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缨:“这个大皇子也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奇怪啊。”反正她是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前太子魏长琼虽然在原书里着墨很少, 但总觉得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前太子之死是东羲覆灭的开端, 是书中所有主要角色发生命运分歧的重大节点, 也衍生出了许多推动后续剧情发展的关键事件, 几乎使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无法挽回的悲惨结局。
“如果他还活着,也许这本书的故事也不会发生了,女主也不必牺牲自己救世。”
但这是最没有意义的假设了, 因为魏长琼已经死了。
谢云缨翻了翻书,“系统, 这后面还有几十页白纸哎。”
系统研究了一番:“看样子, 恐怕这还不是最后一篇番外。”
“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既然番外一是突然出现的, 书本最后面又还有这么多空白页,许是意味着不止有一个番外。虽然现在还是一片空白,但也许某一天就会突然出现新的番外内容了,宿主也可以多多留意一下。”
谢云缨:“......好吧, 幸好我不用走主线剧情了。”不然她这会儿真该愁死了,简直毫无希望,全是崩溃。
再说她一个单纯耿直的大学牲,拿什么和这群大罗神仙们斗啊?
......
再过一日,越颐宁就要正式走马上任新官职位。这天下午,一位少见的客人来了长公主府,指名道姓是来拜访她。
越颐宁听说来人是谢家二小姐谢云缨,有几分惊讶,让人快快请了进来。
谢云缨步入殿内,她身姿轻盈,像一柄鲜红欲滴的长缨枪。
与越颐宁见过的世家小姐都不同,谢云缨很少穿裙装,总是穿着翻领窄袖袍,着长裤短靴,窈窕之余又利落干练,加上她生了副浓眉星目,灼灼明艳,总让人疑心是哪家风流美少年。
“谢二小姐。”越颐宁迎了上去,声音轻快,“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怎么今日突然想到来寻我?”
谢云缨故作别扭,小小抱怨:“谁让你总不来见我啊?若是我不来找你,只等你想起我,都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越颐宁温温柔柔地应了她:“还请谢二小姐原谅。我总有事在身,并非故意避而不见。”
“……我又没说要怪你。”
谢云缨和越颐宁拉拉扯扯地说了一会儿话,符瑶中途来上了茶叶、茶具和泉水,越颐宁亲自给谢云缨泡茶,谢云缨就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动作。
她记得,原书里并未过分强调越颐宁的外貌,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越颐宁自始至终未变的那一身素朴的青衫白袍,以及那一句“立似青竹承霜雪,行如白鹭掠寒汀”。
可她真见到越颐宁,又觉得这短短一句诗词粗浅简陋,远不能概括复杂丰沛的她。如同一幅画无法描绘出眼睛所看见的江南烟雨,几段单薄苍白的字句也无法雕凿出她的嶙峋风骨。
温柔是她的锋芒,谋略是她的留白。
寒暄得差不多了,谢云缨便开始尝试着进入主题:“前阵子我听说你升迁了,还想给你送点礼物,只是我手上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挑了许久也不知能给你送什么,想着也许还是直接问你想要什么礼物,找来送你最好。”
“谢二小姐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越颐宁将茶盏摆在她面前,弯了弯眼睛,“在下不注重这些,再说升迁贺礼近日来我已经收到了许多,我本就不缺什么,现在更是物满为患了。二小姐再送我什么东西,我也很难用得上。”
“这样啊。”谢云缨话锋一转,“那我大哥哥有没有送什么贺礼来?”
越颐宁的动作有明显的迟缓一瞬,她顿了顿,应该是在想怎么应答为好。
再开口时,任是谢云缨也听不出什么异样来:“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谢云缨:“顺便一提啦,大哥哥总跟我说起你的事,想来他是比较了解你的,送的东西兴许也更合你心意,我想着能不能参考一下。”
“……他经常和你说起我?”越颐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谢云缨:“他让我多跟着你学,说你博学多识,别人编书修史是拾人牙慧,可你批的公文能入兰台当碑帖;我若是在他面前夸了什么人比你好,他定要和我较真,批评我眼光拙劣,不分珠玉和泥石。”
“久而久之,我就看出来啦!在他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别的什么人都不如你,他也容不得别的人在他面前说你半句不好。”
越颐宁执壶的手腕凝在半空,壶嘴悬出的水线“啪嗒”断在盏心。那滴飞溅的茶汤正落在公文的朱砂印上,将“准”字洇成一颗血痣。
谢云缨借着喝茶的动作不停偷瞥越颐宁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她听到这段话时的反应。
片刻的呆怔过后,越颐宁把茶壶搁置在案边,掩唇轻咳了一声,“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这我倒是……倒是没听他说过。”
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谢云缨:“是呀,不过我后面和越大人相处得越久,越觉得大哥哥说的一点也没错。而且他还跟我说过——”
越颐宁最禁不住被人当面赞誉,尤其是这种特别浮夸的赞扬,谢云缨还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嘴巴大开大合叭叭叭地说个没完。
越颐宁摸了摸耳朵,有点赧然。
谢云缨话锋一转,“说起我大哥哥,他最近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脸上都没什么笑容了,看上去似乎是有烦心事,情绪总是十分低落。”
“但我去问他,他又不肯说是因为什么事。”
越颐宁:“……他状态不好?”
