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谈
长眉细眼, 薄唇贝齿,赫然便是云乐郡主!
“郡主?怎么是你。”楚袖惊讶间便将机关针藏回了原处,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借着云乐郡主的力站稳了身子。
“还不是见你一个人在此饮酒, 怕你孤寂,这才特意过来的。”
“谁知道你竟跌了一跤, 惊喜便没啦。”
云乐郡主施施然拉着楚袖在案桌旁坐下,楚袖胃口小,桌上菜肴都未用几口,沁凉的瓜果点心更是摆到了最边上去。
她信手捻了几颗葡萄,又端来一份冰镇过的西瓜。
那西瓜为了方便贵女取用, 在端上来前便被大卸八块,端端正正地摆在盘子里了。
她见着这东西就皱眉, 可见是嫌弃得很,但到底没发作, 只是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
知晓楚袖不太爱吃这些凉物, 也就没拉着她一起吃,只是一边吐籽一边道:“柳臻颜那边又是一群世家小姐围着,奉承的话我可听够了, 便来你这里躲清闲。”
这话倒比前头的理由听着真切些, 楚袖也便欣然接受,继续捧热茶消磨时间。
不过既然多了一个人,再如何也不可能比得刚才安静。
云乐郡主瞧着她侧脸许久, 半晌吐出一句:“白日所说的赔礼,可还作数?”
没想到她又将那玩笑话拿出说事, 楚袖思来想去也没敢应承下来,谁知她心里的合适赔礼是什么, 贸然答应,定是要吃亏的。
对面的姑娘眼神放空,捧着个茶杯一动不动。
单这模样,云乐郡主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答她的话。
她笑着靠近楚袖,将宽大的披风挑开钻了进去,顺带着夺过了楚袖手中的杯盏。
“放心,不是要你做什么难事。”
云乐郡主本想将杯中酒液饮尽,却不曾想那里头根本不是醇厚香甜的裕丰酒,而是苦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藏起来的荞麦茶。
“呸呸呸。”她只喝了一口便被苦得面色扭曲,看着楚袖的目光里满是钦佩。“这种玩意儿,你竟也能喝得下去。”
“从哪里寻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楚袖低头看着被猛地塞回自己手里的杯子,对云乐郡主的嫌弃但笑不语,而后提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喝不惯茶水的人,莫说是荞麦茶了,便是最为清香的绿茶都能尝出一股子苦味来。
“有些时日未见新人,美人卷久无进展,所以才想着让楚老板帮个忙。”云乐郡主这下也不卖关子了,将来意说明,便撑着脸庞目光殷切地看着楚袖。
云乐郡主的美人卷的确是个大工程,单就她那日惊鸿一瞥,便在画卷上见得了数十人,也不知完工后会是如何瑰丽的奇景。
但欣赏归欣赏,她并没有要上美人卷的想法。
“多谢郡主抬爱,可惜楚袖并无此意向,郡主还是另寻他人吧。”
楚袖的回答在她的预料之中,云乐郡主也就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绮丽眉眼间折出几分愁来。
“唉,既然楚老板不肯帮忙,那边快些解决了那麻烦,我也好去外头寻美猎艳。”
说来说去又说到这桩交易上来,楚袖自然无有不应,只是还要云乐郡主捱上一段时间,她却未曾告知她。
总归云乐郡主每日在烟雨柳絮阁里窝着画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再不济还有柳臻颜能同她一起玩闹,怎么也能过上个把月。
云乐郡主不知楚袖心中盘算,与她靠在一处躲清闲,直将桌上摆着的吃食都吃完了,才拍拍手将指尖碎屑抖了下去。
“总而言之,不管你现下在忙什么,清闲下来定然要第一个帮我做事才行。”
“不然我可要闹腾了。”
话语说得亲昵,楚袖却从中听出威胁之意来,没奈何,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一定将这委托放在第一位,才将这位郡主打发走。
云乐郡主一走,叶怡兰便带着陆檐回来,立在她身后小声地将方才在夜光莲旁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说,大家都对夜光莲赞不绝口,连带着还要邀请柳小姐参加之后的七夕乞巧?”
