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对这件事也很是上心。为宗儿这事儿,他不知跑了多少趟,费了多少心思。
可最终,却也仍是没能办成这件事儿。
最后事情没能成,但三郎却是真切的舍出去了面子。且在翁举人那儿,他府试考得案首的好感,估计也没留下多少了。
三郎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有些成见的。
那件事才过去不久,现在,娘又闹出这事儿来。
说实话,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向三郎开口了。
李娇娇心中焦急,翠娥端了茶水来:“小姐,您别急得上火了,喝杯热茶润润吧。”
李娇娇却挥了下手,示意她端下去,她这会儿连水都为胃口喝。
不知该要如何向自己相公开口,但毕竟是母亲的事,又是大事儿……又不能不管。所以,李娇娇这会儿心急如焚。
只一天功夫,嘴里竟长出水泡来,额上竟也冒出了一颗粉色的痘痘。
翠娥望着自家小姐的脸,心疼她道:“小姐为夫人的事儿,当真操碎了心。小姐,您额上都长痘痘了。”
“什么?”李娇娇赶紧让翠娥给她把铜镜拿来,对着镜子,望着镜中女子的那张脸,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没之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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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灌溉呀~
第32章
怕主子因为长了个痘而担心, 翠娥忙安抚她道:“这痘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姐放心,定是睡了一觉, 明儿就没了。”
李娇娇缓缓抬手, 轻轻抚在了那颗肉粉色的小疙瘩上。轻抚了会儿后,手挪开,又往一旁的眉眼、鼻梁挪去。
这张脸上,可不仅仅只是长了一颗痘痘那么简单。这肤色, 这气色, 这眉眼……似乎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从前她肤白胜雪, 那皮肤细嫩得犹如是新剥壳的鸡蛋般。
从前她颜色鲜艳, 神采奕奕, 每日都精神得很。
哪里像现在这般, 愁苦着眉眼,甚至, 连肤色都不透亮了。
她承认, 因为宗弟念书一事,她这阵子都没怎么睡好。
宗弟念晓春学堂一事功败垂成,她怎能不着急?
若说心中埋怨, 她比谁都埋怨二娘。可再埋怨, 也不能失了理智啊。娘倒是好, 直接收买人去往二娘卖的饮子中下药。
若事情办得好, 也就罢了, 可她偏偏事情办砸了。
现在, 又得她来给她善后。
李娇娇的确觉得最近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提不上精神。
最近的确是心气儿太不顺了些。
李娇娇懒懒的搁下铜镜,也暂且没空管自己的气色好不好了, 只是差翠娥去前头听着去。一旦姑爷回家来了,就立刻来禀给她知晓。
翠娥立刻听吩咐去办差了,没多会儿,翠娥就立刻赶了回来。
“小姐,姑爷方才回家了,这会儿去了老爷书房。估计一会儿功夫,姑爷就得过来。”
“知道了。”李娇娇应一声后,想了想,便赶紧坐去梳妆台前,迅速的往脸上擦了些胭脂,又扑了些粉,然后细细描了眉。
等到描好眉,守在门前为她把风的翠娥,立刻说:“小姐快些,姑爷已经跨进门子来了。”说完她便迈过门槛,先迎了出去。
“三爷。”翠娥蹲身请安。
韩跃还不知道岳母惹上事儿了,这会儿神色轻松,见她迎出来,便问:“奶奶呢?”
“奶奶在屋里。”翠娥也算机灵,立刻说,“正等着爷回来呢。”
韩跃点点头,便继续举步,往屋里走来。
而这会儿,李娇娇已经精心妆扮一番,安静坐于窗下的榻上等着他了。
见他撩帘进门,李娇娇立刻起身来迎去。
韩跃如今在县学念书,县学里念书,原是提供住宿的。但因韩跃家就住县城,家里又有车,来回方便,且他才刚成亲不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便日日早出晚归,没住县学。
母亲怕沉溺温柔乡会影响他学业,几次暗示他搬去县学住,只七日回家一趟便可。但他同妻子感情好,多少不舍,便在每次母亲提起这事儿时,都主动挡在了妻子前面,婉言拒绝了。
对他来说,闺房之乐并不会耽误他学习。反而,因家中有娇妻可挂念,他更有刻苦读书的心。
“今日在家如何?可有人刁难你?”韩跃问,言辞直接。显然,在他心中,自从成亲后,便和妻子是最亲最近的。若娘和嫂嫂们刁难妻子,他必会为她做主。
见他如此,李娇娇心中越发愧疚起来。她微垂着头,将脑袋轻轻摇了一摇。
“那怎么了?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韩跃关切问。
“相公这都能看出来?”李娇娇诧异,忙伸手抚上自己脸颊,蹙着眉头说,“脸色真的很难看吗?”
“没有。”见她这般在意,韩跃便笑着揽人入怀,道,“你在我心里无论怎样都是最美的。”
李娇娇攥着帕子的手更紧了些,此刻根本无心沉溺于情爱之事,只是惶恐不安说:“相、相公,我……”
韩跃正埋首在她脖颈处,见她言辞闪烁,便抬首看去,问:“怎么了?”
