身子养好,尽快让她老人家抱上重嫡孙!”
‘嫡重孙’三个字,她说的很重,湘云听了,脸腾地一红,低头接过莫子离喝完的碗,命英玉去洗了碗来。
莫子离却郑重的说:“劳烦明月姐姐回去告诉老太太一声,就说子离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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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寿宴
九月初三
是大晋国太皇太后七十二大寿,大晋国历来以孝治天下,太皇天后寿诞这一天,皇上下旨,整个大晋国大赦天下,官府十日内不受理刑事案件,定于本月问斩的囚徒改与下月问斩,全民不准穿素色衣服,下头的官员们更是要在自己的衙门内设香案冲着京城的方向叩拜祝寿。
当初,南宫逸登基之时,京中盛传当今圣上与太皇太后不睦,但是见到皇上弄了这么大的阵仗来给太皇太后庆祝,那些传言便不攻自破了!
南宫逸的目的就在于此,只要能得到仁孝的好名声,他不介意跟这老太太做做戏!
一大早,穆老三家就全都起来了,今儿就是太后的寿宴了,穆采莲兴奋忐忑了一夜,一夜都没有入睡,她的梦想能否实现,能否像采薇姐妹一样,嫁给一个英俊富贵,温柔多情的贵公子,就看今日了。
为了这一天,穆老三两口子也牟足了劲儿,拼着倾家荡产也要实现女儿的心愿,他们慷慨的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为女儿做了一件只有大户人家小姐才穿得起的蜀锦褙子,浅绿色的蜀锦溜光水滑,摸着跟水儿似的,走在日头下五彩斑斓的,直刺眼,好看极了!
只是,做完这件价值七十多两的褙子后,两口子就再无钱给女儿置办头面首饰。
依穆老三的意思,到首饰铺子去买几朵绢花戴也是一样的,女儿年轻,戴着花花绿绿的绢花更能称出她姣好的容貌,采莲却说什么都不同意,能去参加太后寿宴的女子们,一定都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必定都带着价值连城的头面去的,她若只带戴着几朵绢花去,一定会显得很寒掺,很丢人的,到时非但不能艳压全场,反倒会遭人耻笑,还不如不去。
穆三婶说,要么就买两件镀金的头面装装样子,虽说不是真金的,但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来。彩莲依旧不同意,鎏金的饰物虽然可以以假乱真,但是万一被人给看出来了,岂不是丢人丢的更大了。
没有首饰,采莲急的直哭,穆三叔和穆三婶也急得团团转,穆三叔的嘴角都急起了一串的燎泡,他们就是两个卖炒货的小贩,虽说生意好点儿,可每月也就十两八两的盈利,让他们拿钱买一件三五百两的首饰,他们真个是拿不起啊。
万般无奈下,穆三婶只好厚着脸皮,到杜氏那儿给女儿借了几件首饰,其中有一大朵粉珍珠攒成的珠花,一只白玉手镯和一对金镶珊瑚蝴蝶坠儿,以及一块翡翠的玉佩,给女儿撑门面。
有了这些东西,采莲这才高兴起来。
一大早,她就悄悄的起来梳妆打扮,穆三婶儿也早早就起来了,给女儿熬了稠稠的小米粥,煮了鸡蛋,想让女儿吃饱了再进宫去,采莲却没敢吃早饭,水也不敢喝,唯恐进了宫有水火之急,一直到采薇派人来接她,她都是水米未进,甚至连坐都没坐一下,生怕压皱了她珍贵的褙子。
上了马车,她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却不敢坐实,就怕把衣服压出褶子,为了今天,她下足了功夫牟足了劲儿,一定要在今天的寿宴上大放光彩,争取吸引到别人的注意,继而让她有机会嫁个如意郎君!
一路上,她满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希翼,正襟危坐、信心满满!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了,负责接采莲的太监撩开车帘儿,细声细气的说:“姑娘,万安门到了,您得下来步行了!”
万安门是朝中诸臣们的女眷进宫朝贺时走的大门,专门过女人和太监的,皇室的子弟们和臣子们则从另一个宫门入宫。
采莲探出头,看见万安门的门口儿停了不少的车辆轿撵,皆是华盖宝顶,贵气逼人,一群群穿着诰命服制的贵妇人们,搀着自己的丫头,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入宫的命妇们人数众多,加上带的丫头,乌泱泱的一大片,到处都是人,可是却静悄悄的,在威仪的宫门前,没人敢大声喧哗,更没人敢闲谈嘻戏,便是遇到了相熟的人,也都相互略略点点头,算是见礼。
采莲怀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心情,悄悄的下了车,在那名太监的的引领下,随着这些贵妇们进了宫!
沿着青砖铺的甬路,采莲敛着眉眼,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早就被皇宫的天家富贵、富丽堂皇给震慑住了!
皇宫真是太巍峨、太壮观、太富贵、太华丽了!
朱红色的宽阔宫门,镶嵌着硕大的镶着铜镀金门钉,宫门里朱栏玉砌,殿宇重重,恍若仙境一般,一座座巍峨壮观的宫殿、楼阁,金光闪闪的琉璃瓦,以及殿宇飞檐上的两条巨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凌云腾空;地上方青砖铺地,偶有镶着鹅卵石的小径,路过的每座殿宇皆是汉白玉的石阶,门口皆有巨大的石狮或瑞兽守护!
从前她只觉得穆府是世上最华丽的地方,如今跟这宫殿比较起来,真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及至到了御书房前,正好采薇从御书房出来。
今日的采薇,打扮得十分庄重,一身天蚕丝夹着纯金丝织就的明黄色广袖对襟凤袍,头戴五凤衔珠的凤冠,颈上挂着一串莹润硕大的金色朝珠,珠子大小均匀,颗颗圆润饱满,每一颗都价值千金,腕上戴着价值连城的碧玉环,整个人雍容华贵,气度逼人。
这身装扮极是庄重,容易显老,穿在她的身上却愈发映衬得她人如玉雕,齿白唇红,在惋惜的美艳娇媚中平添了几分威仪贵重!
采莲迎了上去,怯怯的叫了一声:“采薇妹妹!”
采薇身后的大太监孟怀安立刻尖着嗓子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还不掌嘴!”
采莲吓住了,怔怔的望着采薇一动不动。采薇道:“罢了,她刚进宫,不懂宫中的规矩,往后慢慢学吧!”
说完,扶着孟怀安的手,向停在御书房前的凤辇走去,路过采莲身边时,说了一句:“跟过来吧!”采莲如梦初醒,赶紧跟在了采薇的的身后,及至采薇上了凤辇,采莲也急忙提着裙子,往凤辇上走!
刚抬起腿,孟怀安一个眼神狠狠的杀过来,道:“姑娘怎么这般没规矩,娘娘的凤辇只有皇后娘娘一人能坐,慢说是姑娘,就是宫里的公主和长公主们,也没有资格坐乘坐的!”
采莲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红着脸的收回了脚,委屈的差点儿流出眼泪来,不过,怕脸上的妆容花了,她还是强忍住了,咬着嘴唇,跟着采薇的宫女和太监们走在一处,低眉顺眼儿的往顺天殿去了。
到了顺天殿,等在殿外的命妇们见皇后的凤辇来了,都跪了下来,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采莲方才知道,这个跟她打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现在有多么的高贵!
地上跪着的贵妇们,各个都穿着诰命的朝服,哪怕是最角落位置的那几个,都是她高攀不起的,可是,这么多的高高在上、需她仰望的贵妇们,却统统都俯首帖耳的跪在了她的脚下,虔诚的叩拜,这感觉,一定很爽吧!
采薇扶着孟怀安的手凤辇上走下来,缓缓道:“诸位夫人免礼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诸位夫人起了身,都恭恭敬敬的半低着头,谁都不敢随意窥视凤颜。
采薇道:“诸位久等了,大家先到殿里坐着等吧,皇上已经去接太皇太后和太后了,马上就过来!”说着,提步向顺天殿走去,众命妇们自动的分开一条路,让皇后娘娘过去。
采瓶跟在皇后的身后,她没有穿宫女的服装,自然受到了众人的注目,她挺起了胸膛,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现在,她不再为刚刚受到的委屈而感到难过了,皇后娘娘的威仪原该如此!
采薇落座后,命人在自己的座位旁给采莲设了一个小桌,采莲在许多公主郡主和县主们羡慕的目光中,激动而又自豪的坐了下去。
现在,她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没等多久,太皇太后和莫太后在南宫逸的陪伴下,来得到了顺天殿,大家赶紧离了席,跪拜下去。
采薇虽然没有跪拜,却也离席福下了身去,刚蹲了一半儿,却被一双大掌托住了。
她抬起头,见自家的男人正戏虐的望着她,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都绣有金盘龙纹样,上绣龙翟纹及十二章纹,腰围玉带,脚蹬皮靴,姿态悠然,扶起她后,弯起好看的唇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采薇一惊,赶紧心虚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蓦地查觉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凤袍遮得严严实实,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才放松下来,偷偷地瞪了他一眼,恢复了原来端着的模样。
众人都低头拘着礼,没几个人看到他们之间的打情骂俏,只有个别几个野心极大的千金小姐们,听闻皇上来了,在行礼时偷偷的抬了头,想一窥天颜。
当她们看到那个身材颀长、风流倜傥、贵气十足、俊美如妖的男人,各个都心跳加速,娇羞不已。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不仅好看,还高高在上,是大晋国最最尊贵的男人,若是能嫁给他,就是做个妾也值了!
南宫逸和采薇不知道那些姑娘们的小心思,请太皇太后坐定后,开始向她行礼,先是由莫太后向她行了礼,接着南宫逸和采薇,他们并肩跪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叩首道:“恭祝皇祖母凤体安康,寿与天齐!”
太皇太后笑着抬手,连声道好。
虽然她与南宫逸母子不睦,但既然皇上给了她这份体面,她才不管皇上是不是真心,只要别人看着皇上还敬重她这个太皇太后,就能对她的娘家礼让三分,所以,明知皇上是在利用她赚仁孝之命,她也乐得配合,彼此利用嘛!
南宫逸起身后,采薇将太监递上来的长寿面亲自奉给太皇太后,南宫逸敬了长寿酒,太后象征性的用了长寿面,这才免了众人的跪拜。
用完寿面,便是献寿礼的环节,自然不是所有人都一一上前亲自进奉寿礼的,先是太后娘娘率领各位太妃、太嫔们献礼祝寿,然后南宫逸和采薇,接着是长公主们和贺兰雪、拓拓公主等,再接下来是宗室的女眷们,最后才是理国公府和大将军府,以及丞相府的几位地位极高的诰命夫人们。
太上皇醉心于修炼,没有到这世俗红尘中来,却亲自给太皇太后抄了一部《道德经》作为寿礼,太后和众位太妃太嫔们所献的寿礼无非是些绣品、字画和绸缎之类,南宫逸和采薇的寿礼是一座一尺多高的白玉寿星雕像,那白玉乃是玉中最上乘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琢,栩栩如生,一见便知是价值连城之物。
轮到众位长公主和公主们献礼了,她们也和太后太妃们一样,或送字画,或送绣品绸缎,虽都是上品,却没有什么心意。唯独朝瑰公主所献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特别是采薇,见到朝瑰的那件寿礼,眼珠子差点儿脱眶掉地!
朝瑰的寿礼,是一件明艳的大红色绣品,用金线在红色的绸缎上绣了一个大大的寿字,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个大大的寿字,是由许许多多的小寿字组成,那许许多多的小寿字更是各有千秋、字体各异、无一雷同,其中楷、隶、篆、行、草、甲骨文等无所不有。
百寿图!
采薇惊呆了,这个,是在她的世界里才有的东西吧!
朝瑰为什么会有百寿图?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可是不像啊,若她也是穿越来的,早就凭借自己的金手指离开这里,去谋求更好的生活了,何必在这宫中如履薄冰的生存,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可若不是,这副百寿图又是打哪来的呢?
这个世界里绝对没有百寿图,就算有,也绝不会在这些寿字里夹杂两个形态各异、貌似Q版的变形体,这副百寿图,百分之百是出自于一个现代人之手,这个人是谁?现在哪里?
采薇瞪大眼睛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也跟着众人夸赞朝瑰的寿礼新鲜!
当下,采薇赏了朝瑰一对儿玉如意,太皇太后还赏了她一串儿红珊瑚珠子。
玉如意和珊瑚珠子对于一个公主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贵在是皇后和太皇太后赏的,这是极大的脸面,朝瑰受了赏赐,欢天喜地的谢过了。
莫太后的脸上划过一丝僵硬,她很不喜欢朝瑰,不仅是因为她是锦贵妃的女儿,曾经和锦贵妃沆瀣一气,与她作对过;更因为在她为了巴结讨好穆采薇,将她和她的宝贝女儿南宫玉设计皇上的事儿透漏了过去,害得皇上与她离心,玉儿至今还在寺庙里受苦!
但是,不喜归不喜,既然太皇太后和皇上都赏了,她这做太后的也不能不表示表示,因此,只好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赏了她!
采薇笑着对朝瑰说:“太后的寿宴筹办得这般好,朝瑰公主功不可没,今晚本宫置一桌酒席,亲自谢你!”
朝瑰喜出望外,福下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为娘娘分忧是朝瑰分内的事,当不起娘娘的一个谢字!”
采薇道:“应该的!”
寿礼陆陆续续的献完了,这才上了歌舞,开了宴席。宫女们鱼贯而入,穿梭着将酒菜献上,南宫逸又陪着太皇太后喝了一杯,就起身到庆阳宫去了,今儿祝寿的诸位大臣和皇子郡王们,被安排在了庆阳宫里,皇上还有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便离席去了庆阳宫。
用膳时,采薇指着自己案子上的一碟粉蒸排骨,笑着说:“这道粉蒸排骨做得真好,跟本宫家乡的味道一模一样,采莲,你尝尝看!”
说着,示意唤秋把自己面前的那道粉蒸排骨送到采莲的桌子上去。
这下,在座的诸位夫人都知道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儿的这位姑娘是谁了,原来竟是皇后娘娘的家里人,皇后娘娘的名讳是采薇,而这位姑娘叫采莲,定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呢,不然也不会得皇后如此青眼,居然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儿,这等尊荣体面,可不是谁都得到的!
采莲显了脸,兴奋的满脸通红,她夹起唤秋送过来的一块排骨,放在嘴里嚼了一会儿,道:“正是呢,跟咱们族长家过年设宴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众位夫人闻言又是一惊,这姑娘果然是皇后娘娘的本家!
采薇微微颔首道:“难得遇到家乡的口味儿,你就多吃点儿吧,回头本宫再打发这厨子做些,给三叔三婶送过去!”
采莲站了起来,福身道:“采莲替爹娘谢过皇后娘娘了!”
采薇道:“不必客气,小时候三叔和三婶儿没少看顾本宫一家,本宫回报些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大家的心都明明白白的了,这姑娘,不仅是皇后娘娘的本家,而且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姑娘的父母好曾经照顾过皇后娘娘一家!
很快,大家的目光都被采莲给吸引住了,连太皇太后都向她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采莲感受到了大家的关注,真是开心极了,他极力的做出大家闺秀斯文端庄的模样,可惜过犹不及,她过分的端庄非但没能为她在众位夫人的眼中加分,反倒让她在众人的眼中显得华而不实、矫揉造作。
很多位夫人把头别开了,眼睛里流露出失望之色,但也有个别的,依旧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若有所思。
采薇的任务完成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不少的官宦人家到穆三叔家去提亲,但愿采莲的运气好点儿,别选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才好,可惜,希望不大!
宫宴过后,采薇陪着太皇太后和莫太后去了御花园儿的临水阁听戏,众位长公主、郡主和夫人跟随其后。
如今虽然已是秋日,御花园中却依旧是郁郁葱葱,花红柳绿,众人走进回廊,却见水中丹碧辉映,光耀涟漪,两条朱栏玉砌的画舫并在一处,搭成了临时的戏台,画舫映在碧绿的湖水中,宛若一道道剪影。
采薇陪着太皇天后、太后和几位长公主坐在临水阁中,回头笑着对采莲说:“你难得来御花园一趟,让朝瑰带你到处去逛逛吧,待会到了有趣的地方,本宫在打发人叫你回来看!”
采莲喜滋滋的道了声:“是!”就跟着朝瑰去了!
看戏时,太皇天后率先点戏,她笃信佛法,故而点了一出《北点绛唇》,音律铿锵顿挫,热闹的很,采薇被吵得脑瓜仁疼,听了一会儿,便推说更衣,走了出来。
画舫内,和尚扮相的戏子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慢氲英雄泪,相离处世家,谢慈悲剃度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采薇出了临水阁,悄悄对唤秋说:“你去看下,湘云在哪?我在顺天殿时恍惚看见她了,怎么这会子没影了?”
唤秋道:“奴婢刚刚看见她离了席,跟建安侯府人去了采月亭那边儿,大概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吧!”
采薇点头道:“也好,你去盯着她,等她回来了带她来见我!”
“是!”唤秋去了。
采薇只带了春柳一个人,急匆匆的回御书房去了。
头上顶着个好几十斤重的凤冠,她的脑袋快要压扁了,若再不把这劳什子卸下去,她就要横尸当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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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故人来了
采薇回了御书房,卸掉了沉重的凤冠,头上一下轻松了许多,她散开头发,让自己可怜的头皮得到了充分的放松。
“春柳,本宫先眯一会儿,有什么事儿记得叫本宫!”她脱掉了碍事的凤袍,毫无形象的扑在了榻上。
“是!”
春柳捡起了被主子丢在地上的凤袍,暗自腹诽着,早就知道今天事儿多,昨晚还只管跟皇上整夜整夜的折腾,现在身子吃不消了吧!
采薇昨晚又彻夜未眠,今儿又顶着几十斤重的凤冠忙活了一上午,还在寿宴上吃了几杯,早就支撑不住了,吩咐完了春柳,就撂下床帐,一头钻进空间的闺房里,呼呼的睡起来,只睡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空间的时间比外面的长三倍,她选择在空间里睡,可以睡到饱儿再出来!
御花园中
朝瑰公主陪着采莲,一面给她指点着宫中的景物,一面和颜悦色的与她交谈着,御花园的景色美极了,各种的亭、桥、廊、榭,各种华美的宫阙,美不胜收;松柏成林,郁郁葱葱,林下繁花,争相斗艳,各种奇峰怪石,千姿百态,重廊复殿,恢弘壮丽,倒映在水中,宛若龙城宫阙,风景如画卷,浑然天成,把采莲看得如醉如痴。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桥上,远望着水中丹碧辉映,疑是仙山楼阁。远远的,在水畔望见一座亭子,珠帘画栋,绿瓦覆顶,黄瓦剪边儿,绚丽多彩,金碧辉煌。
上面提着“采月亭”三个大字。
朝瑰走累了,提议说:“采莲姑娘,咱们到采月亭里去坐坐如何?”
采莲知道对方是个公主,能待她如此客气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因此听到朝瑰的提议后,忙附和说:“好啊,正好这儿离临水阁近,娘娘想找咱们也能找到!”
两人商议已定,相携着走近了采月亭,采月亭周围放着兰草,掩住了亭中猛的光景,直到两人走近了,才发现亭子中有人,是一个穿着诰命服制的夫人,正坐在亭子里,对一个年轻的少妇说着什么。
朝瑰停下了脚步,朝着亭子看了一眼,悄声说:“是建安侯夫人和她的女儿再说体己话呢,咱们还是别打扰了。”
采莲道:“也好,咱们走吧!”
两人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听那亭中的建安侯夫人蓦地拔高了声音。
“你跟娘老实说,为什么你都进门儿三个多月了还没有身孕,是不是他压根儿就没碰过你?”
湘云低声道:“娘,你小声些,让人听见了不好!”
武夫人道:“你甭跟娘扯这些没用的,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外室都怀着身孕登堂入室了,娘再不插手,你就只有失宠、被冷落的份儿了!”
“你说说你,在娘家时就一天天大大咧咧的,一点儿心机都没有,这也就罢了,反正是在娘家,横竖有娘和你哥哥罩着你。可是到了婆家怎么还是这般没心没肺的,凭你的出身和相貌,但凡肯用一点心思,早就怀上身孕了,何必让那外室钻了空子去?这回好了,二房的长子是个庶子,你将来就算生出来了,也是次子了,先机早被人家占去了,嗨,你咋就不能长点心呢?真是被你给气死了!”
湘云抿了抿嘴,嘟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稀罕呢,大不了跟他和离!”
一听‘和离’二字,武夫人顿时炸了,倏地站起身,叫道:“你疯了吗?说什么疯话,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和离的?你是觉得咱们建安侯府这些年太风光了,想给咱们家丢个大脸,让你爹娘,你哥哥弟弟们都没脸再见人,让你妹妹们都被退亲吗?”
湘云急道:“娘,您喊什么呀?小点儿声,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吗?又没真的就和离了!”
武夫人道:“商量什么?商量个屁呀,没得商量,你放眼看看,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偏到了你这儿就不行了,那杜氏不过是个外室,小猫小狗一样的东西,是给男人玩儿的,你理她做什么,凭她再怎么得宠,横竖憾动不了你的地位,你跟她较什么真儿,我若是像你这般糊涂,在被你爹那七八个姨娘,十多个通房给气死了!”
湘云说:“娘,这些年您是稳坐着候夫人的位置,可是,您快乐吗?看着爹不停的纳妾、纳通房,难道您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心里一点儿都不难受吗?”
女儿的话,让武夫人一下子噎住了,嫁给建安侯二十多年,她快乐吗?看着自己托付终生的丈夫,欲与之共度一生的丈夫不停的纳妾,收通房,宠幸别的女人,她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心一点儿都不痛吗?
答案,当然不!
女子都是感性的物种,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只守着自己一人,跟自己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哪有一个见到自己的丈夫去宠爱别的女人而无动于衷的?她们会心痛,会像她一样痛彻心扉,彻夜难眠,折磨得自己比正常的年龄苍老十几岁,直到有一日自己痛得心灵麻木了,在也感受不到痛,才算完事。
可是,世人都是打这么过来的,她改变不了,也只好适应。
当初得知莫家有子弟都不纳妾的规矩时,她为女儿整整高兴了好几年,本以为女儿会有跟自己不同的人生,没想到她比自己还不如,想当初,她是生完长子才允许妾侍们怀孕的,可自家女儿的肚皮还没有动静,女婿养的外宅就怀着身孕登门入室了,她很难过,也替女儿感到窝囊,恨不得打上门去替女儿讨公道。
可是,静下来后,她又对自己说,打上去又能如何?那外室已然有了身孕,就算是她打上门去,那外室的孩子还是会照样生下来,女儿的日子还得过下去,若是被她闹一场,撕破了脸,女儿将来在婆家也不好立脚啊!
生在她们这样的人家,只能从一而终,和离是不可能的,这个世道是不允许女人和离的,和离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儿,跟犯了七出之条被婆家休了一样可耻。放眼大晋国,百年来和离的事件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而且和离后的女子没一个能落得好下场的,不是被家族处死,就是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因此,很多女子被逼得没有出路了,情愿一条绳子吊死,也不愿和离给家族丢脸。女儿若是真个和离了,除非他们一家子往后都躲在府里不见人了,否则,大伙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们给淹死了!
所以,和离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只要女儿还活着,就得在那府里继续过下去!
见母亲沉默了,湘云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其实,我也打算过要争取的,可是大伯母来告诉我说,那个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如今正在府里养胎呢,娘,我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他,我的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啊!”
武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感慨而出的泪珠,叹道:“傻丫头,过不去又能如何?过不去也得过啊,咱们做女人的,本来就是吃亏的命,给人家生孩子、操持家事、侍奉公婆、还要看人家的脸色,最后,还要忍受男人娶小老婆,庶子庶女出生,每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哎!说到底,咱们女人就是这个命,你挣不开,也躲不过,所以,云儿,忍一忍吧,等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只看着孩子,日子就好过多了,娘当初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湘云说:“娘,我们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苦呢,其实,我们可以不依附于男人,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属于自己的生活,那样不是更好吗?”
不知不觉中,她又想到了采薇那天对她说过的话!
武夫人苦笑着说:“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呢,若女人们都是孑然一身,十个有九个不会服从这样的命运的,可是,咱们都不是只身一人,咱们的背后有家族,有父母、兄弟姐妹,若是都图稀自己痛快,去过了你说的那种生活了,自己的名声毁了不算,带累着家族、父母都跟着名声扫地,兄弟们仕途受阻,姐妹们被退亲,即便是嫁了人的,也会被婆家人歧视的,所以,女人嫁了人,就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了……”
湘云听着娘的话,难过的低下了头,失落的说:“娘,女儿知道了,都怪女儿太自私了,往后,女儿再不想和离的事儿了,安心的做莫家的少夫人,绝不给家族抹黑!”
武夫人说:“既然你命中注定是子离的妻子,就趁着自己年轻貌美的时候,想办法拢住他的心,争取早点儿生下儿子,有了儿子,你的后半生也就有靠了…。”
湘云一滞,跟他生儿子?
可是,府中还有一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呢,她的心堵得慌,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迎合他,跟他生儿子,怎么办?
……
采薇在空间睡了近两个时辰才醒过来,外面却还不到一个时辰呢,人睡饱了,自然也就精神了。
出来后,她唤来春柳,问湘云来了没有,春柳说:“湘云姑娘没有来,太后娘娘宫里的陈公公倒是来了,正候在外面呢,说是太后娘娘请您去她宫里坐坐,娘娘,您看咱们去是不去呢?”
春柳跟了皇后娘娘这么久,也学得通透了,知道太后得罪了皇后,故而陈尚喜来请皇后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去叫皇后,而是让他在外候着,等娘娘醒来,也好杀杀那位太后娘娘的威风!
采薇对春柳的做法很满意,笑着说:“本宫这都离席半天了,也该去了,不然本宫离了席,太后也离了席,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你去跟那陈尚喜说一声,就说本宫得了空再去太后那儿,先打发他回去吧!”
陈尚喜在外站了半天,最后却等来了这个结果,他觉得很不痛快,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悻悻的去了!
哎,历朝历代的太后中,大概只有他伺候的这位太后娘娘被自家的儿媳妇治得这么惨吧!
自从莫太后联手拓拓给南宫逸下蛊,采薇对她的心凉透了,只是碍于她是南宫逸的生母才没有出手对付她,不然,早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会儿,她还想在自己面前摆婆婆的架子,还想对她像从前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万万不可能了,想见她,得看她心情好不好,有没有空再说!
喝了一盅花茶后,采薇换上了一身真红大袖衫,深青色的织金云霞凤纹霞帔,红罗长裙,头发没有梳高髻,只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个元宝髻,上面插了一支代表着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穿戴好后,才扶着春柳的手,不慌不忙的回了临水阁。
临水阁的戏还在唱着,《北点绛唇》早就唱完了,这会子戏台子上正演着《出山》,不知是谁点的,但看得出,点戏之人是用了心思的,只点太皇太后爱听的戏本子。
太皇太后见采薇回来了,精神明显的放松下来,不然,她的寿宴上儿媳妇和孙媳妇儿都离了席不露面了,她的老脸可没地方搁了,好在采薇这个后宫之主回来了,她的面子也就保全了,至于那个总冷着脸的女人,反正大家也都知道她在后宫没什么权利,就爱回不回吧!
采薇坐下不久,唤秋也回来了,低声对采薇说:“离夫人一直在跟武夫人说话,奴婢不敢离得太近,故而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只是,离夫人好像情绪很低落的样子,走路都耷拉着肩膀呢!”
采薇了解湘云的性格,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向来是喜怒形于色的,既然唤秋看出了她情绪低落,那就一定是她的心情不好,一定是杜婉清给她带来困扰了!
她想了想,说:“你去跟湘云说一声,让她明日早上设法出府一趟,到穆记参行等我……”
唤秋下去了,采薇抬起眼,接着看戏!
晚上,前来祝寿的夫人们都散了,采薇命人在御花园的五凤楼置了一桌酒席,命唤秋亲自去请朝瑰过来,并直接言明,让朝瑰把给她出主意送万寿图的军师也一并带来!
自从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采薇的心就一直在猜度着,这个军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她)前世的身份是什么?会不会是跟她有关的人?记得她穿越时,是陪着总统到某国访问,下飞机时被一颗炸弹炸飞的。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炸弹飞来了,她迅速的挡在了总统的前面,凌空飞起,一脚踢中了那颗炸弹,试图踢飞它,。然而,炸弹却在挨到她脚的那一刻爆炸了,她最后的记忆是再到自己的腿飞到了半空,至于炸没炸到别人,她完全不晓得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能和她一样,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现代人,一定跟她死亡的时间和地点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有一定的联系,一定是他们附合了某中神秘力量的某个契机,才穿越到这里来的,不然,若是谁死了都能穿到这儿来,这早就变成现代人的天下,早就成了现代化的工业城市了!
只是,这个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人会是谁?难不成是她保护着的总统?还是站在总统身边儿的令一个男保镖?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人?
总之,不管是谁,能跟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怎么说都是一种缘分,只要他(她)不是敌人,她就一定会好好的善待他(她)的!
不久,朝瑰跟着唤秋来了,她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女,两个积年的老嬷嬷,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大太监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朝瑰带着一行人到了采薇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朝瑰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采薇在她身后的下人中扫了一眼,见那些宫女嬷嬷们的态度都十分的恭谨,只有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在跪下时,飞快的瞥了采薇一眼,那眼神犀利如小刀子似的,飞快的瞥了采薇一眼后,就低下头去了。
采薇什么都明白了,她笑道:“快起来吧,今儿的寿宴办得极好,你替本宫分忧,本宫谢你还来不及呢,有怎么会受你的礼?”
说着,示意唤秋搀着朝瑰起了身。
朝瑰能在皇后这儿这般得脸,心中十分愉悦,也更加小心了,起身后,恭恭敬敬的说:“皇后娘娘谬赞了,朝瑰能得皇后信任,将这么大的是事情交给我,朝瑰自当尽心竭力,只是,朝瑰能力有限,这次寿宴还有许多不妥之处,还望娘娘宽恕则个!”
采薇道:“你就别谦虚了,真的已经很好了,特别是你那份别开生面的寿礼,真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呢,真不知是哪位军师帮您想出来的?”
朝瑰一听,急忙回身对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说:“刘喜,皇后娘娘夸赞你了,还不快过来谢恩?”
小太监走了过来,冲着采薇笑了笑,刚要跪下,采薇道:“免礼吧,你是功臣,本宫该赏赐你才对,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
刘喜道:“谢皇后娘娘赏赐,奴才却之不恭了,很久之前,曾吃过一样东西,进宫后还一直念念不忘,若皇后能让御厨为奴才做一次那种吃食,便是对奴才最大的赏赐了!”
朝瑰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不知死的太刘喜的跟皇后娘娘提要求了,吓得她大惊失色,急声道:“刘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向皇后娘娘提要求,还不快跪下向娘娘认错!”
说着,急忙跪了下来,对采薇说:“娘娘,刘喜他是从下面调上来的,不晓得规矩,求您不要怪罪他!”
采薇笑道:“是本宫说要给他赏赐的,他向本宫要了才证明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不然心里想要什么却不说出来,反倒呕得人难受,那样子才让人讨厌呢,所以,这个刘喜没有错,是朝瑰你太过墨守成规、谨小慎微了!”
说完,笑呵呵的对刘喜说:“你想吃什么,尽管对本宫说吧!”
刘喜拱手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想吃八分熟的神户牛排!”
采薇的心一惊,神户牛排是她那个世界里最有名的牛肉之一,产自于日本的神户的兵库县,特点是香而不腻、入口即化,让人食之便不忍停箸,前世,她的主子总统大人最爱吃的便是八分熟的神户牛排,每周都要吃上一两次左右,如今这身材单薄的小太监用那种熟悉的口吻口吻说起八分熟的神户牛排,让她顿时有了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冲动!
不过,光凭一句神户牛排,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总统大人,采薇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道:“我大晋朝历来不许屠杀牛、马等大牲畜,你还是换一样别的吧!”
刘喜的眸光闪动了一下,说:“奴才有一个朋友,很久以前为了保护奴才牺牲了,奴才常常想起她,她最爱吃麻辣烫、川味儿火锅什么的,请皇后娘娘下旨,让御厨们给奴才做一碗麻辣烫或者一锅川味儿火锅吧,算是奴才纪念故人了!”
前世,采薇对口腹之欲并不是很强烈,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两样最爱的吃食,大概就是麻辣烫或者川味的火锅了,这一点,是连统身边的人都知道的,算不得什么秘密,总统大人也是知道的!
话说到这儿,采薇心中一惊基本上确定眼前这个人是谁了,她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如竹竿儿的小太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和大腹便便、气度不凡的总统大人联系起来。
眼前的刘喜,面黄肌瘦,一副大病初愈、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也就罢了,重要的是,他居然是——太监!
总统大人也穿了,居然穿到了一个太监的身上,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当然,最难接受这件事的,应该是总统大人本人,哦不,是小太监刘喜吧!
朝瑰见刘喜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只管肆无忌惮的向皇后提着要求,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低斥道:“刘喜,不得无礼!”
采薇道:“不妨,这个刘喜率真坦诚的很,本宫甚是喜欢,打算留在本宫的身边儿用了,待会本宫再吩咐内务府给你挑几个好的去补他的窝?”
朝瑰忙说:“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他,是他的造化,刘喜,还不快谢恩!”
刘喜求救的看了采薇一眼,见采薇没有说出‘免礼’二字,他只好敛起幽怨的眼神,跪下磕头谢恩!
晚膳很快就用完了,朝瑰不敢多呆,陪着皇后用过晚膳后,略说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前,还反复的嘱咐刘喜要好好的服侍主子,要对主子忠心耿耿等,刘喜垂着头,一一的答应了!
回御书房时,采薇把身边儿的人都打发了,只带着刘喜,一路步行回去。走到背静处时,采薇站下了,说:“真的是你吗?总统先生?”
刘喜耸了耸肩,摊开手说:“还要我怎么证明,报出你前世的三围吗?”
采薇怔了一下,笑了起来,往他的身下扫了一眼说:“想不到都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刘喜低头看了自己下半身一眼,说:“你是指这个嘛,嗯,确实挺可惜的,不过,想开了就好了,既然已成事实,不接受也没用啊,还不如看开点,及时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呢!”
提到享受,采薇立刻想起了男人最爱享受的一种欢乐,眼中便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怜悯的神色,说:“你能开的开,这很好,我还真怕你接受不了从总统到奴才的落差,变得像那些太监似的心理扭曲、人格分裂呢!”
刘喜说:“放心吧,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跟正常男人比起来,我除了不能嘿咻和不能生儿育女外,其余没什么不同的!”
采薇急忙补充说:“你还不能站着小便!”
刘喜被打击到了,他黑着脸,斜睨着在采薇的身上扫了一圈,鄙夷的说:“嘴巴这么毒,难怪胸这么小!”
采薇不服气的挺了挺,说:“我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而已,还在漫长的发育中,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向从前一样波涛汹涌的,不过你就惨了,就算长一百年,也长不出来了!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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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湘云发飙
当晚,湘云跟着老夫人坐车回府的时候,老夫人慈爱的问:“云丫头,今儿在宴席上可吃饱了?”
湘云笑道:“谢祖母记挂,湘云吃饱了。”
老夫人说:“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有精神头应付那起子狐媚子妖精了。”湘云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神色一黯,默默的低下头,机械的绕着手中的帕子。
老夫人说:“丫头,你是不是在怪我们没有站在你这边儿,把那狐媚子留在府里了?”
湘云咬着嘴唇,低声说:“老太太是看在她肚里的孩子的份上才留下她的吧!”
老夫人说:“孩子只是一方面儿,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揣的是咱们理国公府的血脉,没有让咱们理国公府的血脉流落在外的道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湘云纳闷儿的说:“什么原因?”
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当然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儿好的原因,世人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那个杜氏不在离小子的身边儿,就会日日吊着离小子的念想,让离小子总觉着她才是最好的,如今,我便把那杜氏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日日瞧着,好看清楚他相中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看了一辈子的人,眼睛毒着呢,那个杜氏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能哄过子离,却骗不过我,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装得再好,也早晚都会露馅的,走着瞧吧。子离是个性情中人,等他看清楚了杜氏的真面目,自然会回心转意,跟你一心一意地过日子的!”
湘云抿了抿嘴儿,说:“祖母,没准儿杜氏那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类型呢,他总是说我粗俗,不贤惠,总是跟我吵……”
老夫人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肯跟你吵才是好事呢,我的孙子我了解,要是他不放在心上的人,他一句话都懒得说!肯跟你吵,证明他已经把你放在心上了,只是那个傻小子还没有察觉而已!”
跟她吵,是把她放在心上了?这是什么逻辑?湘云虽然不信,但也不敢辩驳老太太,只好说:“祖母,我知道了。”
老夫人说:“既然知道了,就耐心等着,千万不要对他灰心或主动放弃了,日子是自己的,爷们也是自己的,赌这口闲气没用,受得住寂寞,才能享得到长久……”
回府后,老夫人把湘云带到了自己的院子,命人将采薇送她的那支老参取来,说:“往后,每天就由你给他熬参汤吧,你是他媳妇儿,这事儿理当由你来做!”
那只老参有五六百年的年头了,已经长成了人形,极其珍贵,放眼整个大晋的参行、医馆,都没见过有第二支比它年头更老的,这支万金难求的老参原本是打算用来做莫府的镇宅之宝的,但莫子离受伤后,老太太疼孙子,就毅然的把那老参拿了出来,日日切上一两片给莫子离煮汤喝,莫子离断了两根肋骨,又被马蹄子踩了一下,好的这么快,如今都能随意的起坐,全仗这株老参的滋补了!
湘云也知道这株老参的珍贵,她看着已经被用去了三分之一老参,道:“祖母,这参太珍贵了,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他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一般的人参就行!”
“那怎么行呢?”
老太太把那半截老参依旧用帕子包了,塞到了湘云的手中,说:“给你你就拿着吧,我还指着用它让离小子快点儿好起来,好让我早点儿抱上嫡重孙呢!”
湘云的脸红了一下,心中感动极了,她收起那半株珍贵的老参,说:“祖母,云儿替他谢谢您了,等他养好了伤,我们再来给您磕头!”
老太太笑道:“快回去吧,出来一天了,他身边儿的人服侍的周不周到还不知道呢!”
“是!”
湘云答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带了丫头和谢嬷嬷们,回自己的秋爽斋了。
回到秋爽斋,刚进堂屋,就听见内室里有女子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柔柔的,莺啼燕语,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娇弱的美人儿。
“子离,这是我用小火熬了一整天儿的骨头汤,最是滋补的,你伤了骨头,喝这个最好了,来,喝点儿吧!”
一听这话,湘云顿时明白了屋里的人是谁了,她的火‘腾’地一下窜到了起来,‘哼’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男人正半躺在榻上,脸向里侧着,不说话,也不喝汤,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榻前的一个绣墩儿上,一个带着面纱的娇小女人坐在那儿,端着一碗汤柔声细语的劝着:“子离,好歹是我熬了一天的东西,你就是再生我的气,可看在咱们孩子也跟着忙碌了一小天儿的份儿上,就喝一口吧!啊?”
女子柔声软语,哄孩子似的哄着别扭的莫子离,听闻她提及了孩子,湘云的心一下子尖锐的痛起来,她“啪”的一声将那支老参砸在了桌子上,指着杜婉清大声道:“你是谁?怎么闯到我的屋里来了?谁允许你进来的?”
杜婉清见湘云回来了,急忙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将盛着大骨汤的碗放在桌上,冲着湘云福下身去。
“妹妹婉清见过姐姐,早该过来给姐姐请安的,只是太医说妹妹胎像不稳,叫妹妹一直躺着养胎,今儿刚好些,就赶过来向姐姐请安了。”
杜婉清口口声声的说养胎,无形中更激发了湘云心头的怒火,湘云冷笑起来,道:“赶过来请安?我看是赶过来钻空子吧,情知今儿我不在,就跑到我的屋里来狐媚子哄男人了,还装模作样的说来请安,真真恶心死人了!”
听到湘云的辱骂,杜婉清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那张蒙着面纱的脸虽看不出她的表情,但那悲痛的声音却将她的情绪显露无虞。
“姐姐,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婉清不是那种……狐媚的女子,这一点,子离哥哥可以作证!”
一听男人可以为她作证,湘云更生气了,瞪着眼睛大声斥道:“谁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不要脸的坏女人,马上给我滚出去,能滚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恶心的嘴脸——”
榻上,莫子离转过头,望着情绪激动的湘云,眉心微微的蹙起,不过却没有作声。
杜婉清被湘云指着鼻子高声辱骂着,吓连连后退,嘴里还怯怯的辩解着:“姐姐,不,少夫人,我…。”
湘云厉声打断了她:“别叫我,滚,马上滚,再不许你跑到我的屋里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杜婉清被骂得哽咽着,可怜兮兮的福下身去:“是,婉清知道了,婉清这就走。”
说着,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榻上的男人,说:“子离哥哥今天还没有吃饭,婉清给他熬了大骨汤,劳烦少夫人服侍他喝下去吧!”说完,捧起桌上的碗,递到了湘云的面前。
湘云见她的手指上戴着紫罗兰玉的戒指,腕上戴着紫罗兰玉的手镯,气得头皮都麻了,一抬手,‘啪’的一下将那只碗打飞,怒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假惺惺了,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滚,这就滚儿——”
“……是,少夫人……婉清告退……”
杜婉清哭出声来,勉强的行了礼,捂着嘴巴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可恶,装模作样的狐媚子,别让我再看见你……恶心……”
湘云对着那个踉踉跄跄的背影愤怒的骂着,忽然,莫子离冰冷的声音传来:“武湘云,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她只是来送一碗汤,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的骂她、羞辱她吗?”
见男人帮着杜氏来指责自己,湘云更生气了,她怒道:“你以为这只是一碗汤的事儿吗?不,你错了,这是她对我的挑衅、羞辱和侵犯,她带着你买给她的贵重首饰,到我的领地上来炫耀,来耀武扬威,还装出一副温柔、识大体,忍气吞声的模样来引起你的同情,继而让你对我心怀怨怼,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阴险、太恶毒了!”
莫子离的脸越发阴沉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强求你喜欢她,只是,不要用这么阴毒的想法去衡量别人,你本是一个开朗善良、乐观活泼的女子,最好不要因为妒忌变成让人厌恶的毒妇!”
阴毒,毒妇!
湘云被这些字眼儿气得直哆嗦了,她咬牙冷笑道:“我阴毒?我是毒妇?好啊,既然我在你的眼里是这样的人,你喝不打发人去把你那人美心善的心上人请回来,让她来服侍你,我碍眼,我离开好了!”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莫子离怒了,他大声喝道:“武湘云,你有完没完了?是谁一进门就大吵大嚷的,又是谁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人,把人家炖了一天的大骨汤打翻的,我没有当着她的面指责你,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样?我还能怎样?莫子离,你这个混蛋…。”
湘云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竭力的忍耐着,终于还是没忍住的,她张着嘴巴,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我刚下定决心,要好好的跟你过日子,可是你就这样对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人生?毁掉我的幸福……”
湘云哭得很伤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虽然哭得毫无形象、毫无美感,却哭得那么率真,哭得莫子离的心都隐隐的疼来,怒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他放软了语气,降低了音调,道:“大晚上的,别哭了,让人听见不好,对,她的那套头面是我买的,你要是想要,明日我便打发人去给你买一套回来,一套首饰而已,也值得你大动肝火吗?”
湘云摇着头:“这不是一套首饰的事儿,就好像她来我的屋里,根本不是一碗汤的事儿一样,你不懂…。”
她伤心的哭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蛋儿上写满了委屈,她望了莫子离一眼,转身向西间走去,这一晚上,再没有出现过……
……
杜婉清从秋爽斋走了出啦,伺候她的张婆子谄媚的扶着她的手臂说。
“姑娘当心,天黑了,奴婢扶着您走!”
杜婉清轻轻一笑,柔柔的说:“有劳妈妈了!”
张婆子媚笑道:“瞧姑娘说的,姑娘是主子,服侍姑娘是奴婢分内的事儿,姑娘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对奴婢说,奴婢拼了老命也要帮姑娘达成心愿的!”
“张妈妈真是贴心,能有妈妈服侍,是婉清的福气,就请张妈妈明日再帮我熬一碗浓浓的骨汤给公子送去吧!”杜婉清扶着张婆子的手,边走边说笑着,心情好极。
这两天,子离都没与去看她,也没有打发人去问问她,给她送点东西什么的,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好容易攀上这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高门公子,她决不允许他从自己的手心儿里溜走。
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她觉得,男人之所以没有出现,一则是因为她在觅芳斋惹了事儿,又背着他怀了身孕,让他感到生气;二则,很有可能是他跟他那出身高贵的老婆整日里相对,日久生情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心慌,男人的性子她了解,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若是没有了他的爱,她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情急之下,她忍痛将身上的佩戴的紫玉首饰中的一块玉佩和耳上戴的一对儿紫玉耳坠子分别赏给了服侍她的张婆子和王婆子,收买她们,让她们成为自己的人。
今日,张婆子在前面探知湘云不在家,便急忙赶回来告知了她这个消息,杜婉清见机会来了,便适时的出了手,虽然没有哄好莫子离,但成功的引起了莫子离夫妻之间的战火,也是一个不错的战绩!
湘云很伤心,在母亲和老太太的劝说下,她刚想打定主意跟男人好好过日子,可男人的行为却适时的点醒了她,他永远都不会跟自己一心一意的过日子的,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呢,而那个女人,才是他心爱的人,如今他们又有了孩子,想让男人回心转意,跟她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呵呵,她还真是蠢的可以!
黑暗中,湘云辗转着,她该怎么办呢?和离是不可能了,若是和离,必会给家族带来奇耻大辱,可若这么过下去,每天看他们上演恩爱的戏码,她还不得给怄死?
哎,怎么办呢?
此时,和她一眼样睡不着的,还有她无限怨念的莫子离,不知为何,湘云那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感到难受,虽然杜婉清也哭了,哭得那么柔弱,那么无助,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心疼的,可是,在经历了湘云那场毫无形象的,孩子似的大哭后,杜婉清的哭在他的心中没留下一点痕迹,仿佛没发生过似的。
他心里想的,眼前浮现的,都是湘云那委屈得泪流满面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老是想着湘云,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婉清啊?对于湘云他只是愧疚而已,可为什么见到了她哭得那么惨,他的心会疼?
虽然不知自己对她是愧疚还是其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湘云跟之前的确是不同了,至少,跟她在一起时他很轻松,很快乐;见不到她,他会无聊,会坐立不安,会…。想念她!
想念!
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他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床幔,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对她……动心了?
不会啊,他一向喜欢那种独秀清高、不染纤尘的女子,就像婉清那样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的;而湘云,跟不染纤尘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不通诗书,不拘小节,喜欢大声笑,喜欢恶作剧,喜欢毫无形象的吃东西,这样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喜欢?
不喜欢吗?可是,跟她在一起时他真的很开心,比跟婉清在一起吟诗作赋开心得多,也轻松得多,受伤的这段时间里,他笑得比他之前十八年笑得加起来都多,她总是能让他开怀大笑或者是哭笑不得,有时只是回想起她的某句话和某个动作,就会让他傻笑半天,开心不已,可是,这是爱吗?
他为了婉清违背了祖训,违背道德,又怎么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呢?或许,他对湘云那种感情根本就不是爱,只是与她朝夕相处中不知不觉的习惯她了,所以才渐渐的对她产生好感而已,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莫子离这样对自己说着,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他没想通似的,就这样,他反复的思索着,直到亮天。
……
湘云也是彻夜未眠,辗转了一夜后,天还没亮就起身梳妆了
昨天采薇打发唤秋告诉她,让她今儿去穆记参行一趟,正好她不愿留在家里面对他,刚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离家。梳妆好后,她走了出来,路过堂屋时,男人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她的脚步声,莫子离合上了书,抬起头来。
“起来了,过来吃饭吧!”他先开了口,仿佛昨天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时的。
湘云翻了翻白眼,昨天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今天就若无其事的叫她陪他吃饭,真是太不要脸了,她本打算跟他冷战,不想跟他说话的,但他都开口了,她也不能不说,不然传到了老太太的耳中,老太太会不满意的。
因此,她只好瓮声瓮气的说:“我不饿,不想吃了。”
莫璃皱了皱眉头,说:“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儿生气呢?”
湘云捏了捏拳头,心说,明知故问,只是嘴里却说:“不是,我只是没有胃口而已,你自己吃吧。”说着,带着丫头婆子们到前院儿去给老太太和婆婆请安了。
伺候在一边儿的英玉堪堪的问:“公子,您现在吃吗?”
莫子离望着湘云的背影,说:“先不吃,等少夫人回来一起吃!”
湘云去老太太和婆婆白氏的院子分别请了安,回来时,发现屋里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热腾腾的粳米粥,四碟清淡的小菜和四样点心。
“回来了,吃饭了!”
莫子离依旧坐在桌旁,只是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的说。
湘云边往里间走边说:“我都说我没胃口,不吃了,你没听见吗?”说完,进里屋去换衣服了。
莫子离望着那道冷漠的背影,阴着脸对丫鬟说:“收起来吧,不吃了!”
英玉小心的说:“公子,您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呢,当心身子啊!”莫子离冷冷的睃了她一眼,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时候主子吃不吃饭的事轮到你个丫头来置喙了?”
英玉一见到主子那张阴沉的脸,急忙福下身子请罪说:“奴婢僭越了,请公子恕罪!”说着,急忙叫小丫头们进来,把桌子上的东西被撤掉了。
莫子离空荡荡的桌子,心中很是气闷。
昨日她不在家,害得他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好心好意地想等她回来一起吃晚饭,不料婉清来了,害得他们吵了起来,今儿早上,他天没亮就起来了,吩咐人做了她喜欢吃的清粥小菜,原本是想讨她欢心的,没想到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真是气死他了!
正郁闷着,忽然听到了湘云出来的声音。
莫子离抬头看时,见湘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古烟纹碧霞罗衣,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衬着她嫩白的肌肤,十分养眼。只是,这一身不像是在府里穿家常衣裳。
他问:“你要出去?”
“嗯,皇后找我。”湘云言简意赅的说。
刚刚她去老太太和夫人那请安时,已经跟她们说了皇后娘娘约她见面儿的事儿,本来她没打算跟男人说自己要出去的事,不过,既然他问了,告诉他一声也无妨。
莫子离见她说话带着气,只他问一句,她便简单的答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他沉默了片刻,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待会儿我打发人去给你买回来!”
湘云冷笑道:“送东西贵在那份情,而不是那件东西的本身,我好歹是侯门的嫡小姐,还不缺那几件没地方搁的首饰!”
说着,转身出去了!
莫子离一片好心,却被她呛了一顿,顿时气闷不已,这个可恶的女人,脾气越来越大了!
……
出了理国公府,马车咕噜着走在了街道上,见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街道,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叫卖声,湘云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坐在车里,将车帘偷偷的掀起一道缝隙,一边儿向外面看着街,一边听着谢嬷嬷唠叨。
“少夫人,既然公子有意求和,您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再说,昨天确实是您的脾气大了些,一个外室而已,何至于让您动那么大的脾气?”
湘云横了谢嬷嬷一眼,说:“我饶不饶人他都会认为是那个女人好,所以,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取悦他?既然我在他心中是一个阴毒的妒妇,我就索性大度点儿,彻底将他让给那个女人好了反正我也没有争宠的心思!”
谢嬷嬷一听急了:“少夫人,您可不能这么想啊,您昨天还答应老太太不放弃姑爷的,您也答应夫人好好的跟姑爷过日子的,您可不能任性的出尔反尔啊,老太太和夫人会伤心的,再说,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咱们建安侯府不是?”
湘云握着拳头,坚定的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跟他和离,但是,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去讨好他,去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及时不和离,我也要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
谢嬷嬷不明白少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她的那坚定的表情,仿佛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让谢嬷嬷心惊不已!
这个姑奶奶,她不寻思着挽回丈夫的心,她想干啥呀?
到了穆记参行,湘云戴好帽帷走了下来,在谢嬷嬷和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进了穆记参行。
参行里的伙计一见来了个贵夫人,以为是大主顾来了,急忙堆着笑脸迎上来:“夫人,您买参啊?”
这时,从二楼上走下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穿了一件青色云翔符蝠纹锦袍,腰间系着犀角带,缀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墨发束起,以镶碧玺鎏金冠束着,整个人风度翩翩,俊雅飘逸。
司徒长歌走到了湘云的面前,道:“莫夫人一大早过来,不知想买什么样的人参?”
湘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莫夫人?你见过我?不对呀,我带着纱帽呢,还是你认识我身边儿的人?”
司徒长歌笑道:“在下刚刚在二楼的窗子处,看到了带有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在加上夫人出行的阵仗,可不就是理国公府的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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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婆媳过招
听了司徒长歌的解释,湘云恍然大悟的赞了一句:“哦!还挺聪明的!”
司徒长歌谦虚有礼的说:“夫人谬赞了!”
湘云道:“您太谦虚了,聪明就是聪明,不然采薇也不会让你这么年轻的人做参行的大掌柜,对了,采薇让我在这儿等着她,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闻言,司徒长歌说:“既是东家邀夫人来的,想必东家也快到了,夫人请到里面去坐等吧!”他说的里面,是参行的大堂被一座八扇的花鸟山水屏风一分为二,隔出了一间小小的茶室。
湘云等人被请到了屏风后的小茶室里,见茶桌上摆了一套紫砂的茶具,茶具的器形古朴大气,一见便知是出自大家之手。
谢嬷嬷唠叨说:“少夫人,您不该跟那掌柜的说那么多的话的,那掌柜的是个年轻俊美美男子,您得知道避嫌啊!”
“知道了知道了……”
湘云不愿听她唠叨,便搬着凳子坐在了靠近屏风的地方,一面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打发时间,一面等着采薇的到来。
外面,穆记参行的生意很火,从湘云进来后,便不断的有顾客上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居然做成了一千多两银子的交易!
用日进万金来形容这参行的生意,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啊!
湘云看着被司徒长歌收进柜台的银子,难过的想,当初她要是手头宽绰的话,那套紫罗兰玉的头面就是她的了,哪还能轮到那个杜婉清戴着哪套东西给她添堵?
哎,还是有钱好啊,要是她有钱,这会儿那杜婉清也只有羡慕她的份儿了!
湘云凑在屏风的缝隙处,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见到一笔笔的生意成交,一把把的银子收进,她估摸着,做生意的也一定很有有趣,很有成就感吧,不然采薇不会当了皇后还不忘做生意呢!
正着迷的看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汉子忽然匆匆的走进来,汉子二三十岁的年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一进门就焦急的问一个年轻的伙计:“小兄弟,俺跟你打听一下,咱们这儿一支五六年生的白参得多少银子?”
小伙计说:“咱们穆记参行的参价是全京城最便宜的,换做别的地方,少说也得十两,咱们这儿只八两银子就够了!”
“啥,八两?”
那汉子一听,顿时急得抱住了头,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这可咋整,俺媳妇儿得了崩漏之症,大夫告诉得用白参入药才得好……”
小伙计问:“这位大哥是没有银子吗?”
汉子呜呜的哭着,边哭边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儿,托在大掌上,打了开来,只见里面零零碎碎的包了一堆细小的银块儿、银丝,加起来也就二两左右。
“俺东挪西凑的凑了二两多银子,可药铺的掌柜说不够,大伙儿都说咱们这儿人参便宜,俺便赶了过来,结果,结果……还是不够……呜呜呜……”
坐在柜台里看着账簿的司徒长歌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在汉子的脸上扫过,冷笑道:“真是遗憾,看来尊夫人得换一味药引子了!”
汉子听了,收起帕子,揣入了怀中,他缓缓的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对司徒长歌跪了下去。
“掌柜的,求求您了,您救救俺媳妇儿,先把人参赊给我吧,等俺以后有了钱,俺一定还您,俺可以签字画押,求您了……”
司徒长歌轻笑一声低下头,不疾不徐的扒拉着手中的算盘儿,道:“这位兄台找错地方了,这儿是参行,不是救济院,也不是赡养堂,若是每一个用不起参的病人到这儿来下个跪,磕个头,我们便把人参舍出去,那生意还要不要做?我们岂不是得赔死了?”
“可是,俺媳妇儿都要死了啊,掌柜的,算俺求您了,俺媳妇儿要是死了,俺那仨娃儿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了,您就可怜可怜俺们一家子,先赊给了我吧,呜呜呜……”
汉子一边儿说着,一边对着司徒长歌磕起头来,砰砰砰的磕得山响!
司徒长歌皱起眉,冷声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这儿不是救济院,你就是把脑袋磕碎了也没用,还不快走!”
那汉子见司徒长歌撂下脸来,眸光森冷,便慢慢的起了身,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喃喃叨咕说:“媳妇儿啊,俺对不住你啊,俺没用,找不来人参……”
屏风后,湘云紧紧的贴在屏风的缝隙处,早就被那男人对他媳妇儿的一片真心感动得一塌糊涂,特别是当她看到堂堂的七尺男儿为了自己的媳妇儿跪在地上给人磕头时,更是感动得她泪水便夺眶而出,差点哭出声来,及至看到汉子被司徒掌柜训斥、驱赶时,一股正义的力量自她的身上喷薄而出,她嚯的冲了出去,连帽帷都没带。
“等一下!”
湘云激动的走了出去,快步走到那汉子的面前,红着眼睛说:“这位大哥,你的人参我来帮你买,看在你对你夫人一片深情的份儿上,你的人参钱我来出!”
说着,没等汉子反应过来,便几步走到柜台前,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冷声说:“掌柜的,够来两支他要的好参”
司徒长歌看着湘云那张激愤的小脸儿,低声说:“莫夫人,人心险恶,您还是不要轻易相信的好!”
湘云冷笑道:“掌柜的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是呀,人心险恶,看着斯斯文文,道貌岸然的人,竟然能为了区区十两八两的银子就罔顾人的性命,难怪世人都说无商不奸呢!”
被当成是奸商了,司徒长歌表示很无辜,他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辩解,却见一个嬷嬷拿着帽帷从屏风后抢了出来,几步奔到莫夫人的身边儿,把那纱帽一下扣在了莫夫人的头上,拉着她低声说:“小姑奶奶,您怎么随便出来跟男子说话了?怎好让人看到你的脸呢?”
湘云一僵,刚刚她光顾着气愤,光顾着伸张正义来着,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戴上纱帽,就这样冲出来与人理论了!哎,真是太丢人了!
司徒长歌看着纱帽遮住了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儿淡定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既然夫人执意要帮他付银子,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边儿的汉子见司徒掌柜真个命人给他拿来两支好参,顿时感动的向湘云连连拱手:“夫人,您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小人代我媳妇儿,代我们一家子上上下下谢过您了,您是好人,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谢嬷嬷哪肯让湘云跟这粗汉子说话,她挡在了湘云前面,不耐烦的说:“拿了人参就快点儿走人,记住,到了外面不许提起今天的事儿,免得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坏了我们夫人的名声!”
“是是是,小人一定遵命,小人告辞……”汉子拿了两支好人参,感激涕零的出去了!
谢嬷嬷客气的对司徒长歌点点头,不由分说的拉着湘云,又回到屏风后面去了。
“姑奶奶啊,您可别再冲动了,可让老奴省点心吧…。”谢嬷嬷苦着脸唠叨着。
“呃,知道了……”
发生了这件事,湘云也失去了偷看他们做生意的兴趣,她神色恹恹的把玩着自己的镯子,嘀咕着:“采薇怎么还不来呢?”
……
这会儿,采薇也很着急,但是她出不来了,因为南宫逸刚走,她的婆婆——莫太后就驾临了!
采薇虽然不欢迎她,甚至一看到她就心生厌恶,但她毕竟是南宫逸的生身母亲,她的婆婆,所以,就算她再不喜,也不能把她赶出去,至少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莫太后驾临后,采薇将她请进了御书房正殿西边儿南宫逸偶尔用来接待臣子的一间明间儿里。
明间儿大而阔朗,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华美的宫灯,底下铺着大红四合如意天华锦纹裁绒地毯,正对门儿有一个高阶,上面设着一个坐榻,坐榻后面放着一张紫檀木三扇屏风。榻上铺着明黄色的坐垫儿,两侧各方一个明黄色的引枕。
莫太后进来后,径自坐在了放着黄色坐垫儿的那张坐榻上,不说话也不笑,威严的很!
对于她的态度,采薇很是不屑,这个老女人差点儿害得她跟她男人劳燕分飞,使她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做成一对儿,就凭这点,采薇就无法原谅她,今儿她来了,一点儿忏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谁欠了她八百吊似的,真是令人讨厌。
没等她说赐座,采薇便径自在坐榻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即懒声的吩咐唤秋上茶。
采薇不请自坐,莫太后见了很是生气,她冷冷的睃了采薇一眼,但却没有说出来,只绷着脸,继续端着,等着采薇先开口跟她说话。
她不开口,采薇才懒得理她呢,更懒得去讨好她,茶来了,她便端着茶杯,轻轻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不紧不慢的品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人谁都不吱声,就这样僵持着,屋子里空气冷得能将人冻住,安静的只有喘气儿声,莫太后打定主意,定要端住婆婆的架子,保住婆婆的尊严,绝不向穆采薇先开口;而采薇则忘不了前段时间莫太后给南宫逸下蛊之事,也板着脸,就是不出声。
这种沉闷、一触即发的气氛异常的折磨人,两个杠在一起的当事人没怎么样,后面的奴才们却受不了了,这两个主子一个是皇上的生身母亲,一个是皇上眼珠般珍爱的妻子,这俩人儿对上了,皇上也断不了这桩公案,最后少不得要拿他们这起子奴才作伐子,在他们身上找补着出气。
因此,思量再三,陈尚喜硬着头皮打圆场说:“太后娘娘,您不是有话要对皇后娘娘说吗?怎么这会子打起哑谜来了!”
还好,莫太后没怪罪他多嘴,只冷笑一声,说:“就算本宫有话,也得皇后娘娘有空听才行啊,昨儿本宫派人去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就没空见本宫、听本宫唠叨吗?”
一听这话,采薇也冷笑起来:“母后这话说得真真有趣,既然您认为臣妾没空听您说话,又巴巴的来这御书房作甚呢?”
莫太后冷声道:“本宫是来看看,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有空,能听本宫这失意之人说几句话,这样解释,皇后娘娘可否满意?”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陈尚喜又急忙堆着笑打圆场说:“瞧太后说得,既然您都来了,皇后娘娘又怎会没空听您说话呢,呵呵,您可真是越发的会开玩笑了!”
奴才已经把台阶铺上了,莫太后又见采薇是个犟的,想必不会服软,因此,只好顺着奴才搭给她的台阶下了来,她横了采薇一眼,说:“皇后,你说呢?”
采薇带笑不笑的说:“本宫本打算要出宫一趟的,但既然是母后来了,臣妾也不好把母后一个人撂儿在这儿,少不得要抽出点时间陪伴一二,母后,有话就尽管说吧!”
这几句话,显然是表明了采薇不欢迎这位婆婆,却碍于颜面不得不陪她唠唠嗑,莫太后被采薇的一顿夹枪带棒呛得直瞪眼,她连着冷笑好几声,道:“好,好,好了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仗着自己现在得宠,就把尾巴翘到天上,目中无人了,你别忘了,凭你怎么得宠,本宫是皇上的生身之母,他断不会为个女人舍弃我这母亲的,纵然他现在一时被你迷惑,跟本宫分了心,可他终究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迟早还会跟本宫母慈子孝,可你,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女人,等他对你的新鲜劲儿过了,有你哭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然而采薇听后却无所谓的笑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叹道:“哎,本来臣妾也为日后失宠的事儿日夜担忧呢,幸好托母后的福,本宫和皇上双双中了*蛊,皇上他这辈子都不会宠幸别的女人了,说起来,这事儿多亏了母后和朝月公主策划筹谋,臣妾还没有为此向您道谢呢!”
听出采薇的冷嘲热讽,莫太后握了握拳,咬牙道:“穆采薇,若不是你恃宠若娇、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忤逆本宫,本宫又怎会忍心对自己的儿子下蛊,说起来,这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采薇冷笑道:“母后这话也未免太不讲理了,臣妾嫁给皇上,一没有惑乱江山,怂恿皇上做出贻害百姓之事;二没有骄奢淫逸、挥霍无度,给皇家打脸抹黑,您凭什么就容不下我,非要让皇上另娶她人呢?跟皇上过日子的是臣妾又不是您,臣妾什么样子,只要皇上他喜欢就好,您何必跟着瞎搀和呢?其实,说穿了,还不是您权欲熏心,想找一个容易控制的媳妇,让她日日在您面前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好让您继续做这个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都是你的权欲心和私欲在作祟,又何必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呢?”
毫无温度的几句话,把莫皇后的那点子心思都挖掘出来,*裸的放在桌面上剖析着,莫皇后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恼羞成怒的说:“对,本宫是想找个听话的媳妇儿,可这有什么错?别说是皇家,就是民间的小户人家,哪有媳妇儿不听婆婆的?本宫想管着你,想让你乖乖听话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是你大逆不道,不仅一次次的忤逆我,还挑唆得我们母子不和,你这般蛇蝎心肠,哪配做我们我们皇家的媳妇儿?本宫就是想把你换下去,又有什么不对的?”
陈尚喜见莫太后的情绪激动,红着脸怒喊着,急忙连声咳嗦起来,这次莫太后来此,是为了让皇后放朝月一马,把朝月从尼姑庵里放出来的,没成想正事儿还没办,两个人倒先跟她杠上了。
莫太后听到陈尚喜的咳嗦声,才一下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她喘了一口长气,压下自己的滔天怒火,说:“因为你,皇上不仅跟本宫疏远了,还把他打小疼到大的妹妹打发到尼姑庵里了,狠心的要她在那儿呆满三年,你想想,一个女儿家能有几个三年,她要是在姑子庙里呆上三年,就成老姑娘了,还怎么找婆家?怎么做人?”
采薇正为莫太后刚刚那一番慷慨陈词冷笑呢,听莫太后把话题扯到了南宫玉的身上,便知道她来的目的了,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对自己厌恶的人从来都不会手软的,加上这次,已经是南宫玉第三次算计她了,要不是看在南宫逸的面子上,采薇早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会儿居然还肖想她放过南宫玉,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母后,让朝月去尼姑庵带发修行的是皇上,又不是我,您何不去找皇上说?”
莫太后冷笑一声,道:“皇上他现在除了你,眼中还有谁呢?本宫若是说了管用,还用在你这儿听你夹七杂八的奚落吗?自己的嫡亲妹,不过是犯了一点儿小过错,就被罚进尼姑庙去受苦,而那个朝瑰公主是锦贵妃的养女,从前跟锦贵妃和废太子是一伙的,她却安然无恙,甚至还抬举她大出风头,皇后,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敌我不分,是非不明了?”
采薇说:“母后,臣妾做人一向讲究公平公正,朝月任性妄为,屡屡犯下大错,皇上只是罚她进尼姑庵去清修已经是便宜她了,若不是看在她是皇上唯一的亲妹妹的份儿上,她早就不知死几次了;至于朝瑰,她虽然是锦贵妃的养女,可锦贵妃要养她,也不是她说了算了,臣妾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朝瑰她在做锦贵妃的养女时,并未做下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因此,臣妾不会因为锦贵妃的事儿牵连她,她能在太后的寿宴上大出风头,那她家的本事,若是换了个蠢钝无知的去筹办寿宴,她非但不嫩大放异彩,没准儿还得丢人现眼呢!”
