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谈甚欢,而隐身在暗处的人瞧见这一幕后,悄悄离开了。
等到晚上刘二郎回了府,那白日时隐在暗处偷窥李妍和刘婶子聊天的人,立刻去了刘二郎跟前,汇报情况。
包括刘婶子听到李妍已经进了府内的反应,也包括后来二人聊天的内容……等等,都一一详细禀给了刘二郎知晓。
刘二郎听后,点点头:“知道了。”
母亲为何怕见到那李娘子?而且,从他失去记忆之后,母亲似乎就不愿提起从前在溪水村的事。每每他问起时,她总很明显的想绕开话题。
母亲也并未提起过,他曾同薛家二郎交情极好,情同手足。
若那薛二郎的遗孀李娘子,她所言非虚的话,母亲的行为就越发的奇怪。
既是同村,又曾情同手足,如今人家遗孀来寻,不该立刻请进门好好招待吗?
他看得出来,娘怕见那李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而与此同时,刘婶子也心里很慌。
她觉得,这个谎言包不住了,迟早得叫他知晓真相去。
既然迟早得露馅,不如赶紧先捞些好处。
所以,刘婶子又赶紧再找到儿子这儿来,又提了一遍让他侄儿进城一事。
刘二郎点头:“过两天我有两天的假,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大牛进城。”
“不行!你不能去!”听说他要回溪水村,刘婶子一下子就急了,想也没想,立刻就阻止。
等到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然后又赶忙找补,说:“你能有心接你侄儿来住,已经是你这个做叔父的心意了。你平时很忙,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有点时间休息,还是赶紧休息,接你侄儿……你随便派个人去就成。”
刘二郎没再坚持,只点头说:“那就听娘的。”
见他没再坚持,刘婶子松了口气。
而刘婶子身上的这些细微变化,都被刘二郎看在了眼中。
刘二郎嘴上说不会去,但心里已经决定了要回村看一看,私底下,也更是付诸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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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出门几天,薛大娘一直都很担心。
当她人好好的出现在面前时,薛大娘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是接受不了自己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一年的相处,她早把李妍这个儿媳妇当成了女儿来待。在她心中,李氏是同旭哥儿月姐儿一样重要的存在。
“阿弥陀佛,可算是回来了。”瞧见人,薛大娘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然后一把接过李妍的大包袱,“这几日累了吧?快进来歇着。”也不忘招呼青娘,“小丫头,你也辛苦了,快进来歇息。”
青娘却一点不怕累,从前她跟父亲进山狩猎,比这个累的时候多了。
去了江宁府,她也见识到了许多,也吃到了美食,开心得很呢。
“薛奶奶,我不累的,我可开心了。”青娘小小身板活力满满,干劲十足。
一路上,这些包袱都是青娘背的时候多。
等到二人吃了饭,青娘去房里睡觉补充能量后,薛大娘拉着李妍在堂屋说话。
问她可去找了刘家,又问她这几日在江宁府,可遇到了什么事儿。还有,生意谈得顺不顺利。
在薛大娘面前,李妍毫无隐瞒,把遇到的一些事儿都事无巨细的说给了她老人家听。
听说刘婶子一开始竟然把儿媳拒在门外,她十分生气。
再怎么样,她也不该把人拒在门外啊。
乡里乡亲的,那日过来,也是一副十分亲热的样子。可当真去寻她了,她又不见。
妍娘一个女子,在江宁府无亲无靠的,特特去投奔她了,她竟也狠得下心。
不知心里怎么想的。
“后来呢?”薛大娘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儿媳手,心中万分心疼。
李妍:“后来那刘家二郎到客栈找了我,向我道歉了。然后也跟我说,若有需要帮忙之处,随时去刘府找他。”
听到这话,薛大娘又呼出一口气来:“那这刘二郎还算不错。”
李妍这才说:“娘,您知道吗,那刘二郎失去记忆了。”
第59章
“什么?刘家二郎失去记忆了?”薛大娘骤闻得此消息, 十分诧异,“怎会失去记忆的?是否是受了什么伤?”