这个角度,她是以俯瞰的姿势看着他脸。又离得近,他清隽的眉眼和深刻的五官,深深映在自己眼睛里。
“我、我娘今儿来找我了。”李娇娇怯怯道。
韩跃一听,兴致立刻退去一些,坐直身子来,声音尚且温和。
“娘来是不是有事儿?”他问。
想着母亲做的那些事儿,以及如果不拜托三郎去解决,娘将面临的危险……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娘她遇着事儿了。”然后,便把母亲所做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给自己丈夫知道。
韩跃是越听脸色越难看,直到最后,他直接敛去脸上所有笑容,脸色铁青下来。
他腮帮咬紧,唇也抿得紧紧的,显然一副盛怒之意。
李娇娇都不敢去看他,只小心翼翼窥着他神色,继续为自己母亲说情:“娘是糊涂,可她也是被气糊涂了。宗哥儿的事,你费了那么多心思,最终还是没能成,被二娘给截了胡,娘心里就恨上二娘了。”
李娇娇一边说一边哭:“我知道这事儿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已经说过我娘。可事情已经发生,咱们也不能不管啊。”李娇娇这会儿心里难过死了,尤其是看到韩跃脸色难看。
韩跃是一肚子的火气,对岳母的愚蠢、恶毒,他是半点容忍度都没有。
一个人得蠢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等恶行来?
可顾念妻子,韩跃有火也不能发泄,只能强忍住。
待忍了会儿,当心绪能平复后,韩跃这才说:“这事儿要解决,也不难。我去找二娘,望她通融一二。只要她能就此作罢,不告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见他答应帮忙,李娇娇心里高兴。可听他说要去找二娘,李娇娇则又惴惴不安起来。
“你去找二娘?”她满脸的担忧,“可二娘怎么会肯答应。”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韩跃反问。明显的,他脸上有不耐烦之色。
但见妻子似是被自己的不耐烦给吓着了,韩跃又收敛了些脾气,只耐心解释说:“再怎么样,二娘总归姓李,身上流着李家的血。这件事是岳母不对,所以到时候,必然是要去向二娘道一声歉意的。若能这样解决,是再好不过。”
还要母亲去向二娘道歉……李娇娇贝齿紧紧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她仍是为母亲争取,道:“相公,母亲是长辈,要她去向二娘一个晚辈道歉,我怕她会不肯。这件事,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不经过二娘,也能解决?”
韩跃差不多猜得到她心里怎么想的,他心中更是来火儿,但却隐忍不发,只问妻子:“那你说怎么解决?”
李娇娇踌躇着,想着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索性说了,道:“相公……你如今院试高中案首,一时风头无两,便是县太爷,也对你刮目相看。所以,若你能去县太爷跟前为母亲说个情,或许……或许这事儿也能解决。”
韩跃没说话,只肃着脸看着妻子。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在妻子眼里、心中,到底是他这个丈夫重要,还是她的娘家人更重要。
韩跃到底是不愿把人想得太坏,尤其是自己的枕边人。
所以,怒过之后,他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并继续耐心解释:“我不过一个秀才,满县学里,哪个不是秀才公?我这样的身份,在翁举人那儿都不太够看,何况是洪县令那里?若我真去求情了,万一洪县令是个秉公执法的,并不给情面,那我往后的前程,恐怕就没那么顺了。”
李娇娇见事情竟然这般严重,便立刻道:“自然是相公您的前程最重要。此事就依相公的,去求二娘。到时候,我也可以代我娘向二娘赔罪。”
见她是这种反应,韩跃心里多少快慰了些。至少,在她心中,他的前程是比她娘家人更重要的。
“我去找二娘。”此事耽搁不得,且他明日白日还得去县学,也只能趁这个时间去了。
李娇娇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跟着一块儿去。
“我和相公一起。”
之前和二娘打过交道,她没讨着便宜。虽然并不再想去触霉头,可事关母亲,她不得不去。
韩跃也觉得她跟着一块儿去会更好些,毕竟天色将晚,姐夫单独去找姨妹,也不太好。
韩跃当即让备车,等到车驾驶到桐叶胡同巷子口时,天幕已呈黛青。
李妍今日还是打算出摊去卖奶茶的,一是因为一早乡下的王家阿哥已经把奶送来了,不能再退回去。二则,昨儿晚上的事,她已经闹去公堂上,众所周知,那不是她的问题。何况,对那些喝了她奶茶的客人,她也有妥善照拂,送他们去医馆,为他们出医药费。
她想,应该不会影响生意。
薛大娘不放心,坚持说要陪儿媳一块儿去摆摊。李妍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韩跃夫妇过来时,这一家四口正坐堂屋内吃晚饭。
听到敲门声,旭哥儿腿比嘴快,人已经跑到院中了,他的声音才传来:“我开门。”门一开,瞧见了陌生的男女,他愣住。
男的他不认识,但女人却是前几天才见过。
旭哥儿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冲门外二人打招呼:“李家姨母,姨父。”
李娇娇跟在丈夫韩跃身侧,没说话。韩跃则迅速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男童,然后和颜悦色笑问:“你可是旭哥儿?”
旭哥儿恭敬颔首:“正是。”
这是韩跃第一次见旭哥儿,见他虽年幼,但却礼貌恭谦,比起他那小舅子李宗来,不知好了多少。看他这样子,应该也就比李宗大一二岁。年纪相仿,可性情品德差距却甚大。都说三岁看老,如今二人都是七八岁的年纪了,如今的性情,也差不多就是长大后的性情了,基本定局。
又想到,他是翁举人亲自收下的学生,想必天资才学各方面都不差。所以,韩跃对他第一印象不错。
“听说你是被翁老亲自收下的学生,实在不错。”韩跃笑着夸赞,“晓春学堂难进,翁老也很难会去赏识一个小孩儿,旭哥儿,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一旁李娇娇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夸这薛旭,等同于是贬低宗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