采薇口中那个‘蠢钝无知’的人是谁,莫太后自然心中肚明,特别是采薇说起‘丢人现眼’四个字时,还故意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太后一眼,莫太后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下脸刷的红了!
南宫玉为了萨克努毒杀采薇,而又被锦贵妃利用的事,确实算得上是蠢钝无知,而她和萨克努上演活春宫的事儿,用‘丢人现眼’来形容也一点儿都不为过,那件事儿不仅成了南宫玉一生无法洗刷得掉的污点,也成了莫太后的七寸和小辫子,当采薇说到‘丢人现眼’四个字时,她的气焰立刻就降下来,语气和缓和多了。
“不管怎么说,朝月她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不能让她青灯古佛的耽误三年的青春,你要抬举朝瑰我可以不管,但作践朝月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采薇轻笑一声,道:“母后此言差矣,都说修佛能得大智慧,能生慈悲心,可改变命运,可轻安长寿,好多着呢,皇上让她去修佛,是为了她好,怎么到了母后这儿,就成了作践呢?”
莫太后冷笑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既然修佛那么好,怎不见你修?你若剪了头发去当尼姑了,本宫才信是真的好呢!”
闻言,采薇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唇角,像是要擦去自己溢出来的笑一样。
“母后,臣妾刚刚说过‘修佛能得大智慧,能生慈悲心,’这些臣妾都已经有了,而且绰绰有余,不需要再修了,可朝月最缺的恰恰就是这些,所以皇上才让她去在寺庙里待几年,好好的养养她的性子,养成一个沉稳安静的性格,养出一颗善良平和的心,将来出来了,再给她配个好男人,安安乐乐的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嘛?不然,就她这破马张飞的性子,留在外面还得惹祸,就算是尚了驸马,日子也过不消停的,所以,您还是看开点儿,让她在庙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为人父母的,大都只能看到自己孩子的优点,却都自动的忽略掉孩子的缺点,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的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所以,当采薇说出这番话后,莫太后怒了。
“哼,我算看出来了,就因为朝月无意中给你下过一次毒,你就揪着她不放了,想让你放过朝月是不可能了,也罢,本宫也不跟你费唇舌了,本宫去找皇上说,咱们走着瞧,看看皇上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说完,莫太后站了起来,气冲冲的扶着陈尚喜的手离开了!
……
莫太后走了,采薇赶紧去换衣裳,她约了湘云早上到的,这会儿都快晌午了,真是急死人了。
刘喜昨天就知道她今儿要出宫去,所以昨儿就跟她商量,想让她待他出去走走,自打他穿越至此,一直呆在宫里,还没有机会到外边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念及他是自己前世的主子,采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二人换好衣服后,就急匆匆的出宫了。
车里,采薇悄悄的说:“喂,说说你吧,你来这儿这么久了,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按你的能力,不该被困在宫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才对啊?”
刘喜摆摆手,苦着脸道:“嗨,别提了,我初来这里时,正好是这具身子刚被割阉完,原主不知是疼,还是被吓死或者是流血过多死的,总之一过来时,就血淋淋的躺在一张破床上了,害得我一激动,差点儿又穿回去。”
采薇扫了他裆部一眼,回想起当时那副血淋淋的场面,不觉抱着肩膀瑟缩了一下,说:“然后呢”
“然后就是漫长的养伤经历啊,你知道的,这儿的人都不拿太监当人看的,我的所有智慧都用来保住这条小命儿了,一直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好痊愈,刚养好伤就被分到太子的宫里,然后就特么的赶上太子造反、阖府被抄斩的事儿,我也是费劲了心机才逃过一劫的!”
“哎,说起来真是同人不同命,一样的穿越,你咋就穿的这么好,我咋就这么悲催呢!”刘喜摇头叹息着,神情不胜悲苦!
采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难过,你还有我,往后,我会让你过上自由自在、大富大贵的生活,除了不能嘿咻和不能生儿育女之外,你的一切都会是最好的!”
刘喜看了她一眼,自嘲说:“用你的话来说,我还不能站立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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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司徒长歌
“咕噜......咕噜.....”
湘云的肚子抗议的叫了起来,昨晚她回来时,没吃饭就跟莫子离吵起来了,气得她昨晚和今早都没有吃饭,本打算见了采薇后,到外面的酒楼去大吃一顿,可左等右等,皇后娘娘就是不来。
她一手撑腮,一手杂乱无章的敲着桌子,郁闷极了!
谢嬷嬷听到湘云肚子里的咕噜声,心疼的说:“少夫人,您是不是饿了?要不,老奴出去给您买点吃的垫补垫补,都两顿没吃东西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打熬不住啊!”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头说:“也好,去吧,多买点儿......”
“哎——”
谢嬷嬷答应着,急忙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迈着急切的小碎步向外走去。
原本,买东西这样的事儿可以打发下人去做,不劳她这体面的奶嬷嬷去做的,但是谢嬷嬷怕下人不够仔细,买了不干净的东西,吃坏了少夫人的肚子,她这做奶娘的会跟着心疼的。
走到参行的外面,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采薇正带着一个黄黄瘦瘦的少年下马车。
“哎呦,皇......”
谢嬷嬷见到采薇,刚要行跪拜大礼,就见采薇在对她使眼色,谢嬷嬷急忙住了嘴,上前道了个万福。
采薇道:“嬷嬷这是要哪里去?”
谢嬷嬷陪着小心说:“我们少夫人肚子恶了,老奴要出去给她寻摸点儿吃的!”
采薇道:“嬷嬷不用去了,刚好也快到晌午了,我带你家主子出去吃好了。”说着,带了刘喜进了参行,谢嬷嬷跟在她的身后转回来了。
司徒长歌见东家来了,急忙过来见礼,采薇笑道:“司徒掌柜不必多礼,莫夫人在哪?”
“在这呢!”
湘云听到采薇来了,急忙从屏风后跑了出来,又忘记了戴纱帽,她幽怨地看了采薇一眼,说:“怎么才来呢,人家都等了你一上午了。”
湘云的性格率真,一直拿采薇当挚友,所并不因采薇的身份高贵而与她客气。采薇很喜欢湘云这样,要是她也像别人是的,因为她做了皇后就对她唯唯诺诺,俯首帖耳,她们之间的友谊也早就走到尽头有了!
采薇说:“对不住的很,刚刚要出来时,被一点儿琐事给绊住了,才得脱身,就急着赶来了。听你的奶娘说你饿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将功折罪了!”
湘云正饿着,听说要请她出去吃饭,心中的怨念消散了不少,她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我定要多吃点儿,非把你吃穷不可!”
一边儿的司徒长歌见她握着小拳头,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不觉笑着插了一句说:“夫人放心,您就是变成了大肚弥勒佛,也吃不穷我们东家的!”
湘云瞪了她一眼,语气恶略的说:“我不跟嘴黑心毒的奸商讲话!”
司徒长歌苦笑扶额,采薇疑惑的说:“这是怎么了?我们司徒掌柜乃是青年才俊,怎么就变成嘴黑心毒的奸商了呢?”
湘云气鼓鼓的说:“什么青年才俊,我看是有才无德才对,做人连一颗最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简直坏透了。”
说着,连珠炮似的把上午的事儿说给了采薇听,末了还说:“你说,这种眼里只有银子,没有同情心的人,配不配称‘才俊’二字?”
采薇了解司徒长歌的为人,知道其中定有误会,便笑着说:“司徒掌柜,你怎么说?不为自己辩驳辩驳吗?”
司徒长歌道:“回东家的话,属下冤枉,若真是救死扶伤,属下定不会那般无情的,只那汉子不是真的要用人参来救人,而是来咱们参行行骗来了,属下早看穿了他的把戏,只是咱们开门儿做生意,不愿得罪人,恐给东家惹祸,所以没有揭穿他,只想把他打发了就是了,不曾想莫夫人竟这般率直,非要给他买参,属下拦不住,也只好由着她了!”
湘云怒道:“狡辩!分明是你吝啬钱财、见死不救,居然还敢来指责我,你这徒有虚表、嘴黑心冷的坏家伙!”
司徒长歌被湘云怒骂,无奈的摇摇头,哭笑不得的说:“莫夫人,那汉子一身穷苦人打扮,可拿银子是时,他的手掌却连一个老茧都没有,哪像个干活儿的穷苦人?再者,他哭得虽然很可怜,但哭时眼睛一个劲儿的眨,定是袖子上的辣椒水儿抹多了......”
闻言,湘云细细的回想起来刚刚的场景,诶,似乎真像司徒掌柜说的那样,那汉子一直在眨眼,表情也很痛苦,像是要把眼珠子给挤出来似的。
湘云懵了,难道,事情真像司徒掌柜说的,那汉子是个骗子?利用了她的同情心行骗?要是这样,那可真是太缺德了!他骗的不仅是银子,还有湘云一颗泛滥的同情心以及一大捧的眼泪,湘云握起拳头,气愤的说:“要是他真的是骗子,我,我,我打死他的......”
“噗——”
看着湘云握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满屋的人都笑了,采薇已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想打人也得吃饱了肚子,有力气才行啊,走吧,咱们吃饭去!”
说着,看了司徒长歌一眼,道:“司徒掌柜也一起吧,算是对你平白被冤枉的补偿。”
司徒长歌刚要推辞,一直跟在采薇身边儿的侍卫忽然说:“那个,咱们去吃烤肉串吧,我好久没吃过了。”
采薇想都不想的说:“好啊!”
司徒长歌怔了一下,没想到东家会对这小侍卫这般好,不由得对这小侍卫打量起来。
这侍卫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或者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瘦瘦黄黄,像根儿豆芽似的,就只是眼神比常人伶俐些,但也不见得有多出色,他摇头晃脑,东瞧西看,一对儿眼珠子在眼眶里叽里咕噜的乱转着,一点儿做下人的谨慎和谦恭都没有。
可就这么个没规矩的,皇后娘娘居然带在了身边儿,还对他很纵容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出于对这侍卫的好奇,司徒长歌没有拒绝采薇的邀请,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到了外面,采薇上了湘云的马车,谢嬷嬷知道她们有体己话要说,就自动的坐在了车辕上,四个护院随车步行;司徒长歌和刘喜坐在了采薇来时坐的那辆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八福酒楼去了。
走了一会,采薇忽然开口说:“湘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说莫子离的外室已经登堂入室了,你有何打算?”
提及了此事,湘云的心头涌起一阵苦涩,她垂下头,绕着自己的帕子,说:“你也知道,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和离是不可能的,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瞧着湘云一副气馁的样子,采薇不由得劝道:“你这样想太消极了,难道你没就想过趁此机会此做个了结,要么击败那女人,让她退出你们的生活;要么你跟莫子离做个了断,各过各的,不要再有什么瓜葛吗?”
闻言,湘云苦笑着说:“我拿什么击败她呢?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又是他的心头好,为了她,他曾用‘恶毒’和‘妒妇’这样的字眼儿骂过我,你觉得我还有争的必要吗?但是,为了我的娘家,我也不会跟他和离的,就这么过下去吧,如果可能得话,我真想和你一样做生意,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赚到大把的银子,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采薇点头说:“你没把自己的命运系在男人身上,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想通了,本来我还怕你钻牛角尖儿呢,非攀着他不放呢,这下我就放心了!”
湘云笑着说:“放心吧,这点儿骄傲和自尊我还是有的,别说我还没对他动心,就算是对他动了心,凭他都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还为别的女人那样骂我,我也会把自己的心收回来的。以后,我要用我的全部心思来做生意了,没准儿将来还会变成你的竞争对手呢,你可要当心了!”
采薇大度的说:“欢迎欢迎,有竞争才有进步嘛,你想要做什么生意?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尽管说,
湘云说:“我的陪嫁中,有一座庄子,一间铺子,还有五千两的银子和价值七八千两的头面首饰,我想把这些都折卖了,开一家大点儿的铺子,像你的参行似的,开成咱们京城的头一家,只是不知开什么铺子好?”
湘云的老爹建安侯虽然小妾不少,但却是个清官,仅靠一点儿俸禄和祖上留下的一点儿薄产过活,湘云的这点儿嫁妆,还是湘云娘当年的嫁妆,因怕女儿到了理国公府被人小看了,才尽数拿出来给女儿充脸面的。只是,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只值三四万两银子的样子,想开一家大的铺面,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采薇想了想,说:“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咱们可以开一家火锅店,是咱们京城的头一家,生意一定红火!”
“火锅店?火锅店是什么?”
湘云疑惑的问道,随即又笑嘻嘻的说:“不管是什么,能跟皇后娘娘合作,是小妇人求都求不来的,只是咱们可得说好了,不兴反悔的!”
采薇被逗笑了,承诺说:“好,绝不反悔!”
其实,就算是没有湘云,采薇一个人也可以把火锅店开起来的,只是,如今她多了灵溪出产的玉器,再加上灵溪出产的大量珠子,每一项都是动辄万两的收入,她便懒得再去开火锅店了,毕竟,餐饮业迎来送往的,客人较多,良莠不齐,麻烦的很,不像她的参行和珍宝阁,每天只卖出几件,就能赚得盆满钵盈了!
不过,为了帮湘云,她还是决定把火锅店开起来,火锅店赚钱是一定的,有了银子傍身,湘云往后的日子也就好过许多!
到了八福酒楼,采薇让湘云的几个护院和两个车夫坐在楼下,让他们随便点、随便吃,自己和湘云、谢嬷嬷、刘喜和司徒长歌上了二楼。
二楼的包房,是用一整扇一整扇的大屏风隔开的,屏风一人多高,上面或画着山水花鸟,或提着诗词歌赋,雅致的很;包房没有门儿,而是用绣工极好的布帘儿挡着,很是方便进出,这是当初是装修时,采薇为了节省银子,按照现代烧烤店的风格设计的,简洁大方,新颖雅致,当然,缺点也有,就是隔音效果太差,隔壁桌儿说话,这一桌儿能听得真真儿的,像坐在一起说似的!
到了二楼,采薇把大家带进了一间包房里,谢嬷嬷见采薇安排湘云跟男人坐在一桌,感到很不满意,但见皇后娘娘本人也在,便只好把她满肚子的不乐意憋回去了。
落座后,不等采薇开口,刘喜就拿着菜单子一气点了许多吃喝:烤兔子、烤鸡胗、烤鱼、烤青菜、烤肉串儿、烤馒头......又要了两样凉拌菜和一壶好酒!
对于刘喜的僭越行为,不仅是司徒长歌感到诧异,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湘云也注意到了,她凑到采薇的耳边儿,小声问道:“这个侍卫是谁?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呢?哪有主子不开口,奴才擅自点菜的?你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采薇也低声说:“这位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儿,将来咱们的火锅店或者火锅店的分店都指着他帮忙经营呢,一个商界的奇才,你等着看吧!”
湘云诧异的看着对面那面黄肌瘦的少年,看了半天,从哪看都没看出他有商界奇才的潜质,湘云想了想,大概是皇后娘娘的眼界高,能看出她这俗人看不出的东西吧!
正暗自在心里嘀咕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听脚步声大约有七八个人,那群人进了紧挨采薇包房的房间里,适宜的说笑着。
一个公鸭嗓的男人恭维道:“六爷今儿真是走运了,就只磕了几个头,两支上好的人参就到手了,这一转手,就是十八两银子,啧啧,当真是好大的福气呵!”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道:“小子,你道是那两支人参那么容易到手吗?爷足足往袖子上撒了半碗辣椒水儿,到现在眼睛还辣酥酥的疼着呢,不过,赏爷人参的小娘们儿长的可真俊,啧啧.....那细皮白肉、水灵灵的,比飘香院的腊梅强多了,可惜啊,人家是理国公府的夫人,爷只有眼馋的份儿,不得沾沾她的身子,哎!”
另一个猥琐的声音道:“六爷,您就是个实诚君子,那小娘们既然都让您看到脸儿了,没准儿是相中您,想招您做个入幕之宾呢,不然,咋会又赏您人参,又让您看到她的脸蛋儿呢,您想啊,给您人参,人参,人身,身啊.....”
“对呀,对呀,六爷,您快去打听打听那小娘们,是理国公府的那房儿夫人,要是给您弄到手了,往后咱哥几个还愁没银子使唤吗?还能闹个白玩儿呢.....”
另一边儿,湘云僵着身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看起来老实厚道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个骗子,刚骗了她的银子,转眼就来侮辱她,败坏她的名节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谢嬷嬷眼睛都红了,一撸袖子冲了出去。
她虽然只是湘云的奶嬷嬷,但在她心中,湘云要比自己的亲女儿还要亲,湘云是她奶大的,也是她一手哄大的,是她最亲最近的人,她就是拼了命,也决不允许别人诋毁她!
湘云见谢嬷嬷红着眼睛跑出去了,也如梦初醒,拎起桌子上的酒壶就要往外冲,被采薇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
“湘云,这儿事交给我吧,长歌,你去看看谢嬷嬷,刘喜,你拿上我的名帖去应天府,叫赵大人派一队捕快过来!”
司徒长歌和刘喜刚出去,隔壁就传来了谢嬷嬷撒泼似的叫骂声和撕打声:“你们这起天杀的,敢坏我们夫人的名声,老娘我跟你们拼了.....”
湘云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隔壁,断断续续的说:“采薇.....采薇.....他们.....他们......”
“放心吧,我会让他们受到教训的!”
采薇把湘云的帽帷戴好,拉着她往包房外边走去,没等出包房,就听到了隔壁鬼传来打斗声、哭狼嚎的惨叫声和清脆的骨折声,湘云蓦地拉紧了采薇的手:“谢嬷嬷,谢嬷嬷她还在里面呢!”
“放心吧,司徒会照顾她的!”
采薇带着她迅速的下楼,到了柜台前,揭开自己头上的帽帷,对掌柜的说:“今天酒楼不营业了,马上把现有的几座儿顾客疏散了,不许再有别的顾客进来!”
马上就到饭口了,待会儿人客人都上来了,人多口杂的,万一穿出点儿什么有损湘云清誉的话去,就不妙了,所以,采薇疏散了现有的顾客,又让理国公府的几个护院护着湘云坐回到马车上等着,等一会儿她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湘云坐回到马车上,不觉又气又痛又委屈,默默的抹起眼泪儿来,本以为是重情重义的穷苦人,害得她为他鞠了一捧同情的眼泪,还为他把好端端的司徒掌柜一顿臭骂,哪知道他竟会是这么一个猥琐的骗子,骗了她的钱财,骗了她的同情心不算,还要出来败坏她的名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越来越坏了!
正哭着,谢嬷嬷挑开车帘进来了,一进来就抱住了湘云,哭道:“我的儿啊,刚刚真是好险啊,若不是皇后娘娘在,你的清誉怕是就要完了呀......”
湘云擦了擦眼泪,问道:“采薇呢?”
谢嬷嬷说:“皇后在帮司徒掌柜的收拾那几个光棍儿呢!”
提到了收拾那几个光棍儿,谢嬷嬷的眼睛亮了起来,说:“没想到司徒掌柜竟这般有本事,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打起架来真是厉害呢,几个无赖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大黑塔似的一个壮汉,只被他一掌就打吐血了,爬在地上再不起来了;还有皇后娘娘,瘦瘦小小的一个女人,竟比男人都能打,比她高一头多的壮汉,她‘咔吧’一下子就把那汉子的胳膊给折断了,真是厉害,难怪会做皇后呢......”
湘云听了,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眼神来,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将来也要做采薇这样的女人!”
应天府府尹很快就到了,采薇把几个死狗似的混混交给了他,并下旨说:“定要严审这群混混,把他们之前所做过的坏事都调查出来,不可姑息!”
赵大人领旨,命人拖着几条死狗似的混混回应天府去审案了,采薇命小二们收拾整理好了桌椅,又把湘云等人请了回来。
回包房后,没等湘云说话,谢嬷嬷就插烛似的对着采薇了下去,老泪纵横的说:“多亏了娘娘仗义出手,不然我们少夫人的清誉就被这起子混账王八犊子给毁了,老奴无以为报,回去后就给娘娘您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三炷香的供着.....”
“噗——”
刘喜笑起来,说:“嬷嬷,您最好请人在牌位上画上皇后娘娘的画像,然后每天在供桌上放点黄色白色的菊花啥的,更能显出您老人家的诚意呢!”
“行,老奴回去就做!”
谢嬷嬷不知道刘喜说的是哪个地方的规矩,但见皇后娘娘对他这般纵容,便认定他必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故此一口答应下来。
采薇抽了抽嘴角,忙说:“不用了,就算是立牌位,您也该给司徒掌柜立啊,是他先提醒你们少夫人不要上当,后又仗义出手,帮你们少夫人出气的,还把你给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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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流产了
吃过午饭,湘云和谢嬷嬷辞别了采薇,在理国公府四个护院的护送下,回了理国公府。
到了自己居住的秋爽斋,院子里当值的丫头见到湘云回来了,急忙道:“少夫人回来了。”
便赶着去打帘子,湘云今儿吃了酒,走路有点儿虚浮,她扶着谢嬷嬷的手,刚上了台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柔的叫声:“少夫人,请留步!”
湘云回头时,见一个身材窈窕,带着面纱的女子,在一个婆子的搀扶下,正穿过院子向她走来,那女子穿着淡紫色的褙子,腕上带着紫罗兰玉的手镯,走起路来袅娜娉婷、弱柳扶风,正是那个讨厌的杜婉清!
湘云皱起眉头,不悦的说:“你怎么又来了,我并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来我院儿吗?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说话间,杜婉清已经走到了湘云的面前,她恭恭敬敬的福下身去,柔声细语的说:“妾身得知夫人今日不在府上,怕子离哥哥无人照拂,所以,特意熬了大骨汤来给他进补,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嬷嬷‘嗤’了一声,撇撇嘴说:“少夫人不过是出去一上午,就被你给知道了,想必一定是你在盯着我们少夫人,伺机寻找见机会见公子吧?”
杜婉清轻笑一声,温婉的低下头,戴着紫玉戒指的纤纤玉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柔声道:“嬷嬷说得对,是妾身伺机而来的,妾身和孩子都想他了,希望少夫人能网开一面,许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谢嬷嬷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遂扯开嗓子冲着看门的婆子大起来:“你们这起子没用的奴才,是怎么看的门儿,一双眼睛都长到尻子里了吗?什么臊的臭的烂的贱的都只管往院子里放,弄脏了院子怎么处?还不赶紧拿水来擦地?”
两个看门的婆子被骂,不敢则声,急忙进门房去舀水拿抹布了。
杜婉清被指桑骂槐的骂了,却也不恼,只笑盈盈的接过张婆子手中的食盒,递到了湘云的面前,说:“既然少夫人不喜欢妾身在这儿,妾身就告辞了,劳烦少夫人把这盅大骨汤给子离哥哥喝了,妾身感激不尽!”
湘云没有接那是和,只盯着她的面纱,冷笑说:“让我把汤给他送去,好让他觉得我悍妒欺负你,不许你去见他,好让他心疼你、可怜你,是吧?”
杜婉清柔柔一笑,道:“少夫人多虑了,妾身是因为不想打搅道你们夫妻相处,才自愿退避的,请少夫人不要多心才好。”说罢,将那食盒往湘云的怀里一惯,道:“夫人快些进去吧,晚了汤就凉了,子离哥哥不喜欢喝冷汤!”
杜婉清用的力气很大,食盒差点儿撞倒湘云的肚子上,湘云吓了一跳,反射般的的往外一推,想把那食盒推开。
不成想,推开食盒的刹那,杜婉秋忽然尖叫一声,顺着食盒的力道向一边儿的台阶扑去。
“啊——”
她重重的摔倒在了台阶上,食盒摔落一边,盒盖儿也掉了,里面的汤碗摔得粉碎,骨汤也洒了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滴答!杜婉清捧着肚子惨叫起来:“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啊.....”
跟着杜婉清的张婆子见状,失张失志的叫起来:“哎呀,姑娘,您怎么啦?您别吓唬奴才啊——”
湘云也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不过是扒拉那食盒一下,杜婉清怎么就摔倒了,这,这.....不对劲儿啊?谢嬷嬷也吓了一跳,身上的酒都醒了,她一把拉住了湘云的手,低声道:“少夫人,不好了,她是要用肚里的孩子拉你下马!”
“姑娘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哎呀,姑娘昏过去了,太医,太医在哪?快去请太医啊——”
张婆子连哭带嚎的喊着,湘云如梦初醒,也大声叫了起来:“英玉,快去请太医过来——”
刚叫完,她忽然意识到气氛的不对,转过脸时,一眼便看到了莫子离站在门口儿,正阴鸷的盯着她!
“武湘云,你好狠!”
男人看了湘云一眼,便不再理会她,他走到杜婉清身边,弯下腰,不顾肋骨的剧痛,将昏倒在地上的杜婉清抱起,大步的向屋里走去。
“少夫人,您看,您看——”
谢嬷嬷指着杜婉清刚刚摔倒的地方,惊慌的叫起来。湘云顺着谢嬷嬷的手指,在杜婉清摔倒的地方,赫然看到了一滩殷红的血迹,在阳光下异常的刺眼!
不好!
湘云的心咯噔一下,急忙带着谢嬷嬷走了进去,刚走到里间,就听到张婆子失张失志的叫声。
“公子,姑娘她出了好多血,孩子......不中用了!”
莫子离沉默了许久,才沉声的开口:“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仿佛有千百种滋味在心头似的。正说着,湘云已经走了进来,莫子离抬起眼,眸光森凉的说:“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连她肚里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吗?”
湘云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一定要说,我没有推她,我只是.....”
“够了!”
莫子离冷喝一声,打断了她:“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如今她躺在那儿,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公子,您冤枉少夫人了,是杜氏她自己......”
谢嬷嬷见莫子离想把谋害子嗣的罪名扣在湘云的头上,心中一急,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急着替湘云辩解,却被莫子离一声暴喝打断了。
“住口,你这狗仗人势的老猪狗,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刚刚在院子里指桑骂槐的当我没听到吗?什么时候我理国公府轮到你个奴才来放肆了,还不给我滚出去!”
谢嬷嬷被喝,只好闭了嘴,她担忧的望了湘云一眼,垂着头默默的退下了。
湘云知道,莫子离怒斥谢嬷嬷是给她看呢,他没法斥责她,故此才把心头的怒气发泄在了谢嬷嬷的身上,以此来敲打她,表达对她的不满。
湘云抿了抿嘴,坦然的望着莫子离,说:“你认定是我推了她,故意害她流产的,对吗?”
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如此干净、透明,望着她坦荡的眼神,莫子离的心顿时软了,他刚要开口,榻上的杜婉清忽然睁开了眼,虚弱的呻吟起来。
“子离.....子离......我好痛......我们的孩子呢.....他还在不在.....在不在啊......”
一听这话,莫子离的心一疼,虽然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焉有不疼的道理?
“子离,你说话啊,我们的孩子他......没事吧,你告诉我啊?”杜婉清声线颤抖的追问着,一双溢满水雾的眸子哀怨的望着莫子离,脆弱得像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莫子离咳了一声,握着杜婉清的手,沉声说:“婉清,孩子......没有了,但是你还年轻,以后咱们还会!”
“不——我的孩子啊——”
没等莫子离说完,杜婉清已经失控的尖叫起来,她捂着自己布满痂痕的脸颊,痛苦的大哭着,汹涌的泪水从她纤细的指缝儿间溢出,很快将她的衣袖都打湿了。
“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啊......”
她凄婉的哭声,哀怨的声讨声,让莫子离那颗被湘云软化了的心顿时又硬了起来,但他到底不忍斥责湘云,只是问道;“你是喝了酒,一时情绪失控才导致如此的吗?”
他早闻到了湘云身上的酒味儿,也知道湘云爱憎分明的性子,所以以为是她喝多了酒,又被杜婉清刺激了一下,一时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才出手伤人的。
如果她能坦诚的认错,或许他还能原谅她,谁让杜婉清非要赶着她回来的时刻登门呢,昨晚湘云不是告诉她不许再来了这儿了吗,她非但不听,还非得赶到湘云回来的时候来,简直就是自找的!
不过,要是她做错了事还不肯承认的话,那就证明她不是冲动造成的,而是故意为之,那样的话,她的心肠就太歹毒了,连个婴孩儿都容不下,而且还是他的孩子,不看僧面她也该看佛面啊!
看到杜婉清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到莫子离不断的把责任加诸在她的身上,湘云就知道,无论她怎么替自己辩解,他都不会相信了,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觉得他本该如此,经历了一番情绪的波动后,她的心情却冷静下来,虽然明知他不会相信,但却依旧语气诚恳而又平淡的说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摔倒的,大概是想借她腹中的孩子还嫁祸我吧!”
话音刚落,杜婉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虚弱的撑起身子,指着湘云,声泪俱下的说:“少夫人,红口白牙的,您怎能说出这般违心的话,明明就是您推了妾身,大家有目共睹的,您抵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诬陷是妾身用自己孩儿的性命害您?您也太残忍了吧!”
说完,摸着肚子哭得肝肠寸断。
“......我可怜的孩子,娘没用......保不住你,让你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这世界,就被人给害了,娘还要背上害你的罪名,娘还不如跟你一起去了呢.....”
正闹着,外面丫头来报,说是太医来了。
理国公是当朝的元老,又是皇上的亲外祖,在朝中地位斐然,因此,家中一直都太医轮流值守,所以,太医来的很快。
湘云不好见外男,只好躲进别的房间。
张婆子撂下床幔,在杜婉清的手腕儿上搭上了一条薄薄的丝帕,才让太医进来就诊。
太医进来后,搭在杜婉清的手腕上诊了一会儿,摇摇头对莫子离说:“这位夫人腹中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如今大人的身子状况也令人堪忧,从脉象上看,这位夫人有血崩之势,老夫给您开个方子,请公子尽快着人把药熬了,免得大人再有什么损伤......”
秋爽斋里闹得天翻地覆,偏偏今儿老夫人带着大夫人和二夫人进宫去了。如今家里只有莫子净的妻子杨氏在,而杨氏只是个堂嫂,也不好过多的干涉小叔子屋里的事儿,只派人送了些补品过去,说是给杜姑娘补身子用的。一边儿又派了人去了宫里报信,看看老太太能不能早点儿,好安排二房的事儿!
信儿送到的时候,老太太正带着两个媳妇在玉坤宫里劝莫太后呢。
早上莫太后在采薇那吃了瘪,心中又气又恨,便打发人去理国公府请了老夫人和两嫂嫂进宫说话,一来想解解闷儿,疏散疏散心情,二来,她知道儿子一向敬重老夫人和二位舅妈,所以想要母亲和二位嫂嫂替她在儿子面前说说话,让他不要凡事都听穆采薇的,早点儿把朝月给放出来。
老夫人和二位夫人已经得知了莫太后和南宫玉之前欲给南宫逸下蛊之事,都觉得她们母女做的有些太过了,因此,当莫太后提出让她们做说客时,婆媳三人非但没有答应帮忙,反倒都劝莫太后不要再闹腾了,让人家小两口儿恩恩爱爱的过自己的日子,而她安安静静的做个不管闲事的太后,岂不是极大欢喜?何必非要插手人家两口子的事儿,非但管不了人家,还惹得人家两口子不待见呢?
至于朝月,这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哪有联合别人算计自己哥哥的道理,让她在佛堂里磨磨性子也好,若非要硬把她放出来,早晚还会惹出事来!
莫太后没想到母亲和嫂子都不帮自己,反倒都替穆采薇说话,心中十分不悦,正欲打发了她们,恰好有小太监进来报理国公府出事儿的事儿,老夫人一听,急忙起身辞别的太后,带着两位夫人急匆匆的回府了!
老夫人虽然不在意杜婉清,但是杜婉清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在意的,她的三个孙子都已成年,最大的已经年近三十了,却连一个重孙都没有呢,因此,在得知杜婉清怀孕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孩子留下来,至于母去子留什么的,都是后话了!
到了宫外,老夫人和二位夫人叫来报信的管家,不停地追问是怎么回事儿,管家知道的也不多,只断断续续的听人说,是少夫人和杜姑娘之间起了龃龉,一怒之下动手推了杜姑娘,导致杜姑娘流产的!
老夫人和白氏得知杜婉清流掉了孩子,心中十分心疼,但孩子已经掉了,也无法挽回,便都沉着脸,悻悻的不再说话。
大夫人武氏却觉得,事情不想说的那么简单,湘云是她的亲侄女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湘云的性情她了解,断做不出推打孕妇之事,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因此,她把自己的看法对老夫人和白氏说了,还说:“不是我为自己的侄女儿说话,湘云是个直性子,若是她做的,她定掩藏不住,若不是她做的,诬赖她她也断不会答应,待会儿咱们回了府,不妨把她召来问问是与不是,很快便可窥明真假!若真个是她做的,我虽是她亲姑姑,也绝不会包庇她;若不是她,还请老夫人和弟妹做主,帮云儿洗清嫌疑,恢复名声!”
老夫人和白氏虽然都痛心杜婉清腹中的孩儿,但也都不糊涂的,湘云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她们也了解,所以,当武氏提出这个请求,老夫人和白氏便一口应承下来。
回府后,老夫人直接去了恩熹堂,命人明月去秋爽斋,把湘云叫来说话。
明月来到秋爽斋时,秋爽斋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杜婉清在孩子流掉了后,伤心得几次昏厥过去,救醒后也不肯吃药,只哭着说要跟孩子一起去。
而莫子离跟湘云对恃着,莫子离要湘云承认自己推了杜婉清,跟杜婉清道个歉,此事便作罢,而湘云则坚定而又疏离的说:“我再说一遍,我根本就没有推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摔倒,也不知道,原来我在你莫子离的心中竟如此不堪!”
莫子离见湘云的眼中露出冷漠疏离之色,心中虽痛,但杜氏身上掉下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面带痛色说:“你以为我在诬赖你,强行要把这项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吗?你错了,我比谁都希望那件事不是你做的,可是,当时在院子里当值的几个丫头们都看到是你推了人,难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吗?到了这个份儿上,你为什么还不肯承认呢?”
湘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会承认,我没有推她,就是没有推,想让我向她承认错误,下辈子吧!”说着,转向明月道:“明月姐姐,老太太叫我过去也是为这事儿吧,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她转向莫子离,道:“我去回老太太的话了,该跟你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信不信在你,要是你认定就是我做的,我也没办法!”
谢嬷嬷听闻老夫人传湘云过去,便知道是因为杜婉清之事,急忙跟着她走了出来,走出院儿后又觉得不对,她不能让公子和杜婉清那狐媚子单独呆在一起,万一杜婉清那狐媚子蛊惑公子害少夫人怎么办?不行,她得盯着她。
走了几步,她悄声对湘云说:“少夫人,那边儿让翠缕和翠纹陪您去吧,这边儿我得盯着些,看那骚蹄子在整什么幺蛾子害您!”
湘云一想也是,便让谢嬷嬷留下,自己带了陪嫁的丫头翠纹和翠缕,跟着明月,直奔老太太所在的恩熹堂去了!
.....
采薇回宫后,南宫逸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见采薇回来了,南宫逸招招手,道:“娘子,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呀?”采薇解下身上的披风,交到了春柳的手里,笑着走了过去。
刚走到南宫逸的身边,他便伸出手臂,将采薇拉着,坐在他的腿上,将一份带有标记的地图递给了她:“你看,这是什么?”
采薇拿起地图看了看,说:“大晋国的地图啊,怎么了?这上面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南宫逸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自己想,想到了有奖励。”
采薇拿起地图,仔细的看了看,见那张地图上,详细的标着大晋国的各州府县的地理位置,每个地区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有红有黑,密密麻麻的的布满了整张地图,正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采薇撂下地图,表示自己智慧不够,猜不到这张地图上的奥秘。
南宫逸点了点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得意的说:“凡是这些带着红色标记的地区,赡养堂已经建立起来了!”
“啥?这么快?”
采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这怎么可能呢,你骗我吧?”
“当然没骗你!”
男人啄了啄她的小嘴儿,得意的说:“你相公是谁呀,是大晋国的皇帝,想帮自己媳妇儿完成个心愿还不容易吗?”
采薇略略看了看,那些带着红色标记的地区大约有*百个,证明了大晋国国境内现在已经有*百家的赡养堂了,只是,这事儿她才刚跟南宫逸提过不久而已,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采薇:“你是怎么做到的?动用国库了?还是摊派地方官了?”
南宫逸道:“都不是,朕只是传旨,让各个地方的官员跟百姓们传达朕的旨意,凡是愿意捐赠房屋做赡养的,哪所赡养堂就以他的名义命名,并由朕亲自给那赡养堂题字,仅此而已!”
捐出一栋房屋就,就能得到皇上亲自提名,这是何等体面尊贵的事,自古商人身份低,在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只占据社会最底层的位置,但是,只要得到皇上亲自提名,再低微的身份也可以变得高贵起来,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想必,有不地方的富商们会为了争夺捐房屋而起龃龉的吧!
“逸,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为大晋国的皇帝!”
采薇高兴的眯起了眼,捧场的奉承起男人来,还在他俊美的脸上甜甜的亲了一口!
男人被奉承得十分受用,嘚瑟的指着自己另一边脸颊,示意她再亲一下,采薇毫不吝惜的凑过去,对着那张养眼的俊脸又亲了一下。男人还是不满意,索性反被动为主动,捧着湘云的小脸儿,亲吻起来。
正嘬得起劲儿,忽然听到了杨永不合时宜的咳嗦声,“咳咳,皇上,娘娘——”
采薇大囧,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南宫逸的怀里。南宫逸被破坏了兴致,本来很不高兴,但见到采薇一副小老鼠似的模样,又开心起来,他一边轻轻的抚着采薇的后背,一边懒懒的问:“什么事?”
“启禀皇上,青罗国的多择宰相来向您辞行,明儿一早,他们就要离开咱们大晋,各回各的过去了,您看——”
南宫逸不耐烦的说:“朕不是已经下旨今晚在顺天殿给他们践行了吗?怎么又来辞行?”
杨永道:“多择宰相说还有别的事儿要单独跟皇上说,陛下您看,是见还是不见呢?”
“让他进来吧!”
南宫逸拍了拍采薇的后背,道:“娘子,你先进去吧,朕忙完了就去陪你!”
采薇调皮的对男人笑了笑,倏地一下从男人的腿上消失了。
“顽皮!”
南宫逸无奈的笑了笑,还没等笑纹收回去,青罗国的多择宰相已经在杨永的带领下走了进来,青罗国宰相已经六十多岁了,生得银发银须,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者模样。
“青罗国丞相多择见过大晋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丞相快快请起,杨永,赐座!”
“谢陛下!”
多择起了身,在杨永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拱手道:“陛下,老臣此番来大晋,除了恭贺陛下荣登大宝之外,还奉我皇陛下旨意,到大晋来寻找我们陛下失散多年的嫡皇子!”
南宫逸挑了挑眉,说:“这倒怪了,你们青罗国的皇子不见了,怎会跑到我们大晋来呢?老丞相不会是跟朕开玩笑吧?”
多择道:“陛下,此事说来话长,请听老臣慢慢向您道来......”
“二十年前,我们青罗国的皇帝陛下被第四子完颜烈宏鸠杀,完颜烈宏勾结国师和大将军,夺取了青罗国的江山,登基后,他排除异议,大规模的屠杀反对他登基的人。我们的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被他贬斥到了西北的苦寒之地为奴,在那里为奴的,都是被完颜烈宏视为死敌的,被贬斥的贵族阶级,看守的侍卫们为了讨好完颜烈宏,常常残忍的折磨奴隶,每天都有人被打死和打伤。”
“当时,我们的皇帝陛下为了保住他唯一的儿子,忍痛将他送给了一个前往青罗国贩卖人参的贩子,那时,小皇子只有两岁,刚会叫娘。”
“后来,因为完颜烈宏残暴不仁,鱼肉百姓,天下百姓纷纷起义,历经十六年的时间,百姓们终于推翻了完颜烈宏的统治,拥戴仅存的皇子七皇子殿下为青罗国的皇帝陛下,我们的陛下仁慈宽和,爱民如子,可惜,他自己却没有孩子,除了当年送给那参贩子的小皇子,我们皇帝陛下膝下再无一只半女,这些年来,我们陛下一直派人在大晋国的境内寻找小皇子的下落,却总也找不到,我皇无奈,只好借给陛下您贺喜的机会向您求助,希望您可以帮忙,帮我们陛下找回我们的皇太子,使我们青罗国的江山有后,我们的皇帝陛下一定会感激陛下您的!”
南宫逸道:“你们的小皇子可有什么显著的特征,或者可有什么信物?”
多择道:“小皇子在被送走前,曾被一群侍卫绑在树上射靶子玩儿,就是看谁射得离靶子最近的那种,后来,有个侍卫手不准,射到了我们小皇子的肩膀上,把我们小皇子的肩膀都射穿了,差点儿死掉,陛下只要找到一个右肩膀上有一个贯穿的疤痕的青年,就是我们的嫡皇子!”
南宫逸道:“有这般显著地特征,找起来就方便多了,老丞相放心,此事包在朕的身上,只要这位皇子还活着,朕一定设法找到他!”
“如此,老臣先在此谢过陛下了,我们陛下说了,只要您能帮我们找到我们的皇太子殿下,我们青罗国永远与大晋国交好,永远唯大晋国马首是瞻!”
多择走后,采薇倏地从空间里钻了出来,气愤的说:“要是那拿幼儿做箭靶子的事儿发生在我的面前,我定要将他们活活的钉在树上,再他们满身涂满蜂蜜,让他们被虫蚁一点点的吃了,好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折磨的痛苦!”
南宫逸道:“娘子所言正和朕意,只是,据朕想,那小皇子有了如此恐怖的经历,会不是变成疯子或傻子,要么就变得非常孤僻和内向,要是这样,就算找到了他,将来怕是也难以继承青罗国的大统,青罗的皇帝见了倒伤心,还不如不见呢!”
采薇说:“变成什么样,找到了不就知道了吗?鹦哥快回来了,等它回来了我让它去找,分分钟就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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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要跟你和离
湘云带着翠纹翠缕来到恩熹堂,老夫人刘氏,大夫人武氏和二夫人白氏都在,湘云上前,款款的拜了下去。
“湘云给老夫人请安,给大夫人、母亲请安。”
老夫人道:“起来吧,我们娘几个进宫去了,一回来就听说姓杜的流了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且说给我们听听。”
湘云不慌不忙的说:“老夫人,事情是这样的……”
……
听完湘云的描述,老夫人冷笑道:“好一招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为了上位,这杜氏也真是豁出去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理国公府万万留不得了,慢说是她流了产,就是她不流产,也断不能容这般阴毒的女人生下我们莫家的血脉!”
说完,对湘云道:“云丫头,你回去吧,今儿的事儿让你受了委屈,等明儿祖母把真想查明,摆在离小子眼前时,祖母定让那混小子给你认错!”
湘云一听,眼睛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道:“多谢祖母信我,云儿本来还担心祖母也像他一样,以为我是那杀害杜氏腹中胎儿的凶手呢!”
老夫人道:“祖母说过,我虽老了,可这双眼睛毒着呢,是不是你做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不用担心,只管回去好生歇着,赶明儿祖母定要为你出气。”
“多谢祖母!”
湘云抹着眼泪儿退出来了,翠缕劝道:“少夫人,您快别哭了,本来奴婢还以为得费些唇舌才能让老夫人相信您的清白呢,没想到老夫人一下子就相信了,真是太好了!”
翠纹年纪小,说话也莽撞些,她愤愤的说:“连老夫人都相信咱们少夫人是清白的,偏公子不相信,只肯信那狐媚子的,真是气死人了!”
翠缕一听,急忙向翠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翠纹见了,懊悔的伸了伸舌头,忙闭了嘴。
主仆三人边走边说着,走到花园时,天忽然下起了雨,翠纹见不远处有一座亭子,忙拉着湘云往那亭子里跑去,及至跑近时,却见那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副奇怪的棋子儿。
“表哥!”
湘云叫了一声,带着翠纹和翠缕快步跑进亭子。
莫子期皱了皱眉眉头,他不喜欢跟别人离得这么近,就算是他的表妹他也厌恶,除了菲儿,谁靠近他他都觉得难受,所以,连理都没理湘云一下,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棋盘棋子。
湘云跑进亭子,很快发现了莫子期摆弄的怪棋。
这棋的棋盘不同于围棋和象棋,是五角形状的,上面刻有一些圆圆的小圆圈,颜色各不相同,而棋子儿像个倒扣着的沙漏似的,不过在沙漏的顶尖儿处有一颗圆圆的小球,大概是方便与下棋者拿捏吧!
“咦?这是什么?”
她在莫子期的对面坐了下来,好奇的捏起一颗棋子。
莫子期的脸黑了黑,他除了不喜欢跟别的女人离得这么近,更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不过,尽管他满心不高兴,还是勉为其难的回答了一句。
“跳棋!”
“哦?跳……棋?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世上还有跳棋?跳棋怎么玩儿的,好不好玩?”
莫子期终于受不了她的聒噪了,他一把夺回自己的那颗棋子,放在了棋盒里,嘴巴恶毒的说:“你有那份心思还是多想想怎么对付莫子离的小妾吧,当心被一个小妾踢下马去,做了下堂妇!”
说着,拿了棋盒儿转身离去。
望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翠纹生气的说:“这个期公子嘴巴怎么这么毒?亏得咱们少夫人还叫他一声表哥呢,真是岂有此理!”
翠缕急忙瞪了翠纹一眼,陪着笑对湘云说:“少夫人别生气,期公子就是这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不生气啊。”
湘云苦笑道:“我生什么气?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看来,阖宅都知道咱们秋爽斋这点儿破事儿了,哎…。”
……
秋雨绵长,从湘云主仆几个躲进亭子,一直淅淅沥沥的下到天黑,才渐渐的停下来,雨停后,湘云带着翠纹翠缕,顺着来时的路,向秋爽斋走去。
走进秋爽斋,没等进院儿,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的声音,“噗、噗、噗、噗”的,听节奏像是击打在什么东西似的,在黯淡的夜色中分外分明,湘云听着,忽然一个激灵,撒腿向院子跑去。
院子里,谢嬷嬷被堵了嘴,绑在春凳上,两个小厮正抡圆了膀子在对她进行杖责,可怜的嬷嬷不知被打了多久,由腰至胫,已经鲜红一片,地上,是一大滩流下来的鲜红血迹。
“住手——住手——”
湘云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冲过去,狠命的推开了正在行刑的小厮,扑到了谢嬷嬷的身边,一把扯去她口中的帕子,颤声道:“……奶娘…。您……怎么样了……”
春凳上,谢嬷嬷面如白纸,双目紧闭,一点儿回应都没有,眼见得是没了气息。翠缕和翠纹见到谢嬷嬷的惨状,都悲愤不已,哽咽着上前,解开了绑在谢嬷嬷身上的绳索。
“奶娘……您说话啊…。您别吓唬我……”湘云颤抖着,捧住了谢嬷嬷那张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小声的呼唤着。
翠缕哽咽道:“少夫人,嬷嬷她……已经去了…。”
“你胡说!”
湘云怒道:“嬷嬷说过她要陪我一辈子,将来还给我带孩子的,带孙子的,怎么会死呢?”说着,她抱住了谢嬷嬷的湿漉漉的身子,将脸贴在她的身上,柔声道:“嬷嬷,您别怕,云儿来了,云儿不会让别人欺负您的,您忍忍,云儿去给您找太医,找最好的太医,一定医好您……太医,快,快去找太医……”
她大叫着,翠缕哭道:“少夫人,嬷嬷她真的已经去了,不行您摸,她已经…。没气了,脉搏也……没有了…。”
“不——”
湘云嘶喊着,大哭起来,像她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哭嚎着,只是,她小的时候,每次这样哭嚎时,谢嬷嬷都会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变着法的哄她高兴。
那时的她,纯真幼稚,脑子里还没有尊卑之分,一直以为谢嬷嬷才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因为从她懂事起,都是嬷嬷带着她睡觉,每天晚上给她讲好听的故事,早上给她梳小辫子,哄她吃东西、疼她、宠她、爱她,娘亲虽然也爱她,但更爱的是她的哥哥和弟弟,仿佛只有儿子才是她的顶梁骨似的,对于这个女儿,她只是尽自己坐母亲的义务,给她好吃的,好穿的,却并未在她身上花费多少心思。
她小的时候身子骨差,经常生病,每次生病时,母亲只是来看看她而已,是谢嬷嬷却,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亲尝汤药,陪着她说话,给她讲她最喜欢听的故事,每次她痊愈后,都要胖上几斤,是嬷嬷费尽心思,给她调理伙食的结果,可每次痊愈后,嬷嬷都要清减不少。她不是她的娘亲,在她心中却比她的亲娘还要亲…。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了人分高低贵贱,知道了谢嬷嬷只是个下人,她不能在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她,但在他的心中,谢嬷嬷依旧是比她娘亲还亲的亲人,谁都无法取代……
“少夫人,您快别哭了,公子出来了,他会生气的……”
翠缕弯着腰,一边搀扶着哭倒在地的湘云,一边小声的告诉她。
湘云已经哭得如醉如痴,恍惚中听到‘公子出来了’几个字,她倏地睁开了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泪流满面的望着立在门口儿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活活……打死我的奶娘…。”
莫子离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他只是下令打她五十棍子,却没想到会把她打死。他迟疑了一下:“他…。死了?”
湘云冷笑着点头,缓缓的向他走去:“对,她死了,不过,我还活着,你可要连我一起打死?替你们的孩子报仇?”
湘云的脸上虽然笑着,可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的滚落下来,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她的小脸儿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痛意,那种痛,仿佛已经痛到了心里!
他的心颤了一下,一种惶恐忽然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打你?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谢嬷嬷的死,他真的没想要打死谢嬷嬷,只因刚刚谢嬷嬷偷窥他和杜婉清,加上之前谢嬷嬷就在事发现场却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所以,他的心里十分厌恶她,才下令打她五十棍子。
他真的没想要她的命啊!
湘云在莫子离的面站停住了,一张泪迹斑斑的小脸上带着决绝的恨意,她一字一顿的说:“好,既然你不打死我,那么我告诉你,莫子离,我没有推她,更没有杀死你的孩子,但是你却杀死了我最亲最爱的人,从今天起,我跟你势不两立,我武湘云发誓,这一辈子,绝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决然转身,向谢嬷嬷的尸体走去。
那一眼,决绝冷漠,仿佛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似样子,莫子离的心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摸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好像被利箭刺穿了一样的疼!
这一刻,他要是在不知道自己的心,他就是傻子了。
他的心再疼,在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剧烈的疼着,他……为她动心了!
湘云走到谢嬷嬷的尸首边儿,弯下腰,柔声对着谢嬷嬷的脸说:“奶娘,云儿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再也不要见到这些禽兽不如的人!”说着,直起身子,对翠缕翠纹吩咐说:“翠缕,出去找辆车子,我们到庄子里去住,翠纹,你去通知翠屏和翠兰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翠缕和翠纹,以及翠屏和翠兰,加上死去的谢嬷嬷,都是湘云的陪嫁,原本这两个丫头是十分畏惧莫子离的,但因莫子离下令打死了谢嬷嬷,两个丫头物伤其类,都变的悲愤起来,看都没看莫子离一眼,答应了一声就要走开。
“站住!”
莫子离上前一步,急切的说:“武湘云,谁准你走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我莫子离的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去不了!”
湘云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划过浓浓的恨意,她盯着莫子离的眼睛,郑重的说:“莫子离,我不再是你的妻子,我要跟你和离!”
“胡闹!”
莫子离一声断喝:“为着个奴才,你要跟我和离?咱们这样的人家有和离的吗?就是我同意和离,你的你父母,你兄弟姐妹们会同意吗?”
屋子里,张婆子趴着窗屉子,听到湘云提出和离,当即狂喜着奔回到榻边儿,小声道:“姑娘,少夫人要跟公子和离!”
杜婉清惊喜万分的说:“他怎么说?同意了吗?”
婆子摇摇头:“老奴没看着?”
杜婉清低声道:“还不快去看,看完了再把结果告诉我。”
“是!”张婆子癫首颠尾的又去偷听了。
杜婉清躺在榻上,嘴角轻轻的翘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
既然莫子离已经对武湘云动了心,就算知道是武湘云“推掉了”他们的孩子,还不肯跟她翻脸,那她就只能让武湘云跟他翻脸了,正愁着没法子让武湘云闹腾呢,可巧被她窥见武湘云的奶娘在门外贼头贼脑的对监视他们,她岂能白白的错过这个好机会,当即向男人告状说,当时少夫人之所以推她,全是因为这婆子的挑唆,这婆子身为少夫人的奶娘,非但不劝阻少夫人犯错,反倒挑唆纵容少夫人,活活的害死了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
莫子离本就因为之前谢嬷嬷在外骂人的事,还有抢着为湘云跟他争辩的事儿不快,听到她的挑唆,当即命人拿住谢嬷嬷,命人打她五十棍子,以儆效尤。
而她,趁机悄悄指使张婆子,到外面告诉弄玉,让打人的小厮下手狠些,只要打死了这个婆子,她每人赏银一百两,打残了赏五十。
两个小厮都是贪财的,听闻有银子赚,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都抡开膀子往死里打,打不到三十棍子,就打得谢嬷嬷筋骨皆断,血肉横飞,不到五十下,就打得她生生的断了气!
谢嬷嬷死了,武湘云这个傻女人自然不会原谅莫子离,他们二人之间也就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而她,被武湘云推掉了孩子,男人自会怜惜她几分,到时候,她可以想办法先治好自己的脸,在怀一个孩子,设法讨得老太太和莫子离母亲的欢心,一步步的登上少夫人的位置!
至于这个武湘云,既然男人已经对她动了心,就留她不得了,可惜她现在手里没有可用的人,看来,得想办法吧旺财找回来,那奴才虽然贪心,但好在他够贪心,只要给银子,什么事都敢做。
于是,杜婉清转动着眼珠琢磨起来。
外面,湘云整理着谢嬷嬷凌乱的发髻,温柔的看着谢嬷嬷的脸,说:“她不是奴才,从来都不是,她是我的乳娘,是比我亲娘都疼我的人……”
说着,双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见到这样脆弱的湘云,莫子离的心一阵疼,他的性子一向冷漠,从来不屑于对别人解释什么,可这一次,当他看到湘云那脆弱的样子,冷漠疏离的眼神,听到湘云说到“和离”二字时,他的心没由来的慌了、怕了,心疼了,第一次,他想要解释,想要跟她和好,虽然解释这种事儿很丢人,但只要能让她打消了和离的心思,不再让她怨恨,就算是丢人,他也认了。
“她偷窥主子,之前还挑拨生事……。”
“我只是命人打她五十棍子,以儆效尤,没有想到会……打死她…。”
“既然是死了,我会下令厚葬她的……”
湘云哭了很久,莫子离一直站在她身边儿,干巴巴的解释着,翻来翻来覆去的说着那几句话。
“我只是命人打她五十棍子,没有想到会打死她…。”
……
秋爽斋出了人命,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老太太的耳中,这会儿,大夫人和二夫正陪着老太太抹骨牌,听闻此事都很震惊,老太太气得甩了骨牌,拍着案子叫道:“这是做了什么孽哦,好端端的把人给打死了,快,快扶我去看看!”
当下,几个婆子抬着轿椅,把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抬到了秋爽斋。
老夫人等来时,湘云还蹲在地上伤心欲绝的哭着,莫子离已经不出声,只默默的站在一边儿,心中无限的懊悔。
老太太进了院儿,见到了谢嬷嬷的尸身,不觉嘴里念着佛,流泪道:“离小子啊,咱们虽然是勋贵之家,可也从不轻易草菅人命的,这*好歹是条人命,你咋就忍心把她生生的打死了呢?”
莫子离低着头,懊悔的说:“孙儿知错了,请祖母降罪,孙儿甘愿受罚!”
老太太说:“罚,自然是得罚的,等你的身子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离小子,你最近可没少犯浑啊,从打那起子狐狸进府,咱们府里就没有消停过,要我说,今儿就该把她赶出去,省的她作妖害人!”
莫子离握了握拳,低声说:“祖母,她刚刚流产,身子虚得很,等她的身子养好了,孙儿就让她出去,再给她一笔银子安置她后半生,从此,各不相干可好?”
莫子离这句话是出于真心,其实,从打知道杜婉清怀孕起,他就对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倾心了,总觉得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特别是这两次来给他送汤,分明都是赶着湘云回来的时间送的,故意挑事。
他不是傻子,女人间的那些阴私的勾当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细细想一想也能想明白,比如谢嬷嬷的事,就是在她的煽动下他才下令打那五十棍子的,不然哪会弄出人命来?惹得湘云如此恨她!
只是,她现在刚刚失去孩子,他若是这个时候追究这些事,也未免太不男人,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还给自己怀过一个孩子,所以,这些事他只好暂时忍着,不去发作。
但是,经历了这些事,他对她的所有好感都如落花流水般,随风逝去,再回不来了,眼下,他只想求得湘云的原谅,好跟她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可是,湘云现在似乎是恨毒了他,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比刀子都凌厉。
她会原谅他吗?
“祖母!”
湘云跪在地上,给老夫人磕了个头,带着重重的鼻音说:“云儿对不起您,让您失望了,莫家少夫人的位置,云儿不要了,我要跟莫子离和离,他打死了我的乳母,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他!”
大夫人被湘云这惊世骇俗的话给吓到了,忙道:“湘云,你胡说什么?和离的话是轻易能说的吗?咱们武家哪有和离的女儿?再说,子离不是已经回心转意,要跟你一心一计的过日子了吗?你还赌什么气?还不快跟你祖母和婆婆道歉?快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儿给湘云使眼色,示意她快点儿跟老夫人和白氏道歉。
湘云却像没看着似的,又给白氏磕了个头,道:“娘,这是云儿最后一次叫您了,请原谅云儿的任性,但是,云儿真的没法接受一个打死我乳母的人做我的夫婿,要是您觉得和离会丢理国公府的颜面,休了我也可以,只是,我今晚就要离开这里,请您成全。”
“住口,湘云!”
大夫人打断了湘云,急忙陪着笑转向老夫人和白氏说:“老太太、弟妹,你们看,这孩子就是这么一副重情重义的心肠,奶娘死了都把她给伤心糊涂了,尽说些赌气的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老夫人看到湘云那副决绝的目光,就知道她不是在赌气,而是真的要跟莫子离和离,她痛心的白了莫子离一眼,转向湘云,慈爱的说:
“云丫头,离小子这事儿做得的确糊涂,你等着,祖母一准儿狠罚他给你出气,只是和离的事儿就不要再说起了,你生气,要打人骂人都容易,只是,祖母好容易得了你这么个称心的孙媳妇,断舍得放你走的!”
白氏也说:“云儿,娘一直把你当成女儿待的,你就忍心丢下娘和祖母去了吗?子离犯了错,你不理他就是,可是,不能不要了娘和你祖母啊!”
老夫人和白氏都说出这么软的话了,湘云也不好再坚持,但是,在她心中,和离的念头一点儿都没有放松。
她抹了抹眼泪,说:“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就请容我想想,在我想通之前,我要暂时先搬到庄子里去住一段时间,顺便把我乳母的后事安排了。”
老太太说:“也好,到庄子里去散散心,省的呆在家里闷得慌,你什么时候走,祖母派人送你过去。”
湘云道:“今晚就走!”
“不行!”
莫子离忽然开口,不知为何,他隐约的产生了一种感觉,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不能让她走!
湘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想把我留在这儿,留在打死我乳娘的地方吃饭、睡觉,若无其事的过日子吗?莫子离,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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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离府
有了老夫人做主,湘云当晚就如愿的离开了。
送湘云去庄子的,是三辆普通的蓝棚马车,其中的一辆坐着湘云和四个丫头,一辆装着湘云的行礼和随身物品,最后一辆,拉着谢嬷嬷的尸体。
老太太本来说要把谢嬷嬷送去义庄的,但是湘云拒绝了,她要给谢嬷嬷守孝,像她的亲女儿似的给她守孝三天,在厚重的发送她,谢嬷嬷疼了她一辈子,最后还是为她惨死的,她一定要为她守孝,尽到一个女儿的心意才能心安。
湘云走时,理国公府还派了一队家丁护送,是莫子离安排的,免得路上出事。没有让她坐理国公府的马车,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出湘云的身份,更不想让外人知道湘云去了庄子,只会说湘云病了,不宜见客。
原本,莫子离是想亲自送湘云来的,但他的身子不宜被马车颠簸,而且湘云也不愿意他送,直到离开,湘云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
湘云走后,白氏担忧的说:“老太太,我看云丫头这次是真的火了,您放她走了,就不怕她走了再不回来吗?”
老夫人无奈的说:“云丫头心里的火气本来就大,若是咱们拘着她不让她走,只怕她对咱们也会心生怨怼的,不如放她离开,让她爹娘劝她回来,那时,她的火儿也就能去了些,也就怨不着咱们这些长辈了。”
“再者,云丫头是个性情中人,必定会为她奶娘戴孝的,若留她在府,咱们府中的少夫人给一个奶娘戴孝,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不让她戴,她一定会更不满的,还不如让她到庄子上去,随她怎么折腾吧…。”
白氏听了,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全,多亏有老太太做主,不然依着我,是断不会放她去的,到时候,没准儿真会像老太太说的那样,让云儿对我们心生怨怼呢!”
说完,瞪了儿子一眼,道:“都是你,为了狐媚子,把好好的媳妇儿都给逼走了,你若是我的儿子,趁早把那搅家星打发了,不然,别再叫我娘,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说着,扶了老太太的手,怒气冲冲的去了。
张婆子一直在屋里偷听这外面的动静,听到了莫子离对杜婉清的打算,又听到了白氏对莫子离的吩咐,吓了一跳,急忙跑到榻边,把她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杜婉清。
杜婉清听了,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她冷笑了几声,阴森森的说:“好,好啊,好一个卸磨杀驴,我肚子里的这块肉没了,都迫不及待的想来落井下石了!”
张婆子急道:“姑娘,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就真个这么出去了吧?若真个出去了,别人不说,建安侯府第一个会要姑娘的命的!”
“怕什么?”
杜婉清冷冷的睃了她一眼,很见不得她那副有点儿事儿就慌手慌脚的模样。
“亏你还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这点子事儿就把你给吓到了,往后在这府中刀光剑影的事儿还多着呢,要是你一遇到事儿这么一副拿不上大摊儿的样子,还是换别人来服侍我吧!”
张婆子一听要赶她走,立刻央求道:“姑娘,您千万别赶奴婢走,奴婢往后再不敢了,要是您不要奴婢了,奴婢还得回后院打杂去,奴婢在这府中做了一辈子的粗使下人了,如今好容易上来了,能吃细粮,穿绸子衣裳了,要是被赶了回去了,奴婢…。奴婢还有什么脸面做人啊?”
杜婉清放软了声音,说:“妈妈服侍了我这么多天,我也舍不得让妈妈走,只是,往后,我在这府中的日子会越来越难,妈妈光有忠心是不够的,还要有胆识和计谋,否则,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到时候,别说我许你的荣华富贵没有了,就是你这条老命,也会带着助纣为虐而的罪名被打杀,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婆子被吓唬住了,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奴婢以后一定不慌慌张张的惹姑娘生气了,姑娘说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对了,姑娘,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杜婉清冷笑着说:“帮我打听一下,咱们那位少夫人的庄子在哪?我会找机会让人去拜访拜访她的!”
“是!”
张婆子已经被她完全收服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杜婉清吩咐完后,她便出去打听了。
……
采薇是在几天后才知道湘云离开理国公府的,因为这几天她正在忙着一件大事,没空跟湘云联系。
她忙得事儿很有意义,事关成千上万宫女猛的命运!
在古代的皇宫中,宫女一直是个悲惨的角色。
她们一经入选进了宫,便失去了所有自由,大都是衣食菲薄,住所简陋,终身苦役,不能与父母相见。繁琐的礼节,森严的等级,几乎无出头之日。她们除了完成各种苦役之外,她们还要经常在知书女内官的教习下读《女训》、《女孝经》等书以扭曲她们的心灵。宫女稍有违规者,将被处以“墩锁”“提铃”和“板著”等刑罚。
宫女生病无医,自生自灭。本朝规定:“宫嫔以下有疾,医者不得入,以证取药。”宫嫔尚且如此,宫女自不待言。宫人得了病,或是年老了,要和有罪的人一样,靠自己的生命力延续时日,或者等死。宫女死后,死无葬所,火烧后尸灰填入枯井。
更别说,有时候宫女还会被殉葬,所以,民间女子都不愿入宫,甚至想法设法避开采选,为此,甚至还出了拉郎配。
采薇偶然得知了这些事,心中非常感慨。
人活一世,何等不易,有多少妙龄的女子在人生中最好的年华被选入了深宫之中,从此便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再无出头之日,她们没有机会经历一个女人该经历的恋爱、婚嫁、也没有机会体会作为女人生儿育女的幸福和快乐,大好的青春就在宫中渐渐的被消耗、腐蚀、最后老去、死掉,死后却连个坟茔都没有,皆被化成了灰,倾入那深井之中。
若她是宫女,生活在这深宫之中,该是何等的绝望!而这宫中对待宫女的制度,又是何等的抹煞人性!
当即,她传来内务府的总管,向他询问了宫女的人物,当得知宫中的宫女竟有六千之多时,顿时惊呆了。
都说后宫佳丽三千,她一直以为后宫中应该只有三千宫女,却不曾想竟然有六千之多,如今的后宫中只有她一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的宫女,与其留着她们增加开销,还不如放了她们出去,过她们自己的日子。
晚上,她便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南宫逸听。
南宫逸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采薇一眼,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说:“这些宫女都是太上皇在位时几次采选来的,本朝还没有放宫女的规矩,所以宫女才会越来越多,历朝历代,皇帝驾崩时,都会有大批的宫女陪葬,还有些会被送到尼姑庵去,所以,宫中一只储备着大量的宫女,以备不时之需。”
采薇听了,气愤的说:“难道你也要像历代的先祖们那样,把一些无辜的生命活活的埋葬吗?既然这样,你还帮我开什么赡养堂,直接开个屠宰场多好?”
一见采薇急了,南宫逸忙撂下杯子,把她抱在了腿上,说:“瞧你,没等朕说完就急了,这样急躁可不好,这是毛病,得改!”
采薇依旧气鼓鼓的,说:“别跟我扯这些这没用的,你只说,放是不放!”
南宫逸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调侃道:“你以为是放屁呢,说放就放了,这是往外放人,历朝历代都没有的事儿,在本朝开了先河,朕总得跟大臣们商议一下吧,在者,这些宫女们知道了宫中太多的秘密,若是出去了往外乱说怎么办?”
采薇说:“宫女们进了宫,本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交代在这深宫里了,如今能放她们出去,她们如获新生,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往外乱说话?你若是担心她们乱说,只需在她们出宫时好好的警告她们一番,我相信,就不会有人往外乱说什么了,再说,就算是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贡献八卦给百姓们添乐子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宫逸摇了摇头,叹道:“真不知你的这些想法是打那来的,奴才而已,你又何必为她们操心呢?”
采薇看着南宫逸的眼睛,认真的说:“宫女也是人,和我们一样,是爹娘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她们也有感情,也有喜怒哀乐,也是有独立思想的个体,所以,在我的心中,她们跟我们是平等的!”
