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神秘兮兮道:“一切皆有可能,林远书同志这次可是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论功行赏,她的岗位肯定会有变化的。”
还好他爸也参与了其中,也不算是一点功劳都没有。
等林远书从厕所里面出来之后,大哥就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林远书不知道大哥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她觉得大哥大概是被这些男同志们影响了,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以大哥的胆子而言,干不成什么坏事的。
大哥在脑子里面想了一下,他疯狂干家务活来讨好林远书的场面,突然觉得,这个职也不是非升不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挺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于所长就带着白组长等人来到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李佳看着门口的木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做出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工厂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毛副厂长热情地接待了几人,并且把这几人带去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
她有些为难道:“你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有到我们小林的上班时间,她现在估计还在来的路上。”
要不是她忙着处理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务,她也不会一大早就来到化工厂上班的。
于所长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太心急了,我们现在可以参观一下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嘛?我们保证不会碰任何设备,只是看一下。”
毛副厂长出于对所长的信任,就同意了于所长的提议,并且让自己的秘书陪着他们,而自己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他们几人研究了一下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设备,发现这里面的设备跟制药厂的设备功能相差不大,这里面的设备还要更加简陋一点,看来林远书同志提高磺胺嘧啶纯度不是在设备方面下手的。
十几分钟后,林远书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于所长等人,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于所长等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积极,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不卡点上班了。
于所长等人看见林远书的时候,都有一些震惊,因为林远书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他们以为是一名经验老到的女同志,没想到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于所长连忙客气地说道:“你没有错,是我们来得太早了,也没有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远书就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交给了于所长,开始介绍起了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思路,“我之前听别人说过国外的相转移催化剂,可以促进反应物的接触,提高反应的速度,缩短反应时间,所以选用了四丁基溴化铵,把它应用在缩合反应中,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而硫酰氯比□□安全多了,不容易发生爆炸……”
于所长一边听林远书说话,一边看着实验数据,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你真的很厉害,能够想到这么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而且你还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
要不是毛副厂长跟他说过林远书的基本情况,他都不敢相信林远书没有读过大学,制药知识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但思维转得很快。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算是没有学过制药知识,我朋友的外公就是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我从他身上学到过很多有关制药的知识,关于相转移催化剂,也是他跟我说的。”
她根本就不担心朱慧兰的外公不承认自己教了她制药知识,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只有傻子才会往外推,关于相转移催化剂,承不承认也无所谓,她可以说自己记错了,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情。
白组长好奇地询问道:“不知道你朋友的外公在什么医药研究所?叫什么名字呢!”
林远书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我朋友的外公叫什么名字?我跟着我朋友叫,毕竟是长辈,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那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白组长追问道。
第八十八章 大材小用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朱慧兰。”
白组长仔细地想了想,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大概不是他们研究所的研究员, 如果是孙女的话,想必更好找人。
林远书笑着转移话题道:“好了,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我们磺胺嘧啶车间生产磺胺嘧啶的流程。”
于所长等人点了点头, 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一下化工厂生产车间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林远书在几人的面前开始操作设备,由于生产一批磺胺嘧啶要三天, 所以在设备进行缩合反应的时间, 于所长便开始说起了来意。
“我们在对磺胺嘧啶片进行化验的时候,发现其中的磺胺嘧啶的纯度有95%, 所以想对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看一下我们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和你的实验数据是否相同,同时考察该流程能否应用于其他制药厂生产车间里面,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事情,更是制药行业的大事……”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 现在市面上买不到四丁基溴化铵,需要自主合成,你们可以带一点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也可以回去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就算于所长不说这话,她也会拜托于所长对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 她想早点把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推广开来,让大部分的制药厂都按照她的方法生产磺胺嘧啶。
倒不是因为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纯度高,她想让大家吃上更好的磺胺嘧啶片, 而是因为她改进的生产流程能够减少缩合反应的时间,在同样的时间内,能够生产出更多的磺胺嘧啶片,不至于让有些偏远的地区,出现有医无药的情况。
在这个年代,多一片磺胺嘧啶片,就能多救一个人的命。
况且,卫生部前不久才发出《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生产一吨抗生素需要消耗30吨粮食,而生产磺胺药生产不用粮食,为了节约粮食,所以提倡大家尽量使用磺胺药。
她这也属于跟着政策走。
于所长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好说话,他笑着承诺道:“我拿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我们到时候上交给卫生部的实验报告中会明确写上你和田工程师提出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改进工艺,也会把你的实验报告存入研究所技术档案,不会模棱两可,忽视你的付出,你就安心工作吧!”
研究所不可能全靠林远书自主合成的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到时候他们也要合成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然后两者再进行对比。
林远书闻言,瞬间喜出望外道:“那就麻烦您了。”
这么一来,她就少了很多麻烦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老领导敞亮,看到别人成果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夺取,而是让这个成果帮到更多的人。
可惜现在还没有科学大会奖,要不然她高低也得拿个奖项,不过现在不拿也没事,毕竟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做出贡献的人,等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拿奖也一样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她上交实验报告给卫生部,也不能写上自己的署名,现在强调的是“群众智慧”,而不是“个人主义”,只能以单位的名义向上面的领导申报,还不如让研究所上交。
于所长又跟林远书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拿着四丁基溴化铵从生产车间离开。
几人坐进小轿车里面,白组长感叹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的,她的制药知识很扎实,基础很牢靠,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能提出很新颖的看法。”
于所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要不是有些制药知识林远书同志看起来的确不了解,我还真怀疑她经过系统地学习,我跟她聊完天之后,她确实有两把刷子,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也就不足为奇了,白组长等下去一趟济世制药厂,询问一下田工程师关于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相关情况,两人的话是否对得上!”
