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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莲花浴_分节阅读_第25节
小说作者:一米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169 KB   上传时间:2025-12-31 12:15:01

  茹儿听了,展开笑靥:“我这就去端来!”

  待茹儿离开,蕙卿擎着帕子,按掉眼角的泪。她支臂起身,已耗费许多力气。才刚便觉得左腿隐隐地痛,这会子蕙卿掀开衾被,挽起绸裤腿儿,方看见左脚脚踝赫然是几圈深红勒痕。蕙卿猛然想起水下的情形,浑身悚然一惊,不由呆住。

  茹儿已端了药碗来,见蕙卿如此,温声道:“是水底下的水草缠住脚踝了,腿抽了筋。不是什么大伤,奶奶放心。”

  蕙卿淡淡“哦”了一声,任茹儿喂她喝药。喝完了药,蕙卿道:“你下去罢。”茹儿方伺候着蕙卿躺下,临走前又交代:“奶奶安心歇着便是。二爷说了,祠堂那儿不用奶奶管。”

  屋内又只剩下她。蕙卿盯着帐顶的莲花,数到一百,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下榻,行至临窗的窄边翘头案旁。案上别无它物,只铺着一方秋香色团花锦缎桌袱,上面端端正正横陈着一柄青白色、雕云头的玉如意。

  身后是一架錾花银烛台,擎着四根白烛,把蕙卿的影子笼在玉如意上,摇摇晃晃地跃动。

  蕙卿弯腰卷起裤腿,露出脚踝。她双手抱起玉如意,攥住把柄,下了死劲往那红印子上砸。

  泪水立时逼出来。蕙卿忙把玉如意归位,咬住袖子,跌坐在地。她不敢出声。脚踝钻心的疼,一寸一寸往腿上烧。蕙卿倚着翘头案的木腿,胸膛剧烈起伏,任泪水糊了满脸。待那疼痛稍稍轻了些,蕙卿胡乱扯了扯衣裳头发,哑声喊:“茹儿!蕊儿……”

  两个丫鬟推门走近,见蕙卿摔倒在地,无不骇了一跳,连忙近前扶蕙卿起来。蕙卿任她俩架着,哭道:“我要……我要去祠堂。”

  茹儿劝道:“奶奶,祠堂那儿有二爷,哪就劳动您过去呢?”

  “我要去!”蕙卿执拗道,“现在就去!”

  茹儿和蕊儿无法,只得给蕙卿胡乱套了件素绫长衫,蕊儿正要给她梳髻,被蕙卿按住手:“不要梳,就编个辫子。要快。”这厢完毕,二人才扶着蕙卿,一瘸一拐地往祠堂去了。

  一路都是白纸奠字大灯笼,暗幽幽地射出微光。

  柳姨娘跪在祠堂中央,周庭风、沈老夫人各坐两边,俱面罩寒霜。

  沈老夫人冷笑道:“周庭风,柳氏既指陈氏有意激她,可见二人皆有错处,你还要偏袒陈氏不成?”

  周庭风起身作揖:“小婿不敢。逢此祸事,庭风以为——”

  “毒妇!”蕙卿几乎是扑进祠堂的。

  她左脚使不上力,由两个丫鬟半搀半拖地扶进来。一见了柳姨娘,蕙卿的眼睛立时燃起两簇火,直直钉在柳姨娘身上。

  她又骂道:“柳韵你个毒妇!”

  这一声喊得又高又凄厉,几乎破了音,激起瘆人的回响。周庭风当即站起,看蕙卿腿脚不便的模样,眉头紧锁:“蕙卿?你怎么来了?你腿怎么了?” 沈老夫人也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扫过蕙卿。

  蕙卿挣开丫鬟,不管不顾地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她指着柳姨娘,浑身不住发颤:“老夫人,二爷,就是她!就是她推我!她要害死我还有孩子!”