“我不求你将她们视为跟我们一样平等的人对待,但是,我真心觉得将她们一辈子都禁锢在宫里实在不好,与其让她们在宫里老死,倒不如等她们到了一定的年龄就放出去,这样一来,她们也能像别的女人那样享受到结婚、生子,养儿育女的快乐,也不至于令百姓们一听到选秀,就吓得魂不附体,急匆匆地忙着嫁女儿。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好女子,因为逃避选秀而所嫁非人,凄苦一生。当然,被选入宫的女子,比她们还要凄惨百倍,从小进宫,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父母的面,在宫中不是早逝,就是凄凄惨惨的老死,最后,甚至连个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至少给她们一个希望也好呀……”
说到这里,采薇的眼圈儿红了,她是真心的为那些可怜的宫女们感到心痛。
望了南宫逸一眼,她又说:“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给这些宫女一个希望,相信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因此而感激你的!”
南宫逸见她的眼圈红了,跟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似的,那里还舍得拒绝,他抬起手,擦去了采薇因伤感而流出的眼泪,说:“好吧,明日早朝,朕便跟大臣们商议此事,一定让娘子心愿达成!”
采薇听了,顿时破涕而笑,高兴的搂住了南宫逸的脖子撒娇说:“逸,你真是个体恤百姓的明君,我替天下穷人家的女子谢谢你!”
南宫逸哼了一声,说:“谢就不用了,只是往后不准动不动就红眼睛,跟只兔子似的,丑死了!”
采薇知道男人是舍不得她流泪,心疼她了,便乖巧的伏在男人的胸前,甜甜的说:“嗯,只要你答应放这些宫女,而且下旨废除殉葬制度,往后我一准儿再不掉一滴眼泪!”
南宫逸一听,不轻不重的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你这赖皮,得寸进尺了不是?刚刚还之说放宫女的事儿呢,怎么这会儿又加上废除殉葬了?”
殉葬的事儿也是采薇刚刚了解到的。
大晋朝的殉葬制度虽然不像岭北那么残忍,但人数却比岭北的大汗殉葬人数多,在大晋朝,最多的一位皇帝曾有一千六百名妙龄女子殉葬,得知此事后,采薇气得差点儿把那残忍的皇帝挖出来鞭尸,虽然鞭尸不可能了,谁让那是南宫逸的祖先了呢,但是,废黜这项残忍的封建制度是一定的了。
听到男人的质疑声,她正色说:“人死后,若真的是在天有灵,那些被迫殉葬的人一定会怨气冲天,不报仇就不错了,还怎肯在阴间服侍他?若是没有亡灵,让那些无辜的人白白的去死,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这个残忍的制度一定要废除!”
南宫逸道:“好吧,这件事儿朕明日早朝一并说出来,只是你说的放宫女的事儿,不知你想过没有,那些稍稍年轻的宫女或许还可以嫁人,但这些年老的宫女,若是出宫以后,会如何生存?那些老年宫女的父母怕是早死了,她的那些亲人,未必会赡养她们,倒不如留在宫里,就算不得自由,至少也能活下去。”
“这我,早想到了。”
采薇说:“凡是年老的宫女,若家中已经无人或无人赡养,可以在当地的赡养堂居住,直到老死为止!”
“另外,你再下旨,往后采选宫女只在京城附近各州府的地方选,省得在远处的地方采选还得舟车劳顿,劳民伤财,只在近处选,既省事儿,宫女们出宫时又方便。以后的宫女们每隔五年采选一次,年龄在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不论相貌如何,只要身体健康,品行优秀,有一技之长即可入选,入选后,每个宫女按照自己的能力分工,每月都有月钱,到了十八岁便将她们放回家去,这样,百姓们就不会再排斥女儿进宫,往后的宫女,也会变成一个大家争相抢夺的热门职业,为了能进宫赚月钱,很多女子会努力提升自己的!”
听闻采薇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而且安排的很合理,南宫逸也赞同,只是,“后宫的开销都是有定例的,朕本打算把不纳妃的银子省下来给你花,可若是给宫女太监们开支,那省下的银两就只好用于给他们支付月例银子了,虽说每年只有几万两,但天长日久下来,也是一大笔的银子,娘子当真舍得吗?”
采薇笑了笑,用额头磕了他的额头一下,娇嗔道:“逸,你看你媳妇儿像缺钱的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了,我非但不要你的赡养银子,每到逢年过节时,给宫女太监们打赏的东西都由我来出!”
南宫逸笑道:“那朕呢?既然宫女太监们都有打赏,朕可是一力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娘子该如何奖励呢?”
采薇豪爽的说:“你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南宫逸听了,凑在采薇的耳边,坏笑起来:“别的朕不要,只要你晚上别再扭手扭脚的,依着朕就成。”
采薇一听,顿时打了个冷战,看着男人绿油油的目光,不觉在心中一阵哀嚎。
最近,南宫逸不知从哪得了一本春宫图,上面逼真的画了几十种招式,男人见了如获至宝,非要拉着采薇挨个试一遍不可,害得采薇每晚都求饶不迭,每天都扶着老腰起床。
“不行,这个不算!”她抗议,然而抗议无效,男人耍赖说:“你要是不依,我便也推翻自己之前说的!”
为了这些可怜的宫女们,采薇权衡再三,毅然决定舍身取义,咬着牙答应了男人的要求。
南宫逸以为晚上可以尽兴的鼓捣一宿了,也兴奋的不得了。这件事儿,既可以造福于天下女子,积福积德;又能让小妮子感激她、崇拜他;还可以为自己赢得无与伦比的美妙性福生活,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太好了!
然而,到了晚上,他就觉得不好了!
因为,两人亲热到如箭在弦的时候,他的皇后月信——来了!
看着男人黑着脸到净房去洗冷水澡,采薇忍不住打着滚儿‘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刘喜撇撇嘴说:“别笑了,当心乐极生悲,你的大姨妈又不是常住不走了,等她老人家走了,看你男人不弄折你的腰!”
采薇的笑声戛然止住了,虽然刘喜的话不中听,但话糙理不糙,南宫逸这会儿一定憋着股气呢,等过几天大姨妈走了,他指定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这男人,看似光明磊落,实际上心眼儿小着呢!
采薇趴在榻上,一想到几天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现代人,对*的态度很看得开,也很享受*给她带来的快乐,但是,她十四岁的小身子还未完全张开,实在受不了男人那刚识肉味儿的凶猛,害得她常常在兴致勃勃中开始,苦苦求饶中结束。
刘喜作为她的贴身太监,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为此没少在背地里取笑采薇。
采薇现在正用他筹备火锅店的事儿,不敢得罪他,因此,被嘲笑了也只有吃瘪的份儿。
“别笑了,火锅店筹备的怎么样了?”
刘喜比了个‘OK’的手势,嘚瑟的说:“本公公出马,自然是一切OK啦,房子已经找好了,店面装修什么的我都已经设计出来了,等你有空给你看下图纸,还有开店的预算表。”
“不用了!”
采薇趴在榻上,裹着睡袍,笑眯眯的对刘喜说:“你的能力我绝对放心,从前咱们A国那么大一个国家都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一件小小的火锅店有何足挂齿,你就放手做吧,不用知会我,哦,对着,这家火锅店是我跟理国公府的少夫人武氏合开的,你明儿去理国公府一趟,把预算和装修什么的跟她说一声!”
刘喜道:“堂堂的一国之后,开一家小小的火锅店,还用跟别人合开吗?”
采薇说:“老实说,这家火锅店就只为她开的,她想要独立,不依附与夫家和娘家,想干点儿自己的事业,却苦于没有门路,我作为她的好友,自然得出手相助,所以才想到要跟她合伙开火锅店的!”
刘喜听了,颇有些感慨的说:“你这个人,总是这么仗义!”
采薇笑道:“所以,你的十几个保镖中,也只有我穿越了,不过,幸好本宫穿得不错,要是穿成你那样子,我会…。呵呵的…。”
刘喜听了,咬牙切齿,横了她一眼说过,“本来我还打算说几句感激的话,说什么上辈子你为我而死,这辈子我还你什么的,不过,既然都被你给挤兑成这样了,那些废话我就不说了,还是打起精神给皇上再画一本更劲爆的春宫图吧!”
“啥?”
采薇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横眉怒目的说:“你是说,他手里那本春宫图是你画的!”
“YES!”
刘喜一边点头,一边快步往外走。
采薇跳了下来,叫道:“刘喜,你丫的给我的给我滚回来!”
刘喜已经飞也似的跑门外去了,冲着寝殿里说:“我去理国公府找你闺蜜去了……”
……
现在已经是晚上,刘喜当然不会真的去找湘云,第二日一早,才赶往了理国公府,打着皇后的旗号,指明要见湘云。
因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理国公府不敢懈怠,白氏亲自接待了他。
“这位公公,对不住得很,我家媳妇几日前到庄子里去小住了,过几日才能回来,娘娘若有什么事儿,妾身派人送公公过去,如何?”
刘喜道:“那感情好,有劳夫人了!”
当即,白氏派了府中的管家,亲自带着刘喜,往湘云所在的庄子去了。
路上,刘喜兴致盎然的撩开车帘,东张西望的到处瞧着,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他一大半儿的时间都是在宫里度过的,好容易得空到了外边儿,他得尽兴看个够!
经过穆记参行时,恰好看见司徒长歌在参行的二楼窗口处,临窗而立,负手眺望。
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圆领长袍,头上束着白玉镶蓝宝石的发冠,衬着他白皙英俊、如画般俊美的容颜,仿若从书中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只那么凝神的站在那儿,便惹得街上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驻足偷瞧,各个脸上都红沸沸的,一副娇羞的怀春模样。
见到颜值这么高的同类,不,是前同类,刘喜表示很不喜,他仰起头,酸溜溜的笑道:“司徒掌柜,看街呢,大街上的美女确实不少,值得一看……”
司徒长歌已经看见了刘喜,清浅的笑了笑,风光霁月的说:“刘公公说笑了,您今日怎么这般得闲,出宫来了?”
刘喜道:“杂家哪像你这般清闲,能有空一边看美女一边说笑,杂家是奉旨出去办事,这一趟来会儿得几十里的路程奔跑呢!”
司徒长歌笑道:“公公劳累了,不如等公公回来到在下这里这坐坐,在下中午在凤鸣楼定几个好菜,咱们喝几杯,如何”
刘喜一听,当即乐了:“这主意好,哥喜欢!”
……
湘云的陪嫁庄子位于京城的东郊,离京城十五六里地的路程,不消半个时辰,刘喜便到了。
到达庄子时,很意外的,在庄子外看到了庄子大门上悬着白花,进出的下人们胳膊上也都挽了黑纱,刘喜吓了一跳,急忙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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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为了大多美人儿的意愿,幺儿彻底推翻了之前的大纲,重新设定后面的情节,这个跟作者君固有的思维模式发生了严重的冲突,所以,写得不是很顺,希望大家理解,但是不管怎样,幺儿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完满的结局,虽然不一定符合所有人的胃口,但一定会让绝大多数人满意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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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离公子来了
湘云的陪嫁庄子不大,是个小三进的宅子,跟大都数郊区的庄子格局差不多。湘云自然是住在中间的正院儿中,三间正房,两间耳房,最后一进就是罩房。
院子里铺着青砖的甬路,甬路的两边儿种着秋白菜、菠菜、大葱等常见的常见的农家蔬菜,还种了两棵梨树和两棵海棠,虽算不得雅致,但却充满了农趣。
刘喜一边儿走,一边儿问庄子的管家:“庄子上谁病故了?少夫人何在?可还好吗?”
庄子的管家赔笑道:“回公公的话,是我们少夫人的奶娘殁了。少夫人重情义,给谢嬷嬷守灵三日,风风光光的下葬了,如今少夫人还戴着孝呢!”
刘喜惊道:“是谢嬷嬷吗?”
管家道:“正是,怎么?公公认得她老人家?”
刘喜道:“几天之前认识的,那时得她还活蹦乱跳的能吃能喝呢,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就人赴黄泉了呢?”
话题涉及到了上面儿的大人物,管家不敢多嘴,他打着哈哈说:“这个嘛,小的也不清楚,您还是问我们少夫人吧!”
说着,打开了正屋的帘子,把刘喜请了进去。
屋里,建安侯夫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着湘云,从打湘云搬到这儿来,武夫人便日日来聒噪她,软硬兼施,非逼着她回理国公府不可,湘云被缠得不胜其烦,但是,凭母亲骂也好、哭也好,掰着指头苦口婆心的劝也好,湘云就是不肯答应,她铁了心的要跟莫子离一道两断,别说是娘的几滴眼泪,就是这会儿拿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答应的。
有一次,武夫人把她逼急了,湘云便拿出剪子,“咔嚓”一下剪掉了一大绺头发,说再逼她她就做到尼姑庵做姑子去。武夫人见湘云态度坚决,也不敢强逼,只好借陪伴她的借口,日日过来苦劝,就盼着她能回心转意,继续回理国公府去做那个少夫人。
刘喜来后,武夫人以为皇后娘娘有什么懿旨要宣,急忙带着人回避了。
刘喜上前,向湘云问了好,又暗自打量了湘云一眼,几日不见,湘云清减了不少,上次见她时,还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像个女斗士似的批斗司徒掌柜,听闻有人诽谤她,拎起个酒瓶子就要冲过去打……
可这会儿,她却像一个真正的内宅妇人似的,少言寡语,敛着眉眼,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忧郁之色。
刘喜拿出火锅店的购房合同和他设计的装修图纸,对湘云说:“少夫人,皇后让我来给少夫人看看这些东西,若是少夫人没什么意见的话,你们的火锅店儿就照着图纸的样子装修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开业了。”
翠纹接过刘喜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湘云,湘云仔细的看了看,说:“很好,我很满意,只是眼下在为奶娘守灵,不便于打理这些事儿,劳烦公公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这段时间麻烦她了,店里先让她照应着,等我守完了孝再帮她分忧。”
刘喜知道采薇对湘云姐妹情深,自然不会为这么点儿事儿放在心上,便笑道:“少夫人客气了,这点儿事都是杂家再打理,原算不得什么的,若是娘娘知到少夫人的事儿,一定会亲自来探望您的,只是事已至此,还请少夫人节哀!”
提及了‘节哀’二字,一下子触动了湘云柔肠,她瘪了瘪嘴,忧伤的说:“奶娘要是病死的、老死的,也就罢了,可她偏是这么个死法,你让我怎么节哀呢?”说完,泪珠子已经滚滚落下。
刘喜试探着说:“杂家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找火锅店的事儿,未曾留意少夫人府上的事儿,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上一句,谢嬷嬷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湘云知道刘喜是采薇的心腹之人,没有对他隐瞒,一边说一边哭,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的告诉了他。
听闻了谢嬷嬷的死因,刘喜的心情很是沉重。虽然他只见过谢嬷嬷一次,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谢嬷嬷为了湘云拼老命跟那群无赖打架的场景,当时她那副拼命护犊子的壮举深深的震撼了他,那时的谢嬷嬷,就是一个红了眼的母亲,在拼着自己全部的力量维护自己受委屈的孩子,哪怕知道打不过人家也要去跟他们打,这样一位贴心的嬷嬷,竟被活活的打死了,就是他这种有两世经历的大男人都难以接受,何况是湘云这种脆弱的闺阁女子,难怪她会伤心离家!
…。
从庄子出来后,刘喜被湘云的伤心所感染,想到了自己前世的万众瞩目和风云叱诧,又想到了穿越到这具残疾的身子上,连做男人最基本的事儿都做不了,不觉神色恹恹、心情极差,理国公府的韩管家将他面露不悦之色,不敢擅自搭话,只默默的陪着他,回到京城,路过穆记参行时,韩管家忍不住说了一句:“公公,穆记参行到了,您还去不去跟那掌柜的喝酒了?”
“去,去呀,干嘛不去呢!”
刘喜正不痛快,正想找个人喝喝酒,倾诉倾诉呢,经管家一提醒,一下子想到了司徒之前的邀请,便撩开了车帘子,蹭的一下跳下了马车。
下车后,刘喜回过身,对韩管家说:“老小子,你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家的离公子,就说是你喜爷爷说的,他就是个瞎了眼睛的王八犊子,活该他媳妇不要他!”
说完,甩着袖子大摇大摆的进参行去了…。
韩管家无端被骂,气得直噎脖子,但人家是宫里的人,他也不敢骂回去,只好忍气吞声的回去了。
回府后,他跟守在二门的婆子说了一声,叫出他媳妇,再让他媳妇进去跟二夫人白氏报一声,说自己的差事已经办完了。
管家媳妇儿进后不久,一个婆子走出来,叫过韩管家,说是离公子命他去书房回话。韩管家不敢懈怠,急忙跟着婆子,去了莫子离的书房。
离公子的书房和净公子、期公子的书房比邻,进了二门往西走,穿过一道游廊,顺着一条鹅卵石铺的甬路,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书房里,莫子离穿着一件褐色绣暗花云纹的家常的衣裳,正坐在书案后看书,管家到后,毕恭毕敬的打了个千,道:“给离公子请安!”
莫子离淡淡的说了一声,“嗯,起来吧!”眼睛却没有离开书。
韩管家知道莫子离的性情,也不敢多话,乖乖的的垂首闭了嘴,主子不开口,他绝不多嘴。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以为离公子已经忘了他的存在的时候,离公子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她,还好吧?”
韩管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忙说:“回公子的话,小的一直在外面候着,并不曾见过少夫人,所以,所以,呃…。”
“啪”
莫子离将手中的书掷到了一旁,因为失望,脸上带了几分愠怒。
“你就不知道跟庄子的人打听打听少夫人的近况吗?她的身子如何?可曾好好吃饭?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你都没问吗?你是怎么做奴才的?”
韩管家缩了缩肩膀,说:“公子,老夫人和夫人们常常派人去庄子送东西,这些事,奴才以为…。您知道呢,所以,奴才…。没有问…。”
刚说完,莫子离的神色又冷了几分,面上露出了不善之色。
“韩管家,我看你这个管家是当够了吧?”
一接到离公子阴鸷的眼神,韩管家大惊失色,急忙跪了下来,扣头说:“离公子恕罪,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准备车马,再去庄子一趟,一定把公子问的事儿给问妥了…。”
“够了!”
莫子离打断了他,冷冷的说:“你去备车,我跟你一起去。”
“啥?这…。这……”
管家难住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离公子的肋骨断了两根,如今还不到一个月呢,哪能经得起马车的颠簸呢?万一有什么差池,老太太和太太们一定会活拆了他的!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
莫子离一声怒喝,‘啪’的拍了一下案子,吓得韩管家一个激灵,答应了一声‘是’,慌忙跑出去了。
到了外面,他苦兮兮的吩咐了去小厮准备车马,虽然带离公子出去会被老夫人和二夫人责骂,但总好过得罪离公子,这位爷虽然看起来性情寡淡,像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但骨子里却最是个执拗的,得罪了他,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乖乖地照吩咐去做吧……
此时,莫子离坐在书房里,低头慢慢的饮着杯里的茶,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漠、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却早经是波澜澎湃,百感交集,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七天了,她已经整整离开家七天了,这七天,他的耳边没有了她欢快俏皮的笑声,也没有了她咋咋呼呼的找茬,他的生命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起来,虽然,偶有杜婉清的轻吟浅唱,即兴诗作,但听在他的耳中,却是那般的无趣和做作,真奇怪,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杜婉清做作呢?
大抵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不常见,每次相见时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所以,他没来得及看清她,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为她是个清卓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女子,但是,现在不同了,她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有足够的机会看到她的真性情。
她口口声声说为失去的孩子伤心,生无可恋,却又迫不及待的找来太医来医治她的脸,她把自己表现得不染纤尘,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总暗示他送她贵重礼物。越是跟她近距离的接触,他的失望就越大,之前那个干净到至极的脸和不染铅尘的灵魂,在他的心中一点点的坍塌,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她的身子一好,就给她一笔钱打发走她,从此各不相干。
他要去找回湘云,虽然湘云不会舞风弄月,吟诗作赋,但她真实、可爱,那率真活泼的性格总是能不自觉的感染到他,让他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她不在的日子,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她,想起他们相处的那段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她举着白皙如玉的手指头,像只小狐狸似的,神秘兮兮的问他:“这是啥?”
她叉着腰,嘚瑟的仰天大笑:“笨蛋,这下服气了吧……”
她把一颗棋子儿藏在身后,扬着那张可爱的小包子脸,强词夺理的争辩着:“明车暗马偷吃炮,象棋不就是这么规定的吗?”
……
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他都没有刻意的去记,但却全部都清晰的留在了他的记忆里,犹如刻在他的心上一般,让他时时的回味着,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不知想到了哪件事儿,他弯起了嘴角,他浅浅的笑起来,小厮成才忽然走进来,见到笑着的主子,登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大白天见到鬼了呢。
主子极少笑,即便是笑,也多半是不屑一顾的轻笑、冷笑,像这样一个人痴痴的…。傻笑,对,绝对是傻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笑当真是罕见,弥足珍贵,要是这位成才兄也是穿越来的,一定会后悔自己身上没带一部手机,不然,他绝壁会把主子的傻笑拍下来,当做是独一无二的收藏!
莫子离发现屋里进了人,倏地收回了笑意,绷着脸,冷声道:“什么事?”
“呃…。公子,韩管家说…。车子备好了……”
偷看主子被抓,成才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公子杀过来的眼神。
还好主子并没有发火,只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去通知吴妈妈,让她把准备好的东西都送车上去,我们马上出发……”
……
刘喜离开庄子后,武夫人就小跑着进了湘云的屋子,一叠声的问追问湘云,皇后传什么懿旨来了。
她私心里想着,皇后是理国公府的外孙媳妇,将来还有一个妹妹要嫁进理国公府,自然会偏帮着理国公府说话,所以,刘公公来时,她满心的希望是皇后娘娘下懿旨,强行让湘云回府。若是皇后娘娘颁下这样的旨意,就算女儿在犟,也断不敢抗旨不尊的,她心里的这块石头也就落下了。
可惜,湘云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皇后是来跟我借一个花样子的,我已经拿给她了!”
“再没有别的事儿了?皇后不知道你出来了吗?”武夫人不甘心的追问着。
“没有了。”湘云干巴巴的回答。
武夫人很失望,但转念又一想,倘若有人能跟皇后说一声,让皇后下一道懿旨给湘云,她不就可以乖乖的回理国公府了吗?只要她回去了,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想到这儿,武夫人一扫之前的颓败,兴冲冲的离开了庄子,直奔理国公府,去找亲家母商议了……
母亲终于走了,湘云的耳根子清净了,送走了母亲,湘云没有回屋里去,而是在绕着庄子的围墙走了走,看着种着的蔬菜瓜果,闻着清新得,混杂着泥土气息的芳草香,顿时心旷神怡,仿佛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这个庄子里,除了她们主仆五人,还有田庄的管事李凤赢和他的妻子苏氏,以及几个做粗活的仆妇,老夫人怕她吃不惯庄子里的东西,特意给她派了一个厨娘和一个擅长做点心的仆妇,另外还派了四个护院住在一进的门房里,保护湘云的安全。
所以,庄子虽小,却并不冷清,随时都可以看见有人进进出出的来回走动。
因为外面有男人,所以湘云轻易不出去,只在院子里走动,她走了一会儿,翠屏过来说:“少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快去用吧!”
湘云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这些天,她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胃口也不是很好,所以饮食偏清淡些,只命厨娘蒸了一条鱼,又清炒了一碟竹笋,拌了一盘儿凉菜,再有一碗建莲红枣汤,就着一碗白梗米饭下饭。
正吃着,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进来,就听到李管事的浑家苏氏在院子中喊道:“少夫人大喜,公子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湘云的脸登时变了,他来干什么,走之前她不是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吗,今生今世,她与他势不两立,她绝不会再回理国公府了,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坚决,还没有让他死心吗?
湘云撂下了筷子,翠屏急忙递上帕子,翠缕递过了漱盂来,湘云不紧不慢的簌了口,正拿帕子擦嘴,门帘挑开了,墨子离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点白,大概是马车在村路上颠簸的缘故,眉头也微微的皱着,在见到湘云时,紧锁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了。
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走到她的面前,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彼此看着对方,却又不说一句话。
湘云穿着一件象牙色的比甲外罩,浅黄色的中衣,腰间是一条白色的如意丝绦,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兰的和田玉钗,簪一支纯白色的珍珠珠花,耳上戴着一对珍珠的耳坠子,在没有别的饰物,却越发显得她清丽可人。
人都说,若要俏,三分孝,湘云的这一身素净的打扮,在莫子离的眼中,比他见过的那些珠翠满头、绫罗绸缎的夫人小姐们不知美上多少倍!
莫子离穿了一件褐色绣暗花云纹的圆领袍,腰间围着碳墨色的镶腰带,绛红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薄底儿软靴,神色冷峻,不怒自威,跟他从前的样子倒没什么区别。
湘云的眼睛从他的袍子落到了袍角露出的绛红色裤子上,不禁眉头皱起,庄子里的人都随她给谢嬷嬷戴孝,没有人穿颜色明艳的衣裳,他的这条裤子,看起来不仅是对死者的不敬,还是对自己的行为不知忏悔的表现。
想到这,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莫子离知道湘云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指望她给他什么好脸子,但在下人的面前,他还是希望保留住几分颜面的,所以,转向几个丫头,冷冷的向她们扫了一眼,示意她们出去。
翠纹翠缕等人原本是很怕莫子离的,他总是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但自从目睹了谢嬷嬷的惨后死,几个丫头都生出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感来,不约而同的化恐惧为力量,一起抗拒他那森冷可怕眼神!
“你不用瞪她们,她们都是我的丫头,只听我的!”
湘云擦完嘴,将帕子递给了翠屏,依旧端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莫子离顿了一下,倒也没过分计较几个丫头在不在,他一撩袍子,坐在了她的对面,坐定后才说。
“我过来来看看你!”
“看我?”
湘云一听这话,不由得冷笑一声,讽刺道:“莫公子大概忘我离开理国公府的时候对你说的话了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咱们两个这辈子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翠缕沏了茶,端了上来,放在桌子上,又奉上了葡萄、梨子等水果。
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看一眼,只彼此对视着,表面上虽然平静,但一双平静的眼睛后,翻滚着滔天的恨意,而另一双眼睛后,是深深的痛心。
莫子离看着湘云眼中的恨意,心里很难受,说道:“都七天了,你还没有消气吗?我说过,那时无意中造成了,我没想要打死她!”
“可是你已经把她打死了,死的还很惨!”湘云说着,放在桌上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握起,攥的死死的。
莫子离看着她眼中喷薄而出的恨意,又扫了她的拳头一眼,低声道:“我的无心之失,你究竟要气到什么时候,难道为了个下人,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了吗?”
“她不是下人!她是我的亲人,跟我的母亲一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我的母亲还要亲!”湘云激动的站了起来,愤怒的望着他,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我说过,她是我生命中陪伴我最长的人,也是最疼爱我、最包容我、对我最好的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是她整夜整夜的陪着我,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在我被人欺负时,她明知打不过人家也要去跟他们拼命;而你,作为我的丈夫,你为我做了什么?新婚之夜,你跑去陪伴别的女人,那个坏女人女人诬赖我时,你没有站在我的一边,反而跟她一起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打死了我的嬷嬷来震慑我。”
“莫子离,你可知道,我在知道杜婉清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就对你死了心,也为自己打算好了退路,所以,我有怎么可能为你去嫉妒去杀人?可是,我说了一遍又一遍,你就是不信,你不好直接打我,就拿我的奶娘出气,打她来杀鸡儆猴给我看,可你知道吗?我情愿你打死的是我而不是我奶娘,因为在我的心中,奶娘虽然只是个奶娘,却胜似我的亲娘,我本想跟她给她养老送终,让她有个幸福的万年,可是…。竟然被你活活打死…。”
湘云说着,泪如雨下。莫子离听了,摇摇欲坠,他竟不知,湘云已经对他死了心,她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路,就是因为对他死心了,要离开他吗?
湘云痛苦的哭出声来,泪水沾满了衣襟,她控诉着:“我知道,在你的眼中,谢嬷嬷就是一个下人,打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厚葬了她也就是了,可你知道吗,在我的心中,她一直比我娘都亲,我最亲的嬷嬷被你一仗一仗的活活打死,死时腰骨尽断,皮肉成泥,她疼了我一辈子,没沾到我的一点光,最后却是这么个下场,你说,我能原谅你吗?原谅了你,我还是人吗?”
她哭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劈头盖脸的向莫子离的脸上泼去。莫子离端坐在那里,没有躲,任由那滚烫的茶水淋到他的头上,顺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湿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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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怀疑
莫子离端坐在那里,湘云泼过来的茶水淋到他的头上,他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滚烫的茶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湿了一身。
一边的翠纹翠缕等人都吓坏了,急忙奔到了湘云的身边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湘云,唯恐莫子离忽然翻脸。
然而,莫子离没有动,他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湘云,面露不忍之色。许久后,他低沉的说:“湘云,虽然我是无心之失,但在这件事中也要占大部分的责任,你生气,我不怪你,要是你觉得拿水泼我还不解气的话,可以过来打我一顿,打到你消气为止!”
湘云正哭着,听到莫子离这么说,她抬起头,恨恨的说:“打你,打你有什么用?就是杀了你我奶娘也回不来了,所以,我不会打你,更不会原谅你,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莫子离没有动,他怜惜的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湘云,沉默着……
“你走,你走啊——”
湘云见他不走,更生气了,抓起桌子上的碗筷子盘子,噼里啪啦的往他的身上砸去,翠纹和翠缕怕出事,急忙拦着她,抱胳膊的抱胳膊,夺碗筷儿的夺碗筷儿。
翠缕着急的对莫子离说:“公子,您还是先回去吧,少夫人这些日子一直病着,这两天才好些,您在这儿少夫人会急怒攻心的,要是再病倒了可怎么是好啊?”
莫子离听了,站了起来,落寞低沉的说:“也好,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过来……”
“你走,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身后,湘云失控的哭喊着,声嘶力竭……
回到马车上,韩管家看到莫子离头发湿了,身上还沾着汤渍,不由得一阵惊诧,但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聪明的闭了嘴,没有问他原因。
莫子离坐在车厢里,望着庄子的方向,眼前又浮现出湘云那张泪迹斑斑的脸……
“莫子离,你可知道,我在知道杜婉清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就对你死了心,也为自己打算好了退路,所以,我有怎么可能为你去嫉妒去杀人?可是,我说了一遍又一遍,你就是不信,你不好直接打我,就拿我的奶娘出气,打她来杀鸡儆猴给我看,可你知道吗?我情愿你打死的是我而不是我奶娘,因为在我的心中,奶娘虽然只是个奶娘,却胜似我的亲娘,我本想跟她给她养老送终,让她有个幸福的万年,可是…。竟然被你活活打死…。”
“我知道,在你的眼中,谢嬷嬷就是一个下人,打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厚葬了她也就是了,可你知道吗,在我的心中,她一直比我娘都亲,她被你一仗一仗的活活打死,死时腰骨尽断,皮肉成泥,她疼了我一辈子,没沾到我的一点光,最后却是这么个下场,你说,我能原谅你吗?原谅了你,我还是人吗?”
蓦地,马车颠簸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莫子离一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不知是肋骨再疼,还是心再疼,痛得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原来,他错看了她,以为只要他肯给她个孩子,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府里,安安分分的做一辈子的少夫人,没想到,她早就对他死心了,把自己的退路都安排好了,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如今,再加上谢嬷嬷的死,她又是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谢嬷嬷的感情又是那么深,她更不会回头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的放弃,她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怎样,她都是他的人,就算是她恨极了他,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岁月长久,愧对她的,以后他慢慢补偿就是,只是眼下,怎么让她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湘云喝多了酒,情绪失控下推了杜氏,他也亲眼看到湘云推搡杜氏递过来的食盒,而杜氏的确是因为摔倒了才掉的孩子。
对此,他从未有过什么异议,然而,湘云她一再重复,自己根本没有推杜氏,今天更是道明了她的心事,她根本就不屑于吃他的醋,她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因此,以湘云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对一个胎儿下手的。
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真是向湘云说的那样,是杜氏故意摔倒掉了孩子,以此来陷害湘云?
换做之前,他绝不会有这种想法,都说虎毒不食子,再狠毒的女人,也不可能为了陷害别人杀了死己的孩子,可是,通过这段时间与杜婉清近距离接触,他越来越发现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她善于伪装,心口不一,越是近距离的相处,她的真性情就暴露得越清晰,她有没有故意摔倒陷害湘云,他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绝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
渐渐的,他心中的天平倾向了湘云的这一边,不管怎么说,待会儿他回去后,一定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天,莫子离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些,可以所以走动了,刚一好转,他便每日都到书房里打发时间,早去晚归,不到睡觉时绝不回来,就算是回来了,也只是到杜婉清的屋子里看一眼,就迅速离去。
对此,杜婉清的理解是,她的容貌毁了,男人自然不愿意看这样一张脸,因此,更加激发了她想要快点恢复容貌的心思。莫子离整天呆在书房里,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她正好可以趁机在脸上涂药,好早点儿去除疤痕,恢复以往的美貌!
莫子离回府时,杜婉清正悠闲的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子,小心翼翼的跪在榻下的杌子上,拿着一对儿美人拳给她捶腿。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药膏,黄绿色的,味道很刺鼻,像极了鸟屎。
听到莫子离的脚步声,杜婉清睁开了眼,一见莫子离,急忙坐起身,柔声道:“子离,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刚刚打发人给你送午饭去,书房的小厮说你不在,去哪里了?”
莫子离在一个湘云常坐的一个墩子上坐了下来,现实没听到杜婉清的关心似的,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杜婉清的心一颤,脸上显出了几分慌乱,若不是她的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她的慌乱一定会落入莫子离的眼里。
勉强笑道:“子离,什么事?”
莫子离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孩子到底是怎么掉的,湘云她,究竟有没有推你?”
杜婉清惊道:“子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少夫人没有推我,咱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掉?难道,你在怀疑是我故意摔掉了咱们的孩子,以此来陷害少夫人?”
说着,她身子轻微的颤栗起来,较弱的扑倒在榻上,泪如雨下。
可惜,这番表演并没有产生弱不禁风、梨花带雨的效果,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药膏,跟鸟屎似的,被她的泪水一冲刷,瞬间变成了被稀释的鸟屎,看起来恶心极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刚刚失去了孩子,这会子恨不能随他去了,你怎么可以这个时候质疑我?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莫子离没有被她的哭声和表演打动,他依旧坐在那里,双目炯炯的攫住她。
“我再问你一遍,她到底有没有推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杜婉清抬起那张又黄又绿的脸,使劲儿的摇着头,泣不成声:“不是,真的不是,子离,你不可以怀疑我…。”
莫子离起了身,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歇着吧!”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走远后,杜婉清停止了哭泣,叫过张婆子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公子他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件事?他今天都干什么了,遇到了什么人没有?你快出去打听一下。”
“是!”张婆子答应了一声,麻溜的出去了。
英玉走了进来,看到杜婉清哭花了的脸,忙道:“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瞧,药膏都被冲掉了,快,奴婢帮您再涂上一些吧!”
杜婉清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脸,苦恼的说:“这都好几日了,疤痕还是这红鲜鲜的,怎么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呢,别是这药膏不管用吧?”
英玉面不改色的说:“瞧您说的,这可是乔太医给您开的,乔太医是谁啊,人家是专门治皮肤病的高手,相当年锦贵妃的腹部被刺一刀,就是用了乔太医的这个药膏,才得以光洁如旧,一丁点疤痕都没有呢。只是,这药膏虽好,就是见效慢些,您别急,反正现在正在调养身子,等您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这药也就该见效了!”
“哎,但愿如此吧!”
杜婉清叹了口气,现在,莫子离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顶着这样一张脸,确实不讨男人喜欢,从前,只要她泪眼婆娑的看他一眼,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都会忙不迭的去做的,可是,眼下,她的这张脸帮不上她这个忙了!
真希望快点儿好起来!
英玉帮杜婉清重新涂了药,才小心的收起装了药膏的瓷盒,退了出去。
一到外面,英玉不禁冷笑一声,鄙夷的斜了屋子一眼,愚蠢的女人,以为她抓住了离公子的心就可以登堂入室了,真真是好笑,要知道,在这理国公府里,没有老太太和夫人们的肯首,就是离公子再爱她,再宠她也是白费的,老太太和夫人们在后宅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后宅那些不安分的狐狸!
她杜婉清的脸的确是请了太医院的乔太医给看的,药膏也是乔太医给开的,只是,开完的药膏被偷梁换柱了而已!
二夫人白氏因深恨杜婉清害得她儿子媳妇夫妻不和,遂暗中命英玉把乔太医开的药膏替换下来,用鸟屎兑了点劣质的香料,过期的润肤膏等物,做成了祛疤膏的模样,日日给杜婉秋涂。
不仅如此,杜婉秋每日的汤药中,还多了一味麝香,用量极大。白氏认为,既然她不怜惜自己的孩子,用无辜的孩子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所以,这种猪狗不如的人不配做母亲,就让她这辈子都没法在生下孩子,以此来惩罚她破坏别人的家庭、虐杀自己的孩子!
张婆子去了半天才回来,回来时打发了屋里的小丫头子,神秘兮兮的说:“姑娘,老奴已经打听清楚了,公子他那会子是去了少夫人所在的庄子。”
“可恶!”
杜婉清握起了拳头,气得狠狠的捶了几下被子。
她往后能否在理国公府平步青云,仰仗的只有莫子离的爱了,若是莫子离的心被武湘云勾去了,凭他的性格和手段,武湘云早晚会被他弄回来,那样的话,府里哪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思及于此,她的眼中浮出一抹杀气!
“姑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张婆子小心翼翼的问到。
杜婉清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待会你出去一趟,去见见我的母亲,然后……”
张婆子听完,惊得瞪大了眼睛,颤声道:“姑娘,您……”
杜婉清扫了她一眼,冷冷的说:“怕什么,不成功则成仁,到了这步田地,已经没有退路了,妈妈只管放手去做,等武湘云死了,我做了少夫人,就把武湘云那个庄子交给你们一家子打理,妈妈若是害怕不去,就等着武氏回府,慢慢的找咱们的后账吧!”
张婆子眨了眨眼,想到了她们一家人在庄子上天高皇帝远的优哉游哉的日子,又想到了武氏湘云回府的后果,她打了个哆嗦,心一横,道:“好,我去!”
……
刘喜跟司徒长歌喝完酒,倾诉了心头的不快,心情好了不少,吃饱喝足后,坐着来时的马车回宫复命去了。
采薇听说了湘云的遭遇,很是震惊,她万万没想到,一向较弱多病的杜婉清,竟然是这般狠辣的角色,为了拉湘云下马,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出来了,想想真是真是令人发指!早先在安国公府客居时,杜婉清一向是体弱多病、柔柔弱弱的像个林黛玉似的,以她才会放心的将她送到理国公府了,没想到,这个被她轻视和忽略的女人会使出这般毒辣的手段,害谢嬷嬷枉死,害得湘云如此伤心……
想着,不觉生出几分懊悔来!
“刘喜,你再出去一趟,湘云急匆匆的出府,庄子里的东西一定不齐全,待会我给她准备些东西,你给他送过去。”
给湘云送的东西都是采薇亲自准备的,几匹贡缎、棉纱、棉布,几斤上好的棉花,已经是深秋的时节了,天渐渐的凉了,这些东西很快就用得上了。除此之外,还有茶叶、时新的水果,各色的点心,又命内务府准备了两袋儿贡米和两篓子银炭,零零总总的,拉了一大车。刘喜都没地方坐了,只好坐在了车辕上。
路上,又遇到了司徒掌柜,只是这会儿他没在二楼,而是正在参行的门前跟一位客人说话,见了刘喜,司徒诧异道:“公公怎么又出来了,这是要去哪?”
刘喜道:“娘娘怕莫少夫人在庄子里清苦,让杂家给她送点儿东西过去!”
之前两人在喝酒时,刘喜已经跟司徒说了湘云的事儿,司徒对湘云的遭遇很是同情,他认为,湘云是一个善良率真的女子,为个骗子的几滴眼泪都可以同情得泪流满面,不惜抛头露面的跑出来跟他理论,这样的女子,有怎么会去杀一个腹中的胎儿,这万万不可能。一定是府里的那位小妾心机深沉,用了这么阴毒的手段陷害她,可惜,他的夫君识人不明,没能让她这么好的女子得到该有的爱和尊重,反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听到刘喜说起了‘清苦’二字,他皱了皱眉头,说:“她在那里过得清苦吗?”
问完,才查觉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她是理国公府的少夫人,他原不该打听的,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自己趁着天黑去看看不就成了,何必说出来让人起疑呢,最重要的是,也有损她的清誉啊!
所以,没等刘喜回答,他拱拱手说:“您快去吧,在下这儿还有点儿事儿,不能陪您聊了!”说着,又跟那位客人说起话来。
刘喜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坐在车辕上,直奔庄子去了……
……
晚上吃过晚饭,原本极好的天气忽然起了风,天色也变得阴暗起来,翠纹怕下雨,就招呼着翠缕翠屏她们将晾晒的衣物等收起来,然后关窗的关窗,搬花的搬花,一阵忙乱。
湘云也到了院子里,把采薇派刘喜送来的两盆有安神作用的花搬了进来,刚进屋,一场大雨便噼里啪啦的下起来,天也越发的暗了,湘云命翠屏撑起灯,取过她的针线笸箩来,做荷包打发时间。
她的绣工并不好,做的东西也很丑,手里这个这个未完成的石榴形的荷包,仔细辨认才能辨出是个石榴来,不然乍眼看去,一定会被当做是包坏了的包子。
一场大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雨停了,天也黑透了,湘云撂下手里的针线,伸了伸懒腰,让丫头们取过水来洗漱了,早早就躺下了。
但是,也不知是讲坛睡得太早,还是白天时莫子离的到来搅乱了她的心神,湘云总是心烦意乱的睡不着,结果,早过了平时休息的点儿时,虽然身体已经感到困意了,但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今夜是翠屏值夜,但湘云不想打搅到她,便翻来覆去的自己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在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忽然外间传来了一阵短促的尖叫声,惊得湘云一个激灵,从炕上做起了身,正要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门帘刷的被挑开了,几个蒙着脸的男人闯了进来。
湘云吓出了一身冷汗,心砰砰砰的剧烈的跳着,天哪,竟然有匪徒闯进来了!
她惊惧不已,迅速的爬到炕上,从针线笸箩里拿出剪刀,对着那十几个闯进来的男人。
“站住,别过来!”
最前面的匪徒笑起来:“哟,小娘子胆儿还不小呢,见着咱们兄弟非但没吓哭了,还敢跟咱们叫号呢,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反抗只能让你死的更惨,好不如从了咱们兄弟,把咱们兄弟伺候好了,没准儿还能饶你一命!”
眼前的这些人,不仅要杀了她,还要侮辱她,让她死后背负骂名。
湘云又气又恨又害怕,强撑着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歹徒向前逼近了两步,已经走到了炕沿边儿,一边上炕一边说:“你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了!”
歹徒说着,已经逼到了湘云蜷缩的墙角。
湘云见匪徒过来了,另外的十几个人也纷纷的要上炕,急中生智道:“我给你们钱,你的雇主给了你们多少,我照双倍付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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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他是谁
“噗——”
“哈哈哈——”
匪徒们肆无忌惮的笑起来,为首的一个眼里还带着几分轻蔑:“不用你双倍付,你死了,你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们的了,不过,要是你能好好伺候我们,在你死之前,爷可以好心的告诉你是谁要杀你!”
“老大,跟她啰嗦什么?干了她再说!”另一个匪徒也上了炕,过来伸手就要抓湘云。
湘云已经无路可逃,她咬着牙着,举起剪刺向那抓她的匪徒刺了过去。
“噗——”
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炕桌的灯上,灯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诶?这是咋回事儿?”
最前面的匪徒一边儿抓住了湘云刺过来的手腕儿,一边疑惑的回头:“灯咋灭了?灭了灯玩儿起来多无趣?快,火折子呢?哎呀——”
匪徒忽然大叫了一声,松开了手,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湘云的脸上,粘粘的,带着一股子腥味儿,湘云的心头一紧,是血!
这是谁的血?
正心惊肉跳的寻思着,又一声惨叫响起:“哎呀我操,谁特娘的砍我?”
“啊——”
又一个人惨叫声响起:“老子也被砍了,快,这屋里还有别人,快,快他娘的拿出火折子来!”
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湘云缩在墙角,战战兢兢的听着黑暗中刀剑砍刀身体的“噗噗”声,歹毒们连喊带骂的惨叫声,吓得她头皮都木了,抱着头瑟瑟的发抖。
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伸过来,将她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湘云本来本能的想尖叫着抗拒,但一挨近那温暖的怀抱,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她惊惧不安的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仿佛掉进水里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湘云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没有一丝的迟疑。
男人似乎对她的明智很是满意,低声道:“抓紧了,我们走!”
说完,没等她回应,只听‘砰’的一声,他已经撞开了窗屉子,带着她一跃跳进了院子。
屋子里的匪徒们也已经发现了他俩,他们纷纷从窗户往外跳,边儿跳边儿骂:“小子,有种你别跑,看老子不劈了你!”
见他们追来了,湘云吓得带着哭腔道:“怎么办,他们追来了!”
“没事!”
男人低声安慰了她一句,揽着她又一跃而起,飞到了房顶上,此时,外面正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男人把自己的袍子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收拾了他们再来接你!”
湘云点点头,哽咽着说:“你也要小心,他们.....人多.....”
“放心吧!”
男人应了一声,刷的一闪,颀长的身影倏地一下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湘云裹着男人的衣服,在这凄风冷雨的暗夜里,萧瑟的坐在屋脊上,此时,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只盼着那个救了她的男人可以打败那些匪徒,快点接她下去。
男人下去后,屋里热闹起来,匪徒们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哎呀我的胳膊......哎呦我的鼻子......”
“哎呦,好汉爷,我们知错了,我么再不敢了.....哎呦.....”
“......好汉饶命啊.....”
外面的雨下了很久,越来越大了,湘云已经被淋得湿透了,如今已近十一月,深秋的雨水煞骨的凉,她抱着膝盖,在风雨中瑟瑟的磕着牙齿,眼见得就要撑不下去了。
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把她给忘了?湘云苦楚的期待着,又等了好久,在她即将昏倒的时刻,那道黑影又跃了上来,落在湘云的对面,轻声说:“好了,都收拾了,我带你下去!”
“呜呜.....”
一看到男人,湘云喜极而泣,磕着牙齿伸出了手,抽着鼻子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呜呜呜.....”
见到她这孩子气的模样,男人不由得笑了,伸出手说:“我这不是来了么?”刚接触到她的身体,男人的笑容倏地消失了,他蹙起眉,低头看着她,道:“你发烧了?”
湘云摇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我.....没......”
‘事’字没等说出口,她的头一歪,人已经昏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急忙接住她,迅速的从房顶跳了下来,闪进了屋里。
院子里,十六个匪徒像十六个粽子似的,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丢在雨水中,他们大声的惨叫着,有的丢了胳膊,有的断了脚,还有的没了鼻子,伤口的血不断的涌出来,跟雨水混到一起,很快染红了整座院子.....
男人把昏迷的湘云放在了炕上,到外间去找她的丫鬟,可惜,丫鬟已经被打昏了,再到别的屋子,里面的下人们不知中了什么迷药,也都昏过去了。
转了一圈,却没找到一个醒着的人,他回到湘云的屋子,用手贴了贴湘云的额头,发现她比刚才更热了,身子还不停的哆嗦着,牙齿也打着颤。
再不给她脱下冰冷的湿衣服,她会病得更重的,男人狠狠的纠结了一回,终于下定了决心,抱起湘云,到了东间的榻上,动手脱下贴在她身上的冰冷潮湿的衣裙,又找了条干毛巾擦干了她的身体,帮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迷糊中,湘云并没有睡实,她感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帮她擦身子,还给她换上了干爽的衣衫,她舒服的哼哼了几声,就被塞进了一床温暖的被窝里.....
......
第二天,湘云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了过来。
睁眼时,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她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事,不觉倏地坐了起来,立刻感到一阵头昏目眩,湘云闭上眼,休息了片刻,昨夜发生的那些事,一倒带般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昨夜,庄子里进了匪徒,她被坏人围住,在即将被侮辱的关键时刻,一个男人救了她,将她带到了屋顶上,然后,她被雨淋湿、昏迷了.....
迷糊中,好像是他给她......换了衣服,还帮她擦了身子.....
皇天菩萨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低下头,一下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浅蓝色镶滚边儿的短襦和象牙色的棉布长裙,根本不是她昨夜遇袭时穿的那身浅黄色亵衣亵裤。她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子,羞得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
她的衣服的确是被人给换了,看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个男人救了她,还帮她脱了衣服、擦了身子,还换了衣服......
艾玛,真是羞死人了!
湘云捂住了脸,欲哭无泪的倒在了榻上,虽然她是个已婚的女子,可是莫子离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她还是个完璧之身,跟云英未嫁的女子并无区别,可是,她的身子居然被别的男人给碰了,给看了,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可是,那个男人是谁呢,昨夜有雨,天上没有月亮,屋里也没有灯,她根本就看不清那个男人的容颜,但是,对那个男人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他到底是谁呢?
“哎呦,少夫人,您总算醒过来了,太好了.....”
翠缕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见到捂着脸在榻上来回翻腾着,高兴念起佛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少夫人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少夫人,您没事吧.....”
湘云拿开手,心虚的看了翠缕一眼,说:“我没事,你们呢?大家都还好吧?哦,对了,还有那群匪徒呢?”
直到这个时刻,她才想起那些匪徒还没有处理呢!
翠缕将药放在案头,拿过一个紫色暗金描花大引枕,靠在了湘云的背后,道:“我们也都没事,不过是被那起子恶贼给迷昏了,不过,那群天杀的更惨,不知被谁给弄得半死,绑在雨里泡了一夜,有两个出血过多死了,剩下的也都奄奄一息,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已经被庄客们押着送往应天府,也有人去通知理国公府和建安侯府了.....咦?少夫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别是发烧还没退吧?”
说着,便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觉得她的额头还是有点儿烫,急忙又端起案头的药,说:“少夫人的风寒之症还没好,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湘云看着那晚黑漆漆的汤药,诧异道:“这是哪来的药?”
翠缕道:“是昨儿皇后娘娘差刘公公送来的,昨儿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里不仅有吃的用的,还有很多常用的药材呢,有祛风散寒的药,跌打损伤的、腹痛腹泻的、痛经体虚的,各种药娘娘都给准备了些,用纸包着,上面写了用途用法,奴婢见少夫人有些发烧,就捡了一剂祛风散寒的给您煎了,少夫人快趁热喝了吧!”
湘云看着那碗尚冒着热气的药,抿了抿嘴说:“幸好我还有采薇这个朋友,不然,我现在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说着,接过碗,将那碗苦药一气灌了下去。
翠纹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铜盆,胳膊上还搭着毛巾,她把铜盆放在了脸盆架上,说:“少夫人,理国公府和建安侯的人快来了,您还是起来梳妆一下吧!”
湘云听说理国公府还要来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要是可能,她真心不想见到理国公府的人,不过她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让理国公府知道是不可能的,只但愿他们别借着这次的事儿逼她回去才好。
穿鞋时,湘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道:“我那身换下来的脏衣服呢?到哪里去了?”
翠缕低声道:“被奴婢拿去烧了,奴婢见那身亵衣亵裤上都沾了匪徒的血迹,料想少夫人也不能要了,再者,这身衣服留着,怕有损少夫人的清誉......”
湘云点了点头,便洗了手脸,簌了口,拿盐擦了牙,才坐在妆台前让翠缕帮她梳妆,待会儿理国公府和建安侯府都会来人,若她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们就更有借口逼她回去的。
正梳着,忽然听到外面院子里的收拾打扫的翠屏叫了一声:“离公子!”
湘云听了吓了一跳,看向翠缕道:“翠屏.....她刚刚叫什么来着?”
翠缕看着门口的方向,刚要回答,莫子离已经撩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一进屋,他的一双眼睛就紧紧的锁在了湘云的身上,眼中带着浓浓的焦虑:“湘云,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焦灼的问着,眼上眼下打量着妆台前的湘云,脸上的焦急不言而喻。
早起在府里听说她在庄子里遇袭了,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想到她可能遇到的事,他心急如焚,不顾身上的伤,骑着马,一路飞奔到而来。虽然乡路崎岖,颠簸得他的伤骨处几乎再次断开,好几次疼得他差点儿从马上摔下去,但是为了见到她,亲眼见证她没事,他忍着断骨的疼痛,咬着牙挺了下来,直到见到她,确定她没事,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撂下来。
然而,他的关心湘云并不领情,她转过身,对着铜镜继续篦着头发,半天才淡淡的说:“你还来干什么?”
望着她冷漠的背影,莫子离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怒气,他上前几步,一把拽住了湘云的手臂,怒道:“你说我来干什么?我是你的丈夫,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来这里,难不成还呆在家里?”
因为气愤,他的手格外用力,捏的湘云几乎想要龇牙咧嘴,但是,她忍了下来,脸上依旧带着原来的淡漠和疏离。
“我以为我昨天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你还在以我的丈夫自居,既然你来了,也好,咱们就一起去应天府办理和离,以后咱们就各不相干,你想娶你的杜婉清就尽管去娶,我给她腾地方就是!”
“和离?”
这两个字,让莫子离一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仿佛那里比他的肋骨还要疼。看着湘云那疏离冷漠的眼神,想想自己刚刚为了她,不顾自己的伤痛不要命的往这跑,却得到这样的回报,仿佛是自己挖出了自己一颗火热的心,捧到人家面前虔诚的献给人家,人家却看都不看一眼的丢在了地上,还踩了两脚。
缓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湘云,却对翠缕等人道:“你们都出去,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翠纹和翠缕都犹豫着看向湘云,直到湘云对她们点点头,她们才福了福身,低头走了出去。
湘云觉得,总跟莫子离这样纠缠不清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趁今天把话都说明白了,往后大家各不相干,所以才示意翠纹翠缕离开的!
莫子离恢复了正常,他定定的望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小脸儿,道:“你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湘云道:“不过是被人耻笑,被人看轻罢了。”
“既然知道,你还要和离?”霍渊的表情狰狞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隐隐夹杂着一丝被压抑的怒火,“那件事是我的无心之失,你怨我恨我我不怪你,想怎么出气也都随你,可为什么一定要和离?”
“不管你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后果都已经造成了,我过不去心中这个坎,更没法面对你,所以,除非你能让谢嬷嬷活过来,不然,我绝不会跟你生活在一起,你不和离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不会在跟你过日子的!”湘云说得很坚定,没给他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莫子离冷笑一声道:“你别拿着谢嬷嬷做借口,就算没有谢嬷嬷的事,你不也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吗?说说吧,你的退路是什么?呆在这庄子里随时被匪徒袭击?还是回娘家去看你爹娘的冷脸?你为什么这么执拗,非要做一些有违妇德的事?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温柔恭顺呢?”
既然莫子离已经看出来了,湘云也不跟他绕弯,十分干脆的说:“对,就算没有谢嬷嬷的事,我也会跟你和离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温柔恭顺,我也不妨直言告诉你。”
莫子离抿着唇看着镜子里的她,湘云也不躲避,冷笑道:“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难道都忘了吗?厉害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妇德?跟我成亲这么久,你何尝那我当过你的妻子,新婚之夜,你告诉我你爱着别的女人,只能给我一个名分,然后抛下我,去见那个女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不管怎么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你却连碰都不碰我一下,还让外室先怀上身孕,更可恨的是,居然用施舍的态度,说要给我一个孩子,别说我不稀罕生你的孩子,就算我稀罕,生下的孩子也不是长子了,你让我和我孩子的脸往哪搁?
莫子离听到这,忍不住辩解道:“我没想过要让杜氏怀孕,是她在避子汤里动了手脚,我也想过要跟你在一起的,可是,正巧就摔伤了,所以......”
湘云打断了他,冷冷的说:“就算你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愿意的,你的心上人诬陷我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她的一边儿,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还打死了我最亲的人,让我痛不欲生;你的小妾受伤的时候,你想都没想的将她抱到了我们的床上,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和颜面。秋爽斋的院子里,曾打死过我最亲的亲人,曾经属于我们的床上,住过你的小妾,你还怎么好意思让我跟你回去?”
听到这儿,莫子离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执意,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
“我不是没想过听天由命、安分守己,就算我安排好了自己的退路,也没有勇气离开理国公府,去过自己的日子,直到那件事情发生,才让我下定决心离开,要是我能早些离开,而不是犹豫不决、优柔寡断,谢嬷嬷就不会死了,我也不会被扣上残害妾侍和庶子的罪名。”湘云淡漠的说。
莫子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以后不会了,我已经决定,等杜氏的身子好了,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离开,以后各不相干,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一直对你好,好好的补偿你,往后,咱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是嫡子,也是长子,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好的!”
“来不及了,要是谢嬷嬷没有死,我或许会考虑考虑你的建议,但是谢嬷嬷死了,一切都不可能了,我没有办法原谅你,更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跟你过日子,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要是你觉得和离丢脸的话,我不介意你休了我,只要能跟你分开,是和离碍事休妻随你选。”
说完,湘云的语气稍缓和了一些,道:“要是没有旁的事,你就离开吧,我要去吃早饭了,至于休书,你写好了派人送来也好,我差人去取也行,都随你!”
说完,她不管莫子离是什么反应,起身就走。
但她刚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人抓住了,湘云挣了两下没挣开,不由得转过头去,对莫子离说:“你放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好聚好散?那时你一厢情愿,我可没答应。”莫子离冷着脸说道,抓着湘云的手越发紧了,好像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逃离一般。
“你非要跟我撕破脸吗?”湘云又惊又怒,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
看着湘云眼中愤恨而又疏离的神色,莫子离的心疼得像被捏住了一般,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一副冷漠的神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你逼人太甚,我知道自己曾经对不起你,但是我已经道过歉了,而且也保证送走杜婉清,往后只对你一个人好,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出的气也出了,为什么还要苦苦揪着不放呢?你究竟想怎么样?”
湘云愤怒的说:“不是我揪着不放,是你揪着我不放,我不过是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呢?”
莫子离冷笑说:“放手?你道我理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你想嫁就嫁进来,想走就一走了之,别做梦了,你嫁给我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一辈子都别想和离开我理国公府!”
说完,他一甩手,湘云就被甩到了一旁的榻上,她闷哼一声,刚支起身子,就看见莫子离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边走边解开腰间的玉带。
“你....想干什么?”湘云见状,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警惕的抓起榻上的呃玉枕,拿在身前作为防御。
此时,莫子离已经解下了腰间的玉带,开始脱自己的袍子,闻言道:“做夫妻间该做的事,你不是怪我不碰你吗?我现在就补偿你。”
“不,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湘云吓得连连摇头:“我只要你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离开自己,莫子离既心痛,又生气,他脱下自己的袍子,身上只剩下白色的中衣,俯下身,凑近湘云说道:“我本想把你当宝贝一样的哄着、宠着,来弥补你心里的创伤,可你却一意孤行,非要跟我撕破脸,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一把扫开湘云砸过来的枕头,将她按倒在榻上,随即覆了上去。。
“翠纹——翠缕——”
湘云挣扎不开,焦急的大叫起来,想让翠纹翠缕进来帮她。可是不知为何,翠纹翠缕都没有进来,莫子期一手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另一只手粗鲁的去脱她的衣服。
湘云又气又羞,痛苦的大叫道:“莫子离,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莫子离僵了一下,随即讥讽的冷笑:“我不这样,你也不会喜欢我,我有何必怜惜你?”说着,又低下了头,继续去撕扯湘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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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败露
湘云被莫子离压在身下,感到自己的衣服在外力的作用下,正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心中又恨又痛又屈辱,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睛里流出来,此时,她多么希望昨天救她的那个人能再次出现,救她离开这里。
她的眼泪,莫子离不是没有看见,他的心也一样难受,甚至比她还要难受,但是,为了让她死了那份离开他的心,他也只好狠下心肠,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
只要她成了他的人,她就闹腾不起来了,最好是一矢中的,她就会乖乖地跟他回家,虽然这个办法有点卑劣,可是没本法,若不是她非要那和离的事儿苦苦相逼,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正撕扯时,外面忽然响起了管家娘子苏氏的声音:“离公子,应天府来人了,说有要事要见您?”
没等莫子离搭话,一边儿的耳房忽然开了,二夫人白氏一阵风的抢了出来,低斥道:“没眼色的混账婆娘,嚷什么嚷?没见你们主子忙着吗?还不滚出去。”
苏氏被斥,缩了缩肩膀,怯怯的说:“夫人,应天府的官爷来了,说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向离公子请示。”
白氏道:“什么事?”
苏氏朝屋里看了一眼,说:“那两位官爷说,那群劫匪已经招供了,是离公子的小妾指使他们来劫杀少夫人的,现在要请示离公子的示下,好到府上去拿人问案!”
屋里,莫子离虽然压在湘云的身上,但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时就放慢了动作,及至听到苏氏说‘是离公子的小妾指使他们做的,现在要请示离公子的示下,好到府上去拿人问案!’这句话时,顿时像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是她?
那个他曾经心仪不已,视之为这世上最高洁、最清雅的女子,他愿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怎么会这般的丑恶?
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很多缺点,让他失望不已,但是,他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做出勾结匪徒,买凶杀人的事儿,这跟她一向表现出的淡雅娴静的性格完全不符啊!
呵,对了,这才是她真实的性情,从前的都是装出来哄他的罢!
湘云见男人住了手,似乎怔住了,趁机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儿推开了他,跳下榻撒腿向外面跑去。
院子里,白氏还在一脸不可思议的追问着苏氏:“那官差是怎么说的?你确定你没听错吗?她人在内宅养病,怎么可能把手伸到这儿来呢?”
正问着,一眼看见湘云逃命似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忙上前道:“云丫头,快回屋里去,你这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被外人看见了可要有损清誉的!”
湘云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哭得很委屈:“我不回去,他…。他……”
白氏道:“嗨,两口子闹着玩儿呢,你哭的是啥?听话,快回去…。”
翠纹和翠缕听到湘云的声音,急忙从耳房中跑出来,见湘云这副狼狈的样子,忙上前搀住了她,湘云却哭着,说什么都不肯回正屋去,白氏无奈,只好让翠纹和翠缕带她去了耳房。
一进屋,翠缕和翠纹便跪了下来,哭道:“少夫人,您受委屈了,奴婢们本是想去帮您的,可二夫人忽然来了,把奴婢们拘在了耳房里,说你们在办正事,不许奴婢们去打搅,奴婢们不敢违拗二夫人,所以,所以……”
湘云坐在炕沿儿上哭了一会儿,见两个丫头还跪在地上,便抽着鼻子说:“起来吧,不怪你们的,是我自己的防范意识太低,忘记了考虑他的情绪了。”
莫子离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然也不会轻易下令打谢嬷嬷五十棍子,之前他所以能一再的忍受湘云的指责和吵闹,一是因为他自觉亏欠了湘云,所以处处让着她;二是因为他已经爱上她,不跟她争执是怕她伤心,所以才对她一忍再忍。
今天,他的一腔热情被湘云的冷淡无情浇灭了,他的负面情绪已经爆发,湘云的态度,不仅挑衅了他身为丈夫的尊严,更让他有一种恼羞成怒之感,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处心积虑的要离开他的事实。
就算他错了,他不是已经诚恳的跟她道歉了,而且还保证往后要跟她好好过日子,她还想怎么样?她不该逼人太甚,更不该惹毛他,这次,要不是应天府来了人,他一定会办了她,不仅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让她断了和离的念想,最好是能一矢中的,让她怀上身孕,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会动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了!
幸好应天府来人了,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湘云后怕极了,一想到莫子离压在她身上那副凶恶的样子,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翠缕见湘云抱住了胳膊,身上的衣衫被扯的丝丝缕缕的,脚下连鞋子都没穿,遂红着眼圈道:“少夫人,奴婢去给您找一身替换的衣服过来,你先歇着吧…。”
湘云点点头,抱着胳膊神色黯然的坐在了炕沿上,心情十分灰暗。
刚刚莫子离欺负她时,白氏恰好来了,她就在外面,而且听到她儿子的所作所为了,可她并没有伸张正义,反倒纵容他的儿子欺负她,这让湘云感到很寒心。
嫁入理国公府来,虽然莫子离对她不好,但老夫人和白氏一直都是很疼她的,把她当成了孙女和女儿,在她的心中,也一直把她们当成是自己最最敬重的长辈,没成想,最关键的时刻,她视为母亲的长辈会令她感到这么失望……
翠缕去正房给湘云取衣服时,莫子离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阴着脸对苏氏说:“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是!”
苏氏福了福身,忙带着莫子离就要走,白氏道:“我也去,我倒要听听,那妖女是怎么害人的!”说着,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翠缕回到正房,在湘云的衣橱里,找了一件白色暗绣团福字的偏襟里衣,一条象牙色曳地绵绸长裙,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褙子和一双蜀锦的绣鞋,急匆匆的赶回到耳房,帮湘云穿戴了。
刚穿戴好,外面的丫头忽然来报:“少夫人,夫人来了!”
一听母亲来了,湘云迎了出去,却见母亲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急匆匆的赶来,一见到湘云,一把搂在怀里,一声儿一声的肉的哭起来。
“你这前世的冤家,非要把为娘的一颗心给操碎了才甘心吗?放着好端端的婆家不待,非要怄气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受苦,这次亏得有佛祖保佑,让你有惊无险,这要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让娘可怎么活呀…。”
湘云被娘抱在怀里,想起了刚刚被莫子期欺负的事,又想到昨夜的凶险,也不由得委屈的放声大哭起来。
武夫人的陪嫁嬷嬷刘氏劝道:“夫人快莫要哭了,您看,姑奶奶这不好好的吗?您这一哭,倒把姑奶奶给招哭了!”
武夫人闻言,渐渐的止住了哭声,看着湘云道:“你给我听着,这回,娘说啥都不能在由着你胡闹了,你必须给我回婆家去,你若不回去,娘便搬过来陪你一起住,再有什么土匪强盗的来了,大不了娘陪着你一起死了罢。”
刘妈妈说:“夫人,瞧您说的,府里的中馈还得您主持呢,您要是在这儿住下了,府里那一大摊子的事儿可交给谁啊?”
武夫人道:“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总不能把这冤家丢在这儿,让那群杀千刀的匪徒惦记吧!”
湘云差点儿被莫子期侮辱了,哪里还敢回去?听娘这么说,只好央求说:“娘,我还在给谢嬷嬷守孝呢,回了理国公府可怎么守?再说,就算是老太太和婆婆许我戴孝,也于理不合啊?”
武氏生气的说:“你一个做主子的,给她一个下人守了这么久的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真要像个孝女似的给她守到三七?” 湘云一听,垂泪说:“谢嬷嬷是被我牵连才无辜惨死的,我必要给她守到五七才能安心,娘不要逼我,就算是您逼我我也不依。”
娘俩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谁都不肯相让,白氏忽然走进来了,一进院儿便拍着手道:“真真是气死我了,云儿的事儿,竟然是杜家那狐媚子找人做的,早知如此,我便把她一顿乱棍打死了,哪还能留着她兴风作浪!”
武夫人惊讶的说:“她一个内宅妇人,哪里会认得匪徒呢?亲家母不会是弄错了吧?”