乞巧节对于楚袖来说没什么特殊意义,除了那日要给坊里姑娘们放一天假外,她的日子与平常无二。
可今年柳臻颜被邀去参加乞巧宴,那可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穿七孔针的。
以柳臻颜那穿针难成、引线缠团的水平,哪里是去过节的,分明就是作笑话的。
已然被柳臻颜当作挚友的楚袖自然也逃不过,届时还要仔细教习,免不得要心烦。
单是这样也就好了,偏生楚袖的手艺也不过尔尔,当初的五色线还是路眠手把手教会的。
自认寻到了救星,她隐在披风下的手指便钻进了袖口,勾着那已经褪色许多的五色线绕了一圈。
身边既有如此能工巧匠,若是弃之不用,岂非是暴殄天物。
叶怡兰见姑娘说完那句便不再动作,也不催促,只是退后了几步与陆檐站在一处,静待宴会结束。
赏荷宴,赏荷宴,夜光莲既出,高涨的兴致散去,在场众人便都有些酒足饭饱后的余困。
柳臻颜也不留人,干脆利落地宣布宴会结束,紧接着便蹿到了云乐郡主身边去。
按理说作为主人家她该将几位地位高些的世家小姐送到门口去的,可谁敢在云乐郡主面前提什么规矩礼仪,也便个个低头不语,足下生风散了个干净。
柳臻颜嘴甜,三两下便把云乐郡主哄得找不着北,到最后不知怎的竟答应在府上歇下了。
“那是再好不过,姐姐今日便同我睡一起,咱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两人你扶我一下,我挽你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外头走,路过楚袖这桌时都没分神看上一眼,可见是真醉了。
楚袖饮下壶中最后一杯荞麦茶,看着两人摇摇晃晃的身影,扶着桌子起身,却险些跌下去。
这次不是演的,而是坐太久腿麻了。
好在身边还有叶怡兰扶着,不至于摔个七荤八素的。
“姑娘小心些吧。”叶怡兰扶着楚袖,神情里满是担忧。
楚袖却浑不在意地摆手:“也不知柳小姐从哪里寻来的裕丰酒,竟比普通酒要烈上几分,煞是醉人。”
她觉着自己腹内像是着了一团火,将四肢百骸都熏热了,倒是种极为新奇的体验。
陆檐对酒了解知之甚少,此时也只能立在一边做个木桩子。
叶怡兰则道:“姑娘,让我扶您去休息吧。”
明明是询问,然而却不等她回答,青衣的姑娘便颇为强硬地扣着她往大路上走。
无需言语,陆檐便抬脚跟上,临走时还薅了个纸灯笼,快步走到两人身前,在前头开路。
楚袖不说话,叶怡兰和陆檐也算不得多相熟,一路上也就如此沉闷着。
直到三人走小路到了世子院,还没等敲门,便听见锐利的破空声。
叶怡兰护着楚袖,分不出什么精神去帮陆檐,也只能咬咬牙踹了他一脚,硬生生将人踹得跪伏在地上,才躲过了突袭的暗器。
紧随着那暗器奔出来的白衣青年一把将钉在院门前石板路上的箭羽拔出,箭头幽芒乍现,他惊呼一声:“不愧是镇沙铁,竟有如此威力!”
他将箭头对着冷月观瞧,眼眸中满是欣喜,俨然是没注意到门外还有三个人在。
“苏瑾泽,这是在做什么?”
楚袖压下狂乱的心跳,顺着叶怡兰的力气站起身来,语气冷然。
方才这一箭将她蓦地带回了前世那战火纷飞之时,回过神来才惊觉危险,语气自然称不上多好。
起码苏瑾泽就被她这前所未有的冷凝眼神惊到,握着箭羽的手下意识便要往身后藏,讪讪答道:“意外,都是意外。”
像是印证他话语的真实性,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院子里又断断续续飞出了不少东西。
这下倒不是箭羽了,而是……
“麻绳、烙铁……”楚袖望着最后飘飘然从半空中落下来的物什,表情都有几分幻灭,“纱衣?”