  柳姨娘猝然回眸,两只温润眼早已猩红,见着蕙卿,她亦激动起来:“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没站稳,还拉太太下水……我不过碰了你一下。”

  沈老夫人一声厉喝:“够了!”她目向周庭风:“仆射大人,这就是你的后院?”

  周庭风冷眼看着沈老夫人,未吭声,却在心中冷笑了一下,他后退半步朝她拱手:“小婿治家无方,致绣贞殒命莲池,愧悔无地。还请岳母主持公道。”

  沈老夫人斜着眼儿看他,这才目向柳姨娘和蕙卿,扶着嬷嬷的手慢慢站起身。她脸上还有泪痕未干,此刻强打精神为绣贞主持公道,起身时眼前不由黑了一黑。她强压下身体不适,方道:“陈氏,你来说。”

  蕙卿把泪一抹,对着沈老夫人:“老夫人,今儿上午太太为我开莲花宴。我想着反正我要去庄子上了,以后生了孩子回来,与柳姨娘总还有见面之期,何必作成乌眼鸡似的。所以我就另邀了姨娘一起过来。起先还好好的,第一出《浣纱记》唱完,太太说她倦得厉害,有些发困,我就扶着太太往步莲桥上走,正好吹吹荷风。”她顿了顿,“我想跟柳姨娘修好,就折了朵莲花,喊柳姨娘过来,亲手给她簪上了。这期间我们说着话,太太还跟我们讲了话。”

  沈老夫人听到这里,见蕙卿的话皆与仆妇们汇报的无异,便道:“你们说了什么?”

  蕙卿看看沈老夫人,又看看周庭风,低下颈子,轻声道:“我说,日后跟柳姨娘在一个屋檐下,应当和和气气,伺候好二爷和太太才是。还有——”她嗫嚅道,“我求姨娘以后不要再打骂我了。”

  柳姨娘脊背一僵,立时转过身来,指着蕙卿几乎要扑过去:“陈蕙卿!你撒谎!你好毒的心肠,你装模作样故意害我——”

  蕙卿抬起头:“我哪里撒谎!自从二月底你得知我和二爷的事,你骂我还少吗?你见我怀孕,怕这孩子记在太太名下跟景哥儿争,巴不得我们母子死了干净!你还打我,你院里丫鬟都知道的,还有厨房里的刘婆子,她也看到过。二爷、老夫人若不信,这会子就派人去问话,看我有没有撒谎!这几个月,若没有太太私下帮衬着我,我和孩子早就没有活路了。”她面向沈老夫人,“老夫人,您不知道,我好心好意请她赴宴,她说我不知廉耻,霸着二爷就罢了,她还说孩子是没名分的野种!老夫人,哪有一个当娘的能听见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沈老夫人果然眸色一凛。这番话触到她的心事。挑唆柳姨娘与陈蕙卿斗起来,张太太再做好人帮蕙卿,让蕙卿逐渐放下戒心。这正是当日她对绣贞的嘱咐。却没想到当日这番算计,如今全应在了绣贞身上。她敛了眸子,又想到“野种”这个词,也是张家那几个仆妇亲耳所闻,心下已信了七八分。

  柳姨娘再也忍不住,尖声叫道:“你撒谎!你撒谎!陈蕙卿,分明是你挑衅在先!是你拿景哥儿刺我的心!是你——”

  沈老夫人剐了柳姨娘一眼:“够了!”几个嬷嬷上前按住了柳姨娘。沈老夫人道:“陈氏,你继续说。”

  蕙卿便道:“那会子姨娘的手按在我肚子上,她推我,就是推我的肚子,所以我才站不稳往后摔,撞到太太的。”蕙卿扶着腿艰难地跪下,“老夫人,二爷,这些日子太太待我恩重,我没齿难忘。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也难辞其咎,我甘愿受罚,在太太灵前守灵祈福。可是我从没想过害太太!只有太太好,我才能好,我的孩子才能好,这道理我明白。太太在,我的孩子才能好好长大,才能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太太不在,我……老夫人,二爷,求求你们,还太太一个公道,还我们母子一个清白。”

  沈老夫人凝眸看着蕙卿,半晌,她才转向周庭风:“陈氏与柳氏的证词,所差无几,唯独她们交谈的话有些出入。仆射大人,你怎么看?”