白氏气愤的说:“没错,是她做的,刚才应天府的差役已经说了,是她收买了我们府里一个贬黜的小厮,令他纠集一群无赖做的好事,幸好云儿命大,有贵人襄助,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呢。”
说完,看向湘云说:“云儿,这下别说是我们,就是子离他也断断容不下那杜氏了,咱们府里算是清净了,你就跟娘回府吧,留在这儿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可怎么办呢?”
武夫人忙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呢,云儿,你就听话,乖乖的跟你婆婆回去吧!”
湘云看了白氏一眼,抿了抿嘴,说:“我还在给谢嬷嬷守孝,不便回府的,娘要是担心我,就多派几个人来保护我吧。”
“不行!”
白氏断然拒绝:“那起子土匪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就算派再多的人来,要是他们在弄什么*香啥的,不也是白费嘛,还是回府去吧。”
没等湘云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就让她住在这儿吧!”
莫子离走了进来,脸色很差,见了两位夫人,拱拱手,恭敬的叫了声:“岳母,娘——”
湘云乍一见到他,还有几分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扑进武夫人的怀里,惊恐的看着他。
莫子离看着惊慌不已的湘云,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想留在这儿就留下吧,我过来陪你住!”
“不,不要——”湘云反射般的叫了起来,拼命的摇头拒绝。
白氏并不知道之前莫子离要强奸湘云的事儿,只道是女婿回心转意想弥补女儿,见女儿拒绝,生气的说:“云丫头,你又任性了,娘是怎么教你的了?你非要气死娘才甘心吗?”
武氏心虚,怕湘云道出莫子离欺负她的实情,急忙拉着武氏进屋去了,“走吧走吧,把地儿腾给她们小两口儿,咱们别没眼色留在这碍眼……”
湘云才不要单独跟莫子离呆在一起,见婆婆拉着母亲进了屋,急忙提步跟了上去,却被莫子离叫住了:“湘云,我有话跟你说!”
湘云回过头,恨恨的说:“我才不要听你说话,我也不要见到你。”
武夫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儿,听女儿这么一说,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严厉的说:“湘云,子离好好跟你说话,你怎能这般不识好歹?从前娘教你的规矩都被你丢到脑后了吗?还不快跟子离道歉?”
白氏道:“嗨,他们小两口儿的事,咱们就别搀和了,由着他们闹去吧。”说完,拉着武氏进了屋,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湘云被关到了门外,她无奈的回过身,正好看到莫子离向她走来,吓得她如惊弓之鸟一般,惊恐的再往后躲。
莫子离停下脚步,放轻了声音说:“你别怕,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这次你被人袭击,十有*是杜氏搞的鬼,你放心,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湘云只是紧紧的贴在门上,睁圆了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警惕的看着他,显然还在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
莫子离看着那双惊恐的圆眼睛,又心疼又有些无奈,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把她吓坏了,又一想到杜婉清昨晚差点儿杀了她,心里对她越发怜爱了,说:“你不用害怕,我以后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加倍对你好,只要你不在闹着跟我和离,你想要怎样我都依着你,还不行吗?”
湘云已经得到了教训,自然不敢再跟他硬磕,只垂下眼帘,紧紧的抿着嘴唇,却不说话。
她的睫毛密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似的,一扇一扇的扑闪着,好看极了,要不是他还有要事要回京去办,他真想就这么呆在这儿,多看她一会儿。
但是,他必须马上回去,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他要亲自审问那个杜婉清,他倒要看看,她那层华丽的表皮下面,究竟隐藏着多么丑陋的面孔!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莫子离沉默着坐在车厢里,耳边不断的回想着差役们的声音。
“离公子,旺财是府上的小厮吧?”
“据他招供,您夫人这次遇袭是您的小妾杜氏指使的,目的是奸污了您的夫人再杀了她,让她身败名裂,杜氏给了他们三百两银子和一只紫罗兰玉的镯子作为酬薪,并许诺等事成后,将旺财和他妹妹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做良民……”
“呵!”
他笑了,笑容讽刺。
莫子离,枉你自视清高,实则却是这世上最蠢最蠢的傻瓜,为了她,你不惜触犯家规,成了理国公府的罪人;为了她,你伤害了你的天真善良的妻子,让她对你恨之入骨;为了她,你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给她赎身、安家,买她心爱的首饰讨她欢心,帮她还了欠觅芳斋的巨额银两…。
可惜,这一切最后换来的,竟是无情的欺骗!
难怪湘云说什么都不肯跟他过了,他确实蠢得要命,竟然被一个小女子玩弄在鼓掌之中却浑然不觉!
不过,他莫子离也不是那么好欺骗的,骗了他的,她得加倍偿还回来才行!
马车行得很快,一进京城,跟在马车后的几匹马便与马车分开,直奔应天府去提人。
而莫子离则黑着脸,直接杀回到了府中。
这会儿,杜婉清正心如油烹的在秋爽斋里转着圈儿,早起就听说庄子离出了事儿,少夫人被匪徒袭击了,幸好遇高人相救才幸免遇难,而旺财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儿,只怕是栽在那高人的手中了!
旺财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根本不可能为她保密,一旦被擒,为了自保,不用动刑就得把她招供出来,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心急如焚的团团转着,外面忽然响起了英玉的声音:“公子,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莫子离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毁天灭地的煞气,一双喷着火的眸子阴冷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烧成灰烬一般。
杜婉清被莫子离骇人的表情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战战兢兢的说:“子离,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呵!”
莫子离冷笑,眸光阴冷的看着她:“我问你,我给你买的那套紫罗兰玉的头面中,那只紫罗兰玉的镯子哪去了?”
杜婉清心下一惊,心‘突突突’的狂跳起来,知道是犯事儿了,她极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莫子离没空跟她绕弯儿,又问:“那只紫罗兰玉的镯子哪去了?说!”最后一个字,是喝出来的,语气之厉,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杜婉清吓得一哆嗦,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决不能承认是被她拿去买凶杀人了,若是那样,就相当于把自己推到死路上了,男人的性子他了解,他之所以钟情与她,正是因为爱她不染纤尘的性格,若是知道她的真正面目,怕第一个就容不下她!
只是,男人逼问的太紧,她不能不回答,情急之下,只好说:“那只镯子被我拿去卖了!”
莫子离冷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嘲讽的说:“接着说。”
杜婉清望了莫子离一眼,说:“子离,你也知道,我并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原是没名没分的进来的,后来又因堕胎的事儿惹得少夫人离家,惹得阖府的人各个都看我不顺眼,下人们不但不肯好生服侍我,还明里暗里挤兑我、排揎我,我只好不时的拿出些钱来打赏她们,才略好些。”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什么钱,所以只好托张妈妈找到旺财,让他帮我把我那只镯子卖些银子来当盘缠,这些小事儿我不想说出来惹你烦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杜婉清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咬死那镯子是她托张妈妈交给旺财,让他帮忙代卖的,这样就可以把事情遮掩过去了。
然而,莫子离已经对杜婉清的人品产生了质疑,所以对于她的话并不相信。
他冷笑说:“我记得你刚进府那天,还提议要乱棒打死旺财呢,怎么这会儿又这般信任他了,那只镯子价格不菲,恁般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放心交给他去卖呢?”
杜婉清哀怨的说:“我也知道他不可靠,可是没办法,我不认识其他的人,就只好让他去做了。”
正说着,英玉来报:“公子,应天府把旺财送回来了,正在二门外候着呢!”
莫子离一听,切齿道:“把他给我拎进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杜婉清一听,心里直颤,那张布满抓痕的脸不自然的惨白起来,侍立在一边儿的张妈妈比她还害怕,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
莫子离冷冷的扫了杜婉清一眼,轻哂一声,拔腿向院子里走去。
莫子离一走,张妈妈便失张失志的说:“姑娘,怎么办?旺财那小子一定会把咱们给招供出来的,您快想想法子啊?”
杜婉清惨白着脸,喃喃的说:“天不佑我,谁会想到十几个人还杀不死一个她,还让人给活捉了呢?”
“哎呦,姑娘,您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眼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嗨!我算是被你给害苦了!”张婆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似的,不停的在屋里打着转儿,规矩什么的早丢在后脑勺了。
杜婉清握了握拳,道:“没别的法子,只一口咬定那镯子是你托他卖的,不然,咱俩都死无葬身之地!”
旺财比杜婉清想的还没种,被带进院子后,看到院子里摆的一只炭盆儿和几样刑具,就杀猪似的叫起来。
“公子,公子爷,求您看在奴才跟您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就饶奴才一条狗命吧,奴才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下这样的事,奴才再不敢了!”
说着,对着莫子离“砰砰砰”的磕起响头来,没几下,把头都磕破了。
莫子离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正当中的一把太师椅上,阴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旺财,半晌才森凉的开口。
“谁指使你做的!从实招来!”
旺财毫不犹豫的说:“是杜姑娘派了张婆子来找奴才,指使奴才做的,还说公子很讨厌少夫人,巴不得她去死,所以已经默许她这样做了。奴才也是因见公子之前的确只喜欢杜姑娘,很不喜欢少夫人,才信以为真的找人去做的,不然,就算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求公子爷明鉴,奴才也是一时被蒙蔽了,才做下那般糊涂的事儿的,求您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命啊…。”
说完,又对着莫子离磕起头来。
莫子离冷嗤一声:“蒙蔽?那三百两银子和紫玉镯子是怎么回事儿?”
旺财情知瞒不过去,哭道:“那是杜姑娘赏的,她让奴才带人先把少夫人*了,然后再杀了她…。”
“你胡说,你撒谎——”
屋里的杜婉清冲了出来,指着旺财失控的大叫着:“我只是让你帮忙当一只镯子?何时让你杀害少夫人了?分明是你知道了少夫人独具庄子,起了歹意,事情败露后反倒推到了我的头上,真是太恶毒了!”
旺财被忽然冲出来的杜婉清吓了一跳!
眼前的杜婉清太吓人了,脸又红又肿,像个大馒头似的,把那双曾经勾人心魄的大眼睛急的就剩一条缝隙了,脸上面还布满了蚯蚓似的抓痕,一条一条的不规则排列,看起来恶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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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真相大白
旺财回过神来,直着脖子叫道:“杜姑娘,红口白牙的,说话可得冲着良心啊,昨儿分明是你打发了张婆子跟我说和的这事儿,那三百两的银子还在我们弟兄的身上呢,你抵赖不得的!”
杜婉清一听,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哽咽道:“旺财,虽然你被贬去了庄子,可那都是你自己惹的祸,你何苦要记恨到我的身上?我在理国公府养伤,自己都没有盘缠使唤呢,又到哪去寻三百两的银子贿赂你?便是你想诬陷我,也该找个合理的的借口啊!”
这会儿,杜婉清的身边儿确实没有银子,这三百两银子是她打发了张婆子拿了她的密信,在她母亲王氏那拿的,是从之前莫子离给她的家用中攒下来的,也是她们母女的全部积蓄。
因为刚刚她和莫子离说过自己没钱,所以这会儿她说出这番话来,很容易让人信服。
然而,她的争辩和眼泪并没有打动莫子离,此时,他正半垂着头坐在座椅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看见的额头上,已经暴起了条条的青筋,置在膝头的拳头也握得死死的,咔咔作响。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生气,他已经气得想要跳起来杀人了!
这两个狗男女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要是他们的诡计得逞了,现在他面对的,就是湘云被*、被杀死后的冰冷的尸体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疼的想给刀子戳了似的,眼睛也红了,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旺财见看见了公子额头上的青筋,知道公子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这会儿杜婉清想摘清自己,把罪过都压在他的头上,他当即不干了,他知道离公子的脾气,也知道他怒后有多可怕,这会儿若是他谋杀主母的罪名成立了,公子断不会给他留活路了。
因此,他直视着杜婉清的眼睛,大声说:“姑娘,奴才从前没少为姑娘出力,要不是因为姑娘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这般田地,姑娘不搭救奴才也就罢了,哪里还有落井下石的道理?姑娘就不怕奴才狗急跳墙,把姑娘之前做过的事儿给抖出来嘛?”
杜婉清明白旺财是在威胁她,不过她却不怕,因为那件事情追究起来,旺财的责任不比她轻,所以,她有恃无恐的说:“旺财,你想诬陷我什么?我劝还是别动那份贼心了,乖乖的认了罪,或许公子还会看在你从小服侍他的份儿上饶你一命,要是你还不安分,像疯狗似的到处攀咬,胡乱诬陷,公子绝不会轻易放过”
后面的字,被她噎回去了,因为此时,她看到一直沉默着的莫子离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双阴冷的眸子紧紧的攫住了他们,看得他们一阵心惊。
“来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低沉冗长,听起来却让人胆战心寒。
“奴才在!”
四个侍立在莫子离身后的小厮们雷鸣般的吆喝了一声,绕到了莫子离的面前,跪了下来。
莫子离阴鸷的盯着旺财,咬着牙阴森森的说:“不管是不是别人指使的,这狗奴才意图谋杀侮辱主母,罪无可恕,先把他的两只手炮烙了,烧成骨头为止。”
旺财一听,被吓得当即尿湿了裤子,失声的叫喊起来:“公子饶命,公子求求您饶了奴才吧…。”
四个小厮得令,立刻上前,两个抬着炭盆,两个抓着他的胳膊就要往炭盆里按,被吓疯了的旺财拼命的挣扎,大声求饶。
“公子,公子饶命,奴才有个秘密要对您讲,只要您饶了奴才,奴才便把这秘密说给您听!”
杜婉清一听,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猜想旺财这奴才大概是要跟她鱼死网破了,一时心急,抢着道:“子离,别听他浑说,这厮是想逃脱罪名,才胡乱攀咬的,要我说,这种大逆不道的狗奴才就该直接拉出去打死了。”
莫子离斜睨了杜婉清一眼,冷声道:“他若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说着,不去理会杜婉清灰败的脸,一抬手,示意小厮们住手,把旺财放了。
旺财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吓得魂儿都飞了,这会儿只想着怎么将功折罪,怎么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或者怎么找出一个比自己更可恨的人,转移公子的视线。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说:“公子,您这次受伤不是鸟雀惊了马,是奴才偷偷地拿石子儿打了您马的眼睛,才让马受惊的,是杜姑娘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她在事后还赏了奴才一百两银子呢。”
莫子离一怔,本就阴鸷的眼神更犀利了,他转过头望着杜婉清,那利刃似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要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一个是他曾经深爱着的女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小厮,两个人竟然联手把他给算计了,而他还傻傻的为了她污损了理国公府的百年好名声,为她伤了天真善良的妻子,再想想自己被马摔断肋骨的疼痛,想想自己曾经对他的倾心,他真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他他怎么能这么愚蠢?咋就能爱上这么个装腔作势、表里不一的女人呢?
杜婉清见莫子离眼神阴狠的看着她,急忙争辩道:“子离,你别听他的,他在诬陷我呢,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对我那么好,我感激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旺财毫不客气揭穿她说:“那是因为你听说了公子要跟少夫人生孩子,你怕你肚子里的是女儿,少夫怀上儿子,那样你以后就没有机会进府做少夫人了。”
“不是这样的,他撒谎,他在诬陷我!”
杜婉清喊起来,转向莫子离委屈的哭道:“子离,这个狗奴才处心积虑的要拉我下水,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旺财大声说:“姑娘就别装无辜了,您一向是最有心机的,听太医说您脸上的疤过了三个月就去不掉了,就处心积虑的落了胎,还把落胎的罪名嫁祸到了少夫人身上,这样一来,你既可以去了劲敌,又可以趁机治脸,你做的这些事儿,打量着别人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莫子离的心又震了一下,表情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呆愣、震惊、愤怒,后悔、狂躁,最后,都化成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杜婉清,你真是好手段啊…。”
之前,他一直怀疑杜婉清是故意落胎陷害湘云的,但又总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孩子是她的亲骨肉,她如何舍得?再说,就算是湘云被扳倒了,她也没有上位的可能,她是聪明人,犯不上用自己的孩子去扳倒一个碍不着她什么事儿的人,可心里却又觉得就是她做的。
经过旺财这么一提醒,他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她怕误了她治脸,所以才出此下策,打掉了孩子,她就可以达到自己落胎治脸的目的,又能顺手除去湘云,这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诡计,当真是毒辣得让人心惊!
看来,湘云果然是被冤枉的,就连谢嬷嬷,也是被冤枉的!
杜婉清见莫子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知道是他对自己起了疑,慌乱的说:“子离,你快下令把这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了,这狗奴才在撒谎,你想想看,咱们内宅的事儿他怎么可能知道?可见是在扯谎呢。”
旺财底气十足的说:“奴才没有撒谎,王嬷嬷可以作证,你为了嫁祸少夫人,拿了你的两件紫玉首饰收买王嬷嬷和张嬷嬷,让她们帮你盯着公子的秋爽斋,特意赶在少夫人回来的时候寻过去,挑衅她、激怒她,让她跟你发生撕扯,然后你故意摔倒撞到肚子,再把落胎的事儿安到少夫人的头上!”
“你胡说,他血口喷人——”
杜婉清愤怒的指着旺财,委屈的哭了起来,一副倍受打击,娇弱不堪的模样。
可惜,那张布满伤疤、又红又肿的脸,哭起来早没了往日的梨花带雨,那双勾人魂魄的水目也被肿胀的脸挤成一条眯缝了,根本不能引起人的怜惜。
听她做了这么多的恶事,莫子离已经气得快要炸了,能依然稳坐在这里,没起来把她碎尸万段已经很不容易了,又岂会被她几声娇柔的叫声和哭声打动?
他阴森的冷笑几声,笑容嘲讽,不知是在笑自己愚蠢眼瞎,还是在笑她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在演戏,笑罢,他阴凉的说:“传王嬷嬷过来!”
王嬷嬷是理国公府家生的奴才,跟旺财的亲爹是亲姐弟,当年,旺财爹看上了旺财娘,那时旺财妈已经嫁做人妇,两人便暗中勾搭起来,理国公府家规森严,容不下作奸犯科之人,所以两人做得很隐秘,旺财娘怀孕后,旺财爹因一次意外故去了,临死前告诉自己的姐姐,旺财娘肚子里的种儿是他的,撒手人寰后,旺财娘在第二年春天生下了旺财。王嬷嬷记着兄弟死前说过的话,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的照顾旺财,只是不叫人看出来罢。
王嬷嬷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无儿无女,一直把旺财当成自己的娃看待,只那日杜婉清向莫子离提议要乱棍打死旺财,她就怀恨在心,一直咱暗中盯着她,还找机会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跟旺财说了,旺财也恨她奸诈狡猾,卸磨杀驴,但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虽然深恨杜婉清,可为了银子,还是铤而走险的跟她合作了。
杜婉清不知道王嬷嬷和旺财之间的关系,还以为给她一件贵重的首饰她便成了自己人,会乖乖的听她的话,替她分忧解难呢,哪成想会有这么一桩公案在里边。
王嬷嬷行至院子中央,跪在莫子离的面前,拿出一块紫玉的玉佩道:“禀离公子,旺财的话句句属实,这是杜姑娘贿赂奴婢的玉佩,她还给了张嬷嬷一对紫玉坠子,被张嬷嬷给她儿媳妇了,您可以去搜查。”
莫子离转过脸,阴鸷的睃着杜婉清,眼底全是厌恶。他冷冷的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婉清见状,跪了下来,哭道:“子离,我从前在家时就对下人出手大方的,就算是我给了奴才两件好首饰也说明不了什么啊?难不成赏给她们点儿东西,就是贿赂,就是我作奸犯科的证据了?你想要给我定罪,起码得拿出像样的证据啊!”
“我有证据!”
一个道苍老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大门处,四个婆子抬着一抬坐轿走了进来,老夫人端坐在坐轿里,面带薄怒。
轿子后面,有一乘两人抬的小轿椅人,大夫人武氏坐在当中,身后是十几个丫头和婆子,前呼后拥的涌入了秋爽斋中。
莫子离见祖母和大伯母来了了,收起了脸上的阴戾之色,起身来迎接,英玉忙带着一个小丫头进屋去搬椅子,请这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就坐。
旺财见老夫人来了,大哭大号着爬过来,对着老夫人连连磕头:“老夫人,奴才知道您是信佛的,求您大慈大悲饶了奴才这一遭吧,奴才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横了旺财一眼,说:“就是你这狗奴才纠结了那伙儿杀千刀儿的土匪,去杀我的孙媳妇儿吗?”
旺财一听,急忙指着杜婉清说:“老夫人,都是她,是她指使奴才做的,她说公子不喜欢少夫人,已经默许了奴才动手,不然,就是有鬼拉着奴才的手,奴才也不敢做下这大逆不道的事儿啊!”
杜婉清一听急了,辨道:“你胡说,是你因为遭贬我没有替你求情,你怀恨在心,故意诬陷我的…。”
“都给我住口!”
老夫人威严十足的喝了一声,缓缓的坐了下来,冷声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谁都不用摘,你们做下的那点子事儿,我已经都给查清了,可笑我活了七十多年,还第一次听说有奴才和小妾敢杀主子呢,真是长了见识了,连天下的百姓都跟着长见识了。”
莫子离一听,急忙跪了下来,沉声道:“孙儿有罪,孙儿治家不严,又带累咱们府上的声誉了!”
老夫人厉声道:“你当然有罪,身为莫家的子孙,你违背祖训,贪恋女色,害得咱们理国公府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遭天下百姓诟病;你昏聩胡涂,识人不明,害得你媳妇儿受尽委屈离家出走,差点儿惨死在外。莫武两家的百年交情,也多悬毁在你了的手中,今儿我就让你睁眼看看,你为之违背祖训,夫妻反目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对身边儿的大丫鬟明月说:“去,把证据拿出来!”
“是!”明月答应着,冲着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刻出去了。
杜婉清的心狂跳起来,她不知道老夫人找到了什么证据,但有一点她知道,老夫人在后宅一辈子,早就成了精,她的那点子手段骗骗莫子离还行,想骗过老太太,怕是不行!
正想着,几个护院走了进来,还推推搡搡的带了两个小厮,那两个小厮走路踉跄、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用过刑了。
见到那两个小厮,侍立在一边儿的弄玉脸顿时吓傻了,身子也微微的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这两个小厮,就是打死谢嬷嬷的那两个,当时还是她传的话,帮着杜婉清贿赂他们的。
“老夫人饶命啊……”
见到老夫人,两个小厮一起跪了下来,像刚刚的旺财似的,不停的对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说:“说吧,把当日的事都说出来,给你们主子好好听听!”
一个小厮向前膝行了几步,磕头道:“我来说,老夫人、大夫人,离公子,当日是弄玉姑娘悄悄来找奴才们的,告诉奴才们只要打死了谢嬷嬷,就赏奴才们每人一百两银子,打残了赏每人五十两,奴才们一时贪心,就下了死手,把谢嬷嬷给打死了,可弄玉姑娘许我们的银子到现在还没给呢…。”
弄玉一听把她给招出来了,急忙跪下来磕头说:“老夫人,不关奴婢的事,是杜姑娘指使奴婢做的,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啊!”
武氏冷声道:“受她的指使?她算个什么东西?又不是你的正经主子,你凭什么听她的指使?定是你这贱婢也从中拿了好处了。”
弄玉哭道:“没有,真的没有,不信夫人可以派人去搜奴婢的铺盖!夫人明鉴,奴婢也是被杜姑娘蒙蔽了,以为少夫人害了公子的子嗣,很替未出世的小公子抱不平,想替他报仇,所以……就一时糊涂了……”
英玉一听,不觉冷笑起来,上前道:“回大夫人的话,昨儿弄玉因一点儿小事儿跟奴婢起了争执,亲口对奴婢说,杜姑娘答应将来让她做离公子的姨娘了,还扬言等她做了姨娘,就把奴婢也像谢嬷嬷那样打死了呢!”
武氏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她这般热心呢,只可怜了湘云,背了恁大个黑锅,奶妈还叫人给活活打死了!”
老夫人道:“离小子,现在你可看清楚了你相中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子离低下头,沉声道:“祖母,孙儿已经明白了,孙儿很后悔不该如此昏聩糊涂,让理国公府因为我蒙羞,长辈们为我操心,湘云因为我受了委屈……”
老夫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知道错了,该怎么办你知道吧!”
莫子离道:“是,孙儿知道了!”
这时,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大家举目看时,却见杜婉清翻着白眼,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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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湘云的心事
湘云遇袭的消息早上就传到宫里了,那时穆皇后正在核对放出宫的宫女清单以及给她们补发的薪水,听闻此事后很是震惊,得知湘云无事后才放下心来,当即派了刘喜出宫,去了解是怎么回事,有悄悄的派了长眉出去,秘密的去保护湘云。
她现在很忙,无法亲自出去探望湘云,放宫女的事儿已经定了下来。宫女们只在这几天就离开,采薇忙着核对各处离开的人数,清算该补偿给她们的饷银,并调整调动剩余的人手,以防哪处有人手不够的欠缺。
宫女们听说他们可以出宫了,而且皇后娘娘还给她们补发这些年在宫里做工的饷银,如获重生一般,都感激的以手加额,奔走相告,大家相约着来御书房外给采薇磕头,这些宫女中,有年轻妙曼的少女,还有人老珠黄的老姑娘,更有举步艰难的耄耋老女人,大家都跪在御书房前,虔诚的给皇后娘娘磕头,流着泪对皇后娘娘称谢。
采薇听到众人来了,扶了唤秋的手走了出来,温和的叫大家起了身,道:“此番放大家出去,虽是本宫提议的,但却是皇上在朝中力排众议,一力促成的,希望大家回去后好好的生活,不要辜负了皇上对大家费的心思。另外,若是年老家中已经无人的宫女,可以在本地的赡养堂养老,若不愿意舟车劳顿的,也可以在京城的赡养堂养老,本宫还会买上一块地做为墓地,往后凡是在宫里死去的宫女太监们,都可以有棺木裹身,入土为安!”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大家更是感激得涕泪交加,没什么报答皇后的,只好使劲儿的给皇后娘娘磕头,不少人把脑袋都红了!
南宫逸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颇有些感慨的说:“以娘子一人之力,造福于这么多的人,娘子果然是个至贤至善的!”
采薇说:“能多做善事,造福与人,也是给自己积福报,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更应该如此,往往你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不少的百姓受益,也往往是一个不大的动作,就能让不少的百姓遭殃,所以皇上一定要先存百姓,先正己身,多施福泽,少行杀戮,咱们的大晋国才能安定长久!”
一番话说得南宫逸心悦诚服,他点头说:“娘子说的很是,为夫记下了。”
宫女们散去后,南宫逸和采薇相携着进了御书房,走到东间,南宫逸见到炕桌上摆放的账本和算盘,随意拿起账本来看了看,笑说:“娘子要给这些出宫的宫女补发饷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有的宫女已经六七十岁了,在宫中呆了大半辈子,一个人就可得四五百两,放出去的六千多宫女,加上送她们回去的人丁车马费用,只要没有几十万银子是下不来的。”
采薇不以为意的说:“这件事是我发起的,你能帮我促成此事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这些补偿宫女的银子都由我来出,省的动用国库里的银子又有人说三道四的难为你!”
南宫逸笑道:“娘子果然是财大气粗,几十万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真真是让朕越发的想抱大腿了!”
两人说笑着上了炕,南宫逸示意杨永把奏折拿过来,夫妻俩一个在炕桌的这边儿批阅奏折,一个在那边核对账目,都做得很用心,偶尔还会心照不宣的抬起头对视着笑一下,温馨极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采薇终于算完了所有的账目,她放下笔,敲了敲脖子,说:“我完事儿了,你还要多久?”
南宫逸诧异的抬起头说:“这么快?”
“当然!”
采薇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账本,说:“一共得拿出贰拾贰万陆仟柒佰壹拾伍两六钱银子的补偿饷银,另外还得拿出壹万肆仟陆佰八十三两的车马费用,跟内务府算的结果一样。”
南宫逸眼尖,一下看到了她算账时用的草纸,见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好奇的说:“你写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这些东西怎么算账?”
采薇说:“这些叫阿拉伯数字,专门算账用的,这些数字算账比咱们常用的算账方法简单多了!”
男人认同的点点头,这么一大本子的帐,她只用了这么点儿功夫就算出来了,可见确实效果不一般。
他说:“这也是你们扶幽岛传下来的吗?”
采薇堪堪的笑了笑,说:“是的!”
男人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采薇猜出了他的心思,说:“这种算数的方法很管用,算起来既简便,又准确,若是在民间广泛推广,一定对百姓们大有益处。”
南宫逸说:“这是扶幽岛的绝学,可以随便往外传吗?”
“当然可以,采薇毫不犹豫的说:”只要能造福百姓,扶幽岛的什么都可以拿出来的!“
南宫逸听了,高兴的说:”既然这样,就劳烦娘子把这种算数的方法传下去,让百姓们能跟着受益。“
阿拉伯算数的方法,在采薇的世界里连三年级的小学生都可以信手拈来,但是在这个封建落后的世界里,却可以被视为一种极其先进的学术,连南宫逸这样的人都为之惊讶。
采薇当然不介意传播这种知识文化,但是她还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她想把这种算术技能独传给女子,以此来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
她说:“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开办一所女子书院,招纳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到此学习,不仅教习这些千金小姐们算数知识,扶幽岛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也值得广泛推广,这样,不仅可以把算数技法传播出去,还可以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说不定还能带动咱们大晋经济的发展呢!”
南宫逸道:“这个法子虽好,只是开办了书院,又要劳累你了,朕于心不忍,还是由你教会几个人,再由她们出去教吧。”
采薇笑道:“既这么着,我就教我手下的刘喜吧,他人很聪明,一准儿学得快!”
南宫逸道:“好,你说刘喜就刘喜!”
宫外
刘喜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后娘娘给惦记上了,这会儿他刚从湘云的庄子里出来,这位少夫人经历了昨夜的凶险,神色很差,所幸并无大碍,她的母亲武夫人和婆婆白氏正一左一右的陪着她说话,贴心的很。见她无事,刘喜转达了皇后的慰问后就离开了,离开时,庄子里的管事正带着几个匠人修理正房的窗户,据说是匪徒袭击时弄坏的。
此时,理国公府里正热闹着,杜婉清昏迷后,莫子离下令,将她绑起来,交由应天府处置;旺财勾结匪类,意图谋杀主母罪无可恕,直接杖毙;涉及此次事件的一应下人全部杖责五十,打完后发卖出去;那两个打死谢嬷嬷的小厮尤可,打完后还能挣扎着站起身,张婆子却因年事已高,加上心中惊惧,杖五十后,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弄玉虽然没死,但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被重打五十杖子后,竟被打残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人被送到牙行后,怕是也没人愿意出钱买一个站不起来的奴婢,等着她的,将是命运最公正的判决!
王嬷嬷因揭发杜婉清有功,免于刑法,但也曾参与过监视秋爽斋的事,所以也被发卖了出去。
莫子离一口气发落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事后,他再次跪在老夫人面前,沉重地请罪说:“孙儿不孝,因一时糊涂辱没了我们莫家的门风,害长辈们为我忧心,妻子被我伤害离家出走,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说:“我们这些老的着急也好,上火也罢,都比不上你媳妇伤心,你要是真心向我请罪,就去把你媳妇儿给我哄回来,算是将功折罪,要是哄不回她,就新罪旧罪一并罚。”
莫子离沉声道:“就是祖母不说,孙儿也会去找她的,祖母放心,孙儿向您保证,一定把她带回来。”
老夫人很满意,说:“这就对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要是被你弄丢了,别人不说,我就第一个不答应。”
……
傍晚,武夫人和白氏留下了几十个忠心的护院,千叮咛万嘱咐的离开了。
她们一走,湘云绷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终于没有人逼着她回理国公府去,没有人逼着跟莫子离好好过日子了……
她的身子昨夜受了风寒,人也受了惊吓,本就很疲怠,今天又被莫子离吓了一下,早就支撑不住了,可她在两位夫人的面前还是咬着牙撑了下来,要是她倒下了,一准儿会被强拉回到理国公府去。
晚饭她没有吃,母亲和婆婆刚走,她便躺了下来,身心俱疲的睡了过去。
但是,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儿梦到那群土匪又来了,拿着刀子要杀她,一会儿又梦到莫子离压在她的身上扒她的衣服欺负她,吓得她惊醒了两次,还在睡梦中都哭出来了。
“不要……别过来…。放开我…。”
她哭得很伤心,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
隐隐约约中,感到有人在用手擦拭她的眼泪,那双手有点儿粗粝,但却很温柔,对待她像是在对待一个娇弱的婴儿一般,她迷迷糊糊的,仿佛又回到了昨夜。
那个神秘的男人帮她脱去湿衣服,帮她擦身子,又细心地帮她一件一件的穿衣服…。
他的那双手很温暖,也很温柔,让湘云难以忘怀。
他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救她,还帮她换了衣服?
为什么救了她却又消失了,再不出现了?
湘云很想知道他是谁,这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应付两位难缠的夫人,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用来想他了,他到底是谁?他们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不过,不管他是谁,在湘云的心中,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在生死之间救她性命的英雄,是能以一敌十的勇士,更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昨晚的天太黑,她看不见他的容颜,但是依稀的看见他长得很高,身材颀长提拔,而且他的身上,还带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的味道,很好闻。
她,很喜欢!
擦拭她眼泪的这只手,和昨夜的那只手一样温柔,也一样带着点儿粗粝,除了没有那股淡淡的香味儿之外,跟昨夜几乎没有分别。
湘云停止了哭泣,吸着鼻子说:“是你吗?你又来了吗?”
蓦地,抚摸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停住了,僵硬的停在了她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彻底惊醒了她。湘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恍惚看到了莫子离的轮廓,她倏地坐起身,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在了炕的角落里,这才对来人叫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叫你随便进我房间的?你给我出去!”湘云惊慌失措,这时她才想起,上午他离开时曾说过要陪她到这儿来住,那时她还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却真的来了。
来人正是莫子离,此刻,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素面锦袍,一副极为舒适家常的模样。
“我是你的丈夫,我不来这儿谁来这儿?难道你在等别人来吗?”莫子离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来。
刚刚来时,看到她不安的睡在炕上,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儿皱到了一起,在睡梦中哭泣,看得他心头都疼了,转眼间,当听她说起‘是你吗?你又来了吗?’这句话时,他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口中的‘你’会是谁?看她说起那句话是温柔似水的语气,直觉告诉他,她嘴里的你一定是个男人。
男人,难道,她趁着一人独居在此的时候,又有了别的男人?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产生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虽然是他背叛在先,但是男人谁一两个老婆之外的女人是情理之中的事,女人却不同,世俗的礼教对女人有着严苛的要求,不允许她们的身上又有一点点的污点。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莫子离的老婆,要是她在背地里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世人会怎么看他?他还有什么脸立足在这世间?况且,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领了他的心,要是知道她在感情上背叛了他,就算抛开脸面的事儿,他也接受不了的!
湘云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幸好现在是天黑,莫子离怕影响她睡觉,只命人在屋里远远的点了一根蜡烛,烛光微弱,看不清她眼神瞬间的飘忽,莫子离才没有看出破绽来。
湘云被莫子离的话吓了一跳,一下回想起自己刚刚半睡半醒时说的那句话,不觉一阵心惊,她说的那句话却是令人觉得可疑,换作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追问的。
她是想要跟莫子离分道扬镳,但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莫子离是不会放过她的,而且以莫子离的性格,要是知道她在想别的男人,或者知道别的男人碰过了她,一定把白天没做成的事做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这件事儿决不能让他知道。
“你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吗?你白天是怎么对我的?难道你忘了吗?难不成还要我欢迎你吗?”湘云委屈的哭起来,吵闹不休。
莫子离微微的眯起了眼,意有所指的说:“就因为我对你不好,所以你要跟我和离?所以你把后路都找好了?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的后路是什么呢?不会是个男人吧!”
他的语气怪异,像是阴阳怪气似的,湘云从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但是却感受到了这种语气后的危险。
她生气的说:“我为人检点,不像你那么无耻,所以别拿我当你,我的后路告诉你也无妨,我要跟采薇一起做生意,赚好多好多的银子,将来就算被你宠妾灭妻了,我也不至于落魄无依,你喜欢谁,想跟谁生孩子就尽管去好了,没有你,我也照样过日子。”
“这就是你的后路?”莫子离挑了挑眉,有点儿不相信。
湘云盯着他,毫不妥协的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和你没关系,你打死了我的奶娘,别想我会原谅你,我迟早会跟你和离的!”
听她对和离之事还没死心,莫子离轻哂一声,道:“还没忘记和离呢?我本以为经过上午的事你会反思自己,没想到你还是没收到教训。”
“教训?你所谓的教训,就是把我当成粉头一样侮辱吗?”湘云嘲讽的说着,又想到了上午他对自己的无理,不觉眼眶红了起来,配着她苍白的小脸儿,看起来十分可怜。
莫子离见状,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紧,说道:“你都要跟我和离了,我为什么还要把你当成妻子看待?如果不是你闹腾,我又怎么会如此待你?”
湘云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来,却看着他缓缓的说:“我嫁给你,原本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但凡你对我好点儿,我也不至于想做和离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是你把我逼得生出了和离的念头,而我提出和离了,你又来怪我,您究竟还讲不讲道理?”
说完,她便捂了嘴,扭头委屈的哭起来。
莫子离见到她哭了,心中一阵不忍,想放下身段去哄哄她,可心中终究还是放不下刚才的事,他咳了一声,道:“你歇着吧,我去给你叫饭来。”说着,提步出去了。
湘云来庄子时,莫子离怕庄子里的伙食简陋,湘云吃不惯,借老夫人的名头给湘云送来了两个厨娘,这两个人都是既是他安排来照顾湘云的,也是他的眼线,很信得过。
出来后,莫子离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直接去了下人居住的院子,叫出两个厨娘,向她们询问是否有男人跟湘云往来。
不过,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没有分毫令人怀疑的地方。
除了昨晚她们被那群土匪迷昏,剩下的每一天,她们二人在夜晚都是轮流着监视少夫人的,少夫人绝对没问题。
听闻此言,莫子离心中的疑惑去了大半儿,湘云的性格他了解,是一个单纯又有没有心机的傻丫头,不会做出红杏出墙那种丑事的。思及于此,他放下心来,吩咐厨娘给湘云送过晚饭来,自己则先回了湘云的屋子。
回来时,湘云已经从炕上起来了,正由翠缕服侍着洗手洗脸。她穿着一件白色暗绣团福字的偏襟里衣,下身是一条象牙色曳地绵绸长裙,一头乌油的长发垂到了臀部,正弯着腰洗手。
见他又进来了,湘云一下把帕子扔到了水盆儿里,大吵大嚷着:“你怎么又来了,出去!”
莫子离心头的疑惑已经去了,剩下的只有对湘云的歉意和怜惜,面对湘云的吵闹,他低声道:“湘云,咱们别闹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你认输?你怎么认输?你认输是什么意思?”
湘云被他说懵了,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莫子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认真的说:“只要你不再提和离,你想打,想闹,想作,想拿我出气,都由着你,但是只有一点,不许你在提起‘和离’二字,不然我会生气,湘云,千万别触及我的底线,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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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郡主》念蓝夏
内容介绍:
初见,她满身血污命悬一线,他见死不救当没看见,她笑,人性薄凉不怒不怨。再见,他身中剧毒九死一生,她冷眼旁观静观其变,他笑,我们果然是一家人。被迫手染鲜血,被迫苟延残喘,被迫卑躬屈膝,这些,她都忍了!可是,她仅剩下的心也被人开始觊觎的时候,她怒了,“这心虽已千疮百孔,但我仍想护它周全。”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这个,跟你换。”
☆、第165章 公子,是你吗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湘云识相的闭了嘴,垂下眼帘。
这会儿,敌强我弱,傻子才会跟他硬磕呢!
见湘云没有张牙舞爪的反抗他,莫子离满意极了,他温柔的说:“你睡够了吧,我把象棋带来了,待会儿吃过饭咱俩下棋吧。”
说着,他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想起了上次跟湘云下棋时湘云偷棋子儿的事,调侃说:“好久没跟你下棋了,不知你的棋术有没有长进,用不用靠‘明车暗马偷吃炮的’来赢棋了。”
湘云才不想跟他下棋呢,她垂着眼,干巴巴的说:“我不想下棋。”
莫子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温和的说:“不下棋也好,你喜欢做什么,看书、画画,我都陪着你。”
看书,画画,吟诗作赋,那时杜婉清的喜好吧,湘云冷笑一声,瓮声瓮气的说:“我喜欢绣花。”
莫子离一阵无语,但是见她这么一副刁钻的模样,又打心眼儿里喜欢,正欲说话,翠屏撩开帘子走进来,报:“少夫人,晚饭摆好了。”
莫子离起了身,道:“睡了这么久,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
湘云无奈的翻了翻眼皮,极不自在的下地穿了鞋,跟他去外间吃饭了。
到了外间,只见那张酸枝木的圆桌儿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清蒸鲈鱼、鱼香茄子煲、轻烧双菇、川南鳝片儿、清蒸螃蟹、老鸭汤、蜜汁排骨……
七八道菜,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湘云诧异的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傻傻的问翠屏:“这…。是怎么回事儿?”
翠屏怯怯似的看了莫子离一眼,福身答道:“少夫人,这些菜都是公子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您最爱吃的!”
这一桌子菜,是莫子离打发人去建安侯府向武夫人询问的,知道湘云爱吃这些,便带了食材,一到庄子就吩咐人去做,好讨她的欢心。
莫子离坐了下来,拿起一只汤碗,亲自盛了一碗奶白色的老鸭汤,递到了湘云的面前,道:“这是刘福记的老鸭汤,你最喜欢的,快趁热喝吧。”
湘云带着十二分的不愿意,僵硬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碗,勉强的低头喝了一口。
莫子离装作没看见她的问难,道:“怎么样?好喝吗?”一边儿问着,一边儿剥了一壳子的蟹黄递了过来。
湘云受不了他的殷勤了,也没有接那只蟹壳,而是一脸的看着他说:“莫子离,你不用这样对我的,我知道你不是服侍人的性子,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难为自己,而且,你这样殷勤,我也很不自在。”
莫子离径自把手中的蟹壳放在了湘云面前的吃碟里,一边拿起帕子擦着手,一边说:“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用不着不自在,而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为难,丈夫疼爱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妻子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湘云瞪了瞪眼,没想到他这么冷的一个人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只是这句话说得太迟了,他跟她成亲时怎么不这么说?还有他的殷勤,他跟她成亲时怎么不做?直到把人的心伤透了,才想到‘丈夫疼爱自己的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他不觉得可笑吗?
懒得跟他争辩,湘云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这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只管狼吞虎咽的吃着,想快点儿把饭吃完了,好早点离开他。
这顿饭,莫子离几乎没怎么吃,光顾着照顾湘云了,给她剥蟹肉、挑鱼刺、夹菜,忙得不亦乐乎,而且似乎还乐在其中,特别是看到湘云那张小包子脸被食物塞得鼓鼓的,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吃东西的时候,他总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眼前的小妻子怎么这么可爱呢,瞧她那鼓着脸蛋儿嚼东西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若不是她还记恨着他,他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喜爱一番。
想想从前,他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被杜婉清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迷住了?怎么就没发现湘云的好处呢?不过,好在现在发现也不忘晚,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是对他心怀怨怼,只要他精诚所至,她早晚会消除芥蒂,原谅他,回到他的怀抱的。
湘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急匆匆的站起身说:“我吃饱了你接着吃吧,哦对了我头疼,今晚不绣花了,我要去睡了你自己照顾你自己吧。”
说完,转身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她蓦地停了下来,倏地转过身来怒,视着跟上来的莫子离,大声说:“你要干什么?”
莫子离说:“我也吃饱了,咱们一起睡。”
湘云一听,头发差点儿竖起来,她闭上眼,竭力的压抑住了自己喷薄而出的暴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说:“莫子离,你打死了我的乳母,能接受你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同一张桌子吃饭,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如果你还要得寸进尺的话,我武湘云宁愿玉碎不为瓦全,情愿血溅三尺,也绝不会向你妥协的!”
莫子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挫败,虽然被她拒绝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见到她眼底燃烧的恨意,听到她用那么严重的语气说话,他的心还是觉得很疼。
“湘云,谢嬷嬷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杜婉清收买了执刑的小厮,令他们下狠手,谢嬷嬷才会被打死的,那两个执刑的小厮还有杜婉清,都已经被我处置了。”
“处置了又怎么样?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谢嬷嬷不也回不来了么?”
湘云大声说着,一想到谢嬷嬷死时的惨状,她的眼圈又红了,哽咽着说:“还有你,如果不是你下令打她,谁又敢动我的奶嬷嬷?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不用往别人的身上推卸责任,就算推了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见湘云哭了,莫子离很内疚,他叹了口气,说:“湘云,我没想过要推卸自己的责任,谢嬷嬷的死,我占主要责任,所以你怪我、怨我、恨我,我都可以理解,只是,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补偿你,好吗?”
湘云擦了擦眼泪,退后一步,瞪着他说:“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就不要勉强我做我讨要做的事,现在,我要去睡觉,你去别的房间睡,不许赖叨扰我。”
莫子离看了一眼湘云决绝的眼神,挫败的说:“好,你去睡吧,我去别的屋子睡……”
湘云刚睡完觉起来,现在又来睡哪睡得着?可是为了避开莫子离,却不得不躺在炕上重新睡觉,她翻来覆去,心里几乎着了火,怎么办?怎么才能脱离他,怎么才能清清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呢?
……
翌日
湘云睡到日出三竿才起来,醒来后,她懒懒的叫了翠缕进来服侍她起身,翠缕进来后,低声说:“少夫人,您总算起来了,公子早就起来了,正等着您吃早餐呢!”
湘云一听男人在等她吃饭,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呆滞了片刻,“砰”的倒了下去,痛苦的说:“我再睡会儿,你去告诉他我还没醒,让他先吃着,不用等我了…。”
翠缕为难的说:“少夫人,您刚刚叫我的时候公子都听到了,再说,我端着水盆进屋他也看见了,您让我怎么说嘛?”
湘云拉着被子,一把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说:“我不管,反正你去说…。”
翠缕被逼无奈,只好去了外间,红着脸说了。
莫子离听闻湘云还在睡,不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亲耳听到湘云在屋里懒懒的叫人,又眼见得翠缕端着水盆儿进了屋,这会儿说还没睡醒,怕是三岁的孩子都不会信吧!
不过,他并不觉得湘云的这种欺骗行为可恨,反而觉得很可爱,她就像个赌气任性的小孩子似的,因为不高兴,就躲着不肯见人了,呵呵,他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莫子离正在养伤期,反正五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就陪着她耗着,她不起来,他也不吃饭,就一直等着她。
临近中午时,湘云肚子饿得实在难受,只好无可奈何的起了床,收拾妥当后,她十二分不情愿的蹭到了外间,见莫子离正坐在桌旁看书。
他穿了一件浅白色的长袍,头上别了一根白玉簪子,看起来很家常,也很清逸,怎么看都是一个飘逸俊朗的公子,可惜,这个飘逸俊朗公子注定不是她的良人了。
“起来了?”
见湘云出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说:“过来吃饭吧!”
湘云忙摆摆手说:“我不吃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要到城里去一趟,哦对了,晚上我也不回来吃了,你要么自己吃,要么回你的理国公府吧。”
说完,一溜烟的往外走去。
莫子离嘴角的浅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恼,这个丫头这么排斥他,他该从哪入手,能哄她回心转意呢?
湘云有自己的车子,也有自己的车夫,一声吩咐后,车子很快就套好了。
她带着翠纹和翠缕,逃也似的上了车,直奔城里去了。
记得有一次在珍宝阁遇到采薇,她曾经说过,要是想找她,只要给珍宝阁留个信儿,很快就会找到她呢。
目前,唯一有能力帮她摆脱了莫子离的,就只有采薇,她不行了,要是再跟他纠缠下去,她一定会疯的,所以,她必须及早找到采薇,让她帮自己脱离目前这种令人抓狂的境况!
此时
采薇正盘膝坐在御书房东间的炕桌上,跟刘喜商量着火锅店开业的事儿,刘喜把一沓资料放在她的面前,说:“算上买房子、装修、定制桌椅器具和雇佣工匠的银子,一共是六万贰仟叁佰壹拾伍两,要是你跟莫家那小媳妇儿合营的话,莫家的小媳妇应该付给你三万一千一百五十七两五钱,如今大堂经理和服务员,哦不,是掌柜的和小二都已经找好了,随时可以开业。”
采薇看完了刘喜送过来的资料,见没什么出入,把资料放在一边说:“你做的的确很好,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刘喜笑眯眯的说:“不就一本春宫吗?你至于吗?我听你还挺享受的呢!”
采薇咬了咬牙,道:“刘喜,老娘我今年才十四岁,十四岁,还未成年,身子还没长好,托你的福,老娘现在被整夜整夜的折腾,都已经要挂了,你知不知道?”
刘喜看了看采薇高高肿起的嘴唇,嘿嘿笑道:“啧啧,说起来,你男人确实挺禽兽的,把祖国未来的花朵都给糟蹋成这样了,要不,我帮你想个主意?”
采薇闻言的眼睛一亮,求助的看着刘喜:“你有主意?”
刘喜笑嘻嘻的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主意啦,既然你男人荷尔蒙分泌过旺,而你又受不了他,何不再给他娶几个女人呢?这样,既可以让你免受他野兽似的蹂躏,又能帮你博得一个温柔让夫的好名声!”
“这个主意不好!”
采薇手肘支在炕桌上,托着香腮森森一笑,说:“我和皇上曾经双双中过*蛊,他这辈子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了,不过嘛,呵呵呵,那蛊只管他不能睡女人,却没说管不管他睡男人,要不,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帮我分担一下?做个皇上的男宠?啧啧,我看你这单柔的小身板儿,正适合做受!”
刘喜菊花一紧,打了个冷战,很不地道的说:“我的颜值不够,要我看,你那参行的司徒掌柜正好,长得那么俊,不当受都白瞎了。” 采薇摇摇头:“司徒掌柜长得高大魁梧,哪有做受的潜质,要我看,还是你合适,嗯,越看越合适!”
采薇盯着刘喜的屁股连连点头,看得刘喜心里直发毛。
这时,外面的小太监忽然来报:“禀皇后娘娘,杜美人求见!”
采薇听杜美人来了,赶紧让人宣她进来,她虽然恨杜家的人,但是对这位姨母还是也看中的,杜美人跟杜家的人不同,她真实、善良,对采薇也是真的好。
宫里人都是人精儿,知道皇后娘娘看中这位杜美人,所以见杜美人求见,便赶紧来报,不然,凭她区区一个美人,是没有资格来御书房见皇后的。
杜美人在太监的引领下,低着头低眉顺眼的进来了,没等她跪下,采薇已经开了口:“姨母免礼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赐座!”
杜美人很有分寸的福了福身,谢过座后,才在一个小宫女搬来的绣墩儿上侧着身子坐了下来。
采薇笑道:“多日未见姨母,不知姨母此来所为何事?”
杜美人欠了欠身,说:“妾身此来,是有一事想求娘娘帮忙,若是娘娘觉得为难,就算了。”
采薇道:“姨母不妨说来听听。”
杜美人说:“妾身当年进宫时,带了弄墨和侍书两个侍女,她们都是杜家的家生子,杜家散了后,她们的父母也不知被卖到了哪里,如今,蒙娘娘恩典放她们出去,可她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所以妾身想问问娘娘,娘娘在外可有熟识的人愿意收留她俩。她们随我在宫里进二十来年了,拿了不少补偿的饷银,我又赏了她们些,她们手中的财帛尽够她们下半辈子花销了,所以,不管谁收留她们,她们都不会吃到人家的,只要收留她们的人家照应着她们点儿,别让她们两个孤女在外被人欺负了就行!”
弄墨和侍书两个一听,急忙跪了下来,对采薇磕头道:“娘娘,奴婢二人两个自幼服侍美人,二十多年来一直与美人相依为命,如果奴婢两个去了,只留美人一个人留在宫中,美人会太寂寞的,所以,奴婢们想请娘娘开恩,准奴婢二人接着留在宫中服侍美人…。”
杜美人忙止住她们道:“你们两个浑说什么?好容易能出去,机会难得,又岂能不出去,别浑说。”
弄墨哭道:“美人,您就留下奴婢们吧,您时常抱怨宫中寂寞,亏得有奴婢们两个陪伴,若是奴婢两个也走了,您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熬了……”
见到这一幕,采薇不觉心中一动,问道:“姨娘自进宫以来,从未受过太上皇的恩宠吧?”
杜美人抿了抿嘴,带着几分羞赧的神色,略略的点点头,道:“是!”
采薇说:“如此说来就好办了,等皇上下朝回来,本宫跟他商量商量,看看把后宫中没受过恩宠的妃妾们,都随着宫女一并放出宫去好了。”
杜美人一听,惊喜的张大了眼,喃喃道:“皇后娘娘,您所言……当真吗?”
采薇道:“本宫只说跟皇上商量商量,成不成还要看皇上如何定夺!”
杜美人起身,激动的向采薇拜了下去,道:“不管成与不成,妾身先替宫里的姐妹们谢过娘娘了,多谢娘娘的再生之恩。”
采薇笑道:“姨母不必客气,若没有旁的事,姨母先跪安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做!”
“是,妾身告退!”
杜美人欢欢喜喜的退出去了,到了外面,她喜形于色的说:“侍书、弄墨,回去收拾东西,咱们也马上就离开这牢笼了。”
侍书道:“美人,还是等皇后娘娘请示完皇上,等皇上下旨后在收拾吧,看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
弄墨打断她,笑道:“你这呆瓜,朝中上下,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咱们皇上最听皇后娘娘的,别说是娘娘要放了美人这样没受过太上皇恩宠的,就是受过太上皇雨露恩宠的,皇后娘娘想放了,皇上也一定支持。”
杜美人笑道:“弄墨说得对,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只怕这两天就要离开了……”
御书房里
刘喜望着杜美人消失的方向,摇头笑道:“好一出双簧儿啊,演技都能得奥斯卡金像奖了!”
采薇低头吹着茶杯里的花茶,一边笑着说:“为了出宫,她连我们之间的情分都消费了,可见是多么想逃离这儿?”
刘喜惊道:“你看出来了?”
采薇翻了个白眼,说:“就你这智商的都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刘喜说:“既然你也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顺着她演下去,甚至还要帮她呢?”
采薇喝了一口茶,轻声说:“我虽然讨厌别人欺骗我,但是在不伤害任何人利益的情况下,善意的欺骗还是可以有的,杜美人在宫里蹉跎了最好的年华,想在有生之年逃离这里也是无可厚非的,她太渴望自由了,为了自由情愿来消费我们之间的情意,可见她离开的决心有多大,既然如此,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来成全她呢!”
正说着,一只红嘴翠绿的鹦鹉飞到了御书房前的树枝上,欢快的叫道:“主人,我回来了!”
采薇一见鹦哥,欢喜的说:“回来了!太好了,恐龙化石挖出来了吗?”
“挖出来了,挖出三具尸骨,正在运送的途中呢!”鹦哥抖了抖羽毛,倏地一下进入到空间里去了!
……
湘云乘着马车,行在了通往京城的小路上,一面想着怎么联系采薇,一面悲催的揉着肚子。
哎,好饿啊!
这时,翠纹忽然叫道:“少夫人,公子的车子跟来了!”
湘云一听,一把推开车帘边儿的翠纹,探出头向外望去,果然见到一辆带着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车子的后面。
翠纹说:“少夫人?怎么办?要不要停下来等公子?”
“等他?”
湘云一声冷笑,拍了拍车壁,大声对车夫说:“快赶,能跑多快跑多快,要是能甩开后面的马车,本夫人赏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一个车夫来说,绝对是一笔巨额的大数目,车夫闻言大喜,扬起鞭子对马的屁股蛋子抽了下去,大声喝道:“驾——”
马儿被抽了一鞭子,仰着头嘶鸣了一声,撒开蹄子向前跑去,
乡间的小路崎岖颠簸,男人骨伤未愈,谅他也受不了,湘云眼见得自己的车子离莫子离的车子越来越远,愉快的弯起了嘴角。
后面的车子里,莫子离惨白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伤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滚落下来。随身小厮成才见状,关切的说:“公子,您身上不好,咱们还是回去吧。”
莫子离垂着头,半晌,费劲的说:“不用…。”
成才着急道“可是,少夫人她已经跑没影了……”
“走——”
莫子离打断了他,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前面的方向,艰难的说:“我不会……让她跑掉的……”
为了那五两银子,车夫也是拼了,一路上“啪啪啪”的不断的甩着鞭子,马车一路飞奔,很快到了城里。
进城后,采薇让车夫把车子慢下来,城里人多,马车若是快跑,万一撞到人就不好了。
“少夫人,咱们把公子的车甩开了!”
翠纹从车帘处缩回了自己的脑袋,高兴的对湘云说。
湘云靠在车壁上,疲惫的闭上眼说:“别跟我提他,闹心。”
翠纹对翠缕伸了伸舌头,不敢再随便开口了。
马车‘哒哒哒’的行驶着,车里静悄悄的,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极为清雅的声音传进了车厢。
“李员外慢走,后会有期——”
湘云像被雷击中了似的,倏地睁开了眼。
这声音,两天来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她梦里都在想着,绝不会错。
“停车——”
她叫了一声,刷的拉开车帘往外看去,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个身材颀长,英俊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她,跟一个颇有些年纪的男子说话。
湘云激动不已,不顾丫头们诧异的目光,甚至连帽帷都没有带,就‘嗖’的跳下了车,一步一步的向那道身影走去……
近了,更近了……
湘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香,心脏狂乱的跳起来,她小心的问了一声:“公子,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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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鹦哥找人
男子听到湘云的声音,身子略僵了一下,随即缓缓的转过身来。
见到那张俊美清雅的脸,湘云瞬间诧异的瞪大了眼:“司徒掌柜,怎么是你?”
司徒长歌的眼睛在她那张怔愣的小脸儿上停了一秒,随即撇开眼,笑道:“好巧啊少夫人,许久不见,您一向可好?”
湘云点点头,情绪依旧激动着:“嗯,我很好,只是……那个……是你吗?”
司徒长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望向她身后的方向,轻声说:“少夫人,您的侍女来找您了。”
湘云回过头,见翠纹和翠缕正拿着帽帷和披风急匆匆的追了过来。
“少夫人,您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翠纹一边说着,一边把湘云的纱帽戴在了她的头上,翠缕也和忙乎着,给她披上了披风,并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少夫人,快回车上去,您这样站在大街上跟一个男人说话不妥,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说着,不等湘云回答,扶了她便往回走。
湘云被两个丫头搀着,身不由己的向车子走去,临上车时,她忍不住又朝司徒长歌的方向望去,却见男人依旧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料峭挺拔的身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湘云轻轻地的动了动嘴唇,无声的问:“是你吗?”
隔着面纱,他根本无法看到她的表情,而湘云也没指望他看见,更没指望他会回答,只是情不自禁的就那么做了。
然而,却如心有灵犀一般,他猜到了她的心声。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了她。
尽管刺月帮的帮规森严,不许帮中众人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武功,但他情愿违背帮规,还是回答了她,因为他不忍见她那份求而不解的焦虑,也不忍拒绝那张神色激动、小心翼翼的面孔。
她的脸,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尽管世人都说,大晋国第一美人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然而他却不以为然。
皇后娘娘的五官的确比她精致,皮肤也比她白皙细腻,可那双绝美的眼睛后却如隐藏着一个几十岁年龄的灵魂,言行间总是带着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
不像她,她总是那么可爱,单纯、率真、生动,高兴了就弯起一对儿月牙儿似的大眼睛,笑得露出洁白可爱的贝齿;生气时就鼓着圆圆的小包子脸大吵大叫,决不把心事藏在心底;激动时就泪眼婆娑,哭得畅汗淋漓;生气时可以拎起了个酒瓶子,冲出去就要跟一人打仗;危险时还不忘嘱咐别人注意安全……
这样的她,符合他对女性的一切审美标准,可惜,她以非云英未嫁之身,尽管今生再难再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但他不是那种巧取豪夺之人,既然她以嫁做人妇,他也只能将自己的心意埋在心底,唯有在月下独酌时对月倾吐自己的满腔惆怅和无尽的相思。
在他的认知中,这么好的女子,理当得到她丈夫全部的宠爱和怜惜,然而据他所知,她的丈夫并不爱她,反而为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把她逼走,那一晚,要不是他一时冲动偷偷的去看她,她早就做了那心机女人刀下的亡魂……
他惆怅着,眼见得她的马车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才慢慢的转身,回参行去了……
此时
坐在车里的湘云正使劲的揉搓着手中的帕子,来掩饰自己此时激动和不安的心。
天哪,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他,更没想到,他居然有那么高的武功……
那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庄子里,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去害她而故意去救她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出现的?
还有,他有那么高的武功,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扬名立万,为何非要屈居在采薇的手下做一个不起眼儿的掌柜?是他胸无大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采薇那张绝世倾城的脸,不觉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是他暗恋采薇,才情愿屈居于此的吗?
想到这儿,她的心里一阵郁闷,对,一定是这样的!采薇长得那么美,连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睛,何况是正当青春的男人,想想皇上那么一个清高自傲、桀骜不驯的男人,为了她能下旨废除后宫,永不纳妃,为她能疏远了自己的妹妹和母亲,那么,司徒长歌为了她,情愿屈居于此做个小小的掌柜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想到这儿,她的心难受起来。
他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娶任何一个世家的小姐都配得起,为何非要强求那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呢?皇上爱极了皇后,若是发现有人敢觊觎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儿,她为之一振,不行,她得帮帮他,让他早日醒悟,免得将来惹祸上身……
马车行至珍宝阁,湘云还是没想出一个妥当的法子,这种事儿属于个人的*,总不能当面去劝吧,太让人难为情了,可若是不劝,他一直深陷其中,早晚会被皇上发现的,怎么办呢?
她心烦意乱的下了车,带着翠纹和翠缕进了珍宝阁。
如今的珍宝阁已经今非昔比,人头攒动、顾客盈门,大有超越匠心楼的势头,因为大家都知道珍宝阁的东家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因此,许多夫人小姐们都故意到此来购物,想要藉此巴结到皇后娘娘,使自己的丈夫或父亲平步青云;再者,珍宝阁现在的珠子和玉器很出名,这里的珠子饱满圆润,光泽艳丽,品种齐全、价格合理,玉器也是质地纯正,雕工极佳,而且价格也很便宜,因此,着实的吸引了一大批的顾客前来购买。
一楼卖便宜商品的区域已经被取缔,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珍珠饰品,有珠花、步摇、朱钗、项链、耳坠、手链儿等等,品种繁多,价格也不贵,引得不少夫人小姐们围观试戴……
换作平时,一向对时尚最为敏感的湘云一定会挤上前去观看一番,顺便买上几件来过瘾,不过此时的她却毫无兴致,一心只想着快点儿见到采薇,好把这件事讲给她听,再让她设法帮帮司徒掌柜,免得万一被皇上查觉到他的心思,惹出祸事来!
掌柜的见湘云来了,急忙从柜台后迎了出来,殷勤的说:“呦!少夫人,您来了,刚巧咱们铺子里又来了一批好货,要不,小的带领到楼上去看看?”
湘云说:“不用了,我来是想见见你们东家,劳烦掌柜的设法带个话给她,我明儿到这儿来等信儿。”
“好嘞!”
掌柜的爽快的答应说:“可巧今晚东家就会打发人出来送珠子,小的就把您的消息给您传进去,若无意外的话,东家明儿就能召见您!”
湘云想了想,又说:“我要找你们东家的事,不许对别人提起,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来看首饰的!”
掌柜笑道:“少夫人放心,小人的嘴巴最严了,拿铁锹撬都撬不开,不管谁问,我只说您是来看首饰的,呵呵,哦对了,铺子现在确实有几件好东西,少夫人不看看嘛?”
湘云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呢。”说完,带着翠纹和翠缕一径出去了。到了外面,翠纹四下看了看,说:“少夫人,眼下咱们去哪儿?”
湘云想了想,说:“去穆府吧,说不定采薇今儿会回娘家去呢。”
这会儿正是午饭的饭口,若是平时湘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去别人家做客,但是她现在心很急,所以也未作多想,急匆匆的就奔穆府来了。
进府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
穆家今儿来了客人,此时杜氏正在招待客人吃饭,那两个客人湘云见过,是采薇家乡的亲戚,是个卖炒货儿的,叫做穆三婶儿,还有她的女儿穆采莲。
见湘云来了,杜氏很高兴,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坐下来,非要她跟着她们同吃。
杜氏对穆三婶母女说:“湘云是采薇的好姐妹,也理国公府的少夫人,等莲儿过门儿后,将来两家少不得得走动呢,不如现在熟悉熟悉,省的将来莲儿嫁过去后两眼一抹黑的,什么人都不认识。”
湘云看了看满面羞涩的采莲,笑道:“看来莲儿姑娘不日就要大喜了,只不知定的是哪家,什么时候大喜?到时候,我可得去讨杯喜酒喝呢?”
采莲羞涩的低下头,只笑不语。
杜氏给湘云加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道:“莲儿定的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独子,太皇太后的嫡亲侄孙,虽说是续弦,但好在先夫人死时也没留下甚么子嗣,只有两个未曾长大成人的庶女,几年后也不过是两幅嫁妆的事儿罢了,莲儿进门儿就做正室夫人,将来还有机会生出嫡长子继承家业,最难得的是,媒人说了,莲儿进门儿就能掌管中馈,可见,英国公府对这门亲事很有诚意啊!”
“婶子!”
采莲娇嗔一声,羞得脸更红了。
穆三婶有叹道:“掌不掌管那劳什子的中馈到无所谓,我只不知这位季公子的人品如何?将来能不能好好的我的莲儿,会不会看不起她,毕竟她的出身在哪摆着呢,哎!”
湘云听闻季家居然屈尊跟穆三叔家结了亲,不禁又是惊讶又是鄙夷。
难不成,季家已经没落到要用这种方式维系皇恩了吗?
也是,太皇太后之前对皇上和莫太后很不好,连英国公府都明显的站在了锦贵妃母子的阵营里,皇上不记恨他们才怪呢,说不定哪天就找他们算账了,能找一个皇后的妹妹结亲,至少皇上会忌惮着皇后的颜面,不能轻易发落他们。
这么想来,这门亲事对英国公府来说确实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只是,对穆三叔家来说就未必是好亲事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采莲确实是攀上高枝儿了,但这样的高枝儿嫁过去,一定没她的好日子过。
在京中,季公子的名声实在不好,他骄横跋扈,荒淫放荡的名声几乎人尽皆知,据说家里豢养的歌妓妾侍就有二十多人,这样的人家,就算嫁进去也绝不会幸福,况且,季大宇是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一定会因为采莲的出身瞧不起采莲,更不可能会对她好!
杜氏劝穆三婶说:“嫂子,你别妄自菲薄,咱们莲儿温柔懂事,又是他们英国公府上赶子来提的亲,怎可能会对莲儿不好呢?”
穆三婶依旧是闷闷的,一边叹气一边说:“哎,我总觉得不妥啊!”
湘云也觉得不妥,不过作为一个外人,就算是觉得不妥也没资格说什么,何况这位莲儿姑娘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若她这会儿说出英国公府什么不好的话来,她也未必能信!