“是呀是呀,脸色可差了,跟生病了似的。”
越颐宁垂眸,一时没接话。谢云缨偷偷观察她的神色,耐心地等着她。
“……二小姐。”越颐宁又抬起眼帘看过来,她轻声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也许会有些冒犯。”
谢云缨连忙道:“怎么会冒犯,我们是朋友啊。”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用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越颐宁轻轻颔首:“好。”
“我听说二小姐和谢大人关系亲密,毕竟你们是同胞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想来对彼此最为了解不过。”越颐宁缓声道,“恕我直言,谢大人曾和我坦白过一件事。他说他失踪了半年,年初才被寻回了谢家,期间谢家对外都说他只是卧病在床。”
“我想问二小姐的是,你觉得回到谢家之后的谢大人,他的性情和习惯是否有所改变?”
谢云缨惊呆了。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谢清玉会和越颐宁透露如此至关重要的秘密了,因为她的脑海中已警铃大作。
谢云缨:“等等!为什么她会问我这种问题?难道说越颐宁发现‘谢清玉’已经换人了?!”
系统:“不愧是女主,如此敏锐。”
谢云缨:“不是,那我怎么答???”
万一她不小心把什么关键信息说漏嘴了,到时候搞砸了谢清玉的好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可问题是,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她都不知道啊!
系统:“祝你好运,亲。”
谢云缨:“……”
在越颐宁看来,谢云缨明显迟疑了。
这几乎就是一种答案。
越颐宁轻声道:“二小姐也觉得,谢大人和之前相比有些变了,是吗?”
谢云缨:“我靠!这让我怎么圆!?”
系统:“宿主加油。”
不行!
谢清玉换了人的事情可以暴露,但绝不能是从她这里暴露的,不然她日后必定会被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清算!
她必须要想办法遮掩过去!
谢云缨把自己被一片糨糊黏住的脑子摘出来甩甩干净,又重装了上去,试图启动:“嗯……确实,大哥哥回家之后是有了一些变化。不过我觉得他遭逢意外,会性情大变也是情理之中。”
越颐宁若有所思:“说的也是。”
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快冒烟了。
谢云缨继续力挽狂澜:“而且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大哥哥回家之后,还经历了一些其他事。”
谢云缨:“这事应该能说吧?谢治都死了,王家也倒了,说出来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系统:“问我干嘛,我又没拦着你说。”
谢云缨:“……”
谢云缨:“那我说了啊!我真说了!”
越颐宁这时已经完全被她的话吸引了:“一些其他事?那是什么事?”
谢云缨抿了抿唇,面露纠结迟疑之色:“那我和你说,你可记得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
越颐宁心领神会,点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今天听到的事说出去。”
谢云缨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说了。”
“其实,我大哥哥之所以会突然失踪,都是因为王家人的背叛。父亲生前对外都隐瞒着,连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也是偷听到了大哥哥和父亲的谈话,才会知晓此事。”
“当初,我父亲和王副相出面,谢王两家共同谋划了一出意外,安排了我大哥哥去做诱饵。谁知,王家人暗中做了手脚,害得我大哥哥被人拐出了京城,杳无音讯足足半年。”
“我大哥哥流落在外的日子里受了很多苦,但是详细的,我没办法和越大人说,因为若是传出去了,大哥哥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谢云缨低低地叹了口气,“他心中大概也是恨的吧。因为这桩谋划在先,若是父亲派人大肆搜寻他的踪迹,会导致谢王两家的谋划暴露。为了顾全大局,父亲没有动用明面上的关系,只是暗中差遣了些人手去找大哥哥,所以才会过了这么久才找到他。”
越颐宁惊愕不已。
她根本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些事。
她怔怔然道:“……他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谢云缨惊讶:“嚯,真的假的,谢清玉居然没有拿这件事卖过惨吗?”
系统:“我也很意外。”
谢云缨心里这么想,嘴上不忘接话茬:“可能是因为,他也不想在你面前提起那些令他难堪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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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宁宁没有那么快原谅他,不过会小小挣扎一下,这样才能给玉玉到她面前摇尾乞怜的机会。
第126章 面目
把谢云缨送走之后, 越颐宁在屋内独坐许久。
直到公主府上的侍女长来和她请示,说叶弥恒叶大人已经到公主府门口了。
越颐宁逐渐从沉思之中回神:“……带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