  周庭风方才一直坐在那儿捻指腹。这会子听得沈老夫人发问,他才开口:“当真有野种这词?”

  地上两个女人不说话。沈老夫人道:“这不假。我们家的女人也听见了的。”

  周庭风呼出一口气:“阿韵,我的骨血,怎就成了野种?”

第31章 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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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两个女人,俱是言辞恳切、凄凄楚楚。蕙卿把来龙去脉陈说明白,便跪在那儿,低着颈子拭泪。柳姨娘不住指摘蕙卿,字字句句皆怨她言语相激。可那些话说出来,皆不及“野种”二字来得有分量,反倒让众人听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渐渐生出厌烦来。柳姨娘见大势已去,万念俱灰,所有神思绷到一个极点,倒豆子似的话戛然而止,只将唇死死抿紧,再无半点声息。

  祠堂内众人不解其意。周庭风亦凝眸望着她。绣贞无故溺死,必须有人为之负责。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毕竟陈蕙卿肚里还有一个。

  他慢慢敛了眸子,正要开口,地上的柳姨娘猝然暴起,尖叫一声:“凭什么都不信我!”旋即转身朝蕙卿扑来,两只手死死掐住蕙卿的脖颈,两目猩红:“一起死罢!一起陪葬!黑心烂肚肠的贱.妇!到了地底下,我照样治你!”

  蕙卿被掐得喉间咯咯作响,一张脸由白转青,双手胡乱在空中抓挠,两条腿儿在地上乱蹬。

  顷刻间乱作一团,茹儿、蕊儿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喊着去掰柳姨娘的手指。另几个仆妇也拥上前来,七八只手扯胳膊的扯胳膊,抱腰的抱腰。可柳姨娘仿佛疯魔附体,任人撕扯竟纹丝不动,只有口中嘶声咒骂不绝:“贱婢!狐媚子!哭哭啼啼,装乖卖俏,没廉耻的下流货,扮个粉头样哄得爷们晕头转向!张绣贞那糊涂种子,教你骗得团团转,如今连尸首都没冷透,你便又来栽我的赃——”

  话音突止,柳姨娘身一歪,扑在地上。她后心挨了周庭风一脚,挣扎着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咻咻喘气。

  周庭风面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却未再上前,吩咐道:“还不把这疯妇拖下去,堵了嘴!”

  柳姨娘伏在地上嘶嘶冷笑:“哈哈哈……好!周庭风!我的好二爷!你踹得好!索性踹死我干净!”她笑出泪来,“张绣贞死了,下一个就是我,再往后……哈哈哈!你如今护着这条白眼狼,早晚等她反咬你一口!你才晓得厉害!”

  周庭风绷着唇:“代双代安!把她关起来!柳氏不知悔改,疯言诅咒,攀诬他人。推搡家中女眷致主母溺毙,已是死罪;方才又欲当众行凶,戕害孕妇,罪上加罪。待太太丧仪毕,即刻发往庄子,永世不得归府。”

  蕙卿仰躺在地上,捂着脖子不住地咳嗽。余光中,几个粗壮仆妇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去拖柳姨娘。柳姨娘被人拽着,涕泪横流:“陈蕙卿!你也莫得意!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咱们谁也飞不了!我要死了,早晚化作厉鬼,把你和你肚里的肉,嚼得骨头都不剩!周庭风,没耳性的糊涂行子!偷腥扒灰,烂到根儿了!你对得起你周家列祖列宗、对得起周庭雨么!早晚周家被你败掉,头一个死的就是你……”柳姨娘的声音越来越远,终至无声。

  蕙卿抚着脖子,逐渐将气息稳下来。周庭风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抿着唇,并未吭声。蕙卿也半阖目,看着他,慢慢地,她闭上眼。

  屋里的安神香又点起来了。

  蕙卿睡在拔步床里头,心跳得很快。周庭风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内,淡淡看这罗帐绣衾将蕙卿藏在里面,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扶手。他们俩,一个睡不着,一个不离开。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蕙卿转过身,望向他:“庭风。”

  他没答,依旧淡淡看着她。

  蕙卿有些慌,她将脸枕在手背,小心翼翼开口:“你不睡吗?”