李妍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又继续说,“那日他特意来客栈找我, 亲口说了他已全然记不得从前之事了这事儿。我听他的意思, 是在战场上的时候受了什么伤,当时就失去了记忆。他找我……估计也是因为知道了我是溪水村的,算是同乡,故想探一探情况, 看能不能令他想出点什么来的。可惜我是才嫁去的, 并不认识他, 更不会同他有什么交集……我看他当时的样子, 颇有几分失望。”
薛大娘闻言便感叹道:“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刘家如今虽然外表瞧着好, 其实内里也有他们自己的苦楚在。儿子虽回了家,又当了官儿, 可若没了记忆, 那岂不是看那刘婶子也是当陌生人看的?也难怪你刘婶子起初不愿让你进门,估计也是怕你知道这事儿吧。”
李妍却说:“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何况, 像刘家二郎这种情况, 其实更该与从前的旧识多接触。或者说, 从前的一些场景可以复刻一下, 让他在熟悉的场景中再经历一次, 或许就能想起些什么来。我看那刘二郎, 他自己就是很想记起从前之事儿的。”
“刘婶子却觉得这是丢人的事儿?那她想法真的狭隘了。”
这样一想,薛大娘不免也跟着点头附和,很是赞成儿媳的话:“你说得对,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生病了,就该好好治病才对。你婶子太要脸面了,反而是对孩子不好。”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儿,婆媳二人再说得欢快,也不好将手伸去人家,去管人家的私事儿。
只能在抒发过自己的一番见解后,立刻抛之脑后去,又都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李妍在江宁府寻得了一些机遇,但开食肆也得有资金成本,眼下她虽然也攒下了一些钱财,但离自己一个人投资开食铺还很远。
何况,她只想“技术入股”,只拿火锅底料配方入股,哪怕少分点分成都行。其余的,她不想操心。
如今她同四方食肆的叶高正也有契约在,所以,次日一早,她便先去找了叶高正,同他说了这事儿。
李妍此去江宁府寻机会,也是事先跟叶高正打了招呼的。所以对李妍的归来,叶高正很期待。
“叶大哥如果有本钱投入,可以做大股东。我呢,只能拿配方入股,我前期不投入本钱,当然,到时候分红的时候,我也可以少分一些。”
叶高正之前经营的四方客栈是祖上留下的祖产,落到他手中后,中规中矩经营了十多年,不说能挣多少钱,但至少是衣食无忧的。
去年年底,他同李妍合伙又经营了个四方食肆后,手里的钱渐渐丰厚起来。
那四方食肆是让他尝到甜头了,所以,他有心想大干一番,争取更多挣些钱。
他手上目前有个五六百两,就想着要不要全部拿出来。
可那几百两银子是他的棺材本,若全部拿出来后,万一折腾没了……那他之后的日子务必会很艰辛。
李妍看出了他的野心和犹豫,倒也不继续劝,只说:“叶大哥想好了,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给叶大哥几天时间思考,但江宁府的贵人,也在等着我的答复,叶大哥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叶高正立刻说:“多谢李妹子,我一定好好想想,然后尽早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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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在离开华亭县去往江宁府之前,有找过徐青书。但当时被徐家大嫂拦截,她欲日后每年付徐青书六两银子之事,就暂时被搁置了。
她一时忙得忘了这事儿,但徐家大嫂却一直记得。
前几天,还特意来打探过情况。不过得知李妍出了远门、不在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如今,李妍已经出远门回来了,徐大嫂得知消息后,不免又去催小叔子。
“二郎,那李娘子已经回了华亭县,你去瞧瞧去啊。”
这几天,大嫂一直来催他要钱,对此徐青书心中颇为不耐烦。
但毕竟是嫂子,长嫂如母,哪怕徐青书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也始终恭恭敬敬的。
如果李妍自己找来,坚持要给这个钱,那他会在推谢过之后收下。但若她不自己找来,要他去要这个钱,徐青书是万万做不到的。
对嫂子,他还是那些话:“不过是最初帮了她一个忙而已,是她自己心善、又念着恩情,这才坚持要给。但其实,这一年来她已经给了不少了,再多的也不好拿。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和懋哥儿好,但我也实在舍不下这个脸。”
徐大嫂就说:“什么叫给得不少了?一年六两银子而已,你可知如今那李娘子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要我说,你对她、对她那侄儿,有着很大的恩情,这一年只给六两,都是少了的。”说完,又悄悄附在小叔子耳边,轻声道,“我听人说了,就光是她的那间茶饮铺子,一个月就有二三十两的赚头。何况,她还有别的产业在呢。”
读书人一般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徐青书也不例外。
“有钱也是人家的钱,那是人家凭本事和辛苦挣来的。嫂子,咱不能眼热。”
徐大嫂觉得小叔子是读书读傻了,成了榆木脑袋。
“这个钱你不去要,嫂子去要,嫂子不嫌丢人。”说完,也不等徐青书回答,徐大嫂直接气呼呼走开了。
“嫂子!”徐青书喊她,却只见她风风火火的,只转眼间,身影就已闪到庭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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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正在院中教青娘制奶茶饮子,门外,徐大嫂声音响起:“李妹子,在家吗?”
迅速又交代青娘几句后,李妍赶紧来开门。
李妍如今在整条巷子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缘也好,天天来找李妍的人挺多。或是送些吃食来,或是寻李妍有别的事儿。
李妍以为是邻居,门一开,却见徐家大嫂站在门外。
“徐大嫂?”李妍诧异极了,“你怎么来了?”
李妍想了好会儿后,才忽然想起,之前寻去徐家,说了给徐青书银子一事。
想到这个后,李妍都笑了。
登门即是客,李妍只将门开大一些,请着人进门:“嫂子快进来吧。”
徐大嫂也十分热情、客气,脸上一直堆着笑容,手里还拎了盒点心。
“稻香斋买的,给孩子们吃。”徐大嫂说。
李妍道:“嫂子来就来,客气什么?带回家去给懋哥儿吃吧。”
“懋哥儿有,我也给他买了的。”
李妍将人迎进门去,薛大娘也来堂屋露了一面。
“徐家大嫂子啊,这是我家妍娘最新研制出来的冷饮子,你尝尝看。”薛大娘端了冰饮子来待客。
见她老人家亲自端喝的来,徐大嫂赶忙站起。等她走了之后,她才又坐了回去。
薛大娘也没闲着,出去后,就同院子里的青娘一起忙了起来。
见他们都忙着,徐大嫂倒有几分难为情。但想着一年六两啊,她又觉得可以豁出去自己这张脸。
“嫂子是为那六两银子来的吧?”李妍也不想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