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到北,人们一点点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饮食,只要不是冬日那种寒冷,他们多数还是能适应。
话又说回来,这边的夏天比奉县凉快得多,因为没有地气。就算是最热的六月,都比那边舒适许多。
今年因着那场倒春寒的雨水滋润,地里的庄稼明显比去年好。祭祀仪式仍有,乞求上天保佑风调雨顺。
如果不是旱情,樊城的商贸定然比南方繁荣,毕竟四通八达,城市又大。
这边的村民,经营得好的上百亩田地比比皆是。到处都是平原,哪哪都是地,哪里像南方丘陵山地,一点点边边角角都要利用起来。
虞妙书睁只眼闭只眼混日子,尽量低调,反正有倪定坤在。
却哪里知道,之前韩显隆他们把她的名声打得太响了,以至于掉下烫手山芋到她手里,是会掉脑袋的那种烫手山芋!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能不能让我躺躺
作者:不能。
虞妙书:我是主角啊
作者:主角都躺了,还有啥好看的呢?
虞妙书:……
作者:主角就是拿来折腾的,他们就想看你搞事捅大篓子。
虞妙书:……
你让宋哥去捅吧。
作者:别急,排队呢。
宋珩:???
我有人脉。
虞妙书:你丫闭嘴!!
第76章 不粘锅
初秋的时候第一批春小麦进入收割期,产量虽然差,好歹比去年多。
当地百姓进入农忙时节。
虞妙书也走到城郊乡下看过,一望无际的麦田波澜壮阔,可比南方的庄稼地有气派多了。
衣衫褴褛的村民要先把小麦割放到地上,而后扎成一捆捆,用木扁担挑回去。
小麦脱粒则是用链枷击打,都是人力,只有磨成面粉时才用牲畜拉石磨。
磨出来的面粉也不是像现代那样纯白,而是小麦原有的黄色,因为里头有麦麸。
虞妙书穿越过来增长了许多知识,有关农事方面学到了不少东西。
有时候看到祖祖辈辈弓腰在田地里劳作,心中不免感慨,只因她曾见识过时代的发展。
同一片土地上,华国人的祖祖辈辈用辛劳的双手种下一代又一代绵延。
秋风起,远处的防风林吹得哗啦啦作响。
虞妙书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充满着生存的希望。如果不是干旱,这片沃土将会开出最美的新生。
与南方的秀美相比,这里则厚重粗狂。她开始尝试着南北交融,去理解这里的人们和这片土地。
见她神思,宋珩忍不住问:“虞长史在想什么?”
虞妙书回过神儿,道:“我在想,这里其实也挺不错。虽然初来时很不习惯,各种嫌弃,可是渐渐的,也发现当地的好来。”
宋珩挑眉,“为何会这般想?”
虞妙书指着远处的沃土,道:“北方平原,土地肥沃,虽然产量比南方的水稻少,可是地多,就算是寻常百姓,也能分得不少田地。
“这边的夏天也不错,没有南方那么热,唯一的毛病就是冬日大雪容易死人。
“商贸往来也甚好,官道四通八达,平原路也好走许多,比起南方更为便捷。”
她掰着指头细细说了很多好处,宋珩就静静听着,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对世间万物的包容。
一个非常乐观积极的人。
跟这样的人共事是愉悦的,因为能拉着你向上,连沮丧的时间都没有。
见天色不早了,人们打道回府。
路上虞妙书探讨起这边的发展,若是正常情况,把奉县那一套搬过来套用,保管好使。
宋珩抿嘴笑,道:“你还是莫要瞎折腾了,州府那帮人已经对你生有异议,再折腾,只怕会自找麻烦。”
虞妙书:“我就说一说罢了。”
宋珩:“眼下湖州以应付旱情为主,其他的暂放一边。”
他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瞎想,虞妙书不再多说什么,也清楚的明白,宋珩这是在保她性命。
少做事,少犯错。
他的思路确实是对的,少做少说,总能避免许多麻烦,但麻烦偏偏要找上门来。
前阵子虞妙书的名声家喻户晓,从而导致有人在背后指路,寻到了她的门下。
当时是晚上,人们在梦中酣睡。
迷迷糊糊间,院里的黄狗狂吠不止,惊动了家奴。
外头嘈杂不已。
虞妙书睡眼惺忪坐起身,没过多时,王华走到门口,道:“郎君,家里头抓了贼。”
室内油灯点亮,张兰披衣下床,虞妙书哈欠连连,脑子都是懵的。
张兰边穿衣裳边行至门口,问:“什么贼人?”
王华道:“是一个半大小子,从墙外的树上翻进来盗窃,凶悍得很。”
虞家二老也被惊动了,撑灯出去看情况,被制服的小子野性十足。
宋珩披衣出来,刘二道:“宋郎君,这小子凶悍得很,力气大得惊人。”
宋珩提灯上前打量,只见被制服在地的少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长手长脚瘦得跟麻杆似的,一脸愤怒瞪着他们。
宋珩心下好奇,皱眉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夜闯私宅?”
他是用当地方言问的,那少年只瞪着他,始终不发一语。
刘二踹了他一脚,用官话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少年还是没有吭声。
宋珩耐着性子道:“若不回答,便扭送到衙门。”
听到“衙门”二字,那少年似乎被唬住了,立马道:“找人。”
他是用的官话回答。
宋珩心生诧异,追问道:“你找何人?”
“虞长史。”
宋珩愣住,旁边的家奴们亦是诧异。
不知怎么的,宋珩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一个半大小子,要在什么情况下半夜翻墙找人呢?
肯定没有好事!
宋珩立马跟家奴们打招呼,道:“今晚有盗贼来,被狗狂吠吓跑了,明白吗?”
人们见他面色严肃,心中虽困惑,嘴上却道:“明白。”
宋珩当即走到屋檐下,同虞正宏小声说了两句,虞正宏的面色顿时紧张起来。
二老先回屋去安抚两个孩子,虞妙书已经穿好衣裳。
宋珩进屋,同她说起那小子的情形。
虞妙书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脱口道:“那小子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来找什么人?”
宋珩严肃道:“多半不是好事。”
虞妙书憋着满肚子火气去往偏厅,“带进来问问。”
没过多时小子被带进偏厅,虞妙坐在椅子上,宋珩则站在一旁。
那小子奋力挣扎,宋珩做手势,刘二和王华松开了他。
刘二道:“他身上有东西。”
宋珩怕藏有利器,示意他们收出来。
两人用蛮力按住,从他胸前掏出一本用绢布包裹的书籍来。
小子也未叫喊,就由着刘二呈递上去。
宋珩接手,打开绢布,看到上头的账簿,眉头微皱。
虞妙书问:“这是什么呀?”
宋珩粗粗翻了翻,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他神色肃穆道:“你们先出去。”
刘二和王华退了出去。
账簿递到虞妙书手里,宋珩问坐在地上的少年,“这是什么账簿,从何处得来?”
少年看向虞妙书,道:“我爹的,湖州赈灾粮账簿。”
虞妙书整个人都傻住了,跟见鬼似的扔到了宋珩手里,劈头就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拿这玩意儿给我作甚?”
那少年反常的冷静,用官话道:“我爹娘和妹妹都因它死了。”
虞妙书:“???”
少年:“虞长史是圣人钦点的,这账簿当该交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