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耳兔头]
第31章
事情到了这一步, 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
这件事闹得挺大,至少整条西府大街摆摊的都知道了。当薛大娘见儿媳久久未归,亲自寻过来找人, 却得到这个消息时, 险些吓得晕过去。
颤着身子,她向街边摊贩打探情况:“那、那我儿媳现在在何处?”
好心人见她年纪大了,怕她受不住此等打击,便将人亲自扶着在一旁坐下, 然后才劝慰道:“您别担心, 这事儿您儿媳是原告, 是她告的别人。而且, 方才听从衙门回来的人说, 说您儿媳得了县令的信任, 县令做了保证,会为她做主, 把事情查个彻底。这会儿啊, 您儿媳应该去医馆去了。估计,没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李妍的摊位还在这儿,不可能会先回家去。所以让薛大娘在这儿等, 肯定不会扑空。
薛大娘有些等不及, 想去找, 却被隔壁摊位的婶子按住了。
“万一你找去, 你儿媳却回来了呢?到时候, 让你儿媳哪里找你去?”婶子说, “知道你心里挂念儿媳,但盲目的找,不如安心坐这儿等着。”
好在很快的, 李妍就回来了。
她还想着得赶紧回家去,不然家里薛大娘他们该担心自己了。
可谁想到,急赶慢赶的赶来,薛大娘已经找过来,且等在她摊位旁边了。
“娘,您怎么来了?”李妍心情还算不错,笑着问。
薛大娘心情却同她的全然不一样,本是担心,这会儿瞧见人了,悬着的心放下,但人却流出了眼泪来。
“怎么会遇上这事儿!”方才坐这儿等着的时候,左右相邻摊位上的人,已经把情况跟薛大娘说了。
说的是薛大娘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最怕的就是同衙门打交道。
普通的无权无势的百姓,一旦惹上官司,绝讨不着便宜。
李妍不是普通的百姓,她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且带有金手指在。
虽心里也怕,但比起薛大娘的那种怕来,她则要好上太多。
而且,这一仗,是她打胜利了,就更心无所惧。
“娘,别担心,没事儿的。”李妍耐心抚慰她老人家,“县令大人说会帮我们做主,咱们就安心等消息就好。”
有人关心李妍,便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妍如实把情况告诉了左右热心的群众们。
众人听后,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那人怎那么坏?这可是下药啊,搞不好,是得弄出人命来的。”
“谁知道呢,这世上就有这样纯坏的人。”李妍心里其实清楚原因,但却不好在这儿说,只能道,“娘,我们先回去吧。”
因为闹了这么一场,今儿生意不但没能做得成,还倒赔了医药费。
剩下的奶茶,李妍也没要了,回去后,全部都倒掉。
望着被倒掉的那些奶茶饮子,薛大娘心里心疼死了,这可都是银子啊。
李妍也心疼,她想过要留下来喝,或是分给邻居们喝。其实那卫氏只往一只陶罐里下了泻药,另外两只的并没下药,喝也能喝。
但李妍不想再因此生出许多是非来,万一喝了之后再闹出点什么事儿呢?哪怕她是好心,是白送的,也怕会沾惹上一身腥臊。
所以,不如忍痛全都倒掉,省得多了许多的麻烦。
做完这些后,她才拉着薛大娘一旁去说悄悄话,把今儿的事悉数说给她听。
“你是说……是你那继母?”薛大娘惊得瞪大眼睛。她怎么也不敢想,那个岳氏,她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算结了些仇怨,可也不至于草芥人命啊。
她还有没有人性?
李妍竖起中指挡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婆母小点声说话,她怕旭哥儿听到。
“这事儿还是别让旭哥儿知道的好,这孩子心思重,若叫他知道,估计他心里会很愧疚。”李妍提醒。
薛大娘冷静下来后,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说漏嘴的。”又看向李妍,心中抱歉,“只是叫你操劳了。有时候娘想想,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她辛苦着经营生意养活家里就算了,竟还给她添这么多麻烦。
天儿冷,又大晚上的,她竟还被牵扯去了县衙的公堂。真不知道,当时事发的时候,她心里承受了多少。
薛大娘心里是又愧疚,又感激。
于是,李妍便又听到了那道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好感度+10。距离完成任务还有十个积分哦,宿主加油~】
李妍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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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氏慌忙之下从县衙离开后,急急赶往家里来。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到家,她也仍是惊魂未定。
红色的小痣!红色的小痣!该死的,千防万防,怎么就把这个破绽给露出来了呢?
现在被看到,被当把柄抓住了……万一查到她,要她去吃牢饭可如何是好?