  他蓦地开口:“你说,我怎么处置柳韵?”

  “二爷不是已处置过她了吗?”

  “哦,是么。”他搓了搓手,“我是说,你想她死吗?蕙卿。沈老夫人想我处死她,你呢?”

  蕙卿呆住。

  她尚未来得及回答,周庭风便已站起身了。外头渺渺远远是和尚诵经的声音,张太太的灵已移到祠堂旁的咸安堂了,就在莲花池旁,距离景福院也没有很远。

  浅淡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他身上是件素服,眉眼皆是倦怠。他没有再看蕙卿,只是目向虚空,似有心事,怅道:“阿韵从前是很温婉的,今儿头一遭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你说她打骂你,真的吗?她把承景教得那般懂事,自己却如此待你?蕙卿,我不是怀疑你的话。我知道许多人看见她苛待你了,蕙卿,我……我只是有些怅惘罢了……”

  他自嘲一笑:“你好好养胎罢。外头的事,不用你操心。”周庭风抬腿走了出去。

  蕙卿看他大步走出去。直到袍角消失在门后,他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慢慢支臂起身。这么些年,他头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冷淡。他不相信她,是吗?既然不相信,为何又只处置柳姨娘,却不发落她?

  她独坐在拔步床深处,锦被堆在腰间,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小腹。心跳虽已渐渐平复,腔子里却堵着,像塞了团浸过水的棉絮,沉冷涩重。他最后那几句话,还有离去的背影,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怅惘……”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怅惘柳韵的温婉不再,怅惘一个他以为熟悉的女人露出了狰狞面目。那她陈蕙卿呢?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模样?

  蕙卿仰起头,闭了眼静静听外头的诵经声。

  *

  柳姨娘被罚在祠堂为张太太祈福。蕙卿则在景福院养伤、养胎。

  张太太的丧仪,周庭风办得颇为隆重。一连四五日,他皆在往来迎送吊唁宾客,未曾踏足蕙卿房中。倒是听茹儿说,他去见过柳姨娘。柳姨娘刚被罚时,詈骂不休。周庭风见过她后,她反倒冷静下来了,终日跪在祠堂为张太太祈福,不多言语。

  蕙卿知道,周庭风想保她一命。十几年的感情,又诞育了一个承景,岂是说杀便杀的?

  蕙卿隐隐感到恐慌。是啊,柳姨娘还有承景!只要她不死,早晚有一天她会回来。承景那么良善乖顺的孩子,极孝顺,怎会忍心真的让柳姨娘一辈子耗在庄子上呢?到那时,她还能活吗?蕙卿蓦地想起那日祠堂上柳姨娘的诅咒,想起她掐着自己的脖子,下了狠劲,恨不能当即掐死她。

  她可怀了他的孩子!柳姨娘当着他的面要杀她,杀她与他的孩子,他还能无动于衷,还能放过柳韵?他竟然要饶过柳韵?承景是他的儿子,难道她肚子里的就是个野种吗?他甚至都不来见她了……

  蕙卿胸膛开始起伏,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

  柳韵在祠堂连跪了四日,膝盖早就酸了。她揉着腿,掰指头算日子。这几日的静思,她倒渐渐悟出些道理。她早年是周庭风的贴身丫鬟,后抬作通房,再纳为姨娘。转眼竟近三十年了。这般情分,张绣贞尚且不及,何况陈蕙卿?更莫论她还有个承景!模样、品性、才学样样不弱于人的承景!周庭风唯一的儿子承景!