“后就下聘了吧,可惜我现在身子重,不能去观礼,不过,仲卿他一定会去的,这待会儿我就给莲儿准备添箱礼,明儿就打发人送过去…。”
杜氏很是善解人意,其实,添箱礼在嫁娘出嫁前送去就可以,但是穆三叔家中清贫,英国公府来下聘时,他们一家子连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更别提头面首饰了,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到时候丢脸,杜氏决定趁早帮他们收拾出来,省得到时候太寒酸了丢人!
一顿饭吃完,杜氏和穆三婶还在不停地探讨着采莲下聘、成亲的事儿,采薇没有像湘云希望的那样回来,甚至她连跟杜氏提起采薇的机会都没有,湘云见没有机会问及采薇或参行的事儿,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出门时,湘云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莫子离的车来了,正跟她的车子停在一起。见到湘云出来了,莫子离撩开车帘,道:“湘云,你还要去哪?我陪你去!”
湘云一阵恶寒,她可没兴致跟他逛街,更美兴致跟他呆在一起,因此,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哪儿都不去了,我累了,要回庄子睡觉了!”
说完,不用人扶,自己拽着马车的车门一跃,蹭的一下上了自己的车,摔下帘子,不再去理会莫子离。
莫子离的车里,成才小心地问:“公子,您的肋骨还行吧?”
莫子离惨白着脸,道:“无妨,吩咐车夫,这回一定要跟住少夫人……”
成才幽怨的看了外面那辆车一眼,又看了看疼得苍白如纸的主人,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是——”
上车后,湘云的心情很是不好,她不喜欢莫子离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干扰到她的生活。不管是他出于对她的关心也好,歉疚也罢,她统统都不需要,她只要他远远的离开她,不要让她看到他就好。因为看到他的时,不用他说什么,也不用他做什么,只要见到他,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一些令她痛苦的事来。
比如,他挑起唇角向她浅笑,她就会立刻想起这张嘴曾下令打死她的奶娘,让她心生怨恨;再比如,他帮她挑鱼刺、剥螃蟹时,她就会想到,这双手曾给另一个女人也做过这样的事,甚至还抚摸过她最憎恨的女人。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能想起一些不好的事,让她伤心、气愤,所以,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他的道歉和补偿,而是他能远远的离开她,给她足够的空间,别再让她看见他。
然而,莫子离却偏偏不知道他的心思,湘云越是躲避,他就越想抓住她,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只要他一个不注意,她会离开他,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不得不时刻的盯着她,时刻将她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以防万一。虽然这种做法跟他之前的处事方式很不一样,但是没办法,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不安。
……
宫里
吃过晚膳后,采薇和南宫逸牵着手到御花园去散步。路上,采薇把没受过恩宠的妃嫔放出去的想法对南宫逸说了。
南宫逸听后,沉思了半晌说:“这些宫嫔们虽然没得太上皇的恩宠,可她们在名义上毕竟是太上皇的妾侍,跟那些们宫女们不同,放出去的话怕是会惹朝中诸臣反对。”
采薇笑道:“这个我早想过了,这些人得偷着往出放,等她们出去后,再给她们换个新的身份才行,到时候,就不怕大家非议了。”
南宫逸说:“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个老头子们知道了又要聒噪了。”
之前放宫女出宫时,已经有不少臣子反对了,这会儿要是再把太上皇的小老婆们放出去,大臣们一定会反映强烈的,不仅是大臣们,就是太后和太上皇也不见得会同意。
采薇笑了笑说:“怕他们反对,就找一件更大的事儿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几个人的身上来不就完了嘛!”
南宫逸一听,好奇的说:“能有什么事比这事儿更让人关注呢?”
采薇得意的笑起来,摇头晃脑的说:“二龙山那边的挖掘工作已经结束了,再过几天,就会有三具巨大的恐龙化石运到京城来,到时候,那三个庞然大物一定会在京城中引起轩然大波,皇上可以趁着那个时候放人,就算是被察觉了,有这么大的事儿顶着,又会有谁盯着几个不起眼儿的宫嫔不放呢?”
这一招叫做声东击西,分散敌人的注意力,采薇在床上经常使用,虽然效果不怎么好,但架不住经常使用,如今已经已经被她运用得十分娴熟了。
南宫逸说:“你怎知那边儿挖完了?又怎知挖出了三具尸骨呢?”
采薇道:“鹦哥带回来的消息,绝对准确,所以,你只要答应放人,我保证没人会为难你。”
男人对她的话一向十分相信,听她这么说,便道:“既然娘子已经开口了,就算是有人为难,为夫也得全力让娘子心愿达成啊,哦对了,你说,那鹦哥回来了吗?”
“是呀,上午就回来了!”
“这样啊!”
南宫逸摸了摸下巴,说:“我记得娘子说鹦哥能找到青罗国丢失的太子,既然它回来了,娘子何不差它去找一找,万一找到了,青罗国岂不是要欠我们大晋一个大人情吗?”
采薇一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记性,我说总觉得有点儿什么事儿没办嘛,原来是这事儿,这简单,你等着。”
说完,用意念召唤了鹦哥,并把找人的任务转达给了它。
找一个人对鹦哥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得到命令后,它飞出空间,如一只绿色的火箭一般,向高处飞去,飞得只剩个小小的绿点儿时,它的眼睛一瞪,刷的一下,一片金光笼罩住了大地。
片刻后,鹦哥用意念联系了采薇,哇哇大叫道:“主人,我找到了,这个人居然就居住在京城里!”
采薇惊喜的看了南宫逸一眼,说:“鹦哥说它找到了,这个人就在京城!”
南宫逸诧异的说:“这么快就找到了,不会弄错了吧?”
“当然不会错,鹦哥可是神兽!”采薇对鹦哥的能力十分放心,她抬着头,仰望着天上的绿点点,吩咐说:“去看看那个人是谁?住在哪?记好了告诉我。”
“是,主人!”
鹦哥答应了一声,咻的一下消失了!
“等着瞧吧,它很快就会把那位青罗国的太子给找出来!”采薇笃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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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找到他了
近十一月,御花园中已没有了往日的郁郁葱葱,草木皆以发黄,怒放的百花也已经日渐凋零。一阵秋风吹过,树上的枯叶如天女撒花般‘哗啦啦’的往下掉,瞬间落了一地。
春柳见状,急忙上前,欲将抱在手中的披风披到皇后的身上。南宫逸伸手,接过春柳手中的大红牡丹团花披风,亲自给采薇披上,修长白皙的手灵巧的翻动,在带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采薇仰头望着他,心暖暖的,却顽皮的调侃说:“嗯,不错,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南宫逸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不轻不重的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道:“你就皮吧,赶明儿御史弹劾你不敬国君、言行无状,看你怎么处?”
采薇抱住了南宫逸的腰,脸蛋儿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撒娇说:“要是真发生那样的事儿,就请相公多多帮忙喽!”
南宫逸被她蹭的心痒痒的,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那时自然,有朕在,谁也别想为难你!”
正说着,忽见莫太后带着南宫玉向这边走过来。
南宫玉在四五天前就从尼姑庵中放出来了,为了放她出来,莫太后也是拼了,竟然跟南宫逸闹起了绝食,一连三天水米未进,虽然最后她赢了,但是在南宫逸的心中,却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儿子参见母后!”
“臣妾参见母后!”
见到莫太后,采薇赶紧从南宫逸的怀中退了出来,跟在南宫逸的身边儿向莫太后行礼。
莫太后早就看到儿子跟采薇在一起拥抱说笑了,心中对采薇轻佻的行为十分不满,光天化日之下,就跟自己的男人当众狎昵,这种行为跟个粉头差不多,哪像个皇后?
但是,不满归不满,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在儿子心中的地位,因此也只好把满腹的不满憋在心中,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说出来了,这两个人也不会听,最后弄得她一肚子气不说,还会把他们得罪的更深了。
她扫了采薇一眼,凉凉的说:“起来吧!”
“谢母后!”夫妻俩异口同声的回答。
朝月怯怯的从莫太后的身后走出来,福身向南宫逸和采薇请安。
南宫逸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采薇虽然心中对她不满,但不想她们在她的面前跟南宫逸生出不快,便待理不理的说了声:“免礼!”
“是,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朝月起了身,又快速的回到了莫太后的身边,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采薇和南宫逸。
莫太后睃了采薇一眼,对她对待南宫玉的态度很不满意,但又无从发作,只好冷声说:“本宫今日此来,是有件事想求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成全才是!”
采薇一听这话不像,笑道:“母后言重了,母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妾就是,臣妾哪当得起母后的一个‘求’字?真是折煞臣妾了。”
莫太后冷笑道:“如今后宫中唯你一人独大,大晋国历朝历代皇后们做过的没做过的事都被你做尽了,又有皇上宠着你,给你撑腰,你如何当不起这个‘求’字呢?”
采薇道:“母后一定这么说,臣妾也没办法,什么事,母后尽管说吧!”
莫太后说:“听说过两天陪皇上秋狩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却没有玉儿,本宫以为,就算玉儿犯了错,可她毕竟是你们的亲妹妹,若是朝瑰她们那些公主都能伴驾前往,而玉儿却被留在宫里,别人会怎么想她?你们让她怎么做人呢?”
秋狩的名单是上午时采薇定下来的,还没有通知各宫的人,如今却传到莫太后耳中,看来,莫太后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她差点儿忘了,她宫里的宫人都是莫太后亲自挑选出来的,自然都是莫太后的耳目心腹,今时今日,虽然莫太后已经没什么权利了,但他们依旧心向着自己的主子,尽职尽责的把在她这儿探到的消息传到玉坤宫去。
很好,看来,她得换一批宫人了!
采薇笑道:“原来是这样,母后冤枉臣妾了,臣妾之所以没让朝月去,并非挟私报复,母后想想,朝月是以为国祈福之名进尼姑庵带发修行的,这才短短的几天就出来了,本就会引众人的揣测,若她再不知回避,到处招摇,岂不是更惹人非议?臣妾也是为她着想才会如此,若是母后觉得不妥,臣妾回去后再把她加到名单上吧。”
莫太后闻言,也觉得穆采薇的话有几分道理,她望了南宫玉一眼,南宫玉赶紧低下头,没有表态,看样子是决定要去了。莫太后只好说:“既然皇后答应了,朝月,快谢过皇后吧!”
朝月咬着嘴唇,上前一步福下身去,低声道:“朝月谢过皇后娘娘!”
采薇笑道:“不用客气,这原算不得什么的,以后朝月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本宫,不必兴师动众的拉母后过来,弄得倒像是来讨伐本宫似的!”
朝月的脸红了,低着头,轻声道了一声:“是,朝月记住了!”
南宫逸见朝月执意要去,心中十分不喜,这个妹妹他疼爱了十几年,没想到会最后会这么让他失望,如今在他的心中,她也仅仅是跟他又血缘关系的一个人而已,至于兄妹间的情意,早就被她给消耗光了,“母后若没有旁的事,儿子跟皇后就先告退了,秋风渐凉,母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行了个礼,拉着采薇的手离开了,由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南宫玉一下。
南宫玉望着哥哥和采薇的背影,忍着泪说:“母后,你看哥哥,由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从前那么疼我,可不是这样子的…。”
莫太后无奈的说:“哎,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岂止是你,就是我如今在他的心中,也比不上那个女人了……”
母女两个叹息了一番,悻悻的回去了。
南宫逸牵着采薇的手,刚走到御书房的门口,就见鹦哥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
采薇一喜,忙问道:“鹦哥,怎么样?找到了吗?人在哪里?”
“主人,我找到了,是您的一个熟人呢,嘎,您一定猜不到这个青罗国的太子是谁?”
采薇惊讶的说:“京城中跟我熟识的二十二岁的男子,只有司徒掌柜,难道……是他?”
鹦哥‘嘎’的一声:“恭喜,您答对了,正是他!”
采薇道:“你不会弄错吧,司徒掌柜可是有父亲的!”
鹦哥不悦的说:“主人,您在质疑人家的能力吗?刚刚人家已经看过了,整个大晋国里右肩膀有陈旧的贯穿疤痕的男子只有三个,其中一个五十多岁,人在蜀西;另一个三十多岁,伤口还很新;只有司徒掌柜的肩膀上的伤是二十年左右的旧伤,人也符合您所说的二十二岁的年纪!”
“怎么样?它在说什么?找到了吗?”
一边儿的南宫逸见鹦哥嘎嘎嘎的叫着,知道它在跟采薇交流,而然,这一人一鸟的交流他完全看不明白也听不懂,采薇没有说话,表情却很丰富,鹦哥倒是叫了几声,但听在他的耳中就是鸟在叫。
采薇转过脸,看着南宫逸说:“找到了,居然是我参行的司徒掌柜!”
“竟然是他?”
提起司徒掌柜,南宫逸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张俊美斯文的脸。虽然他不反对采薇在外面做生意,但是却不是什么事都放手不管的,采薇做什么生意,接触什么人,他都了如指掌,对于这位年轻俊美的掌柜,他的心中还是颇为忌惮的,虽然他相信采薇不会背叛他,但是,有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整日在自己媳妇面前晃荡,还是令他感到极度不爽的!
要真的是他的话倒也不错,正好没借口弄走他呢,这下刚好可以理所应当的打发了他,而且还不得罪自己媳妇儿,真是太好了!
“朕这就给青罗国皇帝修书一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快点儿派使节来迎接他的儿子,好使他们父子早日团聚!”
南宫逸说着,提步进屋,到龙案处去写信了,采薇跟了过去,贤惠的帮他研磨。
一个低眉顺眼儿的小太监走进殿来,奏道:“娘娘,小的今日去珍宝阁送珠子,珍宝阁的掌柜说莫少夫人今儿去珍宝阁找您了,说有事想见您!”
采薇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南宫逸问:“她找你做什么?”
采薇道:“十有*跟你那好兄弟有关,他受了小妾的蒙蔽,伤透了湘云的心,如今虽说已经幡然醒悟,但湘云已经被他给伤透了,不打算原谅他了,两个人就这么扛上了,湘云八成不是他的对手,想找我求助。”
南宫逸说:“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的事儿你还是少搀和为妙,免得将来老太太埋怨你!”
采薇笑道:“我心中有数,不用你来聒噪。”
……
郊外的庄子里
湘云一下车,便急着往自己的屋里跑,她真心不愿意面对那个男人,然而,莫子离却叫住了她。
“湘云,等一下。”
他走过来,把一只精美的锦盒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湘云不情愿的接了过来,却没有打开。
莫子离浅浅一笑,道:“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湘云翻了翻白眼,无可奈何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一套浅粉色的珍珠头面静静的躺在里面,珍珠的珠花、珍珠的步摇、珍珠的项链、珍珠的耳坠…。
每一件都巧夺天工,价格不菲。
湘云诧异的抬起头:“你这是干什么?”
莫子离浅笑着说:“你是我的妻子,我还没给你买过礼物呢,这套首饰是我亲自为你挑了,你看看可喜欢?”
湘云低下头,看了看那套精致的粉珍珠头面,不知为何,一下又想到了杜婉清那套紫罗兰玉的首饰来,不由得生出一阵怨念,她扣上盒子,将那盒子又递了回来,冷冷的说:“这个,你还是留着送别人吧,我不喜欢!”
莫子离本是嘴角噙笑,等着看她惊喜的小女儿之态,却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没有接那只盒子,只怔愣的说:“这是珍宝阁最新出的样子,你不喜欢?”
“是,不喜欢。”湘云淡淡的说。
莫子离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他扯了扯嘴角,说:“你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去买给你。”
闻言,湘云的脑海中不觉浮出了那套令她心痛的紫罗兰玉首饰,她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冷声说:“我喜欢的那套首饰已经给卖出去了,其余的,我都不喜欢!”
说完,将那套粉珍珠的头面往莫子离的怀里一扔,转身进屋去了。
莫子离顿在那里,皱了皱眉头,半晌唤过成才:“你去珍宝阁问问,少夫人喜欢什么首饰,那套首饰能不能再打一套出来,多少银子都没关系!”
成才答应着去了,莫子离望望着湘云消失的方向,提步向屋里去了。
屋里,湘云脱下披风,气冲冲的坐在了炕上,翠纹献上茶来,小心的说:“少夫人,您刚才的态度太差了,不管怎么样,公子好心好意给您买东西,您就算不要,也不能甩脸子给人家看啊!”
湘云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想当初,他给杜婉清买的那套紫罗兰玉头面价值七千多两,可是给我买的顶多值三千两,可见,我在他的心中连她的一半儿都不如呢。”
门外,莫子离刚走到门口,正要掀开帘子进去,刚好听到湘云说的这一句,不觉一下收住了自己的脚步,那只抬起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去。
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只想着给她买件礼物来讨她的欢心,却忘记了礼物还是有贵贱之分的,不是他舍不得银子给湘云买,而是他如今已经没有钱了。
他尚未出仕,并无薪俸收入,所有银钱皆是府中每月给子弟们的份例银子,他性情淡漠,并无其他年轻公子们走鸡斗狗,花街柳巷的恶习,所以花销并不大,因此,每月的月例银子都存了下来,加上逢年过节时长辈们赏的,十几年来,零零总总的攒下了二三万的银子。
不过,这些银子都被他花在杜婉清的身上了,给她们母女赎身、安家,给她买那套价值连城的首饰,帮她偿还了砸了觅芳斋的损失,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三千多两了,可以说,他是用自己现在所有的钱给她买了这套首饰,却没想到倒惹得她生气了!
经此一事,他失去了去见她的勇气,只盼着成才快点回来,快点打听出她到底喜欢那件首饰,好给她买回来将功折罪。
然而,晚间时,成才回来了,苦着脸对莫子离说:“公子,我打听出来了。”
“怎么样,她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样的首饰?还能在打一套出来吗?”
成才说:“那掌柜的说少夫人出嫁前,在他们铺子里相中了一套紫罗兰玉的头面,是他们珍宝阁的镇店之宝,可惜那套首饰太贵了,少夫人的银子不够,没买成。”
莫子离半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情不自禁的握起,一阵愧疚席卷而来,让他愧悔不已。
没想到,她相中的竟然也是那套紫罗兰玉,可是,那套东西竟然被他买下来送给了别的女人,当她看到那套东西戴在杜婉清的身上时,一定很难过吧?难怪看了他买的珍珠头面会这么生气。
莫子离,你真是个混蛋!
他沉默了一会儿,黯哑色说:“你有没有问问,那套紫玉的首饰还能不能再定制一套了?”
成才道:“公子,掌柜的说了,紫玉难求,像少夫人相中的那套头面更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卖一件少一件,如今就是有银子也没地方买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莫子离挥了挥手,让成才出去了。
晚饭时,湘云没有出来,只告诉翠缕说来跟莫子离说一声,她身子不舒服,晚上不想吃了,莫子离知道她是不愿意见到自己,没有强求,只告诉翠缕每样菜都盛一点儿,拿屋里让湘云吃。
湘云当然不是真的身子不舒服,只是情愿挨饿也不愿意见他而已,早上她就没有吃饭,中午在穆家做客也没有放开肚子好好吃,如今正饿得前心贴后背呢,见翠缕把饭菜给她带回来了,急忙呼呼啦啦的吃起来。
只见她左右开弓,如风扫残云一般,很快把翠缕带回来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小丫头进来收拾碗筷了,收完出去时,莫子离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见到被湘云吃得一干二净的盘碗,不觉无奈的摇摇头!
这丫头,为了不见他,宁愿躲在屋里饿肚子,他该怎么办呢?
吃过晚饭,湘云怕莫子离又来缠她,天还没黑就躺下了,莫子离听丫头说她已经睡下了,自然明白事怎么回事,一阵懊恼后,也让无奈的回去睡了。
一宿无话。
翌日
湘云起得很早,且难得主动的去找莫子离。
彼时,莫子离刚刚起来,正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坐在案边看书,见湘云主动来找他,自然很高兴。
“湘云,你怎么来了?”
湘云站在门口的位置,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今天我还要到城里去,可是我想要自己去,不想你跟着我。”
刚说完,莫子离的脸一下冷了下来,湘云见了,急忙说:“村路崎岖,你的身子还没好,若是因为我颠簸坏了,祖母和母亲会怪我的。”
听了她的解释,莫子离的脸色好了许多,他放下书站了起来,绕过案子缓步走到湘云的面前,低头定定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湘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退后一步,紧张的说:“你…。看我干什么?”
莫子离忽然笑了,说:“湘云,虽然你的理由并非实话,但我仍然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找我,你不希望我跟着你,我可以答应,但是你带的人必须由我来安排。”
湘云点了点头,说:“好!”
她只是讨厌莫子离,对于谁跟她一起进城并不介意。
没吃早饭,她就带着翠纹和翠缕,盛着莫子离的马车向城里去了。
她没吃早饭的理由很充分,因为她早上想吃刘记的油条和豆汁儿,莫子离虽然知道她的话不可信,但是却不忍心勉强她,所以,她又成功的避开了跟莫子离一起吃早餐的尴尬。
此次进城,出了待翠纹和翠缕,她还带了莫子离的两个随身侍卫,两个侍卫骑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护送着湘云进城去了。
因为坐着带有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马车后面又跟着理国公府的侍卫,很多百姓都以为是理国公府的公子出入呢,都主动的纷纷避让,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向刘记出发。
正走着,忽然从路边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那妇人大喊大叫着,一把拉住了马的辔头。
“离公子啊,您不能这么对待我的清儿呀,她可是黄花大闺女就跟了你,你怎么忍心送她下大牢啊……”
这个妇人正是杜婉清之母王氏,杜婉清被扔进大牢后,白氏命人将王氏从莫子离购置的那栋房子里赶了出去,并叫人把杜婉清的而行告诉了她。
王氏虽然理亏,但是她知道莫子离曾经多么喜爱她的女儿,所以,一直寻找着机会,像见到莫子离,替她的女儿求求情,让她们母女再回到过去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中去!
车夫被忽然冲出来的王氏吓了一跳,随即大喝道:“哪来的老乞婆,瞎了你的狗眼吗?竟敢拦我们理国公府少夫人的马车,还不给我滚开!”
王氏在理国公府外转悠了好多天,都没机会见到莫子离,还被理国公府外的小厮威胁了一顿,扬言她再敢去理国公府外转悠就打折她的腿,吓得她再不敢去理国公府外晃荡了,这会儿好容易瞎猫碰死耗子的见到了莫子离的车仗,哪肯轻易放过?
她拉着马的辔头大哭道:“离公子,清儿可是给你怀过孩子的啊,你可不能这么对她啊……老天爷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两个侍卫见状,急忙跳下马,想把她拉到一边儿去,王氏已经是走投无路的人,莫子离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哪肯轻易放手,见有人来拉扯她,她死命的抱住马头,又喊又叫的就是不撒手。
马被惊到了,不安的嘶鸣起来。
两个侍卫年轻力大,一起用力,终于把王氏给扯开了,王氏尤不死心,又踢又喊着,一脚踹到了马脖子上,马受了惊,扬起提子嘶鸣一声,撒腿向前跑去。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了,两个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人已经被马撞开了,车夫也从马车上滚了下来,车里就只剩下湘云和两个侍女了。
“少夫人——”
“少夫——”
两个侍卫爬了起来,急忙去追那匹受惊的马,一行跑一行喊着:“少夫人——”
“少夫人——”
湘云和翠纹翠缕坐在马车里,吓得尖叫连连,翠纹年幼,更是吓得不顾一切的拉开车帘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受惊的马跑的极快,风驰电掣般,很快就把莫家的两个侍卫和车夫甩得无形无踪,街上的人忙不迭地方向两边躲闪,依然有不少腿脚慢的被撞倒踏伤。
“砰——”
一个急转弯时,车厢撞在了一棵大树上,车厢顿时散了架,翠纹和翠缕正坐在被撞开的那边,随着惯性的作用,一下扑了出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车顶也随之一倾,歪歪斜斜的掉了下来,残破的车厢,只剩下湘云一人苦苦的撑着,她抱着那扇摇摇欲坠的车壁,吓得面如土色,眼见得马车射箭似的飞奔着,根本没人敢靠上前来救她,她心急如焚,又慌又怕,眸中渐渐生出了一抹绝望的神色。
忽然,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掠出,纵上了街边的院墙,一路急追而来,那人的轻功极好,且飞且行,白袍轻展,身姿如鹏,很快就追到了湘云的身边,稳稳的落在了残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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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谣言四起
“司徒——”
望着从天而降的司徒长歌,湘云的心激动的跳着,她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随即嘴一瘪,张开嘴大哭起来,哭得很委屈,像个受了惊吓见到家长的孩子般,把自己的情绪都释放出来了。
司徒长歌见到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一软,真想弯下腰来哄哄她,擦干那张小脸上滚下的泪珠子,可是,疯马还在撒开蹄子狂奔着,说不定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他不敢耽搁,只好低声哄道:“别哭了,没事了!”
说着,他转过身,调动体力的功力,将内力集于掌心之中,欲抬掌向马的头部击去,将马击晕。
然而,那马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的逼近,在掌风尚未击出之前,忽然停住了奔跑的脚步,猛的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整个身子几乎直立了起来,残破的车厢也随它的动作猛的一斜,湘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啊——”
她尖叫着,眼见得自己飞了起来,随后呈抛物线状向地面坚硬的石板路坠去。
司徒长歌见湘云被甩出车厢,头朝地的向石板路摔下去,急忙飞身而起,如鸿鹄展翅向她飞去。
眼见得自己就要摔到石板上了,湘云绝望的闭上眼睛,等着那毁灭性的灾难降临。忽然,就在她的鼻尖刚感受到石板的微凉时,她的腰间忽然一紧,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拦腰抱住了。
接着,她又撞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淡香,清雅,令人陶醉;熟悉的温度,不冷、不热,让她心中的惊恐一下得到了平静。
司徒长歌救起了湘云,见她还紧紧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那张小包子脸也惊恐的扭成了一团儿,看得他不觉有点儿心疼,低声安慰说:“别怕,没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湘云勉强的的睁开眼,见到那张熟悉的俊脸后,她瘪了瘪嘴,刚要哭,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大声说:“司徒,快去阻止那匹马,别让它在伤害无辜的百姓!”
司徒长歌点点头,道:“你安心呆在这儿,千万别走开,我马上回来。”
说着,袖中寒光一闪,一把寒凉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他的掌中,他飞身而起,衣袂飘飘,越过街上众人的头顶,向那匹马消失的方向追去。
湘云没有听从他的告诫,翠纹和翠缕生死不明,她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她望了司徒长歌消失的方向一眼,转身向翠纹和翠缕摔下的方向跑去。
只是,没等跑到地方,好几个被马车撞伤、踢伤、踏伤的人见到湘云,拖着受伤的身子围过来,将她拦住了,吵着嚷着向她索要补偿。
“少夫人,小人是个货郎,货物都被您府上的马车撞飞了,小人也被踢了一脚,屁股现在还疼呢,怕是三两个月内都不能出来干活了......”
“少夫人,小人的包子摊儿被踢翻了,好几蒸屉的包子馒头都倒在了地上,没法卖了.....”
“少夫人,您府上的马撞坏了我爹,我爹现在还躺在大街上不能动弹呢......”
湘云身为理国公府的少夫人,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亲自把钱带在身边的,这会儿被一群伤患百姓围着、逼着,只有干答应的份儿,却拿不出钱来。
“诸位,等我的侍卫和丫鬟们来了,一定会赔偿你们的,请稍等。”
一个胳膊被马车刮了一下的醉汉,见湘云满头珠翠,又只有一个人,便心生贪念,“少夫人,救人如救火,等你的人来了,把我们的伤耽误了怎么办?既然您不肯赔偿,爷便自己取了.....”说着,伸出油污污的大爪子,去抢湘云头上的累丝金凤步摇。
湘云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抱住头往后躲。
那醉汉见湘云躲开了,又伸出爪子抢过来,眼见得那只手就要挨到湘云头上那支累丝金凤步摇上了,忽然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带着冷风的柳叶薄飞过来,‘嗖’的一声,精准的插到了醉汉的手腕儿上。
醉汉怔了一下,随即捂着被薄刀设穿的手腕儿大叫起来。
“哎呀,爷的手啊——”
众人大惊,顺着刀子飞来的方向望去,人群外,司徒长歌阴着脸走了过来,走到湘云的身旁,以保护者的姿态半挡在湘云的前面,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冷眼睨视着众人和鬼哭狼嚎的醉汉。
湘云见司徒长歌回来了,缓缓的放下抱在头上的双手,埋怨的说:“你怎么才回来,刚刚.....吓死我了.....呜呜.....”
男人略侧了侧身,看着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少女,心一软,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其实,他已经尽力的往回赶了,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制服那匹马,而是直接把那匹马杀了,之所以这么赶时间,就是害怕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没想到等他赶回时,还是看到了让他心疼的一幕。
她被一群粗俗的百姓围着威逼、声讨,还有一个汉子居然想对她动粗,吓得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红着眼睛,抱着头直往后躲。
他心疼了,想都不想的就射出了自己袖腕中的飞刀,虽然他一向冷静从容,虽然他一向恪守帮规,但这一刻,为了她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儿,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只想保护她,不让她受欺负。
湘云光顾着害怕了,并未意识到自己对他说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但听到他那温暖贴心的回答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埋怨是多么的不和情理。
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他刚认识的人而已,救不救她,谁也指责不出他什么,而她,却任性的像个孩子似的,仅仅因为人家回来晚了点儿就对他人家脾气,埋怨,使小性子,人家可是事先提醒她不许离开的,是她不听话惹来了祸事,最后还是人家救了她,可她还指责,抱怨,她可真是.....太不懂事了.....
正懊恼的想着,她该不该跟他道个歉,或者对人家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个手腕被射穿的醉汉已经扯着嗓子叫起来:“哎呦,爷的胳膊被你们刮伤了,你们不赔钱不算,还把爷的手也废了,你们简直是仗势欺人、欺压良民.....”
这句话在众伤患和百姓中立刻引起了共鸣,大家纷纷指责湘云和司徒长歌,不该把人伤得这么重。
司徒长歌把湘云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冷声说:“诸位,今日之事乃是马车受惊所致,并非人为的过错,诸位受的伤我们会全权负责,请受伤的人到义善堂去,所有的医药费都由我们来出,另外,诸位因伤耽误的误工费和营养费,我们也会如数补偿的!”
“至于你。”
他的目光锁在了那醉汉的身上,森凉的说:“你身上的那把刀可值二十两,若觉得不够,我再送你几把!”说着,腕下一动,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两把薄刀来,在阳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那汉子虽然醉着,但也看到了司徒长歌眼中的煞气,他退后了一步,捂着那只受伤的腕子,道:“够了,够.....了......”
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趔趔趄趄的跑开了。
伤患们也都按照司徒长歌的吩咐,或走着、或雇车,纷纷向义善堂去了。
人一散开,湘云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司徒掌柜,您又救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司徒长歌浅笑道:“少夫人客气了,在下也是刚好路过,对了,您的两个丫鬟也被摔下马车了吧,走,咱们去救她们吧!”
“嗯,谢谢您了,您可真是个好人啊!”
湘云说着,快步跟上司徒长歌,向翠纹翠缕摔下来的地方去了。
一路上,凡是遇到被马车踏伤、撞伤的百姓,都被司徒长歌打发到义善堂去了。湘云嘴上没说,心里却感动得不行,要不是有他在,她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些百姓,而她自己,这会儿没准儿已经被那匹疯马摔死了呢!
及至找到翠纹翠缕时,却见二人被一大群人围着,都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
翠纹跌下来时脸朝下,这会儿已经面目前非的昏死过去了,翠缕倒是还醒着,只是坠下马车时,用胳膊撑了一下,虽然护住了身子,没让躯干部位受伤,但是两只胳膊却都折断了,这会儿曲着胳膊躺在大街上,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死去活来了!
湘云见状,急忙跑过去,欲扶起她们,司徒长歌拦住了她说:“少夫人稍安,您那个侍女的头面部受了伤,不能马上扶起来,免得头部忽然淤血,需先平躺着送进医馆,等医馆的大夫看过后,再做定夺;还有那个折了胳膊的,在下略通医术,可以先帮她接了骨,再送进医馆里上夹板,不日便可痊愈了。”
“噢噢!您还会医术?天哪,您会的太多了,您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湘云吃惊的瞪着眼睛,向他投去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
司徒长歌心情顿时大好,他浅的笑了笑,谦虚说:“略通一二而已,让您见笑了。”
“见笑?您真是太谦虚了,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本事的人了,真的.....”
湘云说着,跟他蹲走到翠纹和翠缕的身旁,司徒长歌一手握住了翠缕的一只断臂,一手托住了她的肩膀说:“姑娘,接骨时有点儿疼,请忍着些,马上就好了!”
翠缕忍痛点点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她的那只曲折的胳膊已经变回了原样。
“啊——”
翠缕痛得大叫一声,不可遏制的大哭起来,湘云忙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哄道:“翠缕乖,别哭别哭,司徒掌柜很有本事的,骨头接上就不疼了,别哭别哭哦.....”
司徒长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嘴角也轻轻的挑了挑,轻笑间,他握住了翠缕的另一只手臂,又一声“咔嚓”,将另一只胳膊也接好了。
那只胳膊的痛劲儿还没过呢,如今又来了一下,翠缕痛得失声尖叫起来,倒在湘云的怀里大哭着,湘云拍着她的后背,耐心的哄着她,等她哄到翠缕终于不哭了,才发现司徒长歌已经不见了。
“咦?司徒掌柜呢?”
湘云的头转动着,四下寻找着,一颗心顿时空了下来,有一种被她依赖的、信任的人抛弃了的感觉。
她还没有去医馆解决那些伤患,还没有找到车子送翠纹翠缕去医馆,他怎么就抛下她一个人走了呢?他怎么可以抛下她呢?
湘云委屈极了,正伤感着,忽然听见一道极好听的声音。
“好了,就停在这儿吧!”
一听到那个天籁般的声音,湘云的心顿时如花般怒放起来,她惊喜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对走过来的男人说:“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们,一个人走了呢?”
司徒长歌望着那双兔子似的眼睛,扬起唇角,轻声说:“我怎么会扔下你们自己走呢,我去雇车了!”
闻言,湘云开心的笑了起来,边笑边哭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司徒长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两人正无语相望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少夫人——”
“少夫人——”
原来是理国公府的两个侍卫和车夫找来了,司徒长歌轻轻的蹙了蹙眉,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低声道:“你的人来了,我该走了,往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打发人到参行去找我。”
湘云望了一眼车夫和两个侍卫跑来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她抿了抿嘴,说:“我记住了,放心,我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司徒长歌点了点头,等两个侍卫跑到了湘云的身边儿,才从人群中走退出,慢慢往参行的方向去了.....
经过了这场变故,湘云自然无暇去珍宝阁见采薇了,她看着两个侍卫把翠纹翠缕抬上马车,便也跟着上了去,一起往义善堂医馆去了,车夫被她留了下来,沿途查看有没有漏下的伤者,好让他们也一并到义善堂去医治,免得去晚了落下病根儿什么的。
到了义善堂,她惊骇的发现,这次惊马事件的受害者还真是多,大伤小伤算起来,共有二三十个患者,其中重伤的就有六七个,湘云看着受伤的百姓们,一面自责,一面又暗暗的感激司徒长歌,要不是他及时的杀了那匹马,这会儿指不定有多少人受害呢!
......
采薇也是一大早就出宫了,如今宫里放人的事儿已经接近了尾声,她攒下的几十万两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今儿一早出来,一是到各家铺子去收银子,查查账,再者就是等着跟湘云见面,八卦一下她的家事,顺便儿帮她分分忧。
巡视到觅芳斋时,觅芳斋的掌柜见皇后娘娘驾到,急忙将采薇请到楼上,献茶完毕后,又毕恭毕敬的拿出一份合约来,请采薇过目。
采薇拿起那份合约看时,却见是一份股份转让的合约,上面注明,将觅芳斋四六分开,采薇占四,温掌柜占六。
忽然多出了三股的股份,采薇当然知道不简单,她笑着把合约放下,道:“温掌柜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把三支干股让给我了?温掌柜有什么打算和要求,不妨直接对我说。”
温掌柜没想到皇后会这般直了当,本以为这事儿得委婉曲折的表达出来呢,如今既然皇后娘娘问了,他也少不得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娘娘,在下是想做供应皇宫胭脂水粉的皇商,还望娘娘成全!”
采薇笑道:“据我所知,就算你没有皇商这个名头,宫里大多数嫔妃也是在用咱们觅芳斋的脂粉,你有何必多此一举呢?”
温掌柜道:“娘娘,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虽然宫里的太妃太嫔们多用咱们觅芳斋的东西,但天下的百姓们并不知道此事,更有同行恶意诬陷,说根本就没有宫里的娘娘用咱们觅芳斋的东西,是咱们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吹牛呢,所以,在下想把这件事儿给坐实了,也好堵住那起子眼馋肚饱的小人的嘴。”
如今宫中的胭脂水粉,都是内务府出去采购来,再分发给各宫的妃嫔们的,采购来的脂粉质量倒还好,就是贵得离谱,可见,内务府总没少吃回扣的。
既然买谁的都是买,而且觅芳斋胭脂的质量又是上乘的,采薇当然愿意接受温掌柜这个建议,当下,她毫不犹豫的签下了那份合约,笑着调侃道:“如今后宫中只有我和几位公主再用胭脂,太后太妃太嫔们都不怎么用了,温掌柜舍出三支干股只卖这么几盒胭脂,不觉得自己会吃亏吗?”
温掌柜笑道:“只要有皇商这个名头,多卖出去的胭脂岂止千盒万盒,别说卖进宫里的胭脂还有银子可收,就是没有也划算的很呢!”
见他如此精明,采薇也开心的笑了,她喜欢跟聪明人合作,更喜欢有眼光且能高瞻远瞩的人。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采薇带着刘喜满意的离开了觅芳斋,趁着时候还早,回了娘家一趟。
娘亲杜氏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产,采薇已经把宫里最好的女医、稳婆,都安置到了穆府,以备不时之需,饶是如此,采薇每隔几天都得回来看看,不然她不放心。
回到家中时,爹爹和文儿武儿以及菲儿都不在,只有娘亲杜氏挺着大肚子坐在炕上,指挥着几个丫头婆子们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呢。
见采薇回来了,笑道:“你这丫头,前几日刚回来,今儿怎么又回来了?你如今是一国之母了,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着的,没事别总往娘家跑,万一被人看见了,说你不守宫规就不好了!”
采薇笑道:“那就不让他们看见,就算看见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怕他们?”
窦嬷嬷在一边儿陪着笑说:“娘娘这话说得极是,夫人多虑了,咱们皇后娘娘有皇上护着,凭那些御史大臣后宫娘娘们怎么嚼蛆,皇上也断断舍不得怪罪娘娘的!”
杜氏道:“这话我也明白,只是谨慎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你如今人在高处,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找你的错儿呢。”
采薇冷笑说:“那也得他们有这本事才行!好了,娘,人家好容易回来一趟,您就别宏篇大论的给人家上思想政治课了,说说看,您这翻箱倒柜的是在干什么呢?别是想趁着我爹不再,偷倦了家私逃走吧。”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杜氏靠在大红彩绣”云龙捧寿“靠枕上,点着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当了皇后没见变端庄了,倒越发的顽皮了,真该让皇上给你请个教引的嬷嬷来,好好的拘一拘你。”
采薇也笑着,抬身坐在了炕沿儿上。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京城的天气越发的冷了,家里的炕上已经去了竹席,铺了新的猩红毡子,设有大红彩绣“云龙捧寿”靠枕、引枕,另外有黑狐皮黑狐皮的袱子搭在上面,大白狐皮坐褥。
采薇坐在了白狐皮的坐褥上,看着地上堆着的箱子、大红的绸缎等物,道:“娘这是倒腾什么呢?”
杜氏道:“这是给你莲儿姐姐预备的,她已经跟英国公府的公子订了亲,后儿就下聘了,娘想着你三叔家里清贫,下聘那日贵客极多,他们太寒酸的话会让姑爷瞧不起的,所以,娘想把莲儿的添箱礼提前送过去,帮他们装装脸面。”
听闻采莲居然跟季万福订婚了,采薇的心中一真郁闷。
记忆中,纯洁善良的莲儿姐姐虽然打小就有点儿小虚荣,却没想到会变得如此偏执和市侩了,季万福在京城中臭名远扬,素有中山狼之称,嫁给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呢?
刘嫂子把礼物单子呈了上来,道:“夫人,给莲儿小姐的添箱礼已经按您的吩咐备齐了,您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吗?”
采薇接过那张单子,见上面写着:“金镶宝石头面首饰八件;妆蟒四匹、各色绸缎四匹;蜀锦成衣、鞋子四件;定窑花瓶、摆件儿八件;湘绸床帐两幅,另有上好的茶叶、果子、喜饼、糖果等各四大包,另外还封了二百两的银子给采莲压箱底。
这般丰厚的添箱且不论值多少银两,只应付明日三叔家来的贵客,就绰绰有余了,有了这些东西,三叔家虽然清贫些,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了!
杜氏又亲自查检了一遍,方才吩咐刘嫂子带人,把东西好生的送过去。
采薇说:“刘嫂子,待会儿到了三叔家,您跟三叔三婶儿说一声,我给采莲的添箱礼晚点儿就送过去。”
刘嫂子笑道:“莲儿小姐能有娘娘这么个妹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采薇垂眸,在心中冷笑一声,若不是她执意找死,可不就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吗?可惜,不作死就不会死,如今的她,已经在作死的路上越跑越远,眼见得已经拉不回来了,未来的人生,想必会在痛苦和眼泪中渡过了.....
吃过午饭,采薇带着刘喜离开了,还不到她也湘云约定的时间,她先回了自己做仓库的那个宅子一趟,将空间闺房中那套酸枝木家具弄了出来,又把自己存在这府里那套作为嫁妆的同款式的金丝楠木和檀木的家具收了进去。
这套酸枝木家具名义上是给采莲做添箱礼的,但实际上却是给穆三婶和穆三叔撑脸面的,他们两个人靠买炒货为生,买不起像样的家具,母亲给了他们锦缎衣裳,床帐,定窑的花瓶、摆件儿,可若是他们自己那些粗略的家具来衬这些东西,会使他们显得突兀、寒酸的,所以,摆上这套家具,既不会像摆黄花梨紫和檀木那么显眼,又不会像摆他们自己那些粗略家具那么寒酸,刚刚好!
安置好家具,她又在库里拿了五十块玻璃,二十张上好的皮子,一匣子各色的珍珠,大大小小十二件玉器,以及数盒觅芳斋昂贵的胭脂水粉,数张名人的字画等,另外还封了一百两金子做贺仪,收拾了一大堆,才叫来刘喜,令他回宫去找几辆车子,把这些东西给穆三叔和穆三婶送过去。
忙完,已经到了和湘云约好的见面时辰,来到珍宝阁,却没有在珍宝阁门前见到理国公府的马车或是湘云的马车,诧异了一下,她带上帽帷走了下去,进铺子里询问一下。
掌柜的见皇后东家来了,忙殷勤备至的迎了出来,想请她到楼上的雅间去,采薇拒绝了,问起湘云来否。
掌柜的说:“东家,莫少夫人今儿怕是来不了了,小的刚刚听一位夫人跟另一位夫人闲话时说,今早莫少夫人的马车在泗水街上惊了,撞到了不少人,不知少夫人自己的情况如何?”
采薇一听,急忙用意念联系了长眉,之前她派了长眉去保护湘云的安全,没成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猴儿居然没告诉她。
长眉接到主人的信息,愧疚的说:“主人,是我不好,今早偷偷跟着少夫人进城时,看到路边有一颗野梨树,就一时贪吃停下来吃了几颗梨子,哪成想吃几颗梨子的功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过您放心,少夫人她没事儿,毫发无损,如今正在义善堂看顾那些个被马车撞伤的病人。”
听说湘云没事,采薇放下心来,命长眉继续在那盯着,若有什么事儿,立刻通报她。
长眉听了,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专注的盯着义善堂屋里的动静。
被马伤到的伤员们都被安抚好了,湘云是个大方的,对于受伤的百姓们不禁赔偿了医药费用,还按照伤势的轻重,都给予了丰厚的补偿,百姓们拿到银子,自然也就消停了。
伤员们消停了,却不知此事已经在京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大家都热烈的讨论着这件事儿,其热烈程度比当日废太子的热度都要高上许多。
古往今来,人们的就有着与生俱来的窥视别人*的八卦心理,特别是豪门贵族的*更为好奇,所以,在目睹了一场外室之母拦马喊冤,俊美男子英雄救美的精彩演出后,从最开始的原版真像,经过一上午的传播发酵,已经发展成了多个带有暧昧情调的版本。
其一是:建安侯府的小姐嫁过来后,遭遇丈夫宠妾灭妻,被逼躲进庄子,少夫人不甘寂寞,在庄子里偷偷的与一美男子好上了,被其夫发现后欲杀之灭口,今儿那出当街惊马就是她丈夫的杰作,结果,少夫人被与她相好的美男子救了下来,据说,少夫人与那情夫感情深厚、情比金坚,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眉目传情,少夫人还当街对他撒娇呢!
另一种版本更为离谱:据说,少夫人在娘家是就与那救人的美男子好上了,可建安侯夫妇为了攀附权贵,棒打鸳鸯,害得少夫人不得不跟心上人分道扬镳,少夫人嫁进府后,其夫发现她以非完璧之身,遂将她贬黜到庄子里,宠妾想借此机会上位,当街安排了一场完美的谋杀,却不料被一直偷偷跟在少夫人身边儿的情人救了下来,少夫人劫后余生,激动的当街就跟情人搂抱到一起了.....
第三种版本:理国公府的离公子宠妾灭妻,为了扶妾为正,打死了正妻的乳娘,将正妻赶到庄子去住,正妻而气愤不过,使计将小妾送进大牢,小妾的母亲不忿,特意来寻仇,故意惊了马,想要教训教训她,结果被一位一直暗恋正妻的侠客救了.....
第四种版本......
第五种版本......
不到晚上,这个高热度的话题已经有了十几种版本,而且每种版本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可以作证的当事人!
八卦被传得这么热门,当然也传进理国公府去了。
理国公得知此讯,只听了其中的三两个版本,就被气得紧急传了太医,老夫人也被气得直哆嗦,拍着桌子直嚷着,要传应天府府府尹过来,让他找到造谣生事的。
莫元山虽然气愤,但还是比较理智的,他劝老夫人说:“母亲,常言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件事,又岂是抓几个造谣的人就能堵住百姓们悠悠之口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这下子,咱们理国公府的名声都给败尽了.....”
老夫人老泪纵横的捶着胸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莫青山见老夫人都了气,急忙跪下说:“母亲不必忧伤,儿子这就打发人去把那孽子夫妇叫回来,定要商量出一个万全的法子,决不能让理国公府的名声毁于一旦!”
老夫人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好同意了。
当下,莫青山唤来韩管家,命他马上带人去庄子里,把莫子离夫妇接回来。
韩管家知道事情关系重大,当即带了人,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庄子,结果,庄子里只有公子一人在,少夫人居然还没回来呢!
莫子离见韩管家这么晚了还到这儿来,知道必有什么事儿,便追问他来此作甚。
韩管家被追问不过,加上本来就惧怕莫子离,便不敢隐瞒,如实的把外面传的那些话对莫子离讲了。
☆、第169章 九斤成亲
送走最后一个伤患,天已经黑了,湘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仅是她,翠纹、翠缕和两个侍卫以及车夫,都陪着她一整天没吃东西,大家一定饿坏了吧。
湘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疲惫的说:“大家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吃完再回庄子去。”
翠缕忧心的说:“少夫人,天色已经很晚了,还是先回去吧,不然,公子会.....担心的。”
“是呀,少夫人,咱们回去吃也是一样的。”翠纹的脸包着,只露了眼睛和嘴巴。
可怜的姑娘,摔下车时脸先着的地,幸好石板路光滑,只把她的脸摔破皮了,不然,若是青砖的街面儿,非把她刮破相不可!
两个侍卫也受了伤,虽然都伤的不是很重,其中一个闪了胳膊,另一个被撞倒时摔破了头,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却都真真儿的受了伤,只因伤势都不重,两人一直都挺着,空着肚子帮她忙活一天了。
还有那个车夫,被摔下车时磕掉了两颗门牙,现在说话都漏风了。
湘云看了看大家,心中不忍,道:“还是吃了饭再走吧,村路崎岖,空着肚子在马车上颠簸会很难受的!”
众人见少夫人这么说,便都不再应声,算是默认了。
因为都是伤患,湘云没有带大家远走,只在义善堂附近的一座小酒楼简单的吃了饭,吃完饭后,命车夫雇了两辆车,她和翠纹翠缕坐一辆,两个侍卫和车夫坐一辆,几个人乘着月色会庄子去了。
一进庄子,管事媳妇儿苏氏迎接过来,低声道:“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公子在院子里等了您两个时辰了,好吓人呐.....”
正说着,一眼看到了双臂都缚了夹板儿的翠缕,又看到了脸被包得只剩下眼睛和嘴巴的翠纹,惊道:“哎呀,这是怎么了?”
湘云道:“马受惊了,她们两个被摔下马车,苏嫂子,今后就由你来照顾她们俩,直到她俩的伤好了为止。”
苏氏道:“奴婢省得。”说罢,上前扶了翠缕,小心翼翼的跟在湘云的身边儿,往后院去了。
进院儿时,莫子离仍坐在梨树下,冷峻的眉眼睃着走进来的湘云,没动,也没说话,如一具冰冷的雕塑般。
湘云走了过去,简单的解释说:“今儿在城里遇到了点儿事儿,所以回来晚了。”说罢,欲越过他,回自己的屋里去。
只是,刚走一步,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就这些?”
湘云顿下来,想了想,又添了几句:“马被惊了,在街上撞到了人,我一直在处理这事儿,才处理完。”
“然后呢?”男人接着问了下去,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湘云面无表情的说:“没有然后了,处理完,我们就回来了。”
“呵呵......”
莫子离冷笑起来,说:“你的丫头伤势惨重,半条命都去了,可见当时状况的惨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没有派人回来告诉我。我主动问起时,你还在跟我打马虎眼,武湘云,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湘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容易引他爆发的实话憋了回去,说:“你有伤在身,我不想劳烦你,而且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我一个人应付得来的。”
“真的?”
莫子离的笑容更大了,只是笑容嘲讽,不只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自己。
“这么说你是在关心我?呵呵,武湘云,别拿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你的真心了,你厌恶我、不想见到我,所以你情愿向一个陌生的男人求助,也不愿我去帮你,武湘云,你可真行啊!”
湘云惊道:“莫子离,你太卑鄙了,你竟然派人监视我!”
男人轻哂一声:“想不到,我莫子离在你心中已经如此不堪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卑鄙,无须我监视,你跟那英雄救美的男子的香艳话本已经在京中流传甚广了,不光是我,祖父祖母也都已经知道了,想必你建安侯府这会儿也都听说了。””
闻言,湘云怔愣的说:“你在说什么?什么.....香艳的......话本?”
莫子离轻哂一声,说:“你还不知道吧,你跟救你的男人已经被城中的百姓们编排成了更种不堪的香艳故事,在坊间流传开了,祖父给气病了,祖母也气得够呛,吩咐我们快点儿回去呢。”
“胡说!”
湘云愤怒的叫起来:“他们含血喷人,污蔑于我,我若真与别人有私,隐蔽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跑到大街上去让人看见?岂不是明摆着授人以柄嘛?这些传瞎话、听瞎话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脑袋被驴子给踢了吗?”
见她气得炸毛的模样,莫子离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语气稍缓了一点儿,说:“并不是每个人都用脑子去想事情的,众口铄金,大家都这么说,明明不是这回事儿,百姓们也都这么认为了,所以,祖母让咱们快点儿回去,大家在一起商量个万全的对策。”
“不去!”
湘云斩钉截铁的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犯不上去想什么法子描补什么。”
莫子离果断的说:“这事儿事关理国公府的颜面,况且也因你而起,所以,你必须得去。”
湘云冷笑说:“你错了,这事儿不是因我而起,而是因你而起的,若不是你跟杜婉清的事儿,杜婉清的母亲也不会惊了我的马车,我也不会在大街上被别的男人救,更不会因为安顿伤患耽搁到现在才回来,所以,是你连累了我,我才是无辜的那个。”
说着,绕开他向屋里走去。刚走了两步,胳膊被攥住了,人也一个趔趄被拽到了他的面前,男人的力气很大,攥着她手臂的大手跟铁钳似的,捏得她生疼。
他低着头,盯着湘云那双波澜不惊的眸,说:“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可就算是你无辜,陪我回去一趟向祖父祖母交代一声,不行吗?”
湘云忍着被捏疼的尖叫,面无表情地说:“忙了一天了,我也累了,而且我戴着孝呢,回去也不方便,还是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便用手去掰钳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然而,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就像嵌进了她的胳膊里似的,凭她怎么用力也掰不开,莫子离认真的说:“长辈们等咱们几个时辰了,回去一趟吧!”
湘云掰不过他,心里很是恼火,索性不掰了,她抬起头,无畏的迎着他的眼神,说:“我真的很累,还是你自己回去吧,不管你们想出什么法子,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就是了!”
再一次被拒绝,莫子离松开了手,眼中尽是失望之色,他退了一步,望着她倔强的脸,淡声说:“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不过,你想过这件事可能产生的后果是什么吗?你不回去,会被认作是心虚的,到时候,万一祖父祖母下了什么命令,我也保全不了你。”
湘云巴不得理国公府休了她呢,听他这么一说,更加坚持自己的决定了。
“随你们怎么办吧,我累了,先去睡了......”说着,再没看莫子离一眼,径自回屋去了。
莫子离望着她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握了握,慢慢的门外去了......
......
晚上
天刚擦黑,采薇便把自己洗得白白的,早早的躺在榻上,主动地跟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朦胧的烛光下,她瓷白细腻的肌肤,绸缎般光滑柔顺的长发,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加上火一样的热情和软糯似水的轻吟,把南宫逸迷得神魂颠倒,足足两三个时辰,他乐此不彼的将她柔软的身体折叠成各种形状,尝试着刘喜献上的那副图上的各种姿势,*的滋味儿让他享受得如置云端一般,越战越勇,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宝贝儿.....”
龙床摇曳,南宫逸伏在采薇的身上,一边亲吻着采薇那张粉嫩细腻的脸颊,一边感动的说:“今儿日头是打西边儿出来的吗?怎么这么主动,嘶......呃......”
采薇平躺在榻上,一头海藻般柔软顺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枕畔,她像一条光滑的蛇似的,紧紧的缠着南宫逸的身子,搂着男人的脖子,边喘息边娇滴滴的说:“逸,人家有件事儿要.....啊.....求你,你可不许....啊.....不答应啊.....”
......
龙榻不远处,当值的刘喜支着腮,倾听着龙榻里的动静,猜度着皇上会不会答应她,会不会为色所迷。
正想着,榻里传出了皇上不争气的声音:“宝贝儿,咱们之间还说什么求,呃.....你要什么就只管拿去,江山是你的,朕也是.....你的......”
这时,榻里又传出了他前手下娇滴滴的声音:“人家待会儿想去一趟北边儿,三五天就回来。”
“不行!”皇上很有魄力的拒绝了,“上次你一走七八天,朕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想往外跑,做梦!”
话音刚落,龙榻摇曳的吱咯声戛然而止,皇上的声音响起。
“哎,你推我做什么?还没完事儿呢.....哎,你要去哪?”
刷——
龙帐被拉开了,采薇黑着脸,裹了一件明黄色的睡袍从榻上跳了下来,不理会皇上的追问,光着脚径自向外间走去,路过刘喜身边儿时,刘喜耸了耸,做了个非礼勿视的动作。
采薇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外边走去,皇上从榻上跳了下来,疾步追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低声哄道:“乖,宝贝儿,咱们还没完事儿呢,你怎能说完脸就翻脸呢?”
“乖,听话,走,咱们回去先把事儿办完再说。”
采薇忙了一晚上,又是主动献身,又是各种迎合,就是为了他能答应她去北边儿,这会儿都被他给拒绝了,还哪有心情帮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
她一边拍他四处乱摸的手掌,一边威胁说:“不答应我,就别再想碰我一下,有本事你自己去自娱自乐吧!”
南宫逸如箭在弦,已经急得冒了一头冷汗,见她坚决反抗,索性也不哄了,一把抱起她就往回走,打算霸王硬上弓,先解决问题再说。
然而,采薇也不是好惹的,被扔到榻上后,她一咕噜爬了起来,叫道:“南宫逸,你竟敢如此对我,我要把你掰弯......”
......
至于后来皇上得没得逞,皇后有没有把他掰弯,刘喜就不得而知了,三更了,到别人执勤的时间了。
只是,第二日早上来伺候时,皇后娘娘就不见了,皇上的脸阴得像水盆儿似的,不知是因为被掰弯了,还是因为媳妇儿丢了......
......
经过大半夜的软硬兼施、软磨硬泡,采薇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后半夜离开了皇宫,今天是九斤和安子宜大喜的日子,她答应过周婶子,必得亲自来捧场道贺的。
赶到了青云镇子时,天已经大亮,采薇将白毛虎收回到了空间里,步行进了镇子。
今天的青云镇异常热闹,街道上的人们都议论纷纷,所说的都是安家嫁女的事儿。
据说,安大爷和安老夫人给子宜小姐准备了十八抬的嫁妆,这在青云镇可算得上是最丰厚的嫁妆了,寻常富贵人家嫁女,三四箱子的东西就不少了,安家却足足备了十八箱,而且据说箱箱都装的满满登登的,大家都是九斤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取到了天仙似的美人儿不说,还白白得了这么一大笔的银子!
九斤对嫁妆的多少倒无所谓,自从对采薇死心后,便觉得娶谁都一样了,因此,对于别人的艳羡和议论,他不喜、不悲、不怒、不怨,一早便拾掇好了,带着周家的人前往安府迎亲。
安家嫁女可是青云镇的一宗大事,青云镇有头有脸的人都提着贺礼齐聚于安家,前来向安老爷道喜。
此时,安子宜已经装扮好,她穿着簇新的大红牡丹穿花嫁衣,蒙着盖头,在丫鬟媒婆的簇拥下拜别了老夫人、父亲母亲,上了花轿,吹吹打打的往金鱼巷来了。
九斤穿着大红的绸缎长袍,身上带着大红的绸花,骑着大马走在花轿的前面。
这个憨厚老实的少年,经历了大半年的商海生涯,已经变得成熟了许多,他的脸上带着淳朴的微笑,频频向街道两边儿的乡亲们拱手致谢。
安家十八抬嫁妆煊煊赫赫的跟在新娘的花轿后,看得青云镇的百姓们眼睛都直了,纷纷称九斤的运气好,九斤听在耳中,也不以为意,依旧是原先的那副标准的憨笑模样,拱手、致意。
直到看到自家门口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才猝然变色,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新郎官,快,快踢轿门啊——”
有人叫了起来,九斤像是没听到似的,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台阶上的采薇,现出几分恍惚的神色来。
采薇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熊孩子,对她还没有死心呢,真是的!
为了不影响婚礼的进程,她跟周婶子说了一声,悄悄的离开了。
身后,喇叭唢呐的声音还在‘呜里哇啦’的响着,采薇无处可去,便打算买了些点心糖果,米面菜蔬之类的,雇上一辆车子,到赡养堂去一趟。
正在街上挑拣着,忽然听到一声试探似的叫声:“薇姐儿,是你吗?”
采薇回过头,见一个穿着青色纯棉布薄棉褙子的中年妇人,挎着个篮子,正疑惑的望着她。
采薇笑道:“大娘,您怎么在这儿呢?”
这位妇人乃是昔日穆家村最有地位的女人,穆家村族长之妻周氏,论辈分,采薇该叫她一声大娘的。
穆家村贫穷,妇女能穿得起棉布袄子且不打补丁的棉布袄子的,十几年来,唯有周氏一人而已,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且不说在外的穆秀才一家如何,也不说穆老三一家怎样,就是穆仲礼一家子人,如今都穿得起绫罗绸缎了,只可惜,那一家子没咋呼几天就遭了横祸,不然,这会儿早到镇上来显摆了!
周大娘一面上下的打量着采薇的装扮,一面口中“啧啧”有声的说:“乖乖,难怪你爷爷奶奶说你们在京城富贵了,看来都是真的啊,瞧这身儿衣裳,着花样,都是咱们这儿没有的,啧啧,怕是没个十两二十两的下不来吧。”
采薇身上穿的,是缕金百蝶穿花水蓝蜀锦薄袄,外罩五彩缂丝石榴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烟雾裙,脚上穿着一双镶着紫色珍珠的软底绣鞋,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一般,这一身加起来,总有一千两之多。
采薇谦虚的笑了笑,道:“不值多少银子的,让大娘见笑了,哦,对了,大娘身子一向可好?族长可还好?村里的叔伯大娘婶婶姐妹们可都还好?”
“都好都好!”
族长媳妇儿笑眯眯的答应着,眼睛从采薇那身彩绣辉煌的衣服上滑过,又落到了她那张白皙粉嫩的脸颊上。
采薇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笑道:“大娘只管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是不是!”
周大娘连连摆手否认。
“大娘是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比你娘当年都好看呢,难怪你爷爷和你大伯回来说你要当皇后了呢!”
再次提及了大房,采薇不觉心中一动,问道:“大娘,我家大房一家最近过得可好?”
周大娘一拍大腿,叹道:“嗨,好什么好,本来你爷爷奶奶从京城回来,带回了不少的财帛,还带回了两个俊俏的婆娘,大家都羡慕的紧呢,谁知,竟因此招来一场横祸,如今你爷爷已经殁了,奶奶也就只剩一口气儿,没几天的活头儿了,好好的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下大牢的下大牢,已经快完了。”
采薇诧异道:“这是怎么说呢?”
周大娘说:“你大伯一家人太爱显摆了,从京城回来后,就整天东村走、西村逛的,吹嘘你们姐妹要进宫去做娘娘了,吹嘘他们一家子都是皇亲国戚什么的。”
结果,招来了贼人的眼红,一天晚上,一伙儿蒙着脸的盗贼闯进了你们大房家,拿着刀子逼他们把财宝交出来,抢了你家大房的财宝后,还把那两个雌儿也轮着给糟蹋了。
后来,你家大房就没有银钱使唤了,有都生受惯了,不愿意出去干活赚钱,便想了一个没脸的点子——给附近各个村子的光棍无赖们睡他们家那两个雌儿,靠收嫖资过活。
那两个雌儿样貌极好,又是京城来的,会伺候男人,所以很受欢迎,连镇子里的好几位大老爷都特意趁着天黑来咱们村子里嫖她们两个呢。
谁知一两个月后,那些嫖了这两个雌儿的爷们儿都得了脏病,据说张屠子嫖的最多,病得也最厉害,鸟都烂了。
那起子无赖光棍儿们哪个是吃素的,被染上脏病后怀恨在心,于是纠结起来,到你们大房家一顿乱砸乱打,把那一家子几口人都打了个半死,家里的东西也都砸了个粉碎,两个雌儿也吃了打,还被剥光了绑在村里的树上,让大家都来瞧。
后来,那两个雌儿被放了之后,眼瞅着这块儿是没有活路了,趁着晚上一齐跑了。
你爷爷年纪大,被打了半死后,又气又痛,又没有人管他汤药,没几天就咽了气儿;你奶奶也在那场事故中病倒了,一直没起来炕儿,眼瞅着是越来越不好了,怕是这两天就该回去了;你大伯原说是要到京城去找你们,把你奶奶交给你大伯娘,一个人带着你那俩哥哥,在榆树县贺员外家打短工赚盘缠,结果爷仨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主人发现了,送进了县衙的大牢,还听说你那俩堂哥也得了脏病,在大牢里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都没人愿意跟他们呆在一间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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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验身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房一家的下场都是他们自找的。
采薇的情绪丝毫没有被他们所牵动,她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了周大娘,道:“大娘,我有要事在身,回不去了,要是老太太殁了,就劳烦你帮着处理下后事吧。”
一个村子住多年,周大娘自然知道大房一家子对二房一家子有多不好,如今采薇能大方的拿出二十两银子操办老太太的后事,已经很厚道了,要知道,当初那老东西可没少磋磨这这一家子。
她接过银子袖了起来,道:“放心吧,大娘一定帮你把你家老太太的后事儿办的妥妥当当的,包你满意。”
采薇说:“大娘办事薇儿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有劳大娘费心了,大娘也是来喝周家喜酒的吧,薇儿离开时,周家的新媳妇儿已经接过来了,正热闹着的,大娘快去吧!”
“哎,好!”
周大娘点着头,客客气气的离开了。
如今的采薇,已经不是过去她看着长大那个吃不饱肚子,一脸菜色的可怜虫儿了,如今的她,除了通身的富贵气派,更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气势,使人情不自禁的要臣服于她。
跟周大娘分开后,采薇在集市上采买了许多吃的、用了,又偷偷地在空间里抓了几条鱼出来,装了整整一车,拉着往赡养堂去了。
青云镇的赡养堂是采薇开的第一家赡养堂,当时是用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开起来的,所以,这家赡养堂对她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感情。
到了赡养堂后,赡养堂的老幼病残们见到采薇来了,简直比过节还要高兴,都赶过来围着采薇嘘寒问暖。
采薇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分给了大家,又在赡养堂里检查了一下,发现赡养堂被安老夫人和周婶子打理的很好,她的心里也很高兴,又跟大家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才离开。
出来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进了空间,昨夜彻夜未眠,又被南宫逸那混蛋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她倦的慌,进空间后,简单的洗了个澡,就睡在了她那张金丝楠木的大床上!
她睡得很香甜、很安稳,却不知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关于湘云和那当街救人的美男的桃色绯闻已传的人尽皆知,大街小巷上,大家谈论的,都是理国公府少夫人和那位美男的香艳野史。
那些传闻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演变成了少夫人要跟情夫私奔,结果被发现、被府的侍卫追逐,导致马受惊踩上人的,当然,结果是少夫人私奔不成,被拿回了家,如今已然是生死不明了……
理国公府权高势大,一面派了人暗暗调查造谣的人,一面调查昨日当街救湘云的人。
当时的大街上,有很多人认得司徒长歌,所以这个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侍卫们把这一结果传到了理国公府。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更要命的是,另一个消息也同时达到了理国公府。
原来,那晚湘云遇袭,司徒长歌拾那伙儿匪徒时,其中有一个匪徒认出了是他,那匪徒被送进大牢后,为了将功折罪,将这事儿报给了应天府府尹知道,事关重大,赵府尹也不敢隐瞒,起早派人去理国公府,的把这件事告知了他们。
这个消息,让理国公府上下震惊了,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湘云真的和那司徒掌柜有事!
倘若她这两次遇难,救她的是两个人也就罢了,可偏偏都是同一个人救的她,特别是她遇袭的那个晚上,之前天还下雨了呢,那司徒长歌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出现在附近呢?那里可不是繁华的京城,而是偏僻闭塞的庄子啊,他能及时的出现,从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手中就救下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早就在那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在干啥?