他跟林远书聊那么久,不仅仅是想要聊天,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林远书对于制药知识了解多少,避免出现冤假错案的情况。
白组长一口答应道:“好。”
李佳想了想,选择跟在白组长的身后,虽然快点回去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生产流程做实验很重要,但白组长同样也很重要,两者她只能选其一。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都要跟着白组长去济世制药厂,最终白组长选择了李佳,倒不是因为他看好李佳,而是他之前听李佳说过,她父母就在济世制药厂,想必李佳要对济世制药厂熟悉一点。
白组长带着李佳去了济世制药厂,而其他人则回去做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实验的准备工作。
白组长和李佳在接待室跟济世制药厂的厂长见面了,他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厂长就让秘书把田工程师请到接待室,跟白组长等人见面,他自己返回了办公室里面工作,还好田工程师有点脑子,没有跟陆副厂长瞎闹。
要不然,以上面领导对这个生产流程改造的重视程度来看,怎么可能会查不出真相!
他看着书桌上的名单,最终选择了生产部部长担任新副厂长。
白组长见田工程师跟林远书同志说的话差不多,就没有过多地询问,便带着李佳返回研究所。
两人回到研究所,便直奔小试车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吕组长。
吕组长一看见白组长就开始阴阳怪气,“白组长,你有点不行啊!研究了那么久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还没有一个外人改进得强,你们还真成了吃白饭的,还不如让那个外人进来研究。”
这么大的事情,想要瞒着别人还行,但是瞒不过他,他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
白组长听了吕组长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硬着头皮反驳道:“按照你的说法,全国没有研究出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的技术革新小组都成了吃白饭的?那研究所也没有必要分配人才,谁搞出技术革新,谁就直接进研究所好了。”
吕组长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语气也没有必要这么冲,又不是我害你丢脸的。”
白组长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过来冷嘲热讽的。”
吕组长摆了摆手,一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这名女同志很有才能,虽然没有待在研究所里面,但依旧做出了超越你小组的成就,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应该要调任到我们研究所,这才不至于浪费她的才能。”
白组长一脸懵逼地看着吕组长,不可置信道:“你没有在开玩笑?”
吕组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我现在就去跟于所长提这个建议,不管怎么说,这名女同志都比你强,进研究所肯定是没问题的,她要是都不配进研究所,那谁配?”
白组长无语至极,“你真是疯了,为了给我添堵,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挺欣赏林远书的,但前提是林远书不能成为给他添堵的人,否则别说是欣赏了,就算是他的手下,他也照放弃不误。
吕组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反驳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个人最是善良不过了,不忍心看到别人的才能无处发展,出现大材小用的情况。”
白组长沉默不语,他懒得理会吕组长。
等吕组长离开了之后,李佳感叹道:“没想到吕组长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白组长否认道:“呵,他这哪里是热心肠?就是想看我好戏,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李佳觉察出白组长心情不愉快,连忙附和道:“原来吕组长是这种笑里藏刀的人,还好您提醒了我,我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他现在没有称心如意都这么嚣张,要是称心如意了,那还了得!”
白组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打算,不过当务之急,还要对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一切都要等实验数据结束之后再说,想必于所长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也挺好的,毕竟她的才能有目共睹,至少吕组长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林远书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大材小用,她在研究所肯定能大显身手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既然白组长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她自然也就支持白组长的想法了。
吕组长真没有跟白组长开玩笑,他去了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跟于所长提出建议。
于所长跟白组长的想法差不多,认为吕组长是为了跟白组长添堵。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她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进研究所当个实习生还是可以的。
不是他看不起林远书同志,而是他考虑到林远书同志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所以先跟研究员们学习比较重要。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否正确,暂时没有必要草率行事,等确定改进的生产流程没有问题之后,再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也来得及。”
吕组长寻思了片刻,觉得于所长说的话也没有错,他想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是因为那名女同志的才华厉害,如果这个才华是假的,就没有必要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了。
想必除了他们研究所之外,也没有其他研究所想要把那名女同志调任过去了。
他这次还真没有私心,不是想着跟白组长添堵,而是真的觉得这么厉害的女同志不能做研究,实在是太浪费了她的才华,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
白组长研究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工作已经研究了一年,进度缓慢,而那名女同志,听说才研究几个月而已。
与此同时,陆副厂长知道了制药厂将会新增一名副厂长的事情,他的心拔凉拔凉的,脑子乱得很,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制药厂怎么会突然新增一名副厂长,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权力被分薄。
于是,他跑进了厂长的办公室,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一脸平静道:“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你越来越不稳重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以为你想针对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能瞒得过我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脸通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很好,林远书都没有出手,就再次让他丢脸了。
“我……是我错了……我只是不想看见她太得意了,而且想着这功劳如果是我们制药厂的,那我们制药厂就可以在全国出名了,能够得到数不清的好处。”陆副厂长果断认错道。
厂长一言难尽道:“以后少走这些歪门邪道,还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你又要跑去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了,济世制药厂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看见它名声受损,所以,你懂了嘛?”
陆副厂长依旧不肯放弃道:“那就这么放过她嘛!她才是导致我们济世制药厂名声受损的罪魁祸首。”
厂长微微一笑,一脸认真道:“除非你能做到一击致命,否则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做错事就有做错事的代价,看看你这次做的事情,连田工程师都没能成功说服了,计划也是纰漏百出,能成功才怪了,得亏田工程师没有陪着你胡闹,要不然制药厂
就要陪着你贻笑大方了。”
陆副厂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切都是田工程师的错,不愿意配合他的计划就算了,还把他的事情跟厂长说了,才会导致厂长新增一名副厂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