艳俗色彩的轻薄纱衣被夜风一拂,正正好落在楚袖跟前。
原本还想着糊弄过去的苏瑾泽无奈捂脸,以极快的速度将东西收起来,而后把才爬起来的陆檐一把推进院门,顺带着将楚袖两人也拉了进来。
院门合拢,楚袖回头瞧了一眼,便见得门背上铺满了深有一寸的凹痕,瘆人得很。
苏瑾泽持着那所谓的镇沙铁的箭羽,拦在了院中无声对峙的两人中间。
被两双冰冷视线注视着,苏瑾泽求饶般举起双手:“祖宗们,闹得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路眠不语,只是移开了视线,另一道身影则是发话了。
“我好声好气言语,闹的哪里是我。”
楚袖借着月光,隐约才能瞧见那人兜帽下的半张脸,下颌线紧绷,唇瓣极薄,到了边缘处微微上翘。
看来这位越途,也生的一副好容貌。
路眠等人白日里那出戏,定是成功将越途引了出来,不然怎会被她们几句话便叫停了。
不过越途既然到了世子院,怎的还会和路眠闹成如此僵局,以苏瑾泽斡旋的本事,不应当啊。
她探究的眸光落在苏瑾泽身上,对方却只是眨了眨眼睛,一副颇为无辜的模样。
“哎呀,不说这些了,咱们进屋说,进屋说。”苏瑾泽没敢上手去推越途,这人规矩多得很,方才不过是凑得近了些,险些手都被折断了。
越途这下没言语了,跟在苏瑾泽身后往堂屋里走。
楚袖行在靠后的位置,进屋时便见得路眠和越途的位置那叫一个泾渭分明,若不是他们得坐在一张桌子上,怕不是已经一人寻一个角落了。
苏瑾泽夹在其中也不觉尴尬,往路眠身边一坐便提着茶壶倒了一圈的水。
无需人叫,楚袖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最后一处空位上。
她与苏瑾泽面对面,左手边是路眠,右手边便是不甚熟悉的越途。
“介绍一下,这位是楚袖姑娘。”
苏瑾泽一句话便将越途的注意力拉到了楚袖身上,随着那青年转了视线过来,她才瞧见那双若赤红琉璃般的眼眸。
越明风的故事中,越秋便是有着这么一双奇异的眼眸,似朱明神君临凡下界。
但言语描述千百遍,也比不上如今惊鸿一瞥。
青年眉眼深邃,鼻骨高挺,额前三两碎发,是个十成十的美男子。
然而再美的男子无奈长了一张嘴,哪怕对着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十分不客气。
“你就是明风信里提起来的那个狡诈姑娘?”
越途伸出手去,还没等碰到楚袖就被斜里插进来的一只手按了下去,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面色不虞的冤家。
“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知晓了,松手。”
两人一同收手,越途将腕间有些移位的鎏金镯子转了转,道:“我虽不知你们如何说动明风的,但在帮你们忙之前,明风得在我身边。”
被评价为狡诈的楚袖当机立断:“不行。”
“阁下风评如何想来不用我说,若我将人交出,你带着人跑了,可就是赔本买卖了。”
“越公子可明白,我们这种做生意的人呢,从不赔本。”
越途常年在大漠之中活动,见惯了直来直往、有仇就直接动刀子的家伙,倒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年岁就心思深沉的小姑娘。
柳亭那家伙年岁摆在那儿,狡诈些他也认了,怎么这姑娘看着岁数不大,竟也能管着路眠这等人物?
别看他和路眠总是见面就掐,但他也承认路眠的确是少有的少年英才。
他也没遮掩,甚至是直接问了出来。
“别说你们当中,主事的是这个小姑娘?”
路眠沉默应对,苏瑾泽则是灿烂一笑,对他竖了竖大拇指:“恭喜你,猜对了!”
所以这哪里值得恭喜了啊!
越途无语,也懒得和这位恶趣味的公子哥儿说些什么,直接同楚袖道:“明风在你们手里我不放心。”
“你怕我反悔,我也怕你过河拆桥。”
楚袖也知晓越途的犹豫,但越明风决不能这时候就放出来,必须牢牢把控在手里才能安心。
但越途武艺高强,在场几位联手也不见得能将他拦下来,倘若斗个鱼死网破,也实在是下下策。
片刻功夫她心中思绪便转了几回,面上神色却和缓了许多,挑了个折中的法子道:“越公子本事奇绝,若将小公子交付与你,我也是不放心的。”
“既然大家各有顾虑,不如各退一步。”
“我让你们二人见上一面,但越公子不得带小公子走,如何?”
若是光明正大打不过越途,她不信阴私法子还能比不过。
越途拧眉,显然是想反驳的,但楚袖在他开口前便抢白道:“当然,越公子大可不听我的,但想来,也无法全须全尾地回去吧。”
随着楚袖言语,路眠第一时间便抓起了靠在桌边的利剑,显然只要她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来。
室内氛围一时之间剑拔弩张了起来,偏生她像个没事人一般,浅淡笑容不见分毫变化,意有所指道:“更别说,越公子应当还没忘记立下的誓约吧。”
“誓约”二字一出,越途神色骤变,手指下意识便摸上了腕间的金镯。
“明风竟连此事都与你言说?”