这种消息让府里的长辈们又惊又痛,莫青山当即下令,命府里豢养的隐卫们去查二人的关系,希望事情不是大家猜测的那样。
然而,隐卫们让他们失望了,因为他们又查到了他们曾一起在八福酒楼的一张桌子上吃饭,司徒长歌曾为了她跟一群无赖打架……
虽然没有再查到别的,但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得知这些情况,老夫人痛心不已,她摇着头,老泪纵横的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丫头,我疼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却做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我…。让我……”
大夫人忙离座福下身说:“老夫人切莫忙着悲伤,云丫头是咱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再清楚不过,媳妇相信她绝不是那样不知廉耻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老夫人道:“若说没事,她昨晚为何不肯回来见我们,难道不是心虚了吗?也罢,待会儿你亲自去庄子一趟,告诉她来见我,我要亲耳听她怎么说,这回她要是再不来,莫家就当没她这个媳妇儿了。”
“是,媳妇这就去!”
大夫人白着脸答应下来,话音未落,就听莫子离的声音传过来:“不劳大伯母前往,侄儿自去带她回来。”
众人闻声回头时,见莫子离已经进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晚回府时,因天黑车夫看不清路,他被崎岖的村路颠簸得够呛,回来时脸都青了。白氏心疼儿子,昨晚没有让他回庄子去,而是让他留在了府中,哪知一清早,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被打击到了,几乎吐血!
她不肯原谅他,闹着要跟他和离;她执意离府避居庄子,百般的不待见他,居然还有别的原因!
原来,这才是她的后路,她真正的后路,一下子,他又想到了那次她刚醒时蒙昧状态下说出的那句话,‘是你吗,你来了……’
当时他就觉察出不对,可因为爱她、信任她,他没有深究,却不曾想,真相会是这样,太让他痛心了……
白氏见儿子虚弱不堪的进来了,心疼的说:“你的身子还没好,又出来做什么呢?这事儿横竖有长辈们做主呢,你快回去歇着吧。”
莫子离要摇头:“事关我妻的清白,儿子定要亲自过问,母亲不必多言,儿子定要亲自去问问她。”
白氏道:“问了又如何,不管她有没有这事儿,那起子混账话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妇人家最怕的就是清誉不保,别说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媳妇传出这样的事儿,婆家也断断容不下她了!”
武氏听了,忙说:“弟妹这话说得过了,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老夫人发了话,“误会不误会,让她自己回来说吧,记住了,这回她要是再不回来,莫家就真的容不下她了!”
莫子离跪了下来,道:“祖母放心,孙儿一定带她回来,给族人也是给祖母一个交代!”
正说着,伺候在门口的婆子来报:“老夫人,建安侯夫人求见!”
白氏气愤的说:“不见,她女儿让我们一家子都成人家的笑柄了,她还有什么脸来见我们,打发她回去!”
老夫人道:“既然来了,还是见见吧,两府毕竟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再者看她怎么说……”
……
湘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了,早起时,还胃口极好的吃了一碗梗米粥,一个金丝卷儿和一碗鸡蛋羹。
吃过饭,她去看了翠纹翠缕,陪她们待了一会儿,就吩咐下人备车,打算再去珍宝阁一趟。
昨天因为突发事故,她没能如约去见采薇,今儿得去跟人家说明一下,免得采薇不高兴!
如今翠纹和翠缕都受伤了,换了翠屏和翠兰来服侍她,这两个小丫头子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但因年纪幼小,又不像翠纹翠缕那么懂事,所以,一直没受过她的重用,两个小丫头子背后没少委屈,今儿少夫人破天荒的要带她们出门去逛,俩人儿都高兴坏了,翠屏急吼吼的跑去吩咐备车,翠兰在湘云身后陀螺似的转着,又是帮她穿衣,又是帮她上妆。
收拾齐整了,她扶着翠兰的手走到院子里,站在太阳底下一边儿晒着太阳,一边儿等着车子套好。
这时,去吩咐备车的翠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上早没了刚刚的那份热情,她惊慌的说:“少夫人,我看见公子回来了,带了好几个嬷嬷,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说着,莫子离已经沉着脸,大步的走了进来,果然如翠萍说的那样,阴沉着脸,身后跟了四个身强力健的嬷嬷,还有一个打扮得很体面的老嬷嬷。
见到打扮齐整的湘云,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要去偷偷的见别人,心顿时像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他走到湘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冷笑道:“这是要去哪?”
湘云很不喜欢他这种质问的语气,更不喜欢他那阴笑的用神色,遂撇开眼,淡淡的说:“昨儿惊了马,该办的事儿还没有办儿,今儿得空去办了。”
“呵!”
他继续冷笑:“什么事儿这么重要,能让你不顾外面的传言,执意要出去办。”
湘云冷眼睇着他说:“我都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外面的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儿,我问心无愧,无须为那些谗言烦恼!”
莫子离冷声笑道:“你是清是浊,关系到理国公府阖府的脸面,由不得你不在意。”
“那你要怎样?”湘云无畏的看着他。
莫子离说:“跟我回府去,向长辈们交代清楚,说明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司徒长歌的,在说说那晚遇袭时,他为何会在你的庄子里?你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做什么苟且之……”
“啪——”
没等他说完,一个耳光重重的扇了过去,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湘云退后一步,愤怒的说:“莫子离,我不是你,干不出成了亲却要跟别人睡觉的下流勾当,拜托那你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来衡量别人,我说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信不信由你,不信的话也好办,你休了我,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莫子离开心的笑了:“你一直在盼着跟我好聚好散吧?跟我散了,就可以去找那个男人了,对吧,他才是你真正的后路,才是你情愿脱离理国公府的真正原因,对吧!”
湘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眼睛,死死的盯了莫子离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这么不堪的女子,为何不休了我,另娶清白的女人?”
听她再次提及要他休了她的事,莫子离怒从心起,残忍的说:“我理国公府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由得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在我们理国公府,只有丧妻的子弟,却没有休妻的男子!”
湘云不可思议的说:“莫子离,你要杀我?”
莫子离阴着脸,冷声说:“那要看你自己争不争气!”
说罢,一挥手,带着不容之一的语气吩咐道:“带少夫人进去,验身!”
身后的四个婆子一听,当即上前,鹰拿燕雀般,拖着湘云就往屋里去了。
验身,就是检验女子的贞操,查看她是否是处子,这种检查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被验的女子往往是贞操被人质疑,所以才会被验看,通常都是妓院买人或富家买妾时,才会请来稳婆验身,验身时需女子*下身,岔开两股,被稳婆仔细查看,这种屈辱的检验方式若用在妓院买妓或富家买妾上倒也罢了,可若用在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身上,简直比杀了她们更让她们痛苦。
几个月前,京城一个大户人家买了个落魄秀才的女儿为妾,那大户的母亲故意刁难,非要演过那落魄小姐的清白后才肯让儿子睡她,结果虽然验明了小姐的清白,那小姐却因不堪受辱而乘人不备,撞墙自尽了。
当初,湘云听到这件事儿时,还唏嘘了一番,由衷的同情那落魄秀才家的女儿,没成想这种事儿居然发生在她的身上了,莫子离居然想用这种方法来检查她,简直就是羞辱她一般,让湘云湘云痛苦得恨不能也一头撞死。
她一面奋起反抗,一边声嘶力竭的哭起来:“莫子离,你这个畜生、混蛋,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然而,尽管她拼尽了全力,还是被几个婆子拽进了屋里去,翠屏和翠莲见主子被拖了进去,几番想抢进去救人,但遇到离公子那森寒阴冷的目光后,吓得她们顿时打消了救人的念头,只好站在院子里哭。
屋外,莫子离握着拳,听着湘云恩几个婆子拼命的声音,以及她那绝望的哭喊声,好几次想冲进去制止那群粗鲁的婆子,可是又生生的忍住了,他没法忽略司徒长歌的存在,也没法不怀疑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清白,毕竟,那晚他出现在庄子里的原因太难以解释,就算他想骗自己相信她,也做不到啊!
更何况,他需要稳婆出面证实湘云的清白,也只有证明她清白了,才能稍微缓解一下祖母和母亲的满腹怨气,才能使她们不再去在意那些传言。
当然,如果这件事的结果是另一种,他虽然会失望,会气得发疯发狂,却也舍不得真的让她去死或者是让她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他会找个地方将她藏起来,谁都找不到她,包括那个该死的司徒,只有他知道她在哪里,她依然还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是,不管她愿不愿意!
屋里,湘云的哭声逐渐变得沙哑,微弱了,她似乎已经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被几个粗壮的婆子制服,顺利的检查了她的身体。
稳婆带着几个婆子走了出来,喜形于色的说:“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少夫人还是完璧之身,老奴已经细细查看过啦,少夫人绝无问题。”
闻言,压在莫子离心上的一块巨石猝然落地,他情不自禁的笑起来,转身向屋里走去。
里间的炕上,湘云失魂落魄的躺在那里,身上还盖着刚刚披着的大红牡丹团花披风,她发髻凌乱,眼神呆滞,仿佛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驱壳。
莫子离走了过去,在炕沿边儿坐了下来,看着这样的湘云,低声道:“这样对你我也很难受,可若不是如此,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有多难听,老夫人和夫人都动了废黜你的念头,只有验明正身了,才能断了她们废黜你的念想……”
“你放心,只要你以后不要在跟那个司徒掌柜有交集,以后,你还是我莫子离的妻子,理国公府的少夫人,现在,你起来,咱们一起回府去,有了那个稳婆作证,料想老夫人和夫人也不会为难你了……”
“……”
湘云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也没看见他一般,依旧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她的眼中还在无声的流着眼泪,真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死了呢!
莫子离见她如此,很是心疼,抬手想去捋一捋她凌乱的发丝,那只手还没有落下,她忽然尖利的叫起来,裹着身上的披风,连滚带爬的向炕里边儿躲去。
“啊…。别碰我…。滚开……”
莫子离急忙停住手,解释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带你回府去见”
“谢嬷嬷,谢嬷嬷,快来救我,快把他们赶出去,呜呜呜…。”
湘云抱着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沙哑的哭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莫子离见她如此激动,便闭了嘴,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面走去。
院子里,翠屏和翠兰还在呜呜呜的哭着,莫子离走了出去,冷声说:“进去,好好服侍少夫人,莫要让她再哭了,哄好了,只有你们的好处!”
翠屏和翠兰听到命令后不敢违拗,急忙低着头进屋去了。
湘云真的是受到刺激了,她裹着斗篷蜷缩在墙角里,谁都不许靠近她,谁过来她都大喊大叫着直跳脚,别说是翠屏翠兰哄不好,就是翠缕耷拉着两只膀子进来哄半天,也不见她安静下来。
知道湘云的母亲武夫人到了,湘云才略好些,虽然没刚才那么恐慌尖利了,却伤心的不得了,一见到武夫人的面,就扑到她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如丧考妣一般。
莫子离待不下去了,家里的长辈们还在等着他把湘云带回去问话,但湘云这个样子,他不忍心再把她拖回去作证,只好向武夫人告辞,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武夫人昨夜就得知了女儿的事儿,急得一夜之间嘴角起了一圈儿的燎泡,建安侯也急的不得了,一大早就打发了武夫人去理国公府打听消息,就怕女儿真的做了什么有亏德行的事儿,让建安侯府一大家子人都无法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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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三八节快乐!
☆、第171章 和离
湘云是武夫人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什么性子武夫人自然最清楚不过,她深信自己的女儿生性善良单纯,不会红杏出墙、勾搭奸夫之事,但是,她的心思简单,是性情中人,很容易冲动和相信别人,中人家的诡计。所以,面对传言时,她不敢硬气的保证女儿没事,看到女儿哭得死去活来,也不敢硬气的质问女婿,等女婿走了,才敢悄悄的问是女儿哭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女儿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以为是小两口儿打架打到床上来了,等听到湘云抽抽噎噎的说起‘验身’二字时,武夫人如遭雷击一般,明白过女儿遭遇了什么后,顿时抱着湘云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在理国公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这个混账莫子离,娶了她女儿这么久,居然还让她保持着处子之身,这会儿又拿此事来大做文章,简直是欺人太甚!
湘云也紧紧的偎在她的怀里,哭个不住,一边儿的下人们忙上前来劝慰,却哪里劝得住。
常言道:痛在儿身,疼在娘心,女儿被这般欺负侮辱,武夫人简直简直心如刀割一般,既心疼女儿,又恨莫子离无情,况且,验身的事儿一经传出,不仅女儿的脸没了,建安侯府的脸也不用要了,理国公府真是太过分了,还没有抓到女儿出墙的证据,就这般磋磨她的女儿了,以为他们建安侯府是好欺负的吗?
“云儿,走,娘带你到理国公府找他们理论去!”
武夫人擦了一把眼泪,气冲冲的拽着女儿的手,站起身就要走。
湘云摇摇头,痛苦的说:“娘,我不想见他们……求求您……让我跟他……和离吧……”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武夫人一定会断然拒绝,因为在她的思想里,女人就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用说她这个做娘的受不了,相信建安侯也不会再容忍了。
武夫人道:“行,娘这就带你回去,什么狗屁的理国公府,欺负咱们家没人了,明儿娘就让你哥哥到应天府去递状子,咱们跟那混蛋和离!”
说着,招呼了翠屏翠兰过来,叫她们服侍湘云穿戴了,带着湘云回建安侯府去了。
不出武夫人所料,建安侯在得知女儿的遭遇后,勃然大怒,当即就要进宫去面见圣上,弹劾理国公府欺人太甚,武夫人劝道:“侯爷息怒,您想想看,理国公是圣上的亲外祖,这些年一直在支持着皇上,又拥戴皇上等上大位,皇上岂能为咱们女儿的这点子小事儿怪罪他们?”
建安侯怒道:“当日围剿废太子时,咱们建安侯府也出力了,也算得上是有从龙之功,我就不信皇上能一味的偏袒外家,徇私偏情,再说,咱们建安侯府也是百年的氏族之家,在京城中也算得上是尊贵体面的家族,如今被他们这般折辱,我们若还一味的忍耐,岂不是要被人看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中立足?”
说完,不顾夫人的苦劝,换了朝服,气冲冲的进了宫去。
……
莫子离的身子尚未好转,又经历了车马的一番颠簸,差点儿昏死过去,回府后,他实在撑不住了,先回自己的书房睡了半日,待身子好了些,才带了稳婆去见老夫人和母亲白氏。
众人见湘云没有被他带回来,却带了一个婆子回来,都不知是怎么回事。老夫人道:“离儿,湘云呢,怎不见你把她带回来?”
莫子离跪在地上,道:“回祖母的话,湘云被孙儿得罪了,不肯回来。”
白氏生气的说:“她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了,害得咱们阖府的人都跟着她丢人现眼,被人笑话,遭人戳脊梁骨,咱们没跟她生气也就罢了,她还有什么气好生的?要我看,她就是心虚,不敢回来见咱们!”
大夫人一听不乐意了,道:“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云儿的事还未查清,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往自家媳妇儿身上泼脏水,就不怕离儿也跟着名声受损吗?”
白氏道:“她若无事,为何不敢回来?要我说,一定是她有问题,也罢,今晚派咱府里的隐卫去把那姓司徒的奸商拿来,细细审审就知道了。”
“母亲,您误会湘云了,湘云她是清白的!”莫子跪在那里,带着他惯有的冷漠声调说。
“清白?”
白氏冷笑,“这是她自己说的吗?这话说也就你这棉花耳朵的傻子信吧。”
“不,是儿子亲自验证的!”莫子离说完,回头扫了身后的婆子一眼,那稳婆见状,忙上前一步,福下身。
“回老夫人,二位夫人的话,老媳妇是泗水街吴家巷子的稳婆张妈妈,专门儿给人接生和帮行户人家的姐儿们验身的,今儿蒙公子传唤,特意去了庄子为少夫人验身,经老媳妇验证,少夫人至现在,仍是处子之身,白璧无瑕,冰清玉洁,老夫人和二位夫人尽可以放心!”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面面相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莫子净之妻刘氏,颤颤巍巍的问了那稳婆一句:“你是说,你给少夫人……验身了?”
稳婆道:“正是!”
大夫人武氏难以置信的结巴着:“你真的给云儿……验身了?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莫子离惭愧的低下头,歉疚的说:“是,从前子离糊涂,冷落了她,往后不会了……”
“糊涂!”
醒悟过来的老夫人怒喝一声,“啪”的一拍案几,案几上的茶杯盖儿蹦了一下,杯里的茶水也溅了出来。
“你这个糊涂东西,怎么能做出这么荒诞的事?”
白氏也怒道:“孽障,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问问长辈们再做决定,你这么一来,不是逼建安侯府跟咱们理国公府翻脸吗?”
莫子离道:“外面谣传甚盛,非如此不能止住漫天的谣言,子离知道这么做会伤了湘云,会伤了建安侯府跟咱们理国公府的和气,但是这事儿是子离一人做下的,由子离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到府里。子离自会去建安侯府向岳父岳母请罪,争取他们的原谅,往后也会好好的待湘云,决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请祖母和母亲把这件事儿翻篇过去,以后谁都要再提!”
老夫人气得直捶胸,指着莫子离说:“我这是哪辈子造了孽,竟养出你这样的糊涂子孙,做出这般荒谬不及的事儿来?你自己寻思寻思,且不说你的检验结果天下的百姓们会不会信,就只说你娶了几个月的媳妇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就足以让人怀疑,这下子,百姓们在茶余饭后更有谈笑之资了,咱们理国公府源源不断的出丑给人家添笑料呢。建安侯府根基深厚,遭了这般的奇耻大辱,岂是你道个歉就能完事的,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不如他们的人家,也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看来,跟咱们理国公府近百年的交情怕是也到头了……”
正怒冲冲的教训着莫子离,外面的婆子来报,说是宫里来了人,要传了老爷子和二爷进了宫去。
莫子离之父莫青山的身子很不好,因此并不曾出仕,宫里有什么事通常都会叫大老爷或者大公子莫子净,鲜少特意召过二老爷进去,如今撇开了大老爷和大公子,巴巴的叫二老爷进去,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老夫人听了,叹道:“八成是建安侯不依,闹到宫里去了,哎,这对冤家,从打成亲就没消停过,这会子怕是要闹腾到头儿了!”
莫子离闻言,僵了一下,道:“祖母此言何意?孙儿愚昧,还请祖母明示。”
白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你跟湘云的夫妻缘分尽了,建安侯定是进宫去请皇上做主,准你们和离的。”
“我不和离!”
莫子离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站了起来,不顾老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诧异的眼神,快步向外走去。
等他赶到祖父的书房时,伺候在那里的老奴刘忠告诉他,国公爷已经带着二老爷进宫了。
莫子离一听,转身向马厩走去,他要赶紧设法追上祖父他们,万一迟了,他们进宫后,皇上许了他跟她和离了,他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赶到马厩时,正巧看到莫子期的马车已经套好了,正被车夫赶着往外走。
莫子离拦住车,抬腿上了去,对正坐在车厢里的莫子期道:“四哥,我有急事,想借你马车一用。”
莫子期闻言,敲了敲车壁,淡声对车夫吩咐道:“先送离公子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
车夫道:“不知离公子要去哪里?”
莫子离说:“进宫,不,是追上老爷子和二老爷的车。”
车夫一甩鞭子,道:“好咧!”
马车咕噜着前进了,莫子离坐在车上,心急如焚,他不断的撩开车帘,追着车夫让他快点儿赶,车夫答应着,不停的“啪啪啪”的甩着鞭子。
莫子期悠闲的把玩着自己腰间垂下的一只绣工精致的荷包,像是没看到莫子离的焦急似的。
“怎么这么慢,快点儿,再快点!”
莫子离焦急的催促着,车夫苦着脸说:“离公子,这里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再快的话,刮到人就不妙了!”
“蠢材!”
莫子离骂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撂下帘子,只急的恨不能跳下去跑。
莫子期抬起眼看了看莫子离急吼吼的模样,冷冷的笑了笑,似乎在嘲讽什么似的,笑完,继续低头把玩他手中的荷包。
那只荷包石榴形,是用天青色的凌光锦绣的,绣的是狮子滚绣球的图案,那只小狮子棕褐色,正在兴味盎然的玩儿一只绣球,小狮子毛茸茸的,绣得生动活泼、栩栩如生。
见到这只荷包,莫子离忽然想起了在庄子时,她的针线笸箩里见到的那只荷包来,她也在绣荷包,可惜她的女红不好,绣得那个荷包像个包坏了的包子似的,皱皱巴巴的,可是,却很可爱!
他望着莫子期手中的荷包,一时间竟有些失神,那只荷包上绣的活灵活现的小狮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却欢快极了,跟快乐时的她倒有几分神似。
莫子离的心抽搐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疼了起来,他望着那只荷包,开口说:“这只荷包是穆家的二小姐绣的吗?”
“是!”莫子期坦率的回答。
要不是她绣的,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把玩一只荷包,更不会如此爱不释手。
莫子离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眼里划过一抹失望,若不是莫家小姐绣的,他真想把这只荷包要过来,因为那上面的小狮子跟她真的很像,都是圆圆的、黑黑的大眼睛,微微翘起了的小鼻子,就连那小狮子看自己爪子时那呆萌呆萌的眼神,都跟她极为神似。
或许是因为爱她,所以看什么都能想到她。
莫子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四哥真是好福气,能得这样一个真心待你的女子。”
莫子期道:“真心须得真心换的,若你也能真心待湘云,她自然也会像菲儿待我一样真心待你的。”
莫子离苦笑,自嘲的说:“四哥说笑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真心换来真意的,我一直真心的想要好好跟她过日子的,可惜,因为我一时糊涂错怪了她,又打死了她的奶娘,她恨毒了我,一直闹着要跟我和离。”
说完,他沮丧的将头埋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这几天在庄子里,他一直穿着素色的衣服,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却再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他在忏悔,在赎罪,在跟她一样为谢嬷嬷戴孝,可惜,她全然看不见。
每每见到他时,她不是躲闪回避,就是敷衍无视,就算他想向她表达自己的真心,也得有机会才行啊!
莫子期笑道:“既爱之,则信之,既然在意她,为何还要怀疑她呢?其实,湘云表妹是个大度豪爽的女子,这次的事件本可以成为你们之间的一个转机,若是你选择相信她,坚定的跟她站在一起,一起去面对天下人的质疑,面对府中长辈们给你的压力,说不定她会感动,可以原谅你之前做过的那些错事,可惜,你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不但没有帮她,还给了她这般奇耻大辱,难怪她非要闹着跟你和离,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这么做的!”
闻言,莫子离抬起头,痛苦的说:“四哥,要是你的妻子也被人传出那样的事,还有那么多可疑的证据摆在面前,你也会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吗?”
这个比喻,令莫子期很不高兴,他的脸沉了沉,本不想再说下去,但是见到莫子离那副颓丧的模样,还是开了口,他是这么说的。
“除非亲眼看见了,否则我绝不会相信她会有那种事,爱她就要信她,就算我不相信她对我的感情,也绝对相信她的人品,所以,我不会因为那些所谓的证据去伤害她,感情一旦伤了,就再难补回去,何况伤了自己所爱的人,最后伤的就是自己。”
听完这一番见解,莫子离忽然觉得很后悔,这个堂兄虽然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冷漠无趣,但他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在理,要是他能早点儿向他请教,他跟湘云就不会发展道今天的这步田地了!
想到这,他去开口求教说:“四哥,我跟湘云已然这样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不再怪我?”
莫子期挑了挑眉,抬起自己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将拇指上的玉扳指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她的心。”
说着,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只白玉扳指一下碎成两片。
他展开手,道:“这是你在养外室!”
说完,收回手掌再一用力,一阵碎裂的声响后,他舒开手,掌心中那两块玉片已经碎成了多块小玉片。
“这是你信了外室的话,认定她推掉了你们的孩子,打死了她的奶娘。”
莫子期的手再次握起,一阵更为细小的碎裂声后,他展开手,那只白皙的掌心中只剩下一滩白色的粉末。他将粉末送到了莫子离的面前,道:“你可有办法将它们重新变成原来的扳指?”
莫子离摇头:“四哥,你是什么意思?”
莫子期拉开车帘,将手中的玉沫撒了出去,拿着一方干净的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的说:“扳指第一次碎裂时,可以找玉匠修补;第二次碎裂的时候,修补的难度虽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三次已经碎成渣沫了,再好的玉匠也无能为力了,就如同你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已经没有修补的机会了!”
闻言,莫子离的脸色一僵,随即道:“不会的,只要我不放手,她还是我莫子离的妻子,只要我好好的待她,我们的关系早晚会缓和的。”
莫子期摇头,不解的说:“既然你心里这般在意她,为何还要伤她、疑她呢?难道你就从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莫子离仰在后座上,闭了眼,痛苦的说:“验她,不仅是为了制止住外面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也是为了让祖母和母亲都相信她,打消她们休掉她的念头,我已经做了很多有伤理国公府脸面的事儿,不忍在忤逆她们,伤她们的心了,所以只好用最简洁、最直接的方法像她们证明她的清白,至于对她的伤害,我本打算以后慢慢地弥补的,没想到……”
没想到建安侯府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一直以来,岳母都是站在他这边,劝和不劝离的,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才忽略掉了他们的感情,才冲动的做了那件事,早知道他们会倒戈站在湘云的一面,他说什么都不会这么做的…。
莫子期看着堂弟痛苦的样子,忽然好奇的说:“你想过没有,万一验身的结果不尽人意,你该怎么办?”
“不会的!”
他睁开眼看了莫子期一眼,笃定的说:“你的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她绝不会做出有失妇德之事,你想多了。”
莫子离语气很不好,但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嘴上说得强硬,但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并不信任她,稳婆给她强行验身的时候,他一直忐忑着,不安着,唯恐她真的做出让他失望的事儿来,那样,他一定会痛苦死的。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从头到脚都应该只属于他一人,他决不许别人染指她,只能由他爱她、疼她,其实,要不是他昨夜被马车颠簸伤了,他的身子不适,他根本用不着稳婆,自己就亲自去验她了。那样的话,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一体了,她也再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而且,他早就打算好了,她若还是处子之身便罢,她若不是了,他会杀派人去杀了那个司徒长歌,然后再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把她藏起来,作为惩罚,让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别的男人,只能乖乖的服侍自己!
“哎呦,公子,前面好多人,把路都给堵住了,咱们过不去了!”车夫忽然叫了起来,打断了莫子离的思绪。
莫子离‘刷’的拉开车帘儿,着急的向外望去,果然在前面的不远处,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
“下去看看怎么了,若无大事,先把人驱散开来,若是杂耍卖艺的,就给他们些钱,让他们散了……”
莫子离吩咐了坐在车辕上的小厮一声,小厮听了,急忙跳下车辕,颠儿颠儿的去了。
不一会儿,小厮回来了,道:“公子,前面出人命了,说是一个屠夫的老婆要跟别的男人私奔,被那屠夫追上了,拿着杀猪刀把婆娘和奸夫都给攮死了,如今两个死尸正横在大街上,等着应天府来验尸呢!”
小厮只简单了说了一下事情的梗概,却没有说那被捅死的婆娘曾经是安国公府大房的嫡小姐,不过,就算是嫡公主也没用了,现在的杜婉莹,已经变成了一句血淋淋的尸体了…。
出了命案,而且还是两条人命,马车显然是过不去了,莫子离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说:“绕道,从泗水街走吧!”
“是!”
车夫答应了一声,甩开鞭子绕道去了。
因为绕道,他们多走了半里的路程,赶到皇宫时,理国公和莫青山已经进去了,只剩下府里的马车和车夫护院们等在宫门口。
莫子离扑了个空,急的不得了,唯恐皇上真的是召他们去商量他与湘云和离的事,他在宫门口焦急的走动着,恨不能冲进去。
然而,虽然他是皇上的表弟,但宫中有明文规定,外男无职者,无诏不得擅自入宫,他尚未出仕,莫子期也只是个中书省的五品都镇抚而已,品级不够,不能进宫。
建安侯府的马车和护院家丁们也等在了宫门口,莫子离入宫无门,便唤过小厮,让他到建安侯府的车夫那边套一套话,试试看能不能套出建安侯进宫作甚。
小厮得令去了,蹭到建安侯府的下人处,开始跟人家套近乎,没等套出什么,宫门开了,建安侯怒气冲冲的走出来。
莫子离见了,忙上前面向建安侯行礼,口称:“岳父大人!”
建安侯狠狠的瞪了莫子离一眼,怒道:“小子,我女儿已经与你和离,你我两家再无瓜葛,你若再敢乱叫,当心本侯的拳头不认人!”
莫子离一下子傻了,失魂落魄的懵在那里,莫子期上前道:“侯爷这话从何说起,怎么好端端的就和离了呢?”
建安侯一甩袖子,哼道:“问你们老子爷去!”
说罢,气冲冲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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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和离了,再不和离,我就要被群殴了!
☆、第172章 我不想和离
御书房里
莫青山捂着肺部拼命的咳嗦着,刚刚被建安侯气了个半死,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南宫逸坐在龙椅上,看着咳嗦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莫青山,道:“这么多年了,舅舅的病还不见好,都说高手在民间,不如明儿朕出一道皇榜,在民间征选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给舅舅瞧瞧,一下去了根儿岂不是好?”
理国公道:“你舅舅这病是从胎里带来的,恐怕去不了根儿了,早些年时一个云游的道士曾给了一个海上方,很是管用,只要不劳累着了,不生气就不会犯病的,这几年也一直没犯,今儿要不是被建安侯给气着了,也不会如此的。”
提起建安侯,莫青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嗦。
刚刚他和老父亲奉旨赶到御书房时,他正在皇上面前涕泪交流的弹劾他们理国公府虐待她的女儿,奏请皇上许他女儿跟子离和离,不仅如此见到他后,这老小子还蹦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不带脏字的把他一顿臭骂,大意是骂他们理国公府如何背信弃义,如何虐待羞辱他的女儿等,将他们父子贬得畜生都不如……
莫青山哪受过这种气,在他一阵咄咄逼人的指责下,差点背过气去,还逼着他非要他也奏请皇上许湘云和莫子离和离,南宫逸知道采薇跟建安侯的女儿是闺蜜,所以,在不知道采薇是什么意思的情况下,他不敢擅自做主,唯恐她回来后埋怨自己。
然而,建安侯却铁了心,凭南宫逸怎么安抚,非要坚持他女儿跟莫子离和离,理国公见此情形,知道两家是做不成亲了,便也奏请南宫逸下旨,判了莫子离跟湘云和离。
南宫逸怕采薇不高兴,虽然不想判,但架不住两家都有此意,况且他也不忍违拗了外祖父,思量了一会儿,便下了许他们和离的旨意。
建安侯拿到旨意后,还不忘挤兑理国公和莫青山说:“记住了,是我们武家先提的和离,是我女儿不要你们家那禽兽不如的畜生了!”说完,给南宫逸磕了头,大摇大摆的去了。
莫青山被气了个半死,理国公也被气得脸都绿了,但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莫子离是自己的孙子就一味的偏袒,这件事,他自知自家孙子做得确实过分了点儿,所以没有跟建安侯一般计较。
建安侯走后,老爷子便向南宫逸打听司徒长歌的事。
他知道司徒长歌是皇后的人,所以,即便是司徒长歌害理国公府蒙羞,也不敢轻易动手除了他,唯恐惹得皇后不乐意,招来无端的烦恼,只有打听清楚,在向皇上皇后请示后,才敢下手。
南宫逸也听说了湘云和司徒长歌的绯闻,闻外祖父问起司徒长歌,便知道外祖父已经起了杀意,遂没有隐瞒,将司徒长歌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老爷子,并郑重说明,此人万不可有一点儿的闪失!
理国公没想到这司徒长歌会有这么尊贵的身份,震惊之余,也只好打消了除去他的念头,虽然凭他们府中的势力,除去一个势单力薄的异国皇子易如反掌,但他们都不想因为自家的一点儿私怨,引起两国的争端,给天下百姓带来战乱之祸,给逸儿带来麻烦。
于是,此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理国公决定不再追究下去,他起身辞别了南宫逸,带着咳嗦不停的莫青山出了宫。
行至宫门口时,发现莫子离和莫子期都在,这兄弟俩一个悠闲的倚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上,抱着胳膊,闲看天边的落日,一个则在宫门口来回走动着,面色阴鸷,如临大敌。
见了理国公,莫子离疾步走过去,跪在了理国公的面前,沉声道:“祖父,求祖父带孙儿进宫,孙儿有要事须得面见圣上。”
理国公面色一黑,问:“你进去做什么?可是跟你武家和离之事有关?”
莫子离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孙儿要去求皇上恩准,孙儿不愿和离。”
理国公四下看了看,见无人经过,只有几个侍卫远远的站在那里,低斥道:“你这糊涂东西,既不愿和离,又何必做出那般蠢钝之事,害得你父亲被建安侯那老小子指着鼻子骂,差点气死在御书房里,如今圣旨以下,许你们两个和离,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转圜的余地,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赶紧回去把武氏的嫁妆什么的给收拾收拾,给人家发还回去才是正理。”
莫子离闻言,仰头看着老爷子,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求的神色,他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悲哀的情绪:“祖父,孙儿不想和离,求祖父成全!”
府里的三个孙子,只有莫子净为人随和,谦虚有礼,莫子期和莫子离都是冷淡的性子,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他们兄弟俩求过谁,莫子离这种哀求的神色,还是老爷子第一次看到。
老人家心疼孙子,但已成定局的事儿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叹气道:“你这孩子,既然舍不得跟她和离,早干什么去了?如今皇上金口玉言下的旨意,木已成舟,又怎么变得了?你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想和离就和离,想不离就不离?且不说建安侯夫妇态度如何,就你那媳妇,怕是也没心思跟你过日子了,哎,强扭的瓜不甜啊,你又何必非在一颗树上吊死,何况,咱们家也不是娶不到媳妇的人家,这个媳妇你还是忘了吧,回头祖父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包你称心满意。”
莫子离定定的望着理国公,坚定的说:“祖父,孙儿谁都不要,就只要她,孙儿不想和离!”
一边儿的莫青山听不下去了,怒道“孽障,你祖父说得还不够……咳咳咳,清楚吗?和离了,就像泼出去的,咳咳,水,收不回来了,还不给我起来,人来人往的,跪在这儿……咳……像个什么样子,你还嫌你给家里……咳咳咳,丢的人不够多吗?咳咳咳……”
莫青山一手捶着胸脯,一手哆哆嗦嗦的指着莫子离,气得哆嗦乱颤的,话都说不清了。
莫子离低下头,任凭父亲痛斥,却依旧固执的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因为他知道,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请皇上收回圣旨,往后就更不可能了……
……
日头已经渐渐的落了下去,没入了西边的天际,灿烂的晚霞将青云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美丽极了。
睡饱了的采薇从空间里走了出来,直奔镇上最有名的酒楼——醉仙居。
睡了一小天儿,又美美的泡了个澡,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其实,她的空间里的霉味食材足可以满足她的胃口,但是这会子她人犯懒,不想自己动手,便想到了到醉仙居去吃一顿,顺便看看她来到这个世界里赚到第一桶金的地方如今什么样了!
到了醉仙居,她发现这里还跟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她的眼界变了,第一次来醉仙居时,她觉得这儿哪都好,奢华、壮丽,可见识过京城真正奢华壮丽的大酒楼后,她才明白,这里不过是个略好点儿的小酒馆儿而已。
“呦,客官,您来了,快里边请——”
小二见采薇进来了,急忙热情的招呼着,把她请到了楼上。
采薇正准备进入小二指定的一间包房里,忽然听到对面一声惊奇的呼声:“穆小姐!”
她闻声抬起头,一下看到了安府的四老爷安启禄。
安启禄今年三十多岁,性格沉稳干练,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见到采薇,他吃惊不已,因为他已经从曹瑾处听说,这位穆家的采薇姑娘,如今已经麻雀变凤凰,成了大晋国的皇后娘娘了,只是,既然是皇后了,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或许,多半是曹瑾兄的消息出错了!
采薇见到安四老爷,笑道:“四老爷也是赶回来喝喜酒的吗?真是幸会呢!”
安启禄客气的说:“姑娘过谦了,侄女儿大婚,禄理当回来庆贺,只不知姑娘缘何在这里,在下偶闻姑娘已经举家迁到了京城,从京城到这青云镇可不是一段短距离。”
采薇说:“我也是回来喝喜酒的,顺便做点儿生意,哦,对了,四老爷的生意还是主要放在北边儿吗?”
安启禄说:“在京城、临安府也零零散散的有一些商铺,但主要的生意,还是放在北边的。”
这时,采薇想到了一件事,她的玻璃在京城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往全国各地销售了,既然安启禄在北地生意做得大,何不让他做北边玻璃销售的代理商呢?
想到这儿,采薇便把安启禄请到了自己的包房里,落座后,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安启禄听完采薇的话,惊愕的说:“都说风靡京城的玻璃是咱们大晋的皇后娘娘发明制造,并大规模生产销售的,姑娘怎么会有玻璃,难道,您真的是咱们大晋国的……”
‘皇后娘娘’几个字太过尊贵,他没敢说出来,只是用试探的目光看着采薇。
采薇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见到安启禄诚惶诚恐的站起身,似乎想要对她行礼,采薇忙说:“这里就只有两个谈生意的商人,没有皇后娘娘和庶民,四老爷快请坐。”
安启禄诚惶诚恐的坐下了,虽然还能保持着谈笑风生,但是脸上却隐约多了几分敬畏。
“四老爷也知道,京城的玻璃是卖十两银子一块的,我打算在全国统一售价,我打算把玻璃按每块七两银子的价格让给四老爷,给四老爷三两银子的价差,请四老爷代买。若是卖不完,可以再还回来,不知四老爷意下如何?”
安启禄道:“玻璃在京城行情紧俏,多少外地的有钱人巴巴的拿着银子到京城去买,咱们北边离京城太远,许多有钱人常抱怨咱们这儿没得卖呢,如今托皇后娘娘的福,北地也有玻璃可卖了,大家一定高兴,到时候定能卖得不错呢!”
采薇道:“借您吉言吧,我大约两三日后就可把玻璃带过来,两日后的这个时辰,咱们再在这儿见面,到时候交割玻璃的事情。”
安启禄道:“是,后日小民一定准时赴约!”
两人商议已定,便又叫了些吃的,吃喝起来。
席间,采薇趁着安启禄不注意,多次偷偷的往空间里送东西给鹦哥和老乌龟吃,安启禄见饭菜没得很快,不觉十分诧异,怎么看,眼前这位瘦瘦小小的皇后娘娘,都不像是一个食量巨大的饕餮之流啊,可是,那些凭空不见了的吃食都哪去了呢?
吃过饭,安启禄派自己的车子把采薇送了回去,回到自家时,她看到前往隔壁周家道喜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便从空间的灵溪里捞出了一对儿雕工上好的玉镯,一支玉簪子和一块玉佩,打算送给安子宜做贺礼。
周婶子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采薇,急忙叫道:“你这丫头,怎么早上一转身儿就不见了,婶子还给你留着饭呢!”
采薇笑道:“早上时我见人太多,嫌吵,就偷空去赡养堂看看,赡养堂管理的这么好,我真得多谢婶子呢,晚饭我已经在外边吃过了,婶子就别跟我操心了!”
说着,把准备好的东西隔着院墙递了过去,道:“这点子东西是我给嫂子准备的,婶子替我给了她吧,我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周婶子接过那几样东西,打开来看了一下,吓了一跳,忙把那些东西又推了回来,说:“薇丫头,这也忒贵重了,婶子不好再接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了,你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采薇把那几样东西又塞到了周婶子的怀里,说:“婶子这些年,不知帮了我们家多少,饶是这几件玉器,我还嫌简薄呢,婶子快趁早收下吧!”
周婶子无奈,只好把那几样钗环收了起来,说:“明儿早上婶子包饺子,记得过来吃。”
明早的这个时候,她已经人在岭北的王城了,怎么可能过得来呢,采薇说:“我明儿有事,就不过来了,后儿再来吧!”
两人隔着墙,又说了一会子的话,才各自回屋子里去了。
晚上,天黑了,采薇骑上白毛虎,向岭北跑去……
京城里
莫子离被理国公从宫里硬是带回去了,一到家,他不顾别人的劝阻,抢了一匹马,直奔湘云所在的庄子。
一路上,他强忍着骨伤的剧痛,咬着牙拼命的抽着马,恨不能一下子赶到庄子里去,他必须要见到她,亲自向她道歉,忏悔,求得她的原谅,哪怕是跪下来求她,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她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绝不会在做一丝一毫伤害她的事。
然而,赶到庄子时,她已经不在了,不仅是她,她的丫鬟、箱笼,针线笸箩,她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若非院子里还有她们生存过的痕迹,他几乎认为,她从来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莫子离疯了似的将庄子的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尤其是湘云的卧室、起居室,书房,都来来回回的翻找了好几遍,最后,却是一无所获,虽然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还是承受不住这意料之中的失望,他痛苦的捧着了头,弯下了腰去。
心脏的位置,好疼!
就像是有人再拿很钝很钝的刀子,慢慢的割他的心脏一般,这一刻,他的脑袋空了,只有一个念头在环绕——
她走了,她离开他了。
她的行为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恨极了他,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来了。
她已经跟他和离,再也不属于他了,他没有权利再拥有她,宠她爱她,甚至连跟她说一句话,看她一眼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倔强的跟他争辩,一再的强调自己是清白的,可他,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还要坚持验她的身,让她蒙受那么大的屈辱呢,他是被油蒙了心了吗?
那时,声嘶力竭的哭喊着:“莫子离,你这个畜生、混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他虽然心疼她,却没有去制止那些婆子们,因为那时的他,已经被嫉妒的毒液侵润了,完全失去了理智,要是他适时地制止了那件事,她会不会就不离开他了?
虽然,他做下那么多的错事,不敢奢望她能原谅他,但是,只要她不离开他,还能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怕每天面对的,是她的横眉怒目或者敷衍无视也好啊,至少还能见到她,还可以跟她说话,可以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寻找机会讨好她……
对了,他四处为她搜罗的紫罗兰玉的首饰还没凑齐呢,可是,她就已经离开了……
那天,她说出的话不是在威胁他,是认真的,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她一定恨死他了,那么乐观开朗,那么善良可爱的一个人,大抵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吧。然而,她最恨的人,竟然是他!
小厮成才见主子一直捧着头,弯在那里,光看背影就能看出他的痛苦和落寞,不觉上前劝道:“公子不用伤心,虽然少夫人离开了,但是您过几天谢嬷嬷三七的时候,她一定会亲自出来祭拜的,到时候,您在外面等着她,好好的跟她陪个不是,把她哄好了领回来就是了。”
莫子离闻言,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光明般,是呀,她虽然走了,在设法把她找回来就是了,不管怎么样,他毕竟还知道她在哪,还有希望挽回的,不是吗?
想到这儿,他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带着成才回府去了。
第二日一早
采薇准时的到达了岭北的王城,距上次来这儿已经近两个月了,岭北已经是天寒地冻的天气了,所有的百姓们都穿起了厚厚的皮毛衣服,摆在外面的小摊儿都不见了,商业街也因此更繁华起来,之前闲置的铺子基本上都被租了出去,只剩下十几间边边角角的还在空置着,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被租出去吧!
到达后,她先去找了杜永奇,收了库里储存的玻璃。
如今,岭北的玻璃制造业已经得到了全面的发展,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已经存了四万多块的玻璃。如此巨大的数目,杜永奇一家清点起来确实费点儿力气,好在朝云把被南宫逸发配到此的安国公府一家调到了库上,让他们父子几人帮着杜永奇清点、计数,杜永奇才算是稍微清闲了些。
现在,杜如海和杜永邦、杜永志、杜永春等人,都是杜永奇的手下了,他们再不敢对他颐指气使,更不敢端着主人的架子随意斥责他、羞辱他了。
杜永奇的心态倒是很平和,并没有因为自己和母亲妹妹们过去遭受的苦难报复他们,他工作认真、公私分明,即便是当年推他坠马残疾的杜永邦,只要他好好的干活儿,他也会照样表扬、奖励,从没有因为他高于他们的地位就为难他们,仿佛自己从未在他们手下吃过苦似的。
杜家三兄弟乍被派来时,都吓得要命,还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呢,各个都后悔当年不该那么过分的欺负他们一家子,及至感受到杜永奇宽宏大量的气度,兄弟几个的心才放了下来,感激之余,都对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自责起来。
收完玻璃,采薇向他询问了几句关于杜家父子的事,杜永奇说:“他们现在都很安分,能侥幸逃过一死,如今都比从前看得开了,劳动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简单了许多,也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安宁和荡涤,现在,他们常常在背地里为他们之前做过的那些昧良心的荒唐事儿感到忏悔呢。”
“老爷子如今和我娘住在一起了,虽然他不是个称职的爹,可毕竟给了我和月娘生命,所以,我决定放下过去的仇恨,接纳他,让他像一个正常的老人那样,有一个安乐的晚年……”
从把他们发配到此,采薇就没想过要再管他们,他们肯认真的生活,那是他们的造化,若是他们自己作死,她也会成全他们,不过,听说他们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忏悔,认真的对待生活,她还是挺满意的。
能够救赎一个人罪人,远比杀一个罪人的福报多多了!
收完玻璃,她去商业街上找朝云,结果在朝云处意外的见到了小王爷拓跋亮。
跟上次相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很大的进展,采薇进去时,居然看到两个人正在一起吃早餐。
采薇打趣的笑道:“哎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了,需不需要我回避啊?”
朝云见采薇来了,急忙解释说:“小姐,小王爷是来找我商量事儿的,正好我在吃早餐,他说他还没有吃,我就邀请他一起吃了,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啊,我跟他没有别的关系的!”
见她这么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拓跋亮的脸垮了,本来吃得津津有味的灌汤包儿也变得索然无味了。他撂下筷子,气定神闲的倚在了椅背上,双目紧紧的锁住了朝云。
采薇见状,明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了,遂笑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呢,没听过掩耳盗铃的故事吗?”
朝云的脸一红,急切地说:“小姐,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的,我就是怕您误会我了,才解释给您听得,真的,您可要相信我啊。”
拓跋亮似笑非笑的看了朝云一眼,转向采薇说:“穆皇后,我跟朝云姑娘确实没什么的,只不过在一起睡过一次而已。”
采薇一听,惊愕的张开了嘴,看着朝云说:“你们,你们真的……”
朝云的脸更红了,她狠狠的剜了拓跋亮一眼,回头转向采薇,说:“小姐,那此是个意外,您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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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贺兰娜的诡计
原来,辽丹大汗派到岭北的几个勇士左等右等采薇都不来,几个人调查到朝云是采薇在岭北最得力的助手,便趁着夜深人静时绑架了她,想利用她把采薇引出来。
拓跋亮倾心于朝云,一直派人关注着她,得知朝云被绑,拓跋亮勃然大怒,带着人马连夜追击,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处山林里追到了他们。
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的较量,几番厮杀后,拓跋亮如愿的救出了朝云。
朝云是在晚上被他们绑架的,那时她正在睡梦里,身上只穿了一套棉布的亵衣,岭北的天气已经开始下雪,百姓们也都穿上了棉衣,辽丹人绑了朝云急于逃走,所以并未在意朝云是否会冷,绑了她后,直接丢在车里。
被拓跋亮救出时,朝云已经冻僵了,浑身冰冷,面色青紫,而且鼻间也没有了气息。
拓跋亮见状,忙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他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整整抱了一夜,朝云才醒过来。
从此以后,朝云对拓跋亮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还是不肯接受他的感情,但至少在对待他的态度上,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漠,有了这飞跃性的进展,拓跋亮更加积极了,巴不得在遇到点儿什么事才好,好让他在英雄救美一回,好彻底的收服了她。
朝云简单的向采薇叙说了那日的情况,然而她并不知那些辽丹男人为何要绑架她。采薇听闻此事后,想到她上次来岭北时,差点儿遭辽丹人绑架的事,觉得这事儿一定跟萨克努有关,只是,那怪物屡屡生事,到底是何目的呢?
该不会是为了得到她吧,不能啊,她成亲的事儿那禽兽大抵已经听说了,依他的身份,应该不会为了个已经成亲的女人费这么多周折啊!
然而,采薇却不明白男人的骄傲心理,在男人的心中,得到一个很难得到的女人,不仅可以满足他对这个女人的渴望,更能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权威和能力。
瞧,这个女人我想要,不管她是否成亲,不管她是否已经怀孕生子,哪怕她已经韶华老去,只要他想要,就必须得到她,越是难以得到,对他来说就越有挑战性,越是刺激,就更加非她不可。
权势越大的男人就越是如此,他们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不允许自己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弄不到手,这种心理往往会发展成一股执念,古往今来,有多少惨绝人寰的战役就是因此而起。
“小姐,请用茶!”
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走出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送到了采薇的面前。
采薇无意的扫了她一眼,顿时一惊,差点儿将茶碗打翻。
这丫鬟,居然是阴魂不散的穆采瓶!
采薇瞠目结舌,半晌才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朝云惊讶的说:“小姐认识瓶儿?”
采薇冷笑:“岂止是认识,我们之间还颇有渊源呢,哦,对了,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朝云说:“她是被贺兰娜阏氏惩罚的可怜的女子,受尽了磨难,如今好容易被放了出来,无处可去,我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让她做了我的侍女。只是,小姐您是怎么认识她的?听您的语气,她似乎还罪过您?”
没等采薇回答,采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采薇的腿叫道:“大妹妹,姐姐知道姐姐过去很过分,没少得罪过您,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求您看在咱们同宗的份儿上,放过姐姐一马吧,姐姐……j姐姐现在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求你了……”
说完,对着采薇‘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朝云惊愕的说:“小姐,她是你的…。”
“是我的堂姐!”采薇嘲讽地说,“不过,我的这位堂姐可从来没把我当过她的妹妹,小时候我可没少吃她的苦,就连我娘都差点儿被她算计了呢。”
朝云道:“原来是这样啊,小姐,是我引狼入室了,我这就把她轰走。”说完,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了拓跋亮。
拓跋亮心领神会,转头对外面叫了声:“来人!”
立刻,两个蒙奴的侍卫出现在了门口,拓跋亮睇了采瓶一眼,说:“把这个女人给我轰走,不许她再出现在商业街。”
两个侍卫答应了一声,上前来拽采瓶。
采瓶慌了,站了起来拉住采薇的胳膊,哭道:“妹妹,求你了,给姐姐一条活路吧…。”
采薇见她哭得夸张,嘲讽道:“我只是让你离开我的地盘儿,又没让他们打断你的胳膊腿,离开这儿,你靠着自己的双手照样可以生活,何必非要留在这儿,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说着,两个侍卫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采瓶越性一扑,抱住了采薇的肩膀,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服,一边由着侍卫拉扯,一边哭道:“妹妹,我的身子废了,已经无处可去,你就行行好,收留了我吧…。”
采薇被她死死的拽着,连垂在背后的长发都给拽住了,她厌恶的皱了皱眉,没等发话,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已经一齐开力,把她拽出去了。
“妹妹——大妹妹——”
穆采瓶哭喊着,声音越来越远,眼见得是被拖走了。
采薇理了理自己被拽散的秀发,道:“我看商业街的铺子几乎都被租出去了,朝云,你狠能干。”
朝云谦虚的说:“哪有我什么功劳,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越来越冷的天气,如今外面做不得生意了,所以大家才想到要租铺子的。”
说完,转进里间搬出了账本,要跟采薇交账。
拓跋亮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未吃完的早餐,他的动作高贵优雅,吃东西时很好看,一点儿都不像别的蒙奴人那样粗鲁和彪悍,倒像极了大晋国的贵族公子。
朝云搬出账本,见拓跋亮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将那摞账本放在一边,一声不响的盯着他。
拓跋亮的眼睛一直跟着她呢,见她的眼神杀过来,挑了挑眉,道:“需要我回避吗?”
朝云反问道:“你说呢?”
拓跋亮撂下筷子,拿着整洁干净的白帕子擦了擦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高大强壮的身躯立刻将朝云的身躯显得娇小柔弱,他低头看着她,道:“你答应过给我做一顿早餐吃的,这餐只能算半顿,记着了,明天早上我还来!”
说完,儒雅的向采薇点了点头,带着他的手下们扬长而去了。
“小姐,咱们对账吧!”
朝云红着脸,试图用工作来掩饰自己的难堪。
采薇看了看朝云红扑扑的脸颊,笑道:“朝云,你的脸红了。”
朝云痕不自然的扭过头,别扭的说:“小姐,别开玩笑了,咱们还是快点儿对账吧!”
朝云岔开了话题,还是不肯面对自己的心。
虽然,拓跋亮待她极好,为了她一连纵马狂奔了一天一夜,为了她跟辽丹的死士拼命厮杀,为了她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把赚钱的生意让给她做,为了她不惜放下小王爷的尊严讨好与她……
可是,她还是没法接受他的感情,她怕,怕她付出真心后被辜负了;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才来追求她,而不是真心实意的爱她;怕他们因为感情的纠葛耽误了事业,那就太对不起小姐对她的栽培和信任了……
所以,即便是她的心扉已经在叫嚣着想要敞开,包在她心灵外面那层僵硬的壳儿慢慢的软化,她还是在死命的抵抗着,不让自己在这种情感中沉沦下去……
采薇见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也没有追问下去,只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开始跟她对账。
商业街从开业以来铺面的收入和租赁房屋的房租银子,全部都在朝云的手上,被朝云拿来支付这两个月应该付给蒙奴的玻璃钱,总收入是四万六千七百一十三两,除去付给大汗的四万三千二百二十两的玻璃钱,还剩下三千四百九十三两。
核对完后,采薇没有拿那三千多两的银子,而是留在这儿,让她在过年时给大家发点儿福利什么的。不仅南宫逸派来的人给发,那几家流放到此的罪臣们也多少给发放一点儿,让他们在这苦寒之地也能感受到一点儿温暖。
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大家有缺少冬衣的,就让她拿这些钱给大家添置些,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必须得是在保证大家健康的前提下。
朝云收起那三千两的银票,感激的向采薇福了福身,道:“小姐,朝云替大家谢谢您了,能有您这么个东家,是大家的福气……”
采瓶被拓跋亮的侍卫们丢出了商业街,她坐在地上,伤心的哭喊着:“大妹妹啊,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侍卫们一走,她咕噜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快速的擦干眼泪,阴险的笑起来,将手掌中的几根头发藏在了袖子里,快速的向王帐走去。
贺兰娜阏氏已经答应过她了,只要能拿到采薇的头发,就放了她,还给她五百两银子用来安家。
她不知道贺兰娜阏氏要穆采薇的头发干啥,但从贺兰娜阏氏的眼睛里,她看得出,阏氏是极恨穆采薇的,比恨她都要恨。
所以,要她的头发一定没好事儿,只要能把穆采薇拉下去,她愿意做贺兰娜阏氏的帮手,就算不给她那五百两银子她也乐意,她可以容忍被贺兰娜折磨她,妓院里的男人糟蹋她,却不能容忍穆采薇这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多年的人爬到她的头上去,特别是听说她做了大晋国的皇后娘娘,嫁给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到死都忘不了的神祗般的皇帝陛下。
一定要把她拉下来,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王帐里
挺着大肚子的贺兰娜拿到那几根头发,快活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穆采薇,你这个贱人,你不是会勾搭男人吗?如今把你的魂魄摄去了,看你还怎么勾搭男人,南宫逸,你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吗,本公主就让让你们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儿……”
癫狂的笑了半天,她的眼神忽然一厉,道:“来人!”
“阏氏,您有什么吩咐?”
一个新来的侍卫无声的跪在她的面前,一间便知是个练家子。
这个侍卫是鲜卑国的人,是哥哥在几天前找到她,送给她的心腹,是那种可以把任何重大的事情交托给他的可信之人。
“去,快马加鞭赶回到鲜卑皇宫,把这个交给我母后!”
贺兰娜把装着采薇头发的铁盒子交给了侍卫,嘱咐说:“记得,千万别弄丢了,回了鲜卑,告诉我母后快些做法,我在这儿等着她的好消息!”
“是,属下遵命!”
侍卫将铁盒揣进怀里,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一到王帐外,便快速的上了马,打马向鲜卑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下午时,采薇在朝云的陪同下,挨家的查看了商业街的铺子,经营的好的,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奖励,经营的差的,帮他们分析了生意差的原因,并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许多帮助,连妓院也检查了,主要是检查有没有逼良为娼的现象和妓女们接客时的卫生问题。
她之所以在蒙奴大力的发展色情业,就是为了让蒙奴的男人们充分的感受到健全女子能带给他们的视觉欢愉和生理上的快乐,近儿没有硝烟的废掉残忍愚昧、灭绝人性的割礼,若是在妓院里的卫生出了问题,让顾客们染上脏病什么的,她就前功尽弃了!
还好,妓女们都被灌输了讲究卫生、珍爱生命的思想,所以在接客时,都尽可能的照采薇设定的卫生制度进行交易,目前虽然生意火爆,却还没有一例性病的病例产生。
不过,采薇并没有因此而盲目乐观,毕竟妓院的生意太过红火,妓女们的业务量巨大,还是潜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的,所以,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培养几个妇科女医来,让她们到岭北专门为妓女们服务!
晚上,顿珠和丹珠姐妹在自己的烤鸭店里招待了采薇和朝云等人,小王爷拓跋亮不请自来的前来作陪。如今,顿珠和丹珠的烤鸭店已经成了蒙奴最火爆的酒楼,每天都桌桌爆满。吃腻了牛羊肉的蒙奴贵族们,如今都爱上了那香喷喷、油汪汪的烤鸭的味道,顿珠和丹珠一下子成了蒙奴的大红人。
不过,这对姐妹是一对儿实诚守信的女子,她们时刻记着采薇的恩情,虽然采薇许她们自己开店,她们每月还是会自动的把收入的十分之七交到朝云那里,自己只留下十分之三,还说会一直这样下去。
吃饭时,拓跋亮不停的帮朝云夹肉,卷饼,照顾的十分周到。虽然朝云不停拒绝他,但他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也没有觉得难为情,依旧埋头照顾她。
顿珠是个直肠子,见小王爷对朝云如此殷勤,好奇的说:“小王爷,您为什么对朝云姑娘这么好呢?”
拓跋亮把一个卷好的饼放进了朝云的吃碟里,望了她一眼,说:“大概是前世欠了她的吧!”
朝云听了,脸一红,低下了头去,露出了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与她脸上的肤色极不相同。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不似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失望和震惊,如今的他,甚至觉得她长成这样挺好的,省的别的男人发现她的好处,跑来跟他争。
第一次认识她,是在她来到蒙奴不久后的一个傍晚,那时,他吃过晚饭,正打算去看他那几间铺子的装修进度,路过她所在的那间商铺时,忽然听到里面飘出一曲绕梁的筝声。
那琴声清婉流畅,仿若潺潺流水,悠然、低沉,空灵之声令人忆起了那山谷的幽兰,又带着淡淡的忧伤,静雅、婉转,仿若孤鸿飞过时的几声清啼,又如少女的点点叹息……
婉转悠扬动听的琴声,让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她的楼下,任由那高山流水般的琴声将他带入了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意境…。
一曲终,余音袅袅,令他忘乎所以。
那晚,他没有去看他的商铺,而是去拜访了她,虽然她的相貌令他感到失望,但是,她从容优雅的谈吐,淡雅清卓的气度,很快掩盖的她相貌上的不足。
他震惊的发现,原来女子也可以这般见多识广,也可以这般的睿智聪颖。
往后的日子,他情不自禁的关注起她来,越是接触,他就越是喜欢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相识两个月后,他已经认定,她必将是与他共度后半生的人。
至于别人所认为的相貌缺陷嘛,大抵是情人眼中出西施的缘故,他一点儿都不认为她丑,甚至觉得她还长得挺好的,真的,除了她的脸上有一块胎记,其余的都很好,她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白皙细嫩,身材窈窕修长,哪一处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完全的符合他的审美标准,特别是性格,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性情的女子,她柔软而坚定,聪颖内敛,学识广博,见多识广,爱好琴棋书画,跟他简直就是趣味相投、志同道合。
他喜欢她,毋庸置疑,为什么喜欢她,他说不清,大概就像他刚刚开玩笑说的那样,上辈子欠了她的吧!
采薇担忧的看了看朝云,虽然她现在还在极力的防守,想守住自己的心不动情,但是,在这位温柔多情的小王爷如此猛烈的进攻下,她那颗心迟早得被人家攻下来!
吃过晚饭,采薇借口喝多了酒,早早回去歇息了。等到月上枝头后,她唤出白毛虎,让它驮着她,赶回了青云镇。
对白毛虎来说,岭北王城距青云镇的距离并不算远,它在四更不到的时候就赶到了,到了镇子,采薇将白毛虎收进空间,自己一个人步行进了镇子。
回到自家宅院时,她借着月色的掩映,悄悄的越过墙,潜入屋里,钻到空间去睡觉了。
早上,还在睡梦中的她被周婶子隔着墙喊醒。
“薇儿,薇儿啊——”
周婶子大声的喊叫着,采薇从空间里闪出来,答应着走到院子里,打着呵气对墙头另一侧的周婶子打着招呼:“周婶子,早!”
周婶子笑道:“还早呢,太阳都晒屁股了,快梳洗了,过来吃饺子!”
采薇道:“好,我去梳洗一下,马上过来。”
说着,他进了屋,进空间里梳洗打妆了,打扮齐整后才走出来,到隔壁的周婶子家吃饺子。
周叔和九斤已经去酒楼忙活开工了,子宜也不在,周婶子说她去赡养堂了,家里就只有周婶子一人。
周婶子让采薇自己先坐着,她去厨房下饺子了,采薇闲着无事,就把团儿叫过来逗着玩儿。
团儿耷拉着小脸儿,一副困倦的模样,采薇笑着说:“小懒虫,怎么大清早的就犯困,昨夜没睡觉吗?”
团儿点点头,苦兮兮的说:“没睡好,九斤哥哥他……”
说到这儿,她倏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起来,见周婶子没有进来,才小声对采薇说:“昨晚上九斤哥哥打子宜嫂子了,子宜嫂子都给他打哭了,连连求饶呢……”
采薇的头上一片黑线,心中跑过了千万匹草泥马,真不知该怎么跟这小丫头解释这种事儿,哎,但愿九斤他们的行为别在她这纯洁的小丫头心里留下甚么阴影才好啊!
想着,她认真的说:“团儿,这件事儿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要是被周叔和周婶子知道你把这事儿说出去了,会把你和离爷爷赶出去的,记住了吗?”
团儿吐了吐舌头,说:“采薇姐姐,团儿记住了,只是,团儿觉得子宜嫂子很好啊,九斤哥哥为什么要打她呢?”
采薇忙捂住了她的嘴,道:“别再问了,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千万记住我的话,不可以把这事儿说给别人听,懂吗?”
团儿点了点头,蹦蹦哒哒的出去玩儿了。
吃饭时,采薇状似无意的说:“我家的屋子总没人住,都没有人气儿了,不如每天晚上让团儿住我家里去吧,省的总没人住,屋里空荡荡的,招不干净的邪祟。”
周婶子爽快的答应了,说:“原本那小丫头子是跟子宜的陪嫁丫头睡在一处的,既然薇儿你这么说了,我就让她每晚到你那儿去睡吧!”
总算把无辜的小花从邪恶的大人那儿救出来了,采薇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益于儿童思想健康的好事儿,吃过饭,就高高兴兴的出去逛了。
逛到镇子北郊时,她在那儿租了一栋闲置的宅子,把空间里的玻璃运出一万块,打算交给安启禄代买。
汴州府与岭北比邻,她要抢在岭北的玻璃大规模生产泛滥之前占领北方的市场,等到北方的有钱人差不多都安装了玻璃后,就不用怕岭北的玻璃走私出来了,就算走私出来也没有市场了。
先占领北方市场,在逐渐向南包围,等到大家都差不多安了玻璃后,她再想办法制造玻璃的生活用品,比如碗、盘子、花瓶、盆子等,销量一定很好!
安启禄见到采薇的玻璃,很是高兴,当即拿一万两的定银,并许诺余下的六万两等他回到京城在一并支付。
采薇收了银子,跟安启禄做了别,回自家的宅子里,躲进空间去睡觉了。
晚上还得奔波一宿呢,不趁着这会儿养足精神,明天怎么应付那厮如狼似虎的惩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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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莫子离的痛苦
大晋国顺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一件震惊整个京城的事儿发生了。
大晋国皇宫侍卫长追风,在青州元宁县二龙山挖出了几具怪兽的骨骼,这些怪兽的骨头硕大无比,一根腿骨就比一个人还大,怪兽的头骨更是吓人,硕大无比不说,居然还长了两只牛角。
沿途观看的百姓们见到车上那些巨大的骨头,都敬畏的跪下来,对着那些骨头膜拜,还有人到处散布谣言,说是妖孽出世,天下要大乱了。
只是,这些谣言还没有散开,就有侍卫拿着画有双角怪兽图案的告示贴在了沿途醒目的地方,详细的告知百姓们这些骨头是什么,免得百姓们无知,见到这些骨头后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
骨架运到了皇宫,拼凑起来后,跟采薇之前画的一模一样,众臣见了,不禁都对皇后娘娘的博学多识心悦诚服,南宫逸也为此颇感自豪。
多亏了自家娘子渊博,不然,二龙山成千上万的百姓们就会因为朝中某些重臣的愚昧无知枉送了性命,他也会因此背负上多少条人命债!
借此机会,南宫逸趁机发落了几个迂腐不堪的重臣,褫夺了他们握在手中的权利,提拔起了几个年轻有为的有志之士,整顿朝纲,朝野中很快面目一新,有了新的气息。
这些事儿,南宫逸全部都归功于自家的媳妇,要不是她,他还找不到机会收拾那些手握重权的老臣们呢,收回了握在他们手中的权利,对他,对朝廷,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
十一月底,南宫逸带着太后和他媳妇,皇室的皇子公主们,并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到皇家猎场进行一年一度的秋狩。
其实,采薇并不赞同秋狩这个活动,在她的观念里,每种动物都有生存的权利,而人作为做高级的动物,若是为了生存填饱肚子,去猎杀它们也就罢了,可是仅仅为了取乐,就剥夺了它们生存的权力,实在是太不道德。
但是,她也知道,每一种社会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社会的发展,人们思想意识的进步,需要一个缓慢的循序渐进的过程,她会努力去促进这个社会发展进步的速度,却不会去强制他,否则就会拔苗助长,适得其反。
如今,她的很多做法已经挑战了这个封建制度的权威,比如,她劝谏南宫逸废除了凌迟、五马分尸等酷刑,废除了株连九族的不合理的刑罚制度,还废除了帝王的殉葬制度,这些决策都无一不在朝中引起不小的风波,甚至有臣子指责采薇牝鸡司晨,指责南宫逸迷恋女色,任由女子干涉朝政。若不是三角龙事件帮她挽回了些局面,朝中的大臣们道这会儿还在振振有词的弹劾她呢。
所以,在狩猎这件事上,她虽然不赞同,却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再进一步激化她跟臣子们之间的矛盾,大不了,她去猎场后干呆着,不去围猎就是了……
到了秋狩那日,采薇和南宫逸同辇而行,从宫中出发,由内城到外城,最后直上御街,出了京城大门,浩浩荡荡的直奔猎场而去。
皇上皇后出行,自然是提前戒严,清扫街道,沿途中鸦雀无声,百姓们早就被驱散了,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的滚动声。
皇家猎场距此二十余里,若是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到了,但因是皇上皇后的銮驾出行,有许多繁琐的排场,还有许多人是步行着去的,所以走得很慢。
采薇坐着无聊,就躺在南宫逸的腿上,一边把玩着他腰间垂下来的象牙香球,一边跟他说话。
“哎,菲儿和湘云都没有去猎场,就只我一个人在那干呆着,太没意思了。”
因为杜氏这几天就要生产了,所以,菲儿连布庄都不去了,整天守在家里陪伴着母亲,秋狩的名单上本来是有她的,但是被她给拒绝了。
湘云也没来,听说湘云跟莫子离和离后,大病了一场,连她奶嬷嬷三七都没去成,如今略好些了,打算这几日在大国寺给谢嬷嬷做一场法式,好好的超度她,让她早日投胎托生,所以她也没有来。
南宫逸低下头,看着躺在腿上撅着嘴儿的小媳妇,不觉笑着调侃道:“怕什么?有为夫在,定不会让娘子寂寞的。”
说往,弯下腰,凑在她耳边,不怀好意的说:“那本春宫上的招式朕已经熟记于心了,正好这几天咱们可以好好的切磋切磋,省的娘子没意思……”
采薇一下紧张起来,嚯的坐起身,怒斥道:“你这欲求不满的禽兽,好端端的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图做什么?再说,谁说要跟你切磋了?”