岳氏害怕极了。
这一夜,岳氏都是辗转难眠的,一会儿功夫都没睡着过。
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的,李尚平受不了了,直接抱着被褥去外间睡去了。
他干了一整天的活,累都累死了,回来还不能好好睡个觉,心里也烦得很呢。
明儿一早还得一早起来出门干活去,木匠行里,还有许多活等着他干。他若不辛苦些,便供不起旭哥儿读书。如今的日子,是苦不堪言,哪里还能同过去比?
因为太累,李尚平便也懒得再同妻子多说什么话。
从前若见她这般翻来覆去睡不着,知道她定是心里有事儿,肯定会关心几句问问情况的。可现在,他自己都累得半死,哪里还有半点心情去管她。
也正好,岳氏也不想叫他知道这事儿。
李尚平没问,岳氏也正好省了解释。
次日一早,当东边天儿还将将露出鱼肚白时,岳氏赶紧起床,收拾一番后,乘车往韩家来了。
如今住进城里来,来往方便,岳氏是三天两头的往韩家来。
女儿是她的骄傲,如今嫁得个秀才公,日后必然妻凭夫贵。说不定,还能挣个诰命呢。
她若能得诰命,她这个娘当然也跟着享福。
原本日子是好好的过着的,只可惜,叫她灾星把一切都给打乱。
若非有她,宗儿怎可能念不到晓春学堂,从而被随意打发去了别的学堂读书。
她有私下悄悄打探过,晓春学堂和别的学堂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它学堂跟晓春学堂,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她心里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偏又见她如今日子过得好,每天钱不少挣,她就更气不过了。
所以,前儿晚上,当她暗中去查探她摆摊做生意的情况,偶然瞧见了她同别的摊位小贩的争吵时,她便生了要毁她生意的心思。
毁了她生意,断了她财路,看她还交不交得起束脩。
而若她拿不出钱来供养她那婆家侄儿了,那薛家小子自然就没书可念。
哪怕那个时候,她的宗儿已经完全同晓春学堂失之交臂,她这样做也不后悔。
只要她过得不如意,她心里就快活。
原以为这事儿办得是人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那个卫氏娘子也忒有心机了些,竟看到了她手上的红色小痣。
岳氏心中害怕极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跑来找女儿诉苦。
而李娇娇听了母亲所说之后,大为震惊:“娘,你说什么?”
见捅了篓子,岳氏现如今心中已后悔那样做了。可事已至此,岳氏也只能求女儿帮帮她。
“娘知道错了,娘这心里啊,也悔得紧。可娇娇,那死丫头把人告上了公堂去,并且县令还知道了我手上的这个红色小痣……这说着话的功夫,人就得查过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娘啊。万一娘被抓了,去蹲了大牢,你弟弟可该怎么办好。”说着,岳氏便哭了起来。
李娇娇心里烦乱得很,她也是没想到,这母亲竟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的?
“你对二娘有成见,你针对她就行,你怎敢让人下药的?亏得只是泻药……万一是毒药呢?到时候,闹出人命来,您有几个脑袋够砍!”
岳氏哭诉道:“是那二娘行事太过分,娘一时恨她恨得迷了心窍。”又颇有些抱怨道,“事情已然这样,你就别指责娘了。娇娇,你快想想办法啊。”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一妇人而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少不得还是得求到相公跟前去。
“等三郎回来,我跟他说,让他想想法子。”李娇娇无奈道。
岳氏也正是这个意思。她找来韩家,与其说是求助女儿的,倒不如说是求助女婿的。
女儿女婿感情正好,只要女儿肯开这个口,女婿肯定能答应帮忙。
而只要他答应了帮忙,那么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岳氏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悬在心口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半。
岳氏以为,只要有女婿在,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他是秀才,自然同县衙里的官老爷说得上话。
而有他在县令跟前美言,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何况,本来也没闹出人命来。
就是有几个食客闹了肚子而已。
见这事儿解决后,岳氏便又同女儿话起家常来。可这会儿,李娇娇却没什么心情,一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总算把母亲打发走了后,李娇娇愁得那眉心都打了结。
之前,宗哥儿的事,已经很为难三郎了。他也曾在自己跟前含蓄的提起过,说那翁举人不喜裙带关系塞人进去,若岳父岳母真想送宗弟去晓春学堂读书,大可直接带着宗弟去翁举人面前,让他考一考宗弟。
若能行就是能行,若不能行,也就算了。
可父母不听,偏要麻烦三郎牵这个关系。
三郎虽为难,但最终看在了她的面子上,也松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