越途在大漠之中经营多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除了外甥越明风外无一人可信。
他本就是半个疯子,能在少年时便因一腔热血远渡重洋的人能是什么软和性子。
当年阴差阳错救下明风本就是个意外,谁知就是这么一次意外,让他寻得了方向。
他满怀欣喜地前往守金城,见到的不是儿时便待他极好的阿姐,而是已然不成人样的尸骨。
明风问遍了所有人,才总算寻到了那为阿姐收敛尸骨的好心人,是个眼花的乞丐婆。
乞丐婆说阿姐并不是冻死的,而是被人打死的,是镇北王府里不知哪位大人吃醉了酒,夜里回来时被阿姐绊了一下,便持刀砍下了她的头颅。
阿姐死不瞑目,一双因多年掩盖瞳色而模糊的双眼彻底被鲜血染红,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想报仇,然而他孤身一人,实在无法从镇北王府中全身而退,更何况那夜乞丐婆在街尾蜷缩,只是听见了动静,并未瞧见杀阿姐之人的模样。
最后他也只能将阿姐的尸骨火化,大部分撒在了大漠之中,少部分则是由他和明风各自保管着。
在阿姐的骨灰前,他曾立誓,要用一生来保护明风。
但少年与他一般,除却报仇外别无他想,是以,他们便开始了漫长的部署。
直至今日,柳亭被他们半哄半骗,总算是放下了些许的戒心,也会在他二人跟前说些秘密。
明风接触的多是世家势力,而他则是暗地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两人里应外合,想着要在柳亭最风光的时候将他拉下马来,谁曾想横生枝节,眼下倒是不得不与这几人合作了。
“那封信可是小公子亲手写的,我未曾威逼利诱于他。”
见越途依旧是一脸不可置信,她叹了口气,左手探入衣袖之下,只听见咔哒一声,便有只与越途腕上一般无二的臂钏落进了微张的右手之中。
鎏金的臂钏被扣在桌上,镶嵌的红玉温润,纹路团成不知名的花卉,正朵朵绽放。
此物一出,越途终于是不再反驳。
“看来越公子心中已有定夺,那么,之后便有劳了。”
“殊途同归罢了。”
越途本想将那臂钏收起来,手指刚动了几分,便见身旁那姑娘姿态自然地将臂钏扣回了原处,做完这些才讶异道:“越公子,这只是个信物,现在可不能给你。”那模样,仿佛是真的没瞧见他动作似的。
怪不得明风说此人狡诈,的确名副其实。
路眠和苏瑾泽早有安排,只有越途是半路入伙,许多事情并不知晓,才需要仔细告知。
越途看起来是孤身一人深入昭华,但实际上他在京中探得了不少消息。
几人将事情一一核对,才明白过来柳亭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嘶,不得不说,还是老家伙狠啊,记仇记到现在。”苏瑾泽半靠在椅背上,双手在臂上摩挲两下。
“睚眦必报之人,的确不会惩小失大。”楚袖望着纸上最右边用朱笔批注的一桩桩一件件血案,语气沉重。
因着几句流言蜚语便要杀妻弑子之人,如何会放过当初奚落自己的人呢。
少年时落魄,又空有一副好皮囊,想来在京中摸爬滚打也甚是艰难。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飞冲天,却又不得不自请离开京城,前往苦寒之地数十年。
也亏得他隐忍不发,直至在百姓间素有声名,才借着路眠的势回京来。
“当时便有古怪之处,但不知缘由,只能记录下来。”
尽管先前已有诸多证据指向柳亭有谋逆之心,但路眠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他是如何从当年一心抗敌的少年郎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楚袖将那三年来的一封封书信仔细誊写、分析,最后汇成了如今被他们铺在桌上的这张足有三尺的卷宗。
卷宗未曾假手于人,每一个字都是仔细斟酌后填补,无数赭红批复好比血色蔓延。
越途对此没什么感想,毕竟这其中有不少也是他的手笔,他只关心要如何将柳亭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此,他并不在意要拿自己来做筹码。
“老匹夫原想着是要找个大场合起兵,定下的是今年元夜宫宴之时。”
越途将柳亭的打算告知几人,连带着最新的变化也未曾落下。
“但不知是什么缘由,前几日他来寻我,说想让我进宫一趟。”
“进宫?”苏瑾泽闻言便凑近了些,“让你进宫,莫非是要行刺?”
“这倒是没说,不过也不难猜,只是不知他到底想要哪一位的命。”越途认下了这个说法,对自己能随意出入皇宫的事情供认不讳。
楚袖在一旁听得皱眉,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柳亭这般隐忍,不应当在这临门一脚出此等昏招才是。
今上子嗣不丰,却也早早定下了储君人选,除此之外还有数名皇子。
若是新的帝王登位,届时局势不一定会如何倒转。
此等有害无利之事,柳亭绝不会做。
就算他可以借着姻亲将顾清明当作筏子,也得在其余成年皇子都死绝的情况才行。
毕竟顾清明的出身相较于其他皇子而言实在是不显,又无甚出众本事。
总不能让越途将皇族屠戮殆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