‘禽兽’这个比喻令南宫逸很是不满,他辩解说:“圣人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欲和*都是人的本能,娘子何必要贬损朕呢?记住那些招式也是为了提升我们之间的快乐,难道娘子希望为夫一个姿势做到底?”
采薇咬了咬牙,坐直身子,学着皇后该有的端庄模样,正色说:“先贤们也说过,君子宜修身、宜养性,切勿贪恋*也,你自己反思一下,除了我大姨妈来的那几日,你哪天消停了?哦,对了,我记起来了,我大姨妈来时你也没消停,每天都让我用手帮你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以示对南宫逸的鄙夷。
采薇的手白白的、嫩嫩的,娇小纤细,柔若无骨,形状极美,粉润的指甲亮亮的,贝壳一般,每一片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似的,看得南宫逸眸色一深,眼中的*之色染了开来。
采薇一见他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刚要严词斥责他,人已经被悲催的扑到了……
龙辇外,刘喜听着里面剧烈的喘息声和呻吟声,看了自己腹下一眼,言不由衷的嘀咕说:“整天干那事儿多累呀,还是割了的好昂……”
此时
数千里之外的鲜卑国皇宫里,鲜卑国的吉雅王后一身黑衣,盘膝坐在法坛上,她的面前放着一张矮木桌,上面放着一只长形的盒子,盒子边儿上还燃着两支蜡烛,那两支蜡烛上面画着奇怪的符,而且蜡烛的颜色也发黄,看起来很陈旧了。
但若是行家在此,一定会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用人的脂肪提炼出来的,吉雅王后喜欢用人油蜡烛来做法,也喜欢闻那种人油燃烧的味道。
桌上的两根蜡烛火苗很旺,但相对于阴森的法坛来说,这点光线算不上明亮,蜡烛火苗跃动的光影里,桌上还放着两只小盘子,看起来像花瓶,里面插着一些像干草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草,但若是定睛看的话,那草竟然像是活着一般,不停在瓶子里扭动着!
而且,法坛下还摆着一圈古古怪怪的盒子,地上撒着红的白的黄的像颜料又像是纸屑的东西,桌上地上都画着血淋淋的符。
吉雅王后念了几句咒语,从矮桌上拿起装有头发的盒子,缓缓的走下了法坛,走到法坛下一只香炉般的器皿前,那里里面是尸油燃烧着的火苗。
辽丹的大国师勒跶协助她,帮她把桌上盘子里的干草拿了出来,平铺在桌上,火苗跳动着,照在那对干草上,只见那些干草竟然在桌上蠕动了起来。
细看那些干草,形态生得也奇怪,一头粗一头细,并生在一起,生蠕动的正是这一粗一细的草叶,它们看起来似乎像是要结在一起的样子!勒跶在将干草拿出来以后就不管了,吉雅皇后对着面前的火炉念念有词,边念词边手舞足蹈,不停地从身旁放着的盒子里抓出东西来往火炉里投掷。
每投掷一次,火苗窜得越旺,而她的动作幅度就越大,直到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投进火炉里,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癫狂地似全身痉挛一般!嘴里的念着的咒调子越来越高,音也越来越诡异,而就在火炉里的火苗颜色变得诡异的时候,她一般抓起拿进盒子,将盒子连同里的发丝一齐丢了进去!
东西丢进去之后,火苗呼地窜得老高,吉雅王后一把抓起桌上已经自动结成结的干草,狠狠掷进了火炉里,而她面前的火炉里,一堆东西烧融在里面,咒语在继续,吉雅王后的法术也在继续,只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该出现在火炉中的一道魂魄并没有出现!
吉雅王后懵了,这个法术她用了几十年,从未失手过,今天,怎么不管用了?
勒跶国师也不可思议的望着火炉,可怎么看,这里也没有那道该出现在这里的灵魂。“吉雅王后,这是怎么回事?”
吉雅王后看了火炉半日,忽然扭动着身子继续做起法来,声音已经变得低沉嘶哑,头颅晃动形似癫狂。
这回,她用的法术更加厉害,更有效,然而,做完法后,她怒了。
“娜娜上当了,这些头发根本就不是穆采薇的,而是一个死人的头发,那个人马上就要投胎转世了,难怪拘不到她的灵魂!”
勒跶国师失望的说:“看来,我们白忙活一场了,可惜了这些童子尸油烛!”
吉雅王后怒气冲冲的对侍卫说:“去,派人告诉娜娜公主,把那个胆敢欺骗我们、耍我们的贱女人给我碎尸万段!”
侍卫下去了,勒跶国师说:“王后不要着急,我们大汗不仅在岭北安排了人手,在大晋国都也安排了人,早晚会拿到她的头发的!”
吉雅王后阴森森的说:“这个贱女人,抢走了我女儿的男人,还把我的女儿害得那么惨,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勒跶忙说:“吉雅王后,您答应过我们大汗要把她的魂魄交给我们大汗的。”
吉雅王后冷笑道:“似的,我是答应过他,但是,得等到我折磨够了她,才能把她交给你们的大汗,回去告诉你们大汗耐心等着,穆采薇迟早会变成他帐子里的玩物的!”
被他们惦记、算计的人,这会儿已经到达了皇家猎场,正浑身酸软无力的歇在了猎场的行宫里,连接见公主郡主和官家的千金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刚在龙撵上,她差点儿被这男人给拆了,下辇的时候腿还打哆嗦呢,要不是唤秋和春柳搀着她,她一定会在众人面前出丑的!
哎,真是太丢人了,采薇握拳,心里不断的腹诽着,可恶的男人,都怪他!
躺在榻上,一想到害自己到这般田地的男人,她就不自觉的磨牙,本来被他蹂躏成这样就够她心塞的了,更让她不平的是,男人居然像没事儿人儿似的,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出去打猎了。
凭什么?每次事后她都丢盔弃甲,如遭重创,而他却越发的精神百倍,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明明一直是他在动好不好,几个时辰的剧烈运动都没让他有分毫的疲惫,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这事儿是男人的原动力不成?
她一边愤愤的想着,一边沉沉的睡去了,大伤元气,须得好好的歇歇才行……
京郊的大国寺内,建安侯府的千金武湘云,整一身素缟的跪在谢嬷嬷的灵位前,一面烧着纸钱,一面听着中尼姑们诵读《往生咒》。
回娘家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出大门,乍回娘家时,她因之前所受的屈辱郁结于心,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足足半个月才起来,这期间,连谢嬷嬷的三七忌日都没能参加,如今她的身子好转了,便禀明了母亲,来寺院给她做法事超度。
来之前,建安侯府已经派人来通知大国寺的住持,住持不敢怠慢,前三天就关闭了寺院,命众尼姑们用心打扫,寺庙的各种用香熏了,免得侯府的小姐来此嫌腌臜。
这会儿,住持披着加沙,带着众尼,打动鼓钹,摇动铃杵,发牒请佛,献斋赞供诸天护法监坛盟主,“谢氏乳娘,早登极乐。”
法事繁冗,湘云一早就来了,快到午时尚未结束。
湘云命随行的翠屏和翠兰下五十两银子的衬钱,随后到后院的干净禅房去歇息。
下午还要请天王拜忏,设浴召亡,参礼三宝,追荐到傍晚时分,翠屏因她大病初愈,怕她累到,便劝她现在禅房里先睡会儿,等睡醒了在忏疏就是了。
湘云大病初愈,身子正虚,劳累了一上午也早就撑不住了,听了翠屏的劝告,便依言到了后院儿给香客们准备的禅房内,准备睡一会儿再起来。
翠屏和翠兰二人服侍着湘云躺下,便悄悄的退出去,自去寻尼姑要寻斋饭吃了。
湘云躺下后,因太累,刚躺下不久便睡着了,正睡得香甜,忽然觉得脸颊痒痒的,似乎有人再摸她,恍惚中,她还以为是虫子再爬,便闭着眼,抬手打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的手打到了另一只手上,湘云僵了一下,瞌睡一下没了。
有人进来了!
有人在摸她!
天呐!
她倏地睁开了眼,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当她看到坐在她的榻边的男人时,顿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向榻角逃去,“翠屏、翠兰——”
她失张失志的叫喊着,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见她这么怕自己,莫子离的心里难受极了,他站起身,忙轻声安抚她说:“湘云,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听说你病了……”
湘云躲在角落里,惊慌失措的说:“你走,谁稀罕你来关心我,咱们不是已经和离了么?我跟你再也没有瓜葛了,你快走,我不想见到你!翠屏——翠缕——”
湘云喊叫起来,一边儿防御似的把枕头、被子砸向莫子离。
莫子离站在榻边,没有躲,也没有闪,任由那些枕头被子砸在他的身上,他已经被有力气躲闪了。
‘和离’、‘没有瓜葛’‘这些字眼儿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或深或浅的扎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喘不过气来,脸都白了。
他抬眸,望着惊恐万状的湘云,痛苦的说:“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你跟我生气,想打我、骂我都行,要是你还觉得不解恨的话,扎我几刀也使得,只是湘云,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这一次,我保证绝不伤害你一分一毫,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跟我复合,我……”
“休想!”
湘云用力打断了他,她怕他,躲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与他复合?就是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不肯的。
“莫子离,你别做梦了,我武湘云宁愿死都不会跟你复合的,绝对不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就叫人了,走,走啊——”
莫子离一晃,踉跄的退后了两步,抬头望着她,神色痛楚:“湘云,你真的不肯原谅我?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湘云定了定神,斩钉截铁的说:“不会,绝对不会的,莫子离,你还走吧,别在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儿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行吗?”
莫子离没有回答,只垂眸苦涩的笑了。
不出现在她面前,想她想的五脏六腑都再疼,怎么办?一个月了,对他来说比一生都要漫长,没有她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黯淡无光的,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他受够了,之所以在建安侯府收买下人,打探她的消息,做这些以往他根本不屑于去做的事,还不是因为放不下她。他也想有骨气的一走了之,从此与她再无交集,可是,做不到,怎么办?
“小姐,你怎么……啊,公子——”
翠屏和翠缕跑了进来,一见到莫子离,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刚刚她们以为小姐睡着了,就赶着去用斋了,结果一回来就听到小姐的禅房里有声音,赶进来一看,就发现了不知何时潜入的莫子离。
两个丫头都急了,小姐是和离之身,本来声誉就差,若是再有男人出现在她的房中,对她的声誉更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小姐的清誉不能在有一丝一毫的损害了,自从小姐和离回府后,府里姨娘庶女们明里暗里的没少说小姐的闲话,特别是花姨娘所出的三小姐武湘凌,原本已经许配了人家,那户人家听说湘云跟理国公府的公子和离后,竟然上门退了跟三小姐的亲事。
三小姐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见人就讲湘云的坏话,有的没的什么都说,往死里挤兑她,湘云自知自己连累了她,便不与她计较,只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要不是心理压力过大,她也不会病得那么重,半个月都起不来身。
今天,若是离公子出现在小姐禅房的事儿传出去,小姐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家里的姨娘小姐们非得用唾沫星子把她给淹死了不可。
所以,两个丫头虽然着急,却并不敢喊人,只能低声哀求着:“公子,求您快走吧,万一被人看见您出现在这儿,我们小姐在府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莫子离正因为湘云的话心痛,听到了翠屏的哀求,怔了一下,什么叫更难过了?难道,她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转念又一想,是了,一个和离的女子回到娘家,必定会给娘家带来许多不好的影响,府里的人对她不满是一定的,想来,她在府中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不然她也不会瘦得弱不胜衣,他瞅着都心疼了!
缓了口气,莫子离看向湘云,心疼的说:“你在娘家的日子不好吗?有人欺负你?”
有了两个丫头仗胆儿,湘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握了握拳,说:“没有人欺负我,就算有也轮不到你来置喙,这是我的事,别忘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闻言,莫子离背在身后的的手紧了紧,说:“不管你怎么看待我,但是别人欺负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湘云听了,冷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
莫子离坦然的说:“我是你丈夫,自然有资格管你!”
一听这话,湘云差点被气笑了,她冷笑着说:“我记得一个月前,皇上金口玉言,判定咱们俩和离的,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你疯魔忘记了?”
莫子离说:“虽然皇上下了旨,但是和离书上我没有签字,咱们大晋国律,和离书须得男女二人签字画押才能生效,所以,即便是皇上判定的和离,我没在和离书上签字,一样做不得数的。”
他强词夺理,居然还以她的丈夫自居,真是把湘云给气坏了,她握了握拳,大声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认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是你再来骚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莫子离苦笑起来,说:“你又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呢?不过,不管你怎么对我的,都是我应得的,只要你高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见他一直站在那里,分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湘云懒得跟他争辩了,就算争辩了也没用,这个人固执得想一块石头,根本不会听她的。
她飞快的穿上自己的衣裳下了地,想要离开这里,翠屏和翠兰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忙着帮她穿鞋子,系衣裳。
穿戴好后,她连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甚至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了,好像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似的。
望着她的背影,莫子离一阵心衰,一个月来,他想她想得近乎于癫狂,吃不香、睡不着,可人家见了他,就像见了鬼似的,没想他一分一毫不说,还对他百般的厌恶。
他一向清高自傲,性子冷漠,换做以往,人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一定会掉头走掉,这辈子都不会在跟她有所交集,但是现在不行,他已经折在她的手里了,在她面前,他的自尊和傲气什么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别说是尊严傲气,只要她肯回头,就是让他跪下,他也是肯的。
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要是真跪一个女人,他这辈子都会被人看轻,被人耻笑的。
但是,看轻和耻笑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她肯回头,跪下了又算得了什么?
“武湘云!”
他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了湘云一哆嗦,她颤巍巍的回过头,惊恐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这可不是你的理国公府,你要是乱来,我……”
“你说,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是不是要我跪下才行?”
“你说啊?”
莫子离大声吼着,向前走了一步,定定的看着湘云。
然而,湘云却惊恐的退后了一步,像逃避瘟疫似的,撒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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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给青罗国太子选妃
莫子离挫败极了,为了见她一面,他费尽了心思,又是收买建安侯府的丫鬟,又是收买大国寺的住持,还像小偷似的躲在这间禅房里整整一早上,结果,她招来她这般厌恶……
出了大国寺,成才殷勤的迎上前去,刚想问他见到了少夫人没有,但一见到那张满是晦气的脸,便乖觉的闭了嘴,打开车帘,请他坐了进去。
马车咕噜着离开了大国寺,向理国公府的方向驶去,莫子闭目离坐在车里,心像是被蜜蜂蜇了似的,一阵阵的尖锐的疼着,想到她那张决绝的脸,那憎恨的神情,你一句句无情的话,让他顿生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感,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的心呢?
一路上,他都在苦苦的思索着,车子快走到理国公府时,他倏地睁开眼,敲了敲车壁,说:“掉头,去建安侯府!”
坐在车辕上的成才惊道:“公子,建安侯夫妇已经伴驾去猎场了,少夫人还在大国寺里,您去那做什么?”
车里,传来莫子离森凉的声音。
“什么时候主子的事儿需要你一个奴才来过问了?”
成才讷讷的闭了嘴,向车夫甩了个无奈的神色,车夫也只好调转了车头,往建安侯府的方向去了。
建安侯府位于长平街上,是一个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勋贵之家,建安侯武士吉今年已经年近五十,武将出身,在朝中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却有一样很为人所不齿的毛病——好色。
除了正式夫人,他光姨娘就娶了*个,通房丫头更是不计其数。在这些姬妾中,他最宠爱的,就是花姨娘。
花姨娘已经年纪三十岁,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儿,原是他的一个手下孝敬他的,舞妓出身,此女不但擅歌舞,还通诗书,艳而不俗,从打进府就是专房之宠,建安侯每个月竟有七八天都呆在她的院之中,连夫人都望尘莫及。
花姨娘受宠,她所生的子女自然也跟着受宠,花姨娘共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儿子才七岁,生的虎头虎脑的,刚启蒙,是建安侯最为宠爱的儿子;女儿武湘凌,今年已经十三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一株出水芙蓉,原本定了辅国公府的一个庶子为妻,哪知湘云和离后,辅国公府忽然翻脸,以建安侯府门风不正为名,上门把亲事给退了,害得武湘凌终日以泪洗面,把那罪魁祸首武湘云恨得牙根都直了……
花姨娘也为湘云牵连她女儿之事深感不满,这一个月来没少在建安侯枕边哭诉冤情,但建安侯这老东西向来公私分明,凭她怎么撒娇撒痴,依然站在了武湘云的一边儿,坚持湘云和离没有错,更不肯听信她的好言劝告,把湘云送到尼姑庵去了此残生。
花姨娘拗不过他,又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便只好跟她女儿一样,到处讲湘云的坏话,明里挤兑暗里嘲讽,以泄自己心头的不平。
府中上下皆知花姨娘受宠,在府中狐媚子霸道惯了,因此,即便明知她欺负大小姐,大家也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任由她们挤兑排揎大小姐,谁都不敢出声,更不敢将此事报告给侯爷和夫人,以免惹祸伤身。
大小姐遭受奇耻大辱,和离归家,本来已经心率憔悴了,哪里还受得了她们的冷嘲热讽、暗语弹压?几次被讽之后,终于受不住打击不支病倒了,这一病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才起来,如今病虽然养好了,人却瘦了一大圈儿,都有点儿瘦脱相了,话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几乎整天待在屋子里,很少出去,以免在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糟心。
今儿她破天荒的出去了,是为了给谢嬷嬷做法事,花姨娘明知如此,还是故意在家人面前抹黑她。
“哎,如今侯爷和夫人都不在,大小姐也不知去哪了,咱们府里还真是冷清的慌呢。”
花厅里,花姨娘耀武扬威的坐在上首,对众姨娘和众庶女们抱怨着,建安侯和武夫人临去猎场前,把家里的一应事物都交由她处理,难得有这般风光的时候,她便一大早的就以议事为由,将大家都叫了来,显摆自己的权威。
刘姨娘是府里的积年老人儿,也是武夫人的陪嫁丫鬟,听花姨娘这话不像,便说:“大小姐去大国寺给谢嬷嬷做法事了,这事儿三天前就告知大家了,怎么,花姨娘没有听说吗?”
花姨娘冷笑道:“这话,也就拿来哄你们这些棉花耳朵的人罢了,拿来糊弄我,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信的,想来是大小姐在府中拘了一个月,有什么相见的人见不到,想的慌,就趁着侯爷和夫人不在的机会出去与那人相见了吧。”
一语未了,在座的姨娘们顿时议论纷纷,庶女们也都纷纷红了脸,羞渐渐的低下了头去。
刘姨娘道:“花姨娘,无凭无据的,这话可不能乱说,毁了小姐的清誉,夫人是不会答应的。”
花姨娘才不怕夫人呢,听刘姨娘拿夫人来压她,她更加生气了,阴阳怪气的笑起来。
“说起清誉二字,咱们阖府的姑娘们都有,独独大小姐没有,你们想想看,好端端的,理国公府为什么要跟咱们大小姐和离?”
说到这儿,她拿帕子掩住了嘴,‘嗤’了一声:“告诉你们吧,是咱们大小姐在外面找了个情郎,借故跟姑爷闹了起来,跑到庄子里与那情郎鬼混,结果被姑爷拿到了,故此要休了她的因两家是世交,理国公怕休了她影响两家的关系,所以才奏请皇上恩准,许他们和离的。这事儿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唯有咱们这些整日待在后宅的妇人不知道罢了。”
大家听闻此言,炸了锅似的讨论起来,还有几个跟花姨娘交好的姨娘附和着花姨娘,叹道:“要说这大小姐也真是的,弄出了这样的丑事,自己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连累着府里的姑娘们都跟着被人轻视,就说这三小姐吧,多么冰清玉洁的一个姑娘,也因为她受了无妄之灾,哎,往后咱们府中姑娘们的亲事怕是要艰难了!”
这话正戳中了花姨娘的心事,她愤愤的撂下茶杯,道:“诸位姐妹,咱们多半都是有女儿的人,万不能因为个她,让咱们的女儿都嫁不出去,或者嫁得不如意,不如大家一起向侯爷请愿,请侯爷把大小姐送进尼姑庵里,省的她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毁了咱们女儿的前程。”
“对,花姨娘说的有道理。”
“等侯爷回来咱们就去,要是侯爷不答应,咱们就跪在院子里不起来。”
“就是,没道理为个破鞋毁掉咱们这么多女儿!”
大家义愤填膺,正说得起劲儿,外面忽然来报,说是理国公府的离公子要见诸位姨娘。
众人一听,顿时都愣住了,好端端的,这个离公子怎么会想到要见她们,这……不合规矩啊!
大户人家的女子是轻易不能见外男的,别说是湘云已经跟莫子离和离,就是没有和离,也没有姑爷见岳父小妾的道理。
花姨娘问报信的婆子:“他是怎么说的?”
婆子说:“离公子只是说,有要事跟诸位姨娘们招呼一声,事关诸位姨娘和姨娘家人的生死,请诸位姨娘不要推辞才是。”
话说得这么严重,她们也都知道理国公府的势力,不敢不与他相见了。
花姨娘命人将花厅里的八扇花鸟大屏风挡在了屋子的正中央,将花厅一分为二,她带着众姨娘和众庶女们在里,让莫子离在屏风外,这样双方既可以说话,又没有见面。
莫子离到了花厅的花鸟大屏风外,也没有施礼,只冷声说道:“本公子今日此来不为别个,听闻湘云在娘家被人排挤诋毁,害她忧思成疾,大病一场,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本公子就不再追究了,但是,要是再有人敢暗中伤害她,本公子绝不会袖手旁观,后果,绝对不是她承担得起的!”
后面的这句话,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很阴戾。
花姨娘心虚的说:“离公子,您不是已经跟我们大小姐和离了吗?您为啥还管她的闲事?”
莫子离冷声道:“那时我们之间的事儿,轮不到一个下人来置喙,你们只需记得,她要是在受一点儿伤害,你们的家人和儿女,包括你们本人,就得加倍的偿还给她!”
说罢,冷酷的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愕然的众位姨娘和庶女们,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服,却谁都不敢在说什么了……
……
采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起床后,她的身子松泛了不少,梳洗打扮后,唤秋端来御膳给她吃。
她端来的,是一盘儿烤得酥黄焦脆的烤肉,那烤肉烤得极香,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肉被片成薄薄的肉片儿,铺了一盘子,沾着事先拌好的调料吃。
除了烤肉,还有一盘凉拌的蕨菜和凉拌的菠菜花生米,还有一盘儿煮毛豆。
采薇的饮食一向简单,每餐只吃四个菜一个汤,不向历代皇后娘娘那样每顿饭都得几十个菜来呷饭,吃不了不说,还白白的浪费了人力物力。
采薇加了一片烤肉片,放在嘴里品了品,赞道:“嗯,这是什么肉?真真好吃的紧!”
春柳道:“是鹿肉,新鲜的鹿肉,皇上刚刚猎来的,吩咐送回来烤熟了,等娘娘醒了给娘娘下饭吃。”
采薇一听,心里头热乎乎的,那肉吃在嘴里也更香了。
吃饱饭,采薇擦了擦嘴,带着唤秋和春柳到外面溜达,一边儿闲聊,一边消化食儿。
唤秋说:“娘娘,奴婢听说今晚有篝火宴会,烧烤今天大家猎到的猎物,各府的小姐们可以弹奏表演,诗词助兴,表现好的还能得到太后的赏赐。”
采薇挑了挑眉,道:“太后安排的?”
唤秋道:“你睡着了,内务府不敢打扰,只好问太后,太后吩咐这样安排的。”
“哦,这样啊!”
采薇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着晚上的篝火宴会好了!”
春柳心思单纯,嘟着嘴说:“让那些小姐们在皇上面前表演歌舞弹唱,什么意思嘛?”
采薇冷笑道:“太后不喜欢我又不是什么新闻了,能借着这个借口让皇上认识别官宦家千金小姐,说不定皇上能动心,纳一两个做妃子也未可知呢!”
春柳一听,不解的说:“娘娘,不是说皇上中的*蛊不能临幸别的女人嘛?太后她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儿呢?”
采薇笑道:“太后她不傻,自然知道皇上不能临幸别的女子,可是,就算弄出一两个让皇上侧目的,能膈应到我,太后也就称心了!”
被婆婆厌恶至此,采薇也是醉了,虽然她深信南宫逸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儿,但是想到有那些女人在她男人面前勾引挑逗,她还是很郁闷的,恨不能晚上下场雨,搅黄了这场篝火宴会才好。
然而,老天爷似乎没听到她的心声,到了晚上,天晴朗的一丝风都没有,且今儿又是阴历十五,繁星点缀,圆月高悬,仿佛就是为了篝火宴会准备的天气一般。
采薇见躲不过去,也只好跟着南宫逸一起去参加篝火宴会了。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杨永吆喝着,声音拖得长长的,很有气魄,提前到场的大臣和各家的公子小姐们都跪了下去,向南宫逸和采薇极莫太后参拜。
“臣(臣女)恭迎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吧!”
南宫逸一抬手,示意大家都起来,自己则带着采薇和莫太后坐在了事先设好的座位上。南宫逸居中,莫太后在左,采薇居右。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又是一阵冗长的谢恩,众人起身后,纷纷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落座后,南宫逸开口说:“朝政繁忙,难得与众卿们同乐,今日大家可开怀畅饮,无须为礼数所拘,众位千金小姐可出来为大家表演助兴,无论演的如何,都重重有赏!”
皇上的话很是衬莫太后的心思,一向心冷面凉的她,居然笑眯眯的对坐下的小姐们说:“不仅皇上皇后娘娘有赏,本宫也备了些小玩意赏给诸位,诸位小姐尽管放手来演,在前面演的,都能抢到好彩头!”
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响应。
第一个出场的,是都察院御史洪大宝之女洪秀菊,洪小姐只有十三岁,生的妩媚妖娆,也大胆泼辣的很。
一般小姐们当众表演助兴时,多半即兴作的诗词歌赋,一来卖弄自己的才华,二来也显得自家的教养佳,唱曲儿是下九流的事儿,粉头和歌女所为,鲜少有大家闺秀当众唱曲儿的,而这位洪小姐,就大大方方的给大家唱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不得不说,洪小姐的嗓音极佳,一曲唱罢,那悠扬的歌声,抑扬顿挫的旋律,在空灵的深山中回荡不息,犹如绕梁的余音,让大家旧旧的回味其中,不能自拔!
莫太后对她大为赞赏,当即从腕上脱下一只玉镯赏了她,洪秀菊受宠若惊的接过太后的赏赐,红着脸偷偷的瞥了南宫逸一眼,一颗少女的爱慕之心昭然若揭。
莫太后赏完,对南宫逸道:“不知皇上打算要赏给洪小姐什么呢?”
南宫逸道:“就赏黄金一百两吧,毕竟是头一个,而且唱得确实不错!”
洪秀菊听到皇上的赞誉,急忙上前欣喜若狂的福了下去,道:“臣女多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太后听南宫逸夸奖了洪秀菊,心中很是高兴,儿子自出生到现在,还从没听他夸过那个女人呢!如今不仅夸了,而且还赏了,更是用赏识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这令莫太后着实的喜欢。
她笑盈盈的看了采薇一眼,和颜悦色的说:“不知皇后欲赏给洪小姐点儿什么呢?”
采薇莞尔一笑,道:“即是赏了,就赏个大的,不妨让洪小姐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做得到的,就一定赏你。”
话一说完,大家都羡慕的看着洪小姐,都暗中羡慕她的好运气,自己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洪秀菊羞涩的瞥了南宫逸一眼,转向采薇,大胆的说:“臣女不求金玉之物,只求娘娘一个恩典,许臣女在皇上和皇后身边服侍。”
说罢,跪了下去,以头点头,长跪不起。
真一番话可谓是惊世骇俗,不仅在场的百官和小姐公子们都惊呆了,连采薇这一向见多识广的人都被她给吓了一跳,不都说古代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含蓄矜持吗?这是咋回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当着原配的面儿要求做小三儿,有这么不要脸的吗?
采薇悠然浅笑,一点不愉快的神色都没有,转向南宫逸问道:“皇上怎么看?”
“此事甚好,难得洪小姐有这份心思,皇后何不成全了她?”没等南宫逸开口,莫太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发了话。
莫太后的话刚一说完,李太妃也跟着说:“皇上登基数月,后宫却只有穆皇后一人,如何能广繁子嗣,为我大晋朝开枝散叶,要本宫说,不如就趁此机会,多择选几个出身好的千金小姐来充实后宫,以早日为我大晋朝诞下皇嗣!”
南宫逸的眉头蹙了一下,冷声道:“朕在娶皇后当日,曾昭告天下,朕此生不纳妃,后宫中永远只有皇后一人,母后和李太妃这么说,是想朕失信于天下百姓,让我大晋朝的百姓们认为朕是一个朝令夕改、言而无信之人吗?”
莫太后道:“皇上言重了,您确实下过这样的旨意,不过,若是皇后贤德,非要给皇上纳妃,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转向采薇道:“皇后入宫数月来,日日呈宠,却还有梦熊之喜,若是再不给皇上纳妃,只怕要遭人非议了。”
南宫逸闻言,不悦的说:“皇后年幼,不适合现在生育,真舍不得她小小年纪受生育的辛苦,这样解释,母后可还满意?”
众人一听,都惊诧不已,大家都知道皇上宠爱皇后,却不曾想竟宠爱她到了这般田地,为了她,连子嗣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了。若是聪明的女子,听到这句话,就该打消对皇上的念想,乖乖的做自己的大小姐,将来再配一个好夫婿。
然而,不知是皇帝后妃的宝座太过诱人,还是皇上本身的魅力太大,即便是听到皇上对皇后的一番深情厚,依然还有人不知死的跃跃欲试,想要以己之身,取代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皇后,你怎么说?”莫太后转向了采薇,目光咄咄逼人。
她很有信心,之前,采薇曾劝谏南宫逸废除剐刑和株连九族等刑罚,又废除了陪葬制度,这些事情已经在众臣中引起大家的强烈不满,这会儿若是她当众犯了善嫉之条,一定会成为众臣的公敌的。
采薇温婉的笑道:“皇上,臣妾以为母后的话也有几分在理,不如就趁此机会选一个称心的妹妹进宫陪伴咱们吧,不然每日就只咱们两个人朝夕相对,也怪无趣的!”
南宫逸瞪了她一眼,低斥道:“朕之所以让这些官家千金表演,是想选一个优秀的女子给青罗国太子做太子妃,以结两国的百年之好,你在这儿跟着瞎搀和个什么劲儿?”
采薇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若不答应,你那些御史们的唾沫星子就要把我淹死了,再者,我要不跟着搀和搀和,还不知道谁在打你的主意呢,要是不趁着现在收拾几个杀鸡儆猴的给她们看看,往后等我真个怀孕生子时,不定有多少人想来钻空子呢!”
南宫逸见她说的胸有成竹,便说:“随你怎么折腾,只是不许你真的给朕纳妃,朕可不想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人,让天下百姓们失望。”
采薇笑看了他一眼,温柔道:“放心吧,就是你想纳妃,我也不会答应的。”
说完,对还跪在那里的洪秀菊道:“洪小姐且先起来说话吧,你想要进宫伺候皇上,替本宫分忧,这一点儿很好,本宫也很是欣慰。只是,想做皇上的人,不是会唱几支曲子就可以的,皇上的女人除了相貌端庄、身体健康,出身良好,性格温柔之外,还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如此,还要粗识武艺,以免万一在你陪着皇上时,有什么不测发生可以护驾。所以,凡是自认为能达到本宫这些要求的,想进宫陪本宫一起服侍皇上的,可以自动出列,站到本宫的左面来;想要单纯的表演才艺,却无其他心思的,可站到本宫的右面。”
话一说完,众位小姐们纷纷起身,有少数的小姐们站到了采薇的左面,大部分则站到了采薇的右面。
采薇睇了一眼左面那些想要进宫做南宫逸小老婆的女子,见她们都生的比右面的几位小姐略好些,而且也都打扮得十分艳丽,一见便知是别有用心之人!
采薇望着这些不自量力的女人,笑道:“这些妹妹们各个都出挑,把本宫的眼睛都看花了,既然你们立志要做皇上的后妃,当着这些人表演才艺也不十分妥当,不如就等明儿大家都出去打猎时,你们表演给太后和众位夫人们看,然后让太后和众位夫人们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吧。至于这些只为了表演给大家助兴的小姐们,你们可以在今晚表演,老规矩,演得好的,本宫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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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既爱之,则信之
皓月当空,夜色正浓,一望无际的天幕上,繁星闪烁,忽暗忽命,猎场的草地上,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这些名门闺秀们,期待着她们的演出。
那些报名要进宫服侍皇上的小姐们,被皇后下令暂时归位,明日再演;无心进宫的小姐们在皇后娘娘的一声令下,开始陆续的演出了。 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各个都是才华横溢,演出的内容也丰富多彩,有人表演弹琴、有人表演绘画、有人表演投壶、还有人尽兴作诗……
因为是替司徒长歌择选未来的妻子,而且这个妻子还关系到未来两国的关系发展,所以采薇格外用心,这个妻子必须要出身名门,配得上司徒长歌的皇太子身份,还要知书达理,聪颖过人,将来有能力促进大晋和青罗国的友好关系!
经过一番仔细的甄选,采薇和南宫逸各自选出了心中心仪的目标,南宫逸看中的,是理国公府莫子净之女莫舒雅,舒雅如今已经十二岁,文采出众,活泼聪颖,跟南宫逸又是血脉至亲,到了青罗国,一定会尽全力推动两国的发展关系。
而采薇看中的,则是朝瑰公主,朝瑰是公主出身,身份够贵重,虽然她是锦贵妃的养女,但当年锦贵妃杀母夺女的事儿朝瑰已经知道了,所以不存在为锦贵妃和废太子报仇之说,更何况,朝瑰是个聪明又识时务的人,她需要大晋朝给她做后盾,因此,到了青罗国,她也一定会竭力促成大晋和青罗国的友好发展的!
表演还在继续,小姐们表演完了,轮到各府邸的公子们上场,各位年轻的公子们都活跃的很,舞剑、摔跤、射箭、诗词歌赋,每一个节目都很精彩,采薇以为,这些公子们之所以这么卖力的表演,大抵是为了给各府的小姐们留个好印象吧,毕竟,能这样毫无阻隔的跟千金小姐们共处的时机并不多。
表演继续,大家都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宫女们开始上菜了,先上的,是各种各样的点心,那些点心都是宫里的御厨做的,样式精致繁琐,让人不忍下口。
采薇看了看这些精美的点心,回头吩咐春柳说:“让御厨放在把这些点心挨样做出两份儿来,一份儿给穆府送去,顺便儿看看夫人的情况如何;另一份儿给建安侯府的大小姐送过去,告诉她等我回去了在召她进宫说话。”
春柳下去了,莫太后冷声说:“建安侯的小姐不守妇道,闹出了那样没脸的传闻让百姓们背地里嚼舌,理国公府也没少跟着丢脸,皇后不惩罚她也就罢了,还这样不分敌我,一味的只管对她好,难道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亲人了?
采薇拿起一块玫瑰酥,一面吃,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本宫自然知道谁是亲人,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凭那莫子离做下的糊涂事儿,本宫早就收拾他了,岂能容他现在还没事儿人似的绕着建安侯府乱转?“
采薇说的是实情,当初从岭北回来,知道了湘云跟莫子离和离的事儿,又听说了莫子离找人给湘云验身了,气得她当时就要去理国公府,把那个油蒙了心的莫子离找出来,狠狠地收拾了,要不是南宫逸死命拉着,百般劝说安抚,这会儿莫子离指不定怎么惨呢!
莫太后被采薇呛了,气得一噎,寻思了一回,冷笑道:”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看来,离儿若不是沾了理国公府的光,这会子怕是凶多吉少了呢。“
采薇毫不客气的说:”那是自然,本宫平生最恨负心之人,莫子离不仅负了心,还让我的好姐妹遭此奇耻大辱,他如今能安然无恙,可不就是沾了理国公府的光吗!“
要不是南宫逸从中说和,又想到将来菲儿还得嫁进理国公府去,不好把事儿做得太绝,凭那莫子离做下的事儿,采薇早就下手了!
莫太后又被呛了,脸色很难看,她冷笑几声,转过身,对她下手的李太妃和姚太妃等人道:”明儿给皇上选妃,还得劳烦诸位妹妹把眼睛擦亮些才好,皇上身边儿就缺一个温柔知理,谦恭柔顺的人儿、若是得了这么个称心如意的妃子,本宫就是做梦也会笑醒的。
李太妃道:“太后放心,皇上的事儿,嫔妾等自当尽力。”
采薇知道莫太后是在拿给皇上选妃的事儿膈应她呢,恶意的笑了笑,说:“皇上挑拣的很,不称心女人他断不会宠幸的,不然也不至于后宫只有本宫一人,劳烦诸位太妃挑选时,记得一定要挑容貌比本宫美艳的,身段比本宫柔软的,还有,嫁妆也得比本宫丰厚的才好,不然,挑出些歪瓜裂枣的,皇上非但不会宠幸她、册封她,反而会厌恶她的!”
几位太妃一听,顿时都难住了,模样比穆皇后好的,别说是京城中的贵女们,就是放眼整个大晋,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再说嫁妆,穆皇后的嫁妆足有百万两有余,如此巨额的嫁妆,跟大晋国一年的税收相差不大,臣子们谁能有多少钱,一下子拿出恁多的银子来呢,就算能拿出来,谁又敢往出拿呢?
采薇说完,带笑不笑的看了莫太后一眼,道:“明日就有劳母后了,臣妾等着您挑出这样的可心人儿呢!”
说完,站起身,对南宫逸说:“皇上,臣妾看着山上的夜景当真是美极了,臣妾去逛逛,先告退了。”
南宫逸一听,急忙也起了身,说:“你去哪?朕陪你一起去,潇芷,把皇后的披风拿来。”
潇芷默默的递上了采薇黑色金丝绒镶五彩九尾凤的披风,南宫逸接了,亲自替采薇披了,又细心的帮她系了个蝴蝶结,才挽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姚德妃看着面色皴裂的莫太后,尴尬的凑趣说:“呵呵,皇上跟皇后真是伉俪情深,实乃我大晋之福呃,呵呵…。”
莫太后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演出吧。”
说着,一双眼睛貌似认真的盯着篝火旁正在表演摔跤的几个年轻公子,桌子下的手却握得死死的。
这个可恶的贱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她的脸,真是太可恶了!
更可恨的是那个逆子,眼见得那贱人忤逆她,却跟没看着似的,还对她百般的温柔,眼里哪还有她这个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采薇带着南宫逸走了出来,舒了口气,道:“可算是清净了,再要是听她说下去,我真怕自己压不住性子跟她当众顶起来!”
南宫逸道:“这一晚上真是委屈娘子了,走,为夫带你去个地方,算是对你的补偿,如何?”
采薇道:“什么地方,这么神神秘秘的?”
南宫逸笑道:“去了就知道了,包你喜欢,走吧!”说着,拉着采薇的手,借着皎洁的月光,向大山的深处走去。
“子期哥哥,你为什么躲着不肯见我?”山中一处溪水旁,南宫玉带着哭腔,逼问着立在一边的莫子期。
采薇和南宫玉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们。采薇机灵,一把拉住南宫逸闪在了一颗古树后,免得被发现了。
月光下,莫子期淡淡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从容稳重的样子,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公主,您误会了,我没有躲着你,也犯不上躲着你。”
“公主?子期哥哥,您从前都是叫我玉儿的,从来不叫我公主,您这是要跟我分生了吗?”
莫子期淡淡的说:“从前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公主不要怪罪,如今咱们都已经长大了,自当恪守君臣之礼,不敢再逾越半步。”
闻言,南宫玉哭了起来:“子期哥哥,你无须守什么君臣之礼,玉儿还希望你能像小时候那样待我,记得那次救了我,母后问你想要什么奖赏,你说你想……”
“公主,那个时候子期年少不知事,说的那些没轻没重的话,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没等南宫玉说完,莫子期便生硬而又疏离的打断了她。
南宫玉哭着说:“可是,玉儿很怀念小时候的子期哥哥,那个时候,哥哥待我那么好,是玉儿蠢钝不知事,辜负了哥哥,玉儿知道自己错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子期哥哥,你能原谅我,还像小时候那般待我吗?”
莫子期平板的说:“公主,我们都大了,须得知道避嫌,若是还像小时候那般,万一被传出什么有损公主清誉的话,子期的罪过就大了,再说,子期已经订下婚约,若传出什么不该有的话,菲儿会伤心的!”
南宫玉道:“说了这么多,子期哥哥是怕菲儿姑娘伤心才是真的吧,玉儿已经不洁,子期哥哥不喜欢我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子期哥哥,你的菲儿也未必就像你想的那般冰清玉洁,你当心被人骗了!”
古树后的采薇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可恶的南宫玉,她好心答应让她来猎场,结果她却是来挖菲儿墙角的,挖墙脚还不算,还想往菲儿身上泼脏水,真真是可恶至极,要不是她想看看莫子期的态度,这会儿她真想冲出去赏她两个大耳刮子。
莫子期闻言,眼神一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玉擦了擦眼泪,道:“子期哥哥,玉儿派人查过了,穆采菲跟咱们大晋国的首富霍渊颇有渊源,听说现在教她针线的俢嬷嬷,原本是咱们宫里尚衣局放出去的,霍渊为了取悦与她,高薪聘了去教她针线;还有,听说当日穆家被安国公府驱逐出去时,霍渊亲自把他们一家子接到了他的碧水山庄,据说霍渊很少请人到那座碧水山庄去,连亲叔叔到了门口儿都不让进去呢;还有,最主要的一点,霍渊整日里戴在身上的一个荷包,是你那未婚妻亲手绣的,这么多的证据,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莫子离轻笑一声,悠宁淡远的说:“既爱之,则信之,她是我深爱之人,她的人品我信得过,公主举的例子也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还请公主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无用功了,有时间多提升一下自己,总比整天盯着别人,想方设法的挑人过错有意义的多。”
说完,转身离去。
南宫玉好容易见到他,把他约出来,哪里甘心就这样放他走了,她急切的向前跑了几步,大叫:“子期哥哥,你听我说——”
然而,莫子期连头都没回一下,大步的向大营的方向走去。
南宫玉跑了几步,忽然“哎呦”一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她抱着崴伤了的脚脖子,痛苦的叫起来:“子期哥哥,我的腿崴了——”
莫子期的身影僵了一下,缓缓的转过身来,南宫玉见状,喜极而泣,她抽抽搭搭的说:“我就知道,子期哥哥不会不管我的,哥哥从前那么喜欢我,就算再生我的气,也不会一点儿都不疼我的……”
莫子期淡漠的说:“公主所言极是,我不会不管公主的,毕竟公主是姑母唯一的女儿,请公主稍后,我这就去叫人来抬公主回去。”
说着,毅然转身离开了。
南宫玉慌乱的叫道:“子期哥哥,荒山野岭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万一有野兽出没怎么办?”
采薇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了出来,冷声说:“我们来帮你!”
采薇出来了,南宫逸也只好跟着走了出来,南宫玉见到他们,惊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一定被他们给听去了,不觉一阵沮丧,特别是她诋毁穆采菲的那些话,皇后一定会记在心上,报复她的。
想到这儿,她顾不上被莫子期拒绝的悲伤,惊恐起来。不知从何时起,她越来越怕穆采薇了,简直比怕南宫逸都怕,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莫子期见采薇跟南宫逸出现了,更放心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兄——”
南宫玉怯怯的叫了一声,不敢抬眼去看人。
采薇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道:“朝月,好歹你也是一国的嫡公主,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咱们大晋朝的颜面,你哥哥的颜面,你自己想想看,黑灯瞎火的,跑到这荒山野岭约男人对不对?再者,人家明明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你,你也该顾惜点儿皇家的颜面,为何还死皮赖脸的不肯撒手呢,甚至还不惜为此来诋毁别人的名节。你所谓的证据,跟你当时做下的惊世骇俗的事儿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有勇气揭发别人的贞操有问题,真是可笑至极了!”
南宫玉低着头,听着采薇的冷嘲热讽,委屈得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想当初,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的时候,她穆采薇不过是一介酸秀才的女儿,见了她要行大礼的。如今却倒过来了,从前高高在上的她,被这个酸秀才的女儿踩到了尘埃里,任她奚落,磋磨,真是时移世易,造化弄人啊!
见南宫玉光顾着掉眼泪,却不吭声,南宫玉冷声说:“朕早就说过,你的性子蛮鲁愚钝,须得好好磨一磨,不然还会惹祸生事的,偏你不听,非撺掇了母后拿绝食来逼迫朕,要放你出来。结果呢,刚一出来你就兴风作浪了,这半夜三更的,你不顾皇家颜面,跑出来追男人,这种事要是传出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皇室,其余的公主还怎么嫁人?南宫玉,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争点气,别再让朕对你失望呢?”
听到南宫逸无情的谴责,南宫玉羞得无地自容,她低着头,抽抽噎噎的哭着,断断续续的说:“哥哥,你从前不是这么对我的,你从前那么疼我,什么都依着我的,可是,可是现在……”
哭着哭着,她忽然爆发了,伸手指向采薇,厉声道:“都是她,都是这个狐狸精,自从有了她,你就跟我、跟母后都分生了,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连待她的妹妹都比待我亲,哥哥,你这样做,真是太伤我和母后的心了…。”
见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南宫逸气得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唳声说:“要不是你口中这个狐狸精,你哥哥早就身赴黄泉了,化作一堆白骨了,你跟母后哪还有现在这么安逸的日子好过?若朕死了,你们这会儿就算还能侥幸活着,也早不知被锦贵妃母子搓磨成什么样了,说朕跟你们分生了,你有没有反思过你都做了什么?联合贺兰娜那个蠢货给朕下药,联手拓拓那个毒妇给朕下蛊,你知不知道朕若中了蛊会有什么后果?朕若是不念情面,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哪还能容你跑出来丢人现眼?往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
“子期和穆家二姑娘的事儿朕从未插手过,因为从一开始朕就打算让你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是子期没有选你,与朕何干呢?不过,若朕是子期,也断不会选你的!”
“别说了,别说了……”
南宫玉捂着耳朵大哭起来,喊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蠢、我笨、我任性,你们谁都讨厌我,瞧不起我,不止你们,连子期哥哥也讨厌我,谁都不喜欢我……”
采薇说:“你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本该被人仰望,崇拜的,之所以沦落到这般过街老鼠似的地步,都是你自己一点点儿的作的,我若是你,就关起门来好好的反思反思自己,寻找出自身的错误,改过自新,争取早日站起来,重新赢得别人的尊重,而不是把自己的错误怪罪到别人的身上,推卸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
南宫玉听了,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她怔怔的望着采薇,哭声渐渐的小了,夜风袭来,她蜷着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膝盖中,微弱的抽泣声也被淙淙的溪水淹没了……
虽然南宫玉可恨,但是她如今只身一人在深山中,南宫逸和采薇是不可能弃她而去的,山中常有野兽出没,万一她真的被野兽吃了,南宫逸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带媳妇儿出去浪漫的计划破产了,南宫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南宫玉一眼,脱下身上的披风,铺在了溪边的山石上,让采薇坐了下来。
山风习习,溪水淙淙,静谧的山林中,几个人都悄然的坐着,谁都没有出声。
南宫玉的心里难受,南宫逸的心里也同样难受,一直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和妹妹,怎么就变成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呢。
采薇也神色恹恹的,心里一直想着南宫玉调查菲儿的事儿,连霍渊身上那个荷包是菲儿绣的事儿都被她给查出来了,可见下了多大的功夫。
这件事儿说起来怪她,是她一没想那么多,把菲儿的东西给了霍渊的,但愿莫子期不要因为这事儿对菲儿产生误会才好,若是他真的心存芥蒂了,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皇上——”
“皇后娘娘——”
远处,灯笼火把照得半边天通红,杨永带着人,大声吆喝着,寻找南宫逸和采薇。
采薇站了起来,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帕子,大声喊道:“我们在这儿呢!”
杨永等人听到了采薇的叫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道:“娘娘,适才城里来人,说是穆夫人要生了!”
采薇一听,登时大声道:“真的吗?谁来送的信儿,送信儿的怎么说?”
杨永道:“是娘娘留在穆府的小太监过来报的信儿,说穆夫人两个时辰前开始见红,如今已经折腾两个时辰了,现在大概已经生出来了……”
闻言,采薇顿时喜形于色,道:“快,传本宫懿旨,悄悄的备车,本宫要马上回去看母亲和弟弟。”
南宫逸忙说:“朕也去!”
采薇笑道:“百官们都陪你来围猎,你却为了岳母生产撇下众人走了,这下子,又给那些御史们找到弹劾我的借口了,你放心留下吧,我一个人去也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
南宫逸一想也是,只好留了下来,吩咐杨永备下采薇的凤辇,多多的带着几队侍卫护送她回去。
采薇无奈的说:“私自归宁违反宫规,人家本来是打算偷着回去的,皇上大张旗鼓的派人送我回去,是怕别人不知道我走了吗?还是怕那些个御史们不弹劾我?你放心吧,我一个人悄悄的回去就好了,没有人能伤害得了我的!”
很快,采薇的车备好了,一辆不起眼儿的双轮马车,青幔遮顶,在夜色的掩映中,飞快的向山下赶去……
路上,采薇派出了鹦哥,让它适时地向她汇报那边儿的情况。
“鹦哥,怎么样了,娘生了没有?”
“主人,还没呢,不过好像快了,稳婆说看见孩子的头顶了……”
采薇一听,心急得直痒痒,恨不能一下子看到她家里的这个小家伙儿,要不是现在天还不够晚,他一定会把马车打发回去,自己骑着白毛虎跑去的……
“鹦哥,生了没?”马车驶过她家的庄子时,她又问了一遍。
鹦哥叫了一声“嘎”:“——出来了,头出来了,真丑啊,皱巴巴的……”
“出来就好,阿弥陀佛!”
采薇双手合十,心中念着佛,刚才听闻娘要生产时,可把她给吓坏了,古代的医疗条件极差,妇人生产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她的家里那么和谐、安乐,娘有事那么温柔、体贴,要是出了点儿什么意外,她一定会崩溃的!
“嘎——是位小姐,丑丑的小姐!”鹦哥继续毒舌。
采薇‘噗嗤’一声笑了,爹温文儒雅,一表人才,娘绰约多姿,貌美如花,她们怎么可能生出丑女儿来,定是鹦哥没见过婴儿,乍一见到那粉色的小东西,所以认为她丑。
得知娘以平安生产,采薇的心放下来了,也不再追着车夫让他快赶了,她惬意的跟唤秋唠起嗑来,所说的,都是小孩子如何可爱的话!
“嗖、嗖、嗖——”
毫无预警的,数十支冷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瞬间射死了正在奔跑的马,连车夫也未能幸免,他中了几箭,摔倒在乡间的土路上。
唤秋惊道:“不好,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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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劝告
唤秋一声惊呼,从腰间抽出软剑,撩开车帘飞了出去。
车外,乒乒乓乓的响起了刀剑相接的声音,应该是唤秋跟刺客们厮杀的声音,还有南宫逸派给她的隐卫们也出手了。
采薇正寻思着,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居然穿透了檀木的车壁,射了进来,锋利的箭头闪着寒光,在距采薇鼻尖儿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靠!”
采薇骂了一声,松开了夹住箭杆儿的手,吐了口长气:“好险啊!”要不是她反应灵敏,及时夹住了箭杆儿,这会儿她八成已经倒下了。
“嗖、嗖、嗖——”
箭声夹着风声再次响起,直奔采薇的车厢而来,采薇乃是修练内功之人,耳聪目明,捕捉到这些声音后,倏地闪进了空间,进入空间的刹那,又有几支利箭穿破了车壁飞了进来。横七竖八的斜插在车厢里。
“皇后娘娘——”
唤秋绝望的嘶喊着,却被眼前的四个高手缠住了,无力分身。
叫喊间,齐发之箭来势不减,又有十几支箭射了进来。
有人想杀她!
采薇怒了,她冷笑一声,喝道:“白毛虎、长眉,出去,跟他们好好耍耍!”
白毛虎和长眉巴不得一声,得到命令后,忽的窜了出去,直奔围着追风、逐月和唤秋的杀手们。
追风逐月等三人应付十几个跟他们武功不相上下的高手,早就应接不暇。白毛虎和长眉的出现,犹如雪中送炭般,及时解救了他们被围困的困境。
“嗷——”
白毛虎大吼一声,惊天动地,震得两边树林里的飞鸟扑棱棱的飞了起来,顿时鸟声一片。
杀手们胆战心惊,以他们的力量对抗这只白毛巨虎,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巨虎不仅力量大,一口就能咬掉一个人的半截身子,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它的身子,它上下腾挪跳跃着,把一个个隐在树上或树后的杀手们找出来,抛咬撕扯着;长眉的猴子动作更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在那些被白毛虎扑下来的杀手间闪来闪去,将那些被白毛虎弄残的杀手们捆绑起来。
本被困住的追风逐月和唤秋得以脱身,三人不约而同的直奔采薇的车厢,“刷”的拉开了车帘。
车里,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惨烈,皇后娘娘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里面,清理着那些碍事的箭。
见到他们,她淡声道:“大家都没事吧,去看看车夫怎么样了,要是还没断气,就把这颗丹药给他喂下去吧!”
“娘娘,您……没事吧?”
追风紧张的追问,见到采薇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的眼珠子差点瞪脱眶了,刚才他明明看见那些箭射进车厢时,她是怎么一下躲过那么多的箭的呢?
“我没事,快去看看车夫啊!”采薇见追风没动,淡然一笑,把手中的丹药转交给了唤秋。
“快去吧,救人如救火!”
唤秋接过丹药,不放心的看了采薇一眼,问:“娘娘,您真的没事儿吗?”
采薇耸了耸肩膀,一摊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从哪看出来我有事儿了?”
见她真的没事儿,唤秋才放下心来,转身去看车夫了。
追风却没有动,依旧盯着车里的纵横交错、乱七八糟的箭,不解道:“娘娘是如何避开这些箭的?”
采薇笑了,调侃说:“奔波霸儿,你是何时变得这么八婆的?”
追风的脸一红,垂首道:“属下多嘴了,还望娘娘恕罪。”说完,撂下帘子,去帮长眉和白毛虎了。
然而,那些被长眉擒获的杀手们居然不肯被俘,见自己失去抵抗能力后,都纷纷咬牙,很快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而死。
采薇挑着帘子,冷眼看着外面的动向,见被俘的杀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冷声道:“卸掉他们的下巴,他们的压槽里藏了毒药,别让他们死了,本宫有话要问他们!”
追风逐月得到命令后,齐齐拿住一个正要自尽的杀手,一个擒住他的手脚,一个扣住他的下颌,“咔吧”一声,将他的下颌卸掉了。
终于有一个活口了,采薇命追风逐月绑了他,暂时放在一边,再去处理那些尸体。
而她自己,则在他们的注视下,骑上了白毛虎,风驰电掣的往城里奔去,唤秋被留下来,照顾尚有一丝气息的车夫了……
今儿是十五,月亮很大,照得大地白昼一般,采薇记挂着娘亲和刚出生的妹妹,顾不得许多,骑着白毛虎闯进了城中。
此时,家里现在正热闹着
穆仲卿抱着新出生的女儿,简直爱不释手,一边看,一边儿笑呵呵的说:“瞧这小丫头儿,粉粉嫩嫩的,长的可真好看啊,跟她大姐姐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杜氏躺在榻上,虚弱的笑道:“瞧你说的,一母所生的娃,像也是正常的啊!”
“爹,爹,武儿要看小妹妹……”
“我也要看——”文儿拉着穆仲卿的衣角,踮着脚,努力的扬着脸,想要看看襁褓中的小娃娃。
采薇进来时,正好看到刚才那温馨的一幕,她的眉眼瞬间暖了下来,含笑直奔穆仲卿。
“哎呀,薇儿,你怎么来了?”
穆仲卿把怀里的小奶娃小心翼翼的交给了采薇,见采薇只身一人而来,身边儿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觉得十分惊诧。
采薇抱着那粉粉嫩嫩的一小团儿,一边笑,一边说:“偷着跑出来的,不然那些言官们又要聒噪了。”
小小的婴孩儿还睡着,黑黑的头发,圆润的面孔,粉嫩嫩的脸颊,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采薇爱极了,腾出一只手轻轻地触了触那樱桃大小的小嘴儿,婴孩儿似乎感知到了似的,立刻张开小嘴儿寻了过来,仿佛在寻找妈妈的*,寻不到后,她闭着眼,委屈的撇着小嘴,撇了几下,终于“嘎”的一声哭起来,哭得采薇的心都疼了。
“快,乳娘呢?”
她轻轻的摇着臂弯里的小家伙,一边焦急的询问,知道孩子这几天就要降生了,她特意命内务府择选了四个身体健康的奶娘,送到了家里来,可这会儿竟一个都没见到。
杜氏拢了拢头发,坐了起来,说:“不用*,娘亲自喂她,你们四个都是娘亲自喂大的,这个小幺儿,娘也打算亲自喂。”
采薇起身,将孩子递给了杜氏。
其实,她也不认同这个时代孩子由*喂养的传统,孩子吃乳母的奶长大,对自己的亲娘就不亲了,就好像湘云,虽然她对武夫人敬爱有加,可在她的心中,奶娘才是最亲的人。不只是湘云,别的人也是如此,南宫逸的奶娘虽然已经死了多年,南宫逸登基后,还追封了她一品国夫人,每次提及他的奶娘,他都会流露出依恋的神色来,比提及莫皇后时的神色暖多了。
所以,她已经决定,等将来她生了孩子,一定自己喂养,不会为了保持体型或者减轻自己的负担,让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做娘的!
杜氏撩开衣襟,一边儿喂着小奶娃,一边柔声说:“薇儿,给你妹妹起了名字吧,你是皇后,你起的名字,会给你妹妹添福的!”
采薇想了想,说:“妹妹好颜色的,长大了一定是个绝美的美人儿,不如就叫采蝶吧!”
穆仲卿沉吟道:“穆采蝶,蝶,欲争蛱蝶轻,未谢柳絮疾。好,好名字!不指望她长大了能像蝶儿那般艳丽,只望她能像蝶儿似的自由自在,快快乐乐就好!”
看了一会儿小宝宝,天已经很晚了,采薇回了自己之前的院子歇下了,睡得正香时,窗户忽然开了,采薇坐卧警觉,瞬间被惊醒了,她不动声色的从空间取出宝刀,正欲待那进来的人靠近时突然袭击,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味儿。她的心一暖,将刀子收了起来,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南宫逸已经走了过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的?”
说着,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案几上的烛台,举着蜡烛细细的看了采薇一回,见采薇确实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采薇见男人气息稍重,额头上还覆了一层薄汗,知道他是赶着过来的,便抱住了他的腰,柔嫩的脸蛋儿在他胸前蹭了蹭,软声道:“人家都说过了,谁也奈何不了我的?偏你不信,这么晚了又巴巴的跑过来,万一被那群御史知道了,又该有的说了。”
南宫逸坐了下来,边脱靴子边道:“不看见你我怎么放心得下呢?说实话,你当真没事儿吗?”
说话间,他已经上了榻,又把采薇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
“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
采薇笑眯眯的看着他,整颗心都化了似的,暖极了。
南宫逸又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抱住她,两人躺在榻上,不动,也没有说话了。换做以往,这样的抱着她,男人早就不安分了,可今儿却老实得不得了,就那么一直抱着她,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飞了似的。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采薇渐渐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采薇望着他睡过的地方,傻傻的低笑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才起了身。
菲儿把自己身边儿的大丫头琉璃和琉珠都遣了过来,服侍采薇梳妆,梳洗时,采薇问:“适才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不知出什么事儿了?”
琉珠道:“是穆三老爷来了,他家里的莲儿小姐今日大婚,可却没一个像样的亲戚朋友去送亲,穆三老爷想请咱们家老爷去给撑撑门面。”
莲儿今日就要跟季万福大婚了,采薇的心里一阵膈应,真不知这莲儿是怎么想的,嫁到了豪门勋贵之家,就能得到预想中的幸福吗》
虽然她往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采薇心中肚明,但是,这这是她自己活找的,与旁人无关,但愿她能撑得住才好!
吃过早饭,采薇就先行离开了,猎场那边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她,比如,审问昨晚的刺客,她总得知道是谁想要杀她吧,再比如,莫太后心心念念的给皇上‘选妃’的事儿,这种事,她这个皇后若不在场,别人定会以为是她悍妒不容人呢!
从家出来时,她意外的见到追风和逐月二人带着几十个侍卫正等在大门口儿呢,见她出来了,追风上前道:“娘娘,皇上命属下前来接您回去,请娘娘上车吧!”
不远处,一辆比寻常马车略大一号的车子停在那儿,车子榆木打造,青幔遮顶,车身上并无雕花缕纹之类的装饰,看起来朴素极了。
唤秋走过来,扶着她上了马车,等她进了车子,才发现这车子的玄机。
原来这车的车壁加厚了,较寻常的车壁厚上三倍之多,又是坚硬的榆木打造的,其坚固程度莫说的箭射,就是拿斧子劈,一时半会儿也劈不开的。
自家男人这般在意她、关心她,采薇当然高兴,她坐在车里,抚摸着严实厚重的板壁,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一丝暖流在心中荡漾开来……
唤秋道:“夜里匆忙,也就只造出这么一辆简陋的车子,娘娘先将就着做吧,皇上已经吩咐了,让军工处尽快造出一辆又能防刺客,又能发射暗器的车子,娘娘等着吧,您不日就能坐上那样的车子了!”
采薇笑着点了点头,问:“皇上是可出去打猎了?”
唤秋说:“没有,昨夜那刺客嘴硬得很,刑部的各种刑具都用遍了,却打死都不肯招认,皇上一回去,就亲自去审问了。
通过昨晚那些刺客昨晚被俘时自行了断的手法,采薇基本可以判定,他们一定是谁训练出来的死士,已经被洗脑或者训练过了,这些刺客根本就不怕死,令人难以忍受的刑罚他们也不怕,想通过用刑让他们张嘴,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看来,又得需要老乌龟的药来控制别人的意志了!
然而,另采薇感到意外的是,等她回到猎场时,南宫逸居然把那刺客给审问出来了,幕后的主使者令她很吃惊。
——居然是鲜卑国的太子贺兰青和苗疆的拓拓公主,两个人联手要置她于死地!
采薇自认为没得罪过贺兰青太子,就是拓拓公主当日手腕儿被南宫逸差点切掉时,也是她好意帮她接上的,他们怎么会想到要杀她?
想要证实这个答案并不难,采她拿出老乌龟的药粉,洒在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刺客头上,稍等一会儿,大约药效发作了,采薇郑重的问那刺客:”说,是谁让你们来杀本宫的?“
刺客张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机械的说:”杀了穆皇后,为贺兰娜公主报仇、为拓拓公主报仇…。“
南宫逸冷笑一声:”谁杀谁还不一定呢,鲜卑和苗疆竟敢对我们大晋的皇后下手,朕看他们是活够了!“
采薇说:”逸,你先不要急,您想想看,昨夜我回娘家时,知道的人甚少,怎么刺客就给知道了呢?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说完,又问那傻呆呆的刺客:”谁告诉你们本宫昨晚回娘家的,你们在大晋的内应是谁?“
刺客呆板的说:”听老大的话,一切听从老大的指挥…。“
他口中的老大,昨晚就被白毛虎给咬死了,这会儿活下来的刺客就只有他,看来,线索被中断了。不过,翠微并不感到气馁,她放出鹦哥,让它去探听消息,把大晋的内应找出来,她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是谁要是想杀她、害她,她绝不会姑息的!
南宫逸咬牙切齿的说:”等朕回宫后,立刻调集兵马,把那该死的鲜卑和苗疆踏为平地,把贺兰青那小人和拓拓那贱人生擒了,千刀万剐!
采薇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逸,为了我一个,让天下无数的百姓们陷入战火之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这样做是明君所为吗?”
南宫逸烦躁的说:“朕才不管什么所谓的昏君明君,朕的皇后差点给人杀了,朕要是忍着受着,还算是一国之君,还算是男人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发火,采薇虽然觉得不适应,但究其原因毕竟是为了她。她安慰他说:“别急,等鹦哥回来了,把一切都查清楚后,就算你想原谅他们,我也不会答应的。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事儿是他俩做的,就让他俩偿命算了,犯不上兴师动众的挑起国与国的战争,还百姓们流离失所,你放心,不动一兵一卒,我照样有办法杀他们!”
南宫逸听了,久久的看着她,叹息说:“薇儿,你是朕的妻子,你受了委屈,本该是朕出头的!可是……”
“没有可是!”采薇打断了他:“咱们夫妻一体,原不分你我的。”
说完,搂住了他的脖子,扬着粉润白皙的小脸儿,笑着调侃说:“再说,咱们之间一直都是你在抱我的大腿啊,我比你多做点儿,也是情理之中的啊!”
南宫逸本来正郁闷着,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也笑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心疼的说:“你受了委屈,朕却不能亲自为你报仇,朕的心……不舒服!”
采薇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闷闷的说:“这算不上什么委屈,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摆平他们。退一步讲,就算摆不平,我也不愿你为此发动战争的,为了我一己之身,让天下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会有多少人为了这场战争丧生,又有多少家庭会因此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国库会为此而空虚,生产力会因此而下降或倒退,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可就真的成为祸国妖后了,你也就成了无道的昏君了,真那样的话,我情愿被他们杀了,也不愿你去报仇!”
南宫逸抱着她,沉声道:“朕知道了,只是,那个该死的贺兰青和拓拓,绝对不要饶了他们!”
采薇笑道:“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它们的!”
两人正说着,太后身边儿的陈尚喜大总管过来了。
“皇上、娘娘,昨儿那些千金小姐们都来了,太后让杂家过来问一声,皇上和皇后是不是过去看看,帮着甄选甄选?”
闻言,南宫逸的脸徒然变色,道:“本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下蛊和绝食事件,她该消停消停了,没想到反倒比以前更昏聩的不像样子了。连朕床上的事儿都要管了!”
采薇笑着打趣说:“别只管抱怨了,走,去看看吧,说不定还真能选到你心仪的美人儿呢!”