  不过在庄子上待几年,怕什么呢?这几年,她只要安安静静等着承景考取功名回来。那陈蕙卿还能翻上天不成?后宅里就一个她,周庭风早晚会腻。只要他腻,到时候陈蕙卿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

  柳韵这般想着,不禁弯了唇瓣。

  她扶着腿坐在砖地上,将身旁那方灰扑扑的蒲团抻了又抻,揉得绵软些,方侧身卧下,阖了眼。

  恍惚间,她跌入一片锦绣堆里。但见承景头戴簪花乌纱,身着绯红罗袍,玉带铐金,跨坐在高头白马之上。前头是鼓乐语笑喧阗,后头朱漆牌匾上斗大四字“状元及第”。那孩子转过脸来,冲她扬眉笑喊:“娘!”声如清玉。周庭风亦在仪仗旁立着,眉眼温存朝她笑:“阿韵,绣贞过世多年,如今承景大有出息,我想,他若是嫡出,于前程更有裨益。阿韵,你可愿扶正,续掌中馈?”

  柳韵笑出声来。

  她正要上前,眼前忽地一黑,睁开眼,是这灰暗的祠堂,什么人也没有。只是口鼻间似乎湿漉漉的,空气也稀薄。

  柳韵陡然一惊,因她呼吸不了了。

  一团湿冷厚重的东西死死掩住了她的口鼻,她用力一吸,全是棉絮,堵得喉咙胸腔涩涩得胀。柳韵骇得魂飞魄散,四肢立时挣动起来。她双手向上抓挠,却只触到一双冰冷的手腕,腕间是一对凉浸浸的镯子。那手腕子使着狠劲,死死向下摁,湿透的棉布在柳韵脸上瘪了身子,水渍便顺着她腮边、颈窝往下淌,洇湿了半幅衣衫。

  “我说过。”是陈蕙卿的声音,“上一个打我骂我的人,在这宅子里消失了。”

  柳韵流下泪。她仍在挣扎,力气却逐渐松散下去。喉咙里挤出“嗯、嗯”的闷哼,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都踢掉了一只,可却推不开陈蕙卿。

  肺腑里像被针扎,疼得她浑身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那嗡嗡声里,恍惚又听见梦里自己的笑声,听见承景扬着笑喊“娘”,听见周庭风温存地说“扶正”……可这些都远了,淡了,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自己喉管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无力的“嗬嗬”声,以及那湿棉布里的水与稀薄空气被她吸入肺腑的“咝咝”声。

  她的身子,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最后一点意志弥留在此,她却再也抬不起手,再也说不出话。

  陈蕙卿把她平躺放在地上。

  柳韵半阖目,恨恨地盯住陈蕙卿。她想开口,想骂蕙卿,却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蕙卿坐在蒲团上,听见蕙卿说:“杀的人多了,好像慢慢就能感知到,死亡的临界点。”她看见蕙卿微微蹙了下眉,“在那个临界点,人活不了,也无法立即死去。姨娘,就是你现在的状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柳韵觉到广阔的惊怖。

  蕙卿一壁替柳韵擦脸,一壁继续说道:“我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叫贪吃蛇。吃掉食物,蛇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大。但是在这里,更残酷,我不吃掉你,你就得吃掉我,对吗?”

  “对不起啊,姨娘。到了下头,代我向太太告罪罢。我想活下去。我得活下去。所以你们都得死。”蕙卿站起身,撑起柳韵的身子,将她拖到从前文训的轮椅上。

  祠堂距离莲花池并不远。

  柳韵歪在轮椅上,一点一点恢复神智。

  蕙卿把她的外衣剥下,叠好,摆在岸边。把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摆在岸边。把她两只鞋子合在一处,摆在岸边。

  柳韵终于有一点点能发出声音:“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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