南宫逸的脸一黑,说:“朕才没空去看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呢,陈尚喜,你只需传朕的旨意给那帮女人,都说贤妻美妾,朕的皇后算得上是贤妻,她们若自认为样貌比皇后美丽,就让她们留下,否则就自动的滚蛋。”
陈尚喜僵住了,皇上啥意思?这不是难为人嘛?别说这几位官家小姐,就是把全大晋的少女都找来,也未必能找出一个比皇后更好看的来,那几位小姐虽然都很漂亮,可是得分跟谁比,她们的漂亮跟皇后一比,顿时就凤凰变成山鸡了,根本没有一点儿的可比性嘛!
南宫逸说完,一甩袖子出去了,采薇拿着帕子掩嘴笑了几下,才对陈尚喜道:“陈公公,你先去把皇上的旨意传了,本宫换了衣服就过去。”
陈尚喜无奈的去了,唤秋低笑道:“皇上这一招可真狠啊,不仅狠狠的打了那些不要脸的女人的脸,还把太后的脸也给打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了!”
采薇冷笑说:“放着好好的太后不做,非要赶着抢着做这里外不讨好的恶人,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一直都不如锦贵妃得宠了,就她这性子,就算她长得再美,也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莫太后的行宫里
听完陈尚喜传的皇上的口谕,不少前来参加甄选的小姐们脸青了,虽然她们都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但是一听到要跟穆皇后作比较,顿时都灰了心。
她们都不傻,都有几分自知之明,穆皇后的相貌美艳无双,根本不是她们可以相比的,别说是她们,就是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她相提并论的来。
皇上这么说,分明是没有纳妃的意思,想让她们知难而退。顿时,几个野心勃勃的小姐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纷纷起身要求退出这场竞争。
当然,也有顽抗到底的个别分子,就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宁淮秀宁小姐。
宁小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才貌双全、秀外慧中,但是十八岁对于女子来说早过了最佳的婚嫁年龄,宁小姐之所以耽搁至今,据说是因为她仰慕皇上多年,已经执念成魔,曾背地里立誓这辈子非南宫逸不嫁,所以,当大家都知难而退后,只有她一人还坚守着自己跌信念。
她也知道自己的相貌远不如穆皇后,但是更知道,失去了这次机会,或许往后就再没有机会嫁给他了,因此,即便是明知她貌不如人的情况下,还是忍受住了大家鄙夷和奚落的目光,坚强的挺了下来,准备接受太后和太妃以及各位夫人们的考验。
然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了,又是丞相的千金,大家自然不会为难她。
莫太后甚至还想要直接许她过关,直接给她个位份,让她进宫。
然而,没等她发话,理国公夫人却语重心长的说:“宁姑娘,老身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只不知为何非要嫁给皇上呢?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嫁一个疼爱自己,拿自己当回事儿的不好吗?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嫁给皇上虽然尊贵体面,可那也得看皇上心中有没有你啊,你也瞧见了,咱们皇上的心里就只有皇后一人,他们小两口恩爱有加,伉俪情深的,别人根本就插不进去的,你又何必非要挤进去做这个不尴不尬的人呢?惹人嫌不说,还没的被人笑话!”
宁小姐的脸腾地红了,她是娇养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生活,爹娘连大气都不曾呵过她一下的,如今被老夫人当众说出这么一番犀利的话,让她顿时羞臊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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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莫太后见老夫人这般为难宁小姐,急忙打圆场道:“母亲这话不对,古人说:男子如壶,女子如杯,哪有一个壶只配一只杯子的道理?皇上现在虽跟皇后的如漆似胶的,状似容不下别人,那不过是因为二人尚在新婚,等过些日子,皇上自然也就倦怠了,而且,等将来皇后有了身孕,总不能让皇上孤枕冷衾,没人服侍吧!”
经太后这么一说,宁小姐的脸色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是脸庞红红的,不敢抬头。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孟怀安一声冗长的唱和,采薇的凤撵在莫太后的行宫外落地了,众夫人和众公主郡主千金小姐们都迎了出来,向采薇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采薇扶着孟怀安的手从凤辇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上绣五色九尾彩凤,配素纱中单,黻领、衣襟侧边、裙裾,镶着正红色边绣三对彩凤纹,系玉革带。
头上带冠,冠上饰金凤四只,中间的大金凤衔着一颗珠圆玉润的珍珠,上有翠盖,下垂珠结,其余小的金凤也皆口衔珠滴。
这一身装扮极是庄重,容易显老,穿在她身上却愈发映衬的人如玉雕,肌肤白皙,又比平日里平添了几分贵重威仪之气。
众小姐见她如此貌美如仙,纵然心中嫉意翻涌,却也不得暗自服气,皇后娘娘的相貌,果然是她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难怪皇上会独宠她,眼中在容不下别人!
采薇和颜悦色的说:“适才跟皇上说了会儿话,耽搁了时间,有劳诸位久等了,只不知母后择选完了没有,到底选了哪家的小姐进宫侍驾?”
朝瑰上前,福身奏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下旨,命姿色不如娘娘的小姐们自动退出,诸位小姐们都自认为不如娘娘美貌,故而都主动退出了,唯有宁丞相家的千金自认为容貌胜过娘娘,没有退出。”
宁小姐一听,急忙跪了下来,急切的说:“公主误会臣女了,臣女蒲柳之姿,哪敢于皇后娘娘的明月争辉,只是,只是,臣女自幼便想服侍皇上,哪怕是做一个宫女也是情愿的,所以,才没有退出来,绝不敢自认为姿色超然,还望娘娘明察!”
采薇望着诚惶诚恐的宁小姐,冁然一笑,道:“宁小姐言重了,起来吧,咱们进去说。”
说着,扶了孟怀安的手,稳步向屋里走去。众位夫人按照品级的高地,依次的走在了穆皇后的身后,随她进了屋子。
宁夫人也在这些人的行列中,此时,她的心十分不安,总觉得皇后娘娘刚刚那貌似不经意的笑容里似乎藏着太多的内容,嘲讽、鄙夷、厌恶、歧视……
一下子,她又不想让女儿进宫了,虽然女儿说过,若不能嫁给皇上她就终身不嫁了,她也答应女儿破釜沉舟的努力一次,但是不知为何,见到皇后那抹笑容后,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会子,她情愿女儿终身不嫁了,也不想女儿进宫了!
进屋后,采薇向太后行了礼,坐在了自己的宝座上,道:“臣妾听闻众位小姐都自动退出了,只剩下宁小姐一位,不知母后怎么看?”
莫太后冷声道:“皇上的要求太严苛,女子以德为先,只要品行端正,容貌端庄就好,非要求什么姿色?没的弄一屋子狐媚子,妖妖乔乔的,狐媚惑主可怎么好呢?”
众人听出太后这是借故在讽刺皇后长得妖艳,迷惑住了皇上,都不敢则声,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鼻尖儿,以免惹祸上身。
采薇见莫太后竟然当众讥讽自己,连最起码的表面功夫都懒得跟她做了,当然不会忍气吞声,遂笑道:“母后所言极是,臣妾也是如此认为的,只是皇上说了,女子‘容工德商’,容排在最前面,可见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不过,据臣妾看来,女子最重要的不是容貌,而是‘财力’,也就是嫁妆!”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采薇,连刘老夫人也惊讶的望着她,不敢相信这么粗鄙的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
采薇见大家隐隐流露出的鄙夷神色,不以为意的笑看着莫太后,道:“母后觉得呢?”
莫太后冷笑,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仿佛要擦去嘴角上嘲讽的笑容似的,说:“皇后到底是年轻没轻重,才会说出这满是铜臭味儿的话来,想我大晋国的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娶个妃子还要计较嫁妆的多少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外邦笑掉了大牙?”
采薇道:“母后此言差矣,衣食住行,乃是民生之根本,说计较钱财的人庸俗、满身铜臭的人才是迂腐可笑呢,想当初,皇上北伐,被锦贵妃算计,拨给的粮草皆是捂霉的,或者搀和了秕糠的,皇上心急如焚,四处购置粮草以充军需,那时他囊中尽空,举步艰难,眼见得军心动荡,就要生变,是本宫倾尽所有,为他四处购置粮草军需,安抚了军心,才帮他渡过难关,有了今日的君临天下。试想当日的境况,若非本宫那些发着铜臭的银钱,岂是母后口中大家闺秀的几句无病呻吟的诗词,几幅故作清雅的书画可以扭转得了的?所以,钱财还是很重要的!”
话音刚落,刚才那些还带着鄙夷之色的诰命夫人们都沉思起来,皇后娘娘的话很是在理,遥想皇上当初的窘迫,若非皇后娘娘的银钱得力,哪里还会有皇上今日的君临天下呢?
“还有,咱们大晋国几百家的赡养堂,数以万记的老幼病残,都是本宫一人之力在养活,不费国库一文一钱;就连前些日子放出去的宫女们的补偿银子,都是本宫拿自己的体己补给的,母后若是不信,可以叫内务府总管过来问问,臣妾可否拿过宫中的一针一线?这些有助于江山社稷,造福于天下百姓的事,都是臣妾自己掏银子来完成的。”
“若是哪位小姐想进宫伴驾,不能为皇上分忧,无法造福于天下百姓,只想凭着那假清高的端庄,酸溜溜的迂腐做派,就居于皇上左右侍奉,别说是皇上不答应,就是本宫也断不会答应的。”
说完,睇了宁小姐一眼,道:“当然,进宫伴驾不是光有银子或有赚钱的本事就可以的,还要有一颗仁慈善良的心,时时为天下的万民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而不是为自己假清高的形象着想。”
“所以,想要进宫伴驾的小姐们,你们不仅要有高尚的品格,还要有摒弃之前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做派,当然,还要有足够的嫁妆才行。”
宁小姐听了,颤声道:“多谢皇后娘娘指教,臣女受教了,敢问娘娘,若想进宫伴驾,须得多少银子的嫁妆?”
采薇笑道:“本宫是皇后,带了价值一百多万两的嫁妆嫁的皇上,妃嫔们自然不能跟本宫相比,只要出身清白、品行端庄的千金小姐,若有九十万两银子的嫁妆,本宫可让她做皇贵;八十万两的做贵妃;七十万的做妃子;六十万的可封为嫔;五十万的为昭仪;四十万的为婕妤;三十万的为美人;二十万的为才人;十万的为选侍;五万的为淑女,再往下,就是宫女了,若是诸位小姐们家中没钱,又想进宫伴驾的,只能从宫女做起了,若是你自己争气,能得皇上欢心,将来晋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听完采薇的一席话,宁小姐的心都凉了,爹娘只给她准备了三万两银子的嫁妆,若是凭这点子钱,连个最低等的淑女都做不上了,没等她表态,莫太后怒了,说:“荒谬,照你这么说,皇上的后宫妃位跟卖爵鬻官没什么区别了,妃嫔们可以不论出身,只要谁家有钱,谁就可以居于高位了,简直是荒谬可笑!”
采薇看了莫太后一眼,凉声说:“母后不要断章取义,臣妾从没说过不看妃嫔们的出身和品行,只是要在出身、品行和容貌的基础上要求她们的嫁妆多少的,这并不过分,在座的诰命们哪家没有几十万的身家,拿出十万二十万的陪嫁给女儿,都不会伤了元气的,就看舍不舍得罢了!”
莫太后冷笑到:“想当初本宫进宫,只带了八万两的嫁妆,也照样做了大晋国二十几年的皇后,阖宫的妃子们也没听说谁是因为嫁妆丰厚得到晋升的。”
采薇不客气的说:“母后快别说您当年了,想当初您身居中宫之位,却被一个出身低贱的锦贵妃踩着头欺负了二十几年,连嫡皇子都不能成为太子,焉知不是嫁妆太薄的缘故?若是您也有富可敌国的嫁妆傍身,料想那锦贵妃也不敢磋磨您至此,皇上那些年也不至于跟着您受那么多的苦!”
莫太后被媳妇当众揭短打脸,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昏过去,她撑着桌子没让自己倒下去,却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洪秀菊不服气的说:“皇后娘娘,想当年锦贵妃出身低微,也没有一文钱的嫁妆,不也照样宠冠后宫二十几年吗?”
采薇道:“锦贵妃与太上皇相识于微时,又为太上皇挡过刀子,这份情岂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你们若是也在皇上未遇时帮过他,这会儿你们也不用嫁妆,更不用什么了不起的出身,直接就能得皇上的恩宠了!”
宁小姐闻言,白着脸看向母亲,想知道母亲能给她多少的嫁妆,能让她有个什么样的位份。
宁夫人在听到采薇的一番话后,早就坐不住了,见女儿看向她,便轻轻地叹了口气,对女儿慢慢的摇了摇头,起身奏道:“禀娘娘,我家相爷为官清廉,相府阖府上下只靠相爷的一点儿俸禄和妾身的几座陪嫁庄子过活,拿不出娘娘要求的嫁妆来,且小女生就一副蒲柳之姿,不配侍奉皇上,择选之事就此作罢吧,臣妾这就带女儿回去,再不敢别做妄想了!”
说完,对宁淮秀招手:“淮秀,快给太后,皇后娘娘磕个头,回母亲身边儿来。”
宁小姐一听,明白是母亲已经倒戈,放弃她进宫的事儿了,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她僵着身子站了片刻,忽然跪了下来,对采薇磕头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才,不配居于妃嫔职位侍奉皇上,臣女愿以宫女之身进宫,服侍皇上左右!”
众人一听,都大吃一惊,想不到堂堂的丞相千金竟然自甘下贱到这般地步了,连宫女的身份她居然能接受!
宁夫人惊道:“淮秀,事关重大,你岂能任性妄为?还不快回来,当心你爹气你!”
宁小姐摇摇头,流泪道:“母亲,女儿不孝,进宫侍奉皇上是女儿毕生最大的心愿,求母亲成全!”
宁夫人也急的流下泪来,说:“你这糊涂孩子,你好歹也是相府的千金,想嫁什么样的人家不能?为啥非要自甘下贱的进宫去做一个宫女呢?你让娘说你点儿啥好呢?”
莫太后刚刚被采薇气懵了,刚缓过神儿来,见宁夫人想反悔,急忙说:“难得宁小姐一片痴心,既然你已经决意进宫,本宫定会成全你的。”
说完,转向采薇,道:“皇后,本宫已经决定让宁小姐进宫了,你怎么说?”
采薇笑道:“既然母后已经决定了,臣妾自当从命,只是,堂堂的丞相千金,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宫女,宁小姐真的认为值得吗?”
宁淮秀决绝的说:“淮秀甘之如饴,死而无怨!”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三日后,宁小姐将会以宫女的身份进宫,服侍在皇上的身边儿。
其实,莫太后是想给宁淮秀一个位份的,但皇上曾亲口许诺,这辈子不再纳妃,皇后又不吐口给皇上纳妃,她也不好越过她们直接册封她,况且以穆采薇的性子,她就是册封了,她也不会认可的,与其到时候弄得当众没脸,还不如退后一步,反正宁小姐进宫了,凭她的才情和对皇上的一腔爱慕,早晚会得皇上亲睐的!
只要能分了皇后的宠,能打压皇后嚣张的气焰,她也就知足了!
离开莫太后的行宫,采薇坐着自己的凤撵回了她和南宫逸所居的行宫中,进屋时,她对侍候在外的太监宫女们说“待会儿理国公夫人会过来,她来时不必回报,直接请她进来就好!”
今儿她当众打了莫太后的脸,理国公夫人一定会来问她的,所以,她回来后,没有出去找南宫逸,而是换了身家常的衣服,靠在东暖阁的火炕上等着她的到来。
老夫人刘氏没让她等太久,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见潇芷引着她走了进来。
老夫人上前,刚要给采薇行礼,却被采薇抢先一步下了地,扶着她拦住了:“外祖母快别如此,您是长辈,让您给我行礼,岂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老夫人说:“娘娘,礼不可废,数十年来老身一向都是恪守规矩,不敢有丝毫逾越的,便是昔日太后居于后位时,老身每每进宫觐见,都是行大礼的。”
古人的思想跟现代人的不同,采薇拦不住她,只好勉强受了她的一礼。
老夫人拜完,被采薇亲自扶了起来,坐在了东暖阁的炕沿儿上。
采薇亲自端了茶盏,奉给了老夫人,笑道:“祖母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有什么话要教导采薇的!”
老夫人欠了欠身,道:“娘娘说笑了,如今娘娘是一国之母,身参岂敢教导您,只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采薇笑道:“祖母可是要说采薇跟太后之间的事儿?”
老夫人道:“娘娘是个明白人,既然知道老身要说什么,老身也就不用转弯抹角了。老身以为,莫太后她固然有错,可她毕竟是你的婆婆,有时候,皇后还是给她留些颜面吧,老身知道这些事儿原不怪你,待会老身也去劝劝她,告诉她省些事儿,别再整天没事儿找事儿了!”
采薇说:“祖母若真能劝得听太后,那真是薇儿的福气了,祖母有所不知,从打薇儿过门儿,太后她就一直各种的看不上我,不是挑我的毛病,就是给我穿小鞋,弄得我苦不堪言,有时不得不反击一下,不然,她指不定得多过分呢!”
老夫人叹道:“祖母知道你是个好的,祖母想请你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了,其实,你母后她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在家做姑娘时她也很温柔、通情达理,只是后来为了家族能继续生存下去,她进了宫,二十几年的宫闱生活,宫里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把她生生的磨成了现在这副偏激刻薄的性子,你也知道,人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得了的,祖母会好好的劝她,让她慢慢的转变过来,你也答应祖母,不要再人前让她没脸,尽量让一让她,好不好?”
说到这儿时,老妇人的眼圈红儿,她哽咽着说:“其实,你母后她这些年也够苦的了,原本,她也跟你们一样,有自己的心上人,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的,可是,为了整个家族能继续生存下去,避开锦贵妃的打击报复,她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幸福进了宫,只身一人在这诡谲莫辩的深宫里苦苦的熬着、撑着,每天要面临多少的阴谋算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得圣宠,不是她嫁妆少,也不是她不够美丽,是她自己不想争宠。她的那个心上人,是驻守蒙奴与大晋之间的一位少年将军,那时蒙奴和大晋之间还经常打架,她进宫后,那位少年将军有一日独自出去巡视,结果撞到一队蒙奴人,双方打了起来,虽然那位将军杀了大半的蒙奴人,但自己最后却因体力不支被人砍到,身首异处,死于非命了。”
“他身为将军,焉能不知独自巡视的危险,显然是知道她进宫了,觉得生无所恋,自己赶着去寻了死。你母后得知此事后,大病了一场,差点儿也殁了,后来天可怜见儿的病好后,好了之后性子就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这些年,她尽到了一个莫家女儿应尽的职责,保全了莫家的荣耀和地位,可她自己内心的苦楚却无处倾诉,只能在心里憋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心的压抑让她的性子越来越乖僻,越来越不讨喜,所以,重压之下,她经常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对你的不公,祖母都看在眼里,会跟她慢慢说的,但是,她苦了几十年了,祖母想求你别跟她这可怜人一般计较了,要是她在惹你不痛快,你来找祖母,祖母自会去说她,只别再让她在众人面前没脸了……”
老夫人说到了痛处,老泪纵横起来。
采薇听了,心中一阵感慨!
想不到,莫太后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个年轻美丽的贵族少女,有着一份美好的爱情和对未来的憧憬,却因为家族的需要,生生的牺牲了自己终身的幸福、断送了她的爱情,进入了这冰冷无情的深宫之中,这二十多年,她一定熬得很苦、很苦……
她的那位爱人,想必是爱极了她,得知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不惜以死殉情,这样忠贞不渝的爱,令她肃然起敬,也值得她尊重!
现在,想起莫太后之前的种种,她觉得不那么可恨了,她的这些行为,想必是一个心理被压抑到扭曲了的女人做出的不理智的反应,她不仅是南宫逸的母亲,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值得她忍让和同情!
采薇说:“祖母,您放心吧,往后我尽量多让着点儿母后就是了,只要母后不是太过分,我就不跟她一般争高低上下了!”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感激的说:“祖母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祖母替理国公府上下谢谢你了……”
晚上,南宫逸回来的时候,采薇把宁淮秀三日后进宫当宫女的消息告诉了他,南宫逸皱了皱眉,厌恶的说:“她想进宫也行,只是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安置她,别让朕看了心烦!”
采薇笑道:“想绝了她的念想,还真必须得让她呆在咱们身边儿,不过你放心,我会让她知难而退的!当然,前提是你不对她动心!”
南宫逸的嘴角一抽:“朕会对她动心?亏你想的出来,没有你这妖精的时候朕都没看她一眼,如今有了你,朕又怎会去对她去动心?你有见过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去吃猪食的人吗?”
听闻他把宁小姐比成了猪食,采薇笑喷了,点着他的额头说:“你这厮,亏人家宁小姐对你一往情深、非君不嫁呢,结果你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真真是辜负了美人恩!”
南宫逸不以为然地说:“在你面前,她算什么美人?充其量只是个四肢健全、五官具备的活人罢了!”
……
狩猎进行到第三日,鹦哥回话了,“主人,我已经查明白联手贺兰青和拓拓刺杀你的人是谁了!”
采薇冷声说:“是谁?”
鹦哥说:“是护国大将军府的小姐——李瑞珠!”
“原来是她?”
采薇冷笑起来,她本以为经历了中虱子蛊事件,她该消停下来,安分守己的过自己的日子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蹦跶,而且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想要杀她,真是找死!
“主人,现在怎么办?”
采薇说呵呵笑道:“既然这位大小姐喜欢杀人,咱们就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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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司徒长歌的冲动
秋狩结束了,宁丞相之女宁淮秀跟着圣驾回了宫,这位千娇百贵的大小姐,从大晋国最高贵的千金,摇身一变,变成了皇上和皇后身边儿一名籍籍无名的宫女。
之前,宁丞相曾竭力反对过女儿的这种自甘下贱的行为,但是宁淮秀主意已定,凭宁丞相夫妇怎么苦口婆心,就是不肯回头,宁丞相苦劝无果,一气之下便不再管她,只当自己没这个女儿。
宁夫人虽然做不到丈夫的决绝,但是见女儿执念这么深,也失望不已。
一个相府的千金,论身份做皇后也绰绰有余,可她居然如此自轻自贱,为个男人不仅自己的尊严不要了,连父母兄弟姐妹们的颜面也顾不顾,执意要到皇上身边儿做个低贱的宫女。
失望之余,也不像从前那般疼爱她,由着她进了宫!
宁淮秀踌躇满志的进宫后,才发现宫中的日子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在她的臆想中,她是皇上的贴身宫女,该整日的跟在皇上身边儿,替他递茶研磨,红袖添香。
可是,进宫的当天,掌事太监孟怀安便安排她每日夜间值班,也就是说,白天里她必须整日睡觉,等到晚上亥时到寅时,她才有机会到皇上身边儿伺候。
她失望不已,本以为这个时间段是皇上睡觉的时间,不会看见她,她也没有机会跟皇上说话了。
然而,值班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时间段,皇上根本就没有睡觉,而是在帐子里跟皇后不知在鼓捣什么。
她尚且待字闺中,家中门风森严,所以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当她第一次听到帐子里的皇后娇滴滴的呻吟和皇上的低吼后,忍不住奇怪的想,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床帐一直在动,为什么皇后会发出这种似旖旎绵长的呃呻吟声?皇上为什么在喘粗气、在低吼,床帐里为什么会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啪”的声音……
她迷茫着,许久后,床帐拉开了,她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抱着皇后走出来,明亮的宫灯下,男人穿了一件明黄色的睡袍,敞着衣襟,露出大半个健硕的胸膛来,那张令她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俊脸上,带着戏虐的笑意。
他怀中的皇后,头发披散着,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洇湿,贴在了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乌黑的发丝映着她潮红娇嫩的面颊,艳若三春的桃李,她闭着眼,似乎很疲劳,就那么懒懒的躺在皇上的怀中,没穿衣服,却也没光着,被皇上用一张薄毯裹着,爱惜的抱在怀中,只露出了头和两条纤细洁白的长腿。
见到他们如此恩爱的一幕,她的心尖锐的疼了一下,随即努力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迎了上去准备服侍他,却被同样值夜的潇芷瞪了回去
“宁淮秀,你去收拾床榻,把被褥重新换一套,在拿香熏一熏,皇上娘娘那儿不用你操心,自有人服侍。”
于是,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心爱的男人抱着他的皇后进了后边的净房,接着,里面传出两个人疯闹嘻戏的声音,春色无边…。
她望了净房方向一眼,在潇芷姑娘的瞪视下,提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去收拾床榻。
龙榻上
一片狼藉,龙涎香的味道和女人淡淡的体香交织在一起,掺杂着一股旖旎的味道,让这张龙榻看起来充满了*的气息。
被褥已经滚得皱皱巴巴的,两方白色的纬锦帕子被胡乱的丢在那里,她捡起那两方帕子,发觉那帕子湿湿的、粘粘的,沾满了一种奶白色的液体……
失魂落魄的换好被褥,皇上抱着皇后从净房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伺候在一边儿的她一眼,直接把皇后放在榻上,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上了榻,放下了床帐。
于是,龙榻里安静下来,不久便传出了两个人均匀的呼吸!
她的心剧烈的疼着,就像是心被挖出来,扔到地上碾碎一般,可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要坚持下去,他早晚会看到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她以进宫一月有余,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都能看到他,却从未有机会跟他说一句话,而他更是把她完完全全的当成了空气,连半夜叫茶时使唤的都是潇芷。
她沮丧、委屈而又不甘心,总想找机会让他留意到自己。终于有一天,潇芷出去小解,恰好这时,她听到床帐里忽然响起了皇后的尖叫声和他吼叫声。
这是怎么了,他们在喊叫什么,为什么床帐抖得这么厉害?难道有刺客?
思及于此,她急忙冲过去拉开床帐,焦急的问:“皇上,您怎”
‘么啦’二字没等说出口,她已经怔在了那里,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情景出现在她的眼前,令她的血瞬间涌到了头顶,人也差点震惊的晕过去。
那副场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虽然,他们的身体都很美,美得像两件难得的艺术品,她却无暇观赏,只震惊在了眼前所见的场景中。
这,这,天哪,原来,他们每天晚上乐此不彼的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欢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的表情很享受,似乎很快乐的样子……
她的脸红了,心痛了,亲眼看到自己爱到骨髓里的男人在宠爱别的女人,换做是谁都会心痛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情绪,就被一阵忽然袭来的掌风撞飞了,身子腾空的刹那,她一晃看到了男人那双魅惑的眸子里闪出的眼神。
那是一种厌恶到及至的眼神,似乎她是一只苍蝇或者一滩垃圾似的。
“滚!”
他的掌风来势凌厉,毁天灭地,似乎因为他们的私密之事被她窥破而震怒,又似乎是因为她不配出现在这儿儿感到厌恶。若不是皇后及时的拦了他一下,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他一掌打死。
“噗通——”
她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摔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喉咙里一甜,“噗”的喷出一口血去。
刚赶回来的潇芷见状,急忙挥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向外脱去。
昏迷前,她虚弱的抬眸,看了那床帐一眼,床帐依旧在动,那旖旎的声音也在继续着,似乎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改变什么……
一行清冽的泪水滑了下来,她疲惫的闭上眼,彻底昏了过去……
龙帐里
二人正欢愉时被打断了,一时间都失去了兴致,采薇做起了身,刚刚叫得她口干舌燥,这会儿得了空,赶紧爬起来叫茶。
潇芷捧着她爱喝的花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茶杯交到了她的手里。采薇喝了一口,道:“刚才那个宁淮秀怎么处置了?”
潇芷道:“已经被送往慎刑司,那贱婢冒犯了圣上和皇后,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其罪。”
喝完茶,把茶杯交给了潇芷,道:“把她弄回来吧,再找太医给她瞧瞧,别让她死了。”
“是!”
潇芷虽然认为皇后太过好心,但却不敢置喙皇后的决策,答应一声后,就出去办事了。
南宫逸听到了采薇和潇芷的对话,冷哼道:“你也太过心活面软了,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一看就目的不纯,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采薇瞪了他一眼说:“还不是你到处招摇惹下的烂桃花,要不然一个堂堂相府千金何至于此。其实,宁淮秀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对你执念太深而已,她来了一月有余,虽然一心想勾搭你,却从未使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从没动过害我的心思;再者,当日废太子逼宫时,宁丞相坚定的站在了你这一边儿,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跟你站在一起与南宫适火拼,就凭这份情,你也不能置她于死地,免得被人说你刻薄寡恩,不顾君臣情意!”
她这般贤惠,处处替他着想,南宫逸自然很感动,他说:“话虽如此,可每日见她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朕怕你闹心,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她打发了吧,也省的在这碍眼。”
采薇笑道:“打发是一定得打发的,只是须得让她自己想走才行,若这会强撵了她出去,别人一定会说我悍妒不容人,我要用她给京城的贵女们好好的做个例子,省的她们一天到晚的不安分,整天想攀龙附凤的觊觎你!”
“小妮子,就你鬼点子多!”
南宫逸捏着采薇的鼻子,笑着调侃了一句,他不知自家娘子打算如何打发这个讨厌的女人,他也无心情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歇息片刻后,又压着他的小媳妇投入到了火热的战斗中去……
……
宁淮秀是在天亮后醒过来的,醒来时,凉榻冷衾,身边儿一个人都没有,她的胸口痛得厉害,似乎受了内伤一般,喘气时都扯着五脏六腑的疼,可是,这些疼,跟她的心痛比起来,都不足挂齿了。
他厌恶她,她爱了六年,爱的失去了自我的男人,深深的厌恶她,厌恶得恨不得让她去死…。
十二岁时,她随母亲进宫给皇后请安,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她沦陷的日子。
那日,他们在御花园相遇,那时的他,正从一座廊桥上走下来,玉般俊雅的容颜,雍容矜贵的气度,趁着他那身水蓝色的纬锦长袍,显得他风华卓绝,如天人一般,使天地间的万物瞬间黯然失色。
从此,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日起,她便不再顾及深闺女儿家的稳重与矜持,到处打听关于他的信息,当得知他的处境时,她心疼得潸然泪下,多次在父亲面前痛骂锦贵妃母子,多次祈求父亲奏明皇帝,废庶立嫡……
虽然,她的痴情闻名京师,他却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对她的热情没有丝毫的回应,甚至见到她时,都是冷眼相对。
但是,她不气馁,因为他也同样没把别的女子放在眼里,鲜卑国的贺兰娜公主,护国大将军的千金,还有无数个前赴后继的名门千金,他统统都没放在眼里。
她知道,他心高气傲,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所以,她努力的提升自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是天文地理、医卜星象她都要涉猎一些,只为有朝一日陪伴他时,不让他觉得她了然无趣。
她默默的守候着,无怨无悔,不像贺兰娜那么招摇,也不像李瑞珠那么迫不及待,她深信,只要她一直守候着她,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后来,他有了心爱之人!
得知他跟她定亲的消息,她的一颗芳心碎了,那个跟他定亲的女人,她在上巳节上见过,是一个罕见的极品尤物,不仅是他,连辽丹国的大汗都对她垂涎不已,那时的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那女子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而已,早晚会失去他的心。直到他们大婚的那日,他当众下诏,终身不纳妃,后宫中永远只有她一人时,她才慌了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她要是再不主动些,此生注定要与他失之交臂。
于是,她不顾爹娘的苦口婆心、强烈反对,执意以宫女身份进宫,她想,只要她有机会与他独处,凭她的才学和见识,他一定会注意到她,慢慢的对她产生好感的。
她没有指望把他从皇后手中夺过来,甚至连平分秋色的念头都没有,只要他在心中给他留一个小小的为止,够她立足就可以。
可是,就这么卑微的一点儿念想,也也被他生生的打破了。
他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且看在眼里膈应的很,她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得他如此厌恶,但是她却清楚地明白,在他的心中,谁都别想插进他跟皇后的生活里。
心,如同眼角滑落下的泪珠,碎了一地……
她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无力的咳嗦着,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火似的,可她却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挣扎了几下,她放弃了,也罢,家已经回不去了,宫中也无她容身之地,不如死算了……
她缓缓的闭了眼,等着,等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唤秋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低眉顺眼儿的小宫女,她们一个手上端着盘子,盘子里盛着一只碗,另一个也端着盘子,里面是一块白布。
宁淮秀微微的睁开眼,眼睛落到了两个宫女的手中,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一定是厌恶她到极致,容不得她活下去,来打发她上路了,那两个托盘里面装的,定是毒药和白绫,都是用来打发她上路的!
唤秋走近时,她张开干裂爆皮的嘴唇,苦涩的说:“唤秋姐姐,可是皇上下旨让你们来的。”
唤秋冷声道:“皇上朝政繁忙,哪里有空儿给一个宫女下旨,是皇后娘娘命我们过来的,姑娘快起来把药喝了吧,这可是娘娘的恩赐!”
“呵!”
宁淮秀自嘲的笑起来,咸涩的泪水滑落到嘴里,一直苦到心里。
是呀,他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在他的眼中,她就如蚊蚁臭虫一般令他厌恶,他又怎屑给她下旨?
是皇后娘娘下的旨意,她一直想着怎么接近她的男人,却忘记了皇后的感受,做为他的妻子,她一定厌恶极了她,恨极了她厚颜无耻、自甘下贱的行径,是呀,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她的举动厌恶至极,深为不齿吧。
人家本就是恩爱夫妻,有她什么事儿呢?她为什么非要搅进来让人家膈应她、厌恶她呢?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哪些举动,真是太愚蠢、太不值了。
是呀,她该死,该为自己的愚蠢埋单,只是,她太对不起生她养她的爹娘,他们把她养了这么大,珍宝般的捧在手里十八年,她还没来得及孝敬她们,就要因自己的任性和愚蠢殒命而去,爹娘生她养她的一回,非但没享受到她一点儿的孝心,反倒会因为她的愚蠢遭人鄙视,更会因她的死而伤心……
想到这,她的心一酸,泪水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她挣扎着,爬了起来,颤抖的手接过药碗,抬头对唤秋说:“唤秋姐姐,淮秀可不可以劳烦您给淮秀的爹娘带一句话。”
唤秋冷声说:“什么话?”
宁淮秀道:“劳烦姐姐告诉我爹娘,淮秀知错了,这辈子,淮秀对不起他们,等下辈子,淮秀一定做个好女儿,定不让他们费一点心……”
说完,闭了眼,一气儿将碗里的黑药汤子灌了下去。
喝完药,她像是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手臂一垂,碗掉到了地上,她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唤秋皱了皱眉头,示意其中的一个宫女上前解她的衣服。准备等死的宁淮秀睁开眼,无力的说:“你们做什么?”
唤秋道:“奉皇后娘娘的旨意,给姑娘的伤口擦药,包扎!”
宁淮秀一惊,倏地睁大了眼,说:“皇后娘娘不是要杀我吗?”
唤秋冷冷的睃了她一眼,说:“我什么时候说过皇后娘娘要杀你?”宁淮秀说:“可是,可是,我冲撞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觊觎皇上,难道,皇后娘娘不打算杀我?”
“呵呵,姑娘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唤秋不客气的嘲讽说:“无论是比相貌还是比能力,姑娘跟皇后相较起来都不是差一星半点儿,皇上又怎么可能看上你,皇后又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她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去做,若只管为些微不足道的人闹心,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宁淮秀苍白的脸红了一下,却并没有因为唤秋的嘲讽生气,反倒有几分期待的说:“你是说,皇后娘娘她没有生我的气?她没有怪罪我?”
唤秋冷笑道:“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怎么会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儿生气呢,放心好了,娘娘非但没生你的气,还打算在你伤养好后重用你呢!”
说话间,小宫女已经解开了宁淮秀的衣衫,却见她洁白的颈下,一个青紫色的掌印清晰的印在上面,狰狞恐怖,可见,打她之人是想置她于死地的!
两个小宫女见到她狰狞的伤口,都不由得神色一变,露出惊惧的神色。唯有唤秋见怪不怪的拿过药膏,冷着脸替她上了药,又用白色的纱布将受伤的地方包了起来,免得被衣服摩擦掉了。
包好后,宁淮秀不安的说:“唤秋姐姐,您说的是真的吗?皇后娘娘她非但没有怪罪我,还要重用我吗?”
唤秋冷冷的说:“骗你干什么?你要是争气的话,就快点儿养好身子,好能尽快为皇后分忧出力!”
宁淮秀含泪道:“请姐姐放心,淮秀一定尽快养好身子,尽快为皇后娘娘效力!”
……
此时,皇后娘娘正在宫外泗水街上新开的火锅店里,跟一干朋友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这家火锅店正是采薇和湘云合开的那一家,经过刘喜近两个月的筹备策划,终于在十二月十二日隆重开业了。
这家火锅店的规模很大,足有八福烧烤店的四个那么大,装修得极具现代化元素,落地的大玻璃窗,皮制的沙发椅,镶着玻璃框的涂鸦画作,天棚上还吊着一溜枝形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高调奢华,让前来用餐的食客们如置身与天堂一般,深感物有所值。
三楼的一间豪华包房里,采薇和湘云、刘喜以及司徒长歌围坐在热腾腾的火锅旁,举杯畅饮。
“来,祝我们八福火锅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干杯——”
刘喜举起杯子,跟大家碰了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湘云在家中拘了两个多月,除了上次给谢嬷嬷做法事,这还是第一次出来,虽然席上没有外人,可她是和离之身,见到人时难免自卑,因此,整个席间一直半垂着头,话也少得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刘喜敬酒后,她急忙亦步亦趋的跟着喝下了这杯酒。只是喝完后,再不说话。
这家火锅店原计划是她跟采薇一起开的,但她中途与莫子离和离,自己的嫁妆又都被发回了娘家,钱财就由不得她做主了,原本她是不想退出的,但采薇见她待在家中,日益萎靡消沉,便想让她有点儿事做,充实起来,免得整日在家忧思痛苦,故此执意让她入股,并承诺无论她有多少钱,按她出的钱给她股份就是了。
湘云把采薇的意思说给了她的母亲,武夫人听得皇后欲提携她的女儿,正巴不得呢,建安侯是个清官,侯府上下的日子都过得非常清苦,倘若能不费什么心神,白白的赚来银子,武夫人当然乐见其成,所以,东挪西凑的凑了三万两银子,入了火锅店的三股。
刘喜因张罗着开店没少费心思,将来店铺的经营还要靠他,采薇便也给了他一股。
司徒长歌没有股份,但是采薇每次出宫吃饭时,都要请他前来。因为他是青罗国未来的皇帝,她有心拉拢他,以期他将来能跟大晋国永结同盟。
喝完酒,门外的小二忽然来报说:“东家,翰林院的韩大人、应天府的赵大人前来捧场了!”
采薇一听,撂下筷子说:“你们先吃着,来者是客,既然大家是看我的面子来的,我好歹也得去见见人家。”
刘喜说:“我也去,你不是说让我跟翰林院的韩大人商量过几天开设的那家女子学院的事宜吗,正好他来了,我去跟他说说!”
两个人急忙走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湘云和司徒长歌了。
湘云囧迫的低着头,不管怎么说,二人毕竟传过绯闻,这会子坐在一起,让她觉得不自在极了。
司徒长歌见她红着脸,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恨不得把脑袋钻到桌子底下去,不觉弯起了唇角,轻声问:“湘云姑娘,你最近过得好吗?”
这一声问候,在他的心底压抑了很久,在听说她因为他的缘故被迫验身时,他就想去看望她,安慰她了,但是,那时她还是理国公府的少夫人,他须得避嫌。
好容易她和离了,却又整日的闭门不出,他惦记她,曾趁着夤夜潜入建安侯府去看她,见到的,多半是她辗转在榻上,或低泣,或叹息。
那丝丝缕缕的抽泣和悠长的叹息,让他觉得很心疼,可是,以他的身份,他又不能去安慰她,甚至连面都不能露,一旦被人察觉,她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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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吃醋
他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忧郁伤心、日渐憔悴,却倍感无力,只好躲在暗处偷偷地为她感到心疼!
她是一个好姑娘,活泼、善良、单纯、可爱,本该被丈夫好好地疼爱,得到应有的幸福的,却不想应有的恩爱没得到,还遭受了那么大的奇耻大辱,心疼之余,他甚至想要潜入理国公府,杀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替她报仇。
但是,刺月帮的帮规森严,帮中众人无帮主令,不得擅自杀人,更不能轻易得罪官府。
不能替她雪耻,他深感遗憾,但是除了这一点,他还可以为她做许多别的事。
比如,府中诽谤她的姨娘房子着了火,被烧得毁了容;比如,见到她的睡不好觉,就在她屋中的香薰里偷加了一点儿安神的香料……
这些冲动的事儿,原本不是他这性子的人能做出的事儿,但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冲动的心情,平日里,他儒雅之礼,如一个遵纪守本的书生,可是,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儿,他就定会头脑发热,激昂冲动!
湘云被他问了一句,只好抬起头,堪堪的说:“呃……我很好……”
司徒长歌轻叹一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和离!”
湘云一听,急忙说:“司徒掌柜,您快别这么说了,要不是您两次仗义出手,我早就死于非命了,哪里还有命坐在这里吃火锅,所以,您非但没有连累我,还是我的大恩人呢!”
说完,她忽然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我第一次遇袭的那晚,您怎么会出现?而且,我感觉您好像一直就在屋里待着了似的。”
闻言,司徒长歌端起杯子,低头啜了一口茶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尴尬。
那日,他趁着雨前大家忙乱之际潜入了她的屋子,悄悄的伏在梁上窥视她,其实,他并没有不轨之心,只是听刘喜说了她的遭遇,想看看她怎样了,好不好而已,本打算看完就走的,谁成想天竟下了雨,将他隔在了那里。
然后,歪打正着的救了她,这大抵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意!
不过,即便是天意,也只能他自己知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倘若被她知道了他曾潜入她的房间偷窥她,一定会把他当成下流无耻的登徒子,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的。
所以,他轻咳一声,道:“正好我有事路过您的庄子,巧合而已!”
“哦!”
湘云点点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她是一个单纯的少女,一点儿坏心思都没有,在她的心中,所有的人都是好的,别人说什么她都信,所以,即便是司徒长歌那么容易被人窥破的借口,她也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见轻易的糊弄过了她,司徒长歌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又为自己欺骗了她而愧疚不已,他夹了一筷子的羊肉,放进了她面前的吃碟中,暖声道:“吃点儿肉吧,瞧你,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湘云的脸‘腾’的红了一下,头低得快贴在桌子上了,既为他的体贴温存而感动,又为他不合时宜的亲热举止而感到羞涩脸红。
她的异样,很快被司徒长歌察觉,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有点儿不妥,尴尬的一下,他急忙找了个京城中最流行的话题,试图缓解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大将军府的嫡千金前几日殁了,不知湘云姑娘听闻此事没有?”
“李瑞珠死了?”
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湘云的好奇,这些日子,她在家中深居简出,除了每日给长辈们请安,余下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房中渡过的,李瑞珠殁了的事,她还真没听说。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司徒长歌道:“据说是她身边的一个擅长用毒的丫鬟用毒将她毒死的,只是那丫鬟事后逃掉了,到现在还没捉到呢!”
他所说的擅用毒的丫鬟,就是被南宫逸派去服侍李瑞珠的落雪,李瑞珠因为她的缘故中了虱子蛊,虽然现在已经解了蛊,但是却因中蛊使得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那些凹痕呈浅粉色的,是中蛊时那些水泡干瘪了结痂后留下的,太医说这些凹痕太深,须得四五年的时间才能长平。
李瑞珠本来花容月貌,是京城中众千金贵女中的佼佼者,却因这些瘆人的疤痕变成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癞蛤蟆,她的心中焉能不恨?
因此,落雪变成了她随身的出气筒,从落雪赐给她的那天起,就没有一天身上不添新伤的。
大家都以为是落雪受不了她的虐待愤而杀人,其实真实的凶手是一只鸟和一只猴子,只不过这两个家伙事后伪造证据,陷害与人而已。
落雪虽然冤枉,但她深知没人会相信她,因此,趁着李瑞珠刚死,大将军府忙乱至极悄悄的溜走了,去向不知。
那只鸟和那只猴子成功的干掉了李瑞珠,再接再厉,又跑到苗疆,寻找时机把拓拓公主也给解决了,目前正打算再去鲜卑一趟,干掉谋杀主人的最后一个坏人——贺兰青,此是后话。
再说湘云,听闻司徒长歌说李瑞珠是被自己的丫鬟毒死的,不由得拍了拍胸脯,呼着气道:“真可怕啊!看来,自己身边儿的人也得留个心眼儿才是!”
司徒长歌意有所指的说:“正是,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多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他所说的防人之心,是指她身边儿被莫子离收买了的下人,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再向莫子离提供她的消息,他本打算帮她把这些人收拾了,但又因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直拿身边儿的人当亲人待,就像谢嬷嬷,明明只是个奶娘,可这傻丫头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娘,谢嬷嬷的死对她打击有多大他一直看在眼里。
所以,他不敢动那两个丫鬟,让她伤心。
也好在那两个丫头没有做出过分的事,否则,就算她会伤心,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了几句话,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缓解了不少,湘云也趁机吃了起来。
别说,这种叫做火锅的吃食真真好吃,嫩嫩的羊肉卷儿,翠绿的青菜、切得薄厚均匀的土豆片、地瓜片,还有各种小菜,粘上特制的调料,吃上一口,真是余味悠长。
在这寒冷的冬季,坐在沸腾腾的火锅旁,跟自己亲近的亲人好友,热火朝天的吃一顿火锅,当真是一大享受。
“咦?你怎么不吃?”
湘云吃得不亦乐乎,抬头时,无意看到司徒长歌正浅笑的看着自己,好奇的问了起来。
“咳咳——”
司徒长歌侧过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吃得太过凶猛,红润的小嘴儿四周,沾了一圈儿褐色的芝麻酱,趁着她白嫩嫩的小脸儿,滑稽极了!
“你怎么啦?”
湘云停下筷子,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奇怪的看着他。
司徒长歌转了过来,眼角依旧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白色帕子,伸手向湘云的嘴边儿的擦去,口里还无奈的说:“瞧你,这么大的人了,吃个东西也吃不利索。”
一边儿说着,一边仔细的擦去了湘云嘴边儿的麻酱。
湘云被他这个突兀的举动给惊住了,僵着身子呆坐在那里,怔愣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而入的莫子离看在眼里,他的头‘嗡’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接到她出府的信息后,他欣喜若狂,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本想来与她一叙别情,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的,不成想却见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让他那颗火热的心顿时结成了冰坨!
她就那么坐着跟他狎昵,不避讳,也不闪躲,这么快她就有了新欢,将他这个前夫给完全给抹杀了,却不知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每时,每刻,他都是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的,对她的思念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减少,反而与日俱增。刻骨铭心的思念,令他寝食俱废,相思成疾。多少次,他想不顾一切的去建安候府找她,不济颜面,不惜一切代价求得她原谅,却都被父亲强行制止了。
父亲以建安候府不可能原谅他的蠢行为由,坚决反对他鲁莽行事。祖父也不许他去建安候府自取其辱,再坏理国公府的名声。走投无路之下,他甚至去求过皇上,想让皇上下旨,废除他们的和离书,许他们复合。
但不幸的很,大晋国的皇帝陛下出名的惧内,皇后娘娘不发话,他不敢擅自做她闺蜜的主。
四处碰壁的他,求助无门,如困兽般在府中煎熬着,今日好容易得了见她的机会,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兴冲冲的赶来,却见到了令他锥心刺骨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过去,大声质问着,像一个上门捉奸的丈夫。
湘云转过头,见到面带怒色的莫子离,顿时不乐意了,生气的说:“莫子离,你来干什么?谁叫你进来的?”
司徒长歌优雅的放下手中的帕子,唯恐天下不乱的问了一句:“湘云,他是谁?”
他当然认识莫子离,好几次他潜入理国公府中想要他的命,替湘云出气,要不是帮中规矩森严,他又是副帮主,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还没等湘云说话,莫子离听到司徒长歌竟直呼湘云的名讳,受到了刺激,当即口不择言的说:“我要是不来,还一直以为你是清白的,更不知道你们之间果然有奸情呢!”
“奸情”二字,一下子把湘云激怒了,她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怒道:“我是不是清白你不是已经找人验过了吗?怎么,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想找人再验我一次,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咱们已经和离了,你管不着我了。”
莫子离冷声说:“我说过,那份和离书我没有签字,根本不作数,你武湘云,还是我娘妻子。”
司徒长歌说:“原来是莫公子,真是失敬了,既然你认为湘云是你的妻子,她为何不住在理国公府,而是住在建安侯府呢,皇上金口玉言许的和离,在你的眼里居然不作数,莫公子是自恃高门出身,想抗旨不尊吗?”
莫子离本就深恨与他,见他不知死的来替湘云出头,遂冷傲的睃了他一眼,道:“我抗不抗旨你管不着,我只警告你一句,离她远点儿,就算她真的跟我和离了,也依旧是侯门的千金,不是你一介低贱的商贩攀附得起的!”
司徒长歌没有因为莫子离的讥讽而生气,反而气定神闲的说:“莫公子的身份跟湘云倒是般配,可惜不也照样和离了吗?所以说,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的,咱们大晋国的皇后娘娘也是商贩出身,与司徒的出身相同,所以,司徒配侯门千金也不算过分!”
湘云知道司徒长歌故意把她们的关系说得暧昧含糊,是在故意气他,帮她出气,一想到莫子离跟她的新仇旧怨,再加上这包房里也没有人,便大胆的配合司徒长歌说:“莫子离,相当初你的心上人还是罪臣之女、官奴出身,还不如一介商贩呢,想嘲笑别人,还看看自己干不干净吧!”
莫子离听闻他们二人说得暧昧,顿时面色铁青,他冷笑道:“这么说,你们两个已经勾搭上了,对不对?”
“什么叫勾搭?太难听了!”
司徒长歌挑衅的看着莫子离,挑了挑眉,说:“离公子,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有何不可,何来勾搭之说?”
“住口,堂堂的侯府千金,不是你一介商贩可以觊觎的!”
莫子离一声暴喝,被司徒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怒发冲冠,睚眦欲裂,上前便要去拉湘云,想把她带走。至于带去哪?后果如何,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湘云被他那副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看他气势汹汹的奔自己过来了,她‘蹭’的一下跳起来,绕着桌子跑到了司徒长歌的身后,躲着不肯出来。
司徒长歌在莫子离要抓湘云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顺势用高大的身躯将湘云挡的严严实实的,感受到她的恐惧,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武湘云,你这不守妇道的女人,你给我出来!”
见到湘云躲到了司徒长歌的身后,还跟他拉拉扯扯的,莫子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理智也瞬间跑到了爪哇国,更别提什么大家公子的风范了!
面对莫子离的暴怒,司徒长歌寸步未让,睨视着暴怒状态的莫子离,淡声说:“莫公子,这样强人所难不好吧!”
莫子离冷笑一声,恶毒的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别以为她对你芳心暗许你就能以她的男人自居了,别忘了,她是侯门千金,你不过是个贩夫走卒,建安侯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你的!”
对他的侮辱,司徒长歌并未放在心上,他不紧不慢的说:“那又如何?至少我们两情相悦,我还有机会,不像你,连机会都没有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莫子离的痛处,戳得他的心血淋淋的,他磨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司徒长歌,你找死!”
这七个字,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脸也黑得不能再黑了。
司徒长歌冷笑一声,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那就试试吧!”
两个男人对视着,冷眼相对、剑拔弩张,拳头也握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见状,湘云颤颤巍巍的从司徒长歌身后伸出小脑袋,对两个男人说:“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地盘儿,你们要是在这打起来,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莫子离看着那颗让他又爱又恨的小脑袋,怒道:“武湘云,别拿皇后来吓唬我,你要是怕我伤了你的心上人,就给我出来,不然,我不会让他好过!”
司徒长歌冷笑说:“莫公子好大的口气,一会儿谁伤了谁还不一定呢!”
“呦!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站着呢?”
一声似笑非笑的调侃,采薇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精明的美目在莫子离和司徒长歌的脸上扫了一圈儿,随即坐在了椅子上。
刚刚正在跟韩大人和赵大人说话,湘云的丫头翠缕悄悄的去找她,说莫子离又来纠缠小姐了,她不敢懈怠,急忙赶着过来解围了。
见到皇后娘娘回来了,莫子离带着浓浓的不甘,将目光从与司徒长歌的对视中收了回来,拱手道:“参见皇后娘娘!”
采薇笑道:“离公子客气了,来者是客,这些俗礼都免了吧,湘云,长歌,快招呼离公子坐下,小二,再拿一副碗筷儿过来。”
莫子离沉着脸,道:“娘娘不必客气,子离是来找湘云的!”
“找湘云?”
采薇惊愕的说:“你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怎么还纠缠不清呢?”
湘云已经从司徒长歌的身后走出来,站到了采薇的身边儿,听采薇这么一说,急忙道:“我才没有跟他纠缠,是他来缠磨我的!”
采薇道:“离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想当初湘云欢欢喜喜的嫁给了你,你不去珍惜她,反倒为了个心术不正的外室女子冷落她、磋磨她,如今你们和离,你又来找人家,缠着人家,合着是拿人家当球耍嘛,想要就要,不要就一脚踢开!”
莫子离沉声道:“过去都是子离的错,子离愿意受罚,现在子离已经后悔了,请娘娘给子离一个赎罪的机会,子离后半辈子一定好好的跟她过日子,好好的待她,决不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采薇笑了笑,说:“给不给你机会不在于我,而在于湘云,要是她肯给你机会,我自然愿意见到你们破镜重圆;不过,若是湘云不愿意给你机会,你就不要在纠缠人家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再者,你这样纠缠不清的,理国公府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说完,望着湘云问道:“湘云,你怎么说?”
湘云握起了拳头,坚定的瞪着莫子离说:“娘娘,我不会给他机会的,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与他攀扯上任何关系的。所以,莫子离,请你不用再在我的身上费力气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这番话说得够狠,也够绝的,莫子离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痛苦的望着湘云,说:“湘云,我知道子离从前对不住你,你气我、怨我我不怪你,你想怎么惩罚我也都可以,只是,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我发誓,这辈子会尽我莫子离最大的努力,让你成为大晋国最幸福的女人,我不会再让你生一次气,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我会比任何人对你都好,会好好的珍惜你、跟你白首偕老……”
“够了!”
没等他说完,湘云就大声打断了他:“莫子离,别再冠冕堂皇的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了,不管你说什么,哪怕你说破大天,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还是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她气冲冲的扭过头,不再去看他。
采薇一摊手,对莫子离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看,湘云她不肯原谅你,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啊,你啊,还是回去吧!”
莫子离定定的看了湘云一会儿,忽然说:“你是因为他,才跟我这般决绝的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向了司徒长歌。湘云见他还在怀疑自己,恶声道:“不是,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恨你、讨厌你,你不用去拉扯别人!”
莫子离点了点头,道:“不是最好,你是侯门的千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不是一介小商小贩可以配得上的!”
采薇听到莫子离对司徒长歌的讥讽,冷笑起来,说:“离公子,有的时候,我们用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究竟谁高贵,谁低贱,过些日子便可见高低了!”
莫子离不解的说:“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采薇说:“多则半月,少则十日,离公子自然会明白本宫的意思!”
“好!离拭目以待!”莫子离说完,转身出去了!
只是,那道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门口儿,成才捧着个首饰盒正候在那里,见主子出来了,忙将首饰盒递了过去,笑嘻嘻的说:“公子,这就给少夫人吗?”
莫子离望着那只精美的盒子,脸黑了,他背在身后儿的手紧了紧,说:“先带回去!”
“啊?不送了?”
成才懵了,公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少夫人找来的首饰,怎么说不送就不送了呢?
“送……只是,以后再送!”莫子离说完,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成才跟在他的身后,刚行至楼下时,他忽然叫了起来:“公子,咱们府上的车!”
莫子离闻言,驻足看去,果然见到一辆带着理国公府标记的马车在八福火锅城停了下来,停好后,车夫拿着车辕上的条凳放在车门处。
车帘被掀起,两个穿着藕荷色袄子的丫头走了下来,一个打帘子,一个伸出手,把大房莫子净的女儿莫舒雅扶了出来。
莫舒雅一下车,立刻被眼前壮观的火锅城吸引了,“秋香,你快看,这儿是不是比‘聚福德’还要大,还要气派!”
被换做秋香的丫鬟也满脸惊艳的说:“果真如此诶,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开的酒楼,就是不同凡响。”
这时,另一个丫鬟看到了莫子离,急忙拉了拉莫舒雅的袖子,道:“小姐,离公子也在呢!”
莫舒雅回过头,看到莫子离正向她这边走过来,急忙喜形于色的奔了过去,叫道:“离叔叔,您也是来吃火锅的吗?怎么样?好不好吃?”
莫子离皱眉道:“你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又偷着跑出来的?”
“才不是呢!”
莫舒雅一扬下巴,得意的说:“是皇后娘娘请我过来的,别人都没请呢,咱们阖府上下,就只请了我一个!”
莫子离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早些回去,当心别被她带坏了!”说完,冷着脸离开了。
秋香怯怯的说:“大小姐,离公子好像生气了!”
莫舒雅对着莫子离的背影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低声道:“理他呢?他就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副性子,从打跟湘云婶婶和离,就变得更冷了,整个一冰人儿似的……”
秋香努了努嘴,嘀咕说:“大家都说离公子想少夫人都要想疯了,既然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还要养外室,惹少夫人伤心呢?这会子跟丢了魂儿似的,有什么用?”
莫舒雅像个小大人儿似的,说:“所以,这就要自作自受,湘云婶婶那么好,他没有珍惜,还给弄丢了,活该他后悔一辈子!”
“呦,舒雅这是说谁呢?”
另一辆华丽的马车也在八福火锅城前停下了,朝瑰公主扶着宫女的手走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莫舒雅。
莫舒雅见了她,笑着走了过去,刚要屈膝,就被朝瑰一把拉住了,嗔道:“你这多礼的小妮子,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见了我不许行什么大礼,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给我行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雅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说:“其实,我也觉得咱们都是好姐妹,不用行礼的,可我祖母和曾祖母总是告诫我们,礼不可废,越是钟鸣鼎食之家,就越应该知份守礼,免得人家说我们恃宠若娇,真是麻烦!”
说完,往朝瑰的身后看了看,道:“哦?皇后娘娘就请你一个人来吗?”
朝瑰含笑点头,道:“是!”
舒雅叹道:“噢!难怪外面都传说你在皇后面前最得脸,连朝月公主都要靠边站呢!”
朝瑰道:“是皇后娘娘抬举我,朝瑰真是结草衔环,都难以报答娘娘的恩德呢!”
莫舒雅笑道:“这些感激的话,你还是留着当她的面去说吧,外面怪冷的,咱们还是进去吧!”
“好!”
朝瑰温柔的挽着舒雅的手,跟她一起进火锅城去了。
……
再有几天,青罗国的使者就要到了,采薇打算等青罗国的使者验证后再公布司徒长歌的身份,免得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连司徒长歌都没告诉,免得出了差错,让人家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不过,在公布这件事儿之前,先让他找到心仪的女孩儿,跟大晋国联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娶了大晋国的贵女做了太子妃,将来他们的孩子再做了皇帝,那么,青罗国跟大晋国就是血脉至亲了,到那时,还何愁不能永结同盟,同进共退呢?
她跟南宫逸的想法不同,两人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借机把舒雅和朝瑰带到司徒长歌面前,让司徒长歌自己选,毕竟自己选出来的才是合自己心意的,不然,就算是他们选了,他不喜欢也是白费的!
朝瑰和舒雅在小二的带领下,高高兴兴的伤了三楼的包房,一路上,舒雅不停的转着脑袋,一会儿看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一会儿看玻璃镜框里怪怪的画作,要么就是看精致的雕花楼梯扶手,反正看什么都觉得惊奇,看什么都觉得好,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相对她的好奇与探索,朝瑰显然规矩多了,她的腰脊挺得笔直,上楼的时候轻轻地呃提着裙子,微微的仰着头,不用看她那身华贵的衣裳和满头的珠翠,就只看她那身高雅的做派,就足以令人侧目!
包房里
因为莫子离来闹了一场,湘云没有了食欲,气鼓鼓的坐在那儿生闷气,司徒长歌一边陪着采薇说些参行最近买卖的情况,一边不放心的暗中打量着她。
只见她扭着头,一张小包子脸鼓得圆圆的,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儿撅着,几乎能挂只油瓶子了,黑漆漆的大眼睛也瞪着圆圆的,像是要把桌角上的杯子瞪出个洞洞一般,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采薇跟司徒长歌边吃边聊着,见司徒长歌不时的看向湘云,自己也转过头去,见她还在生气呢,不觉笑着挑起火锅里的一只牛蛙腿儿,说:“你们知道这只牛蛙是怎么死的吗?”
湘云说:“自然是厨子杀死的!”
司徒长歌却笑着没有回答,他知道皇后娘娘定是要说什么,否则也不会拿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大家。
“告诉你们吧,是爆炸死的!”
她说着,把那只蛙腿往蘸料里沾了沾,边吃边说:“这只牛蛙生活在一片池塘里,它的个头很大,所以总是自认为自己是天下上最大的动物。
有一天,一头牛到池塘边喝水,被另一只牛蛙给看到了,就急忙跑回来告诉它。
”喂,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动物,比你还要大许多呢!“
大牛蛙一听,不服气的鼓了鼓肚子,使自己大了一圈儿,它说:”有这么大吗?“
另一只牛蛙摇摇头:”比这大多了!“
大牛蛙听了,又使劲的鼓了鼓,说:”有这么大吗?“
”嗨!比这也大多了!“另一只牛蛙回答。
这下,大牛蛙怒了,它使劲儿的把自己鼓到最大,鼓得跟湘云姑娘似的,想要与那只大怪物一较高低,结果,因为鼓得太大了,”砰“的一声爆炸了……”
“噗——哈哈哈——”
湘云忍俊不禁的笑起来,忘记了莫子离刚刚带给她的愤怒,连司徒长歌也笑了,笑得眉眼如画,风光霁月!
“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舒雅和朝瑰在小二的带领下走进了采薇的包房,一进门儿,就听到大家的笑声,不觉也跟着凑趣。
朝瑰见了采薇,急忙要向她行礼,采薇道:“这里不必宫里,也没人看见,不必拘礼了。”
舒雅脱下自己外面罩着的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鹤氅,随手递给了秋香,道:“刚刚在外面时,我要给她行礼,她不许我行礼,这会子她倒是比谁都讲规矩了。”
采薇笑道:“朝瑰一向谨小慎微,想的也多,哪像你,皮猴似的,亏得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呢!”
舒雅嘻嘻一笑,不以为意的在采薇身边儿坐下了。
朝瑰红着脸笑道:“娘娘过谦了,朝瑰愧不敢当!”
“快坐下吧,别只管客客气气的见外了,不然,好吃的都被舒雅和朝云吃没了!”采薇叫来小二,吩咐拿碗筷儿、吃碟等,让她们也尝尝火锅的味道。
开始时,舒雅吃得还算斯文,可吃了几口后,就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大有湘云刚刚吃火锅时的架势;而朝瑰则斯文得多,总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吃时只夹小块儿的,免得吃大块儿的撕咬难看。
这两个姑娘,都是碧玉年华,生的水葱似的,性子一动一静,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只不知哪个能更入司徒长歌的眼。
采薇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司徒长歌的眼神。却见他始终淡淡的,谁都不怎么留意,若说留意的话,就只留意湘云一个,大抵是跟湘云比跟她们两个熟悉一点儿吧!
莫舒雅吃了一会儿,含含糊糊的对湘云说:“小婶婶,你怎么不吃呢?”
司徒长歌一听,猝然皱起了眉头,面上露出了淡淡的不悦之色。
湘云咳了一声,说:“舒雅啊,你忘了吗?我不是你小婶婶了!”
舒雅缩了缩脖子,吐舌道:“叫习惯了,我都给忘了,对不起啊,湘云!”
湘云摆摆手,说:“没什么,只是以后记着点儿,千万别再外面这么叫我!”
舒雅干脆的说:“放心吧湘云,我不会再犯了,不过,说实话湘云,你现在过得还真不错,比我离叔叔强多了,我离叔叔自从跟你和离了,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整天想着怎么跟你复合呢,你都不知道啊,前几天他听说有官媒出入你家,吓得他跑到我曾祖父那,非要重新到你家再提一遍亲,再把你给娶回”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酒盅掉在了地上,顿时摔成了几片儿。司徒长歌歉意的说:“对不住的很,是在下一时没留意,叨扰诸位了。”
采薇笑道:“真是奇了,一向最为细心的司徒掌柜,怎么今日竟会一时没留意呢!”说完,唤来小二帮他打扫了。
“司徒掌柜?”
舒雅掩住了嘴,惊讶的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司徒掌柜?就是跟我小婶,呃,跟湘云传出闲话的那个……”
司徒长歌急忙看了湘云一眼,见她面露难堪之色,不觉眸光一冷,凉声对莫舒雅说:“既然姑娘也说了是闲话,又何必说出来伤人呢?”
舒雅被他质问了,讪讪的说:“口误,呵呵…。口误而已……”
采薇暗暗的摇了摇头,看司徒长歌的样子,似乎南宫逸提这个人选没戏了。
她又留意观察了朝瑰的表现,觉得朝瑰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很规范,但是,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宫里培养出的公主,流水线上的产物一般,高贵典雅、优雅端庄,美则美矣,却没有少女该有的生动和鲜明。
再看司徒长歌,更是对她一点儿过多的关注都没有,似乎……她的戏份也不大!
正观察着,刘喜回来了,他兴冲冲的,红光满面,似乎刚喝了酒,一见到采薇,这厮就迫不及待的邀功:“皇后,我已经跟韩大人把一切事宜都商量好了,等回宫后我给您写份详案给您看,您批过后,这间女子学院就可以正式开课了!”
采薇道:“刘喜,辛苦你了。”
刘喜笑嘻嘻的说:“不辛苦,为皇后(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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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携带空间,博士瞬变悍妇。
村规害人不浅,自有人巧破除。
家里一穷二白,顾家潇洒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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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此生如此傻,他心中仍有一个坚定信念,此生再也不要与她分开……
终于有一天,她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下定决心治愈傻夫,是否能如愿呢?
且看傻夫悍妇如何将一切不合理的规矩踩在脚下。
片段一:
“我需要一个男人……”
“哦”,某男若有所思,许久,方再开口,“那得上哪里找呢?”
“你不是男人?”
“呃?可是……以前别人……总说我是傻子……”
某女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某男身上……
“师姐……”某男笑得如春光一样明媚。
“在外人面前喊我娘子,只有咱俩的时候,才能喊我师姐,记住了吗?”某女一直在强调。
“记住了,娘子,师姐,娘子,师姐……”
村长带人过来视察,某男一本正经地朝某女喊道:“师……娘……”
某女瞬间黑线,又一巴掌拍过去,“谁是你师娘?”
从此,村中无人不惊叹:顾雨娘家真的入赘了一个傻夫!
片段二:
“师姐,我……砍柴,你进屋休息。”
“我怕柴没砍好,砍刀崩了。”
“师姐,我……挑水,你进屋休息。”
“我怕水没挑来,你掉井里了。”
“师姐,洞房……我上炕。”
“我怕你太重,炕塌了。你睡那边去。”
“师姐,那个……我听说洞房……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你听说的是哪样?”某女一步步逼近某男,欲教训这个家伙。
“我听说是这样的!”某男停下后退的脚步,扑向……
片段三:
“东凌,若是有一天,你有机会成为世间少有的聪慧男子,你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吗?”
“我变聪慧后,还会记得师姐你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那我不要这个机会,我只要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