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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翌日清晨。
阮卿从床上坐起身,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活动下筋骨时,就看到陆浔坐在榻子上,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她扑哧一笑,这种小媳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阮卿整理好衣服跳下床,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炙热的手掌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躬身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委屈的说到“娘子,你都不知道这个榻子有多硬,而且一个人睡真的好冷呀...”
阮卿垂眸,将他的手一点点掰下去,顺便一掌推开他的头,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嫣然一笑:“夫君占便宜的举动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陆浔讪笑两声,刚准备否认,就听她软糯的嗓音继续说着绝情的话:“夫君还不去洗漱,是想饿着肚子读书吗?”
他霎时浑身僵硬,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无精打采的离开卧房。
阮卿说到做到,她严格按照之前制定的课程表时间开始实施。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来到书房,她特意让人找来浆糊,将纸贴在了书桌上。
陆浔上次仅匆匆一瞥,还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听完,现在才注意到课程表上居然还有晚自习环节。
他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阮卿就是与他朝夕相处三个月的戒尺!不然为什么如此巧合,戒尺失踪那天,正好是她昏迷醒过来的日子。
仔细想想,她其实有许多破绽。
她们的声音很像,她第一次约自己私下见面的地点是天然居,听到狮子头时的反应或许不是害怕而是惊讶,说话时语气熟稔,甚至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她还会用戒尺打人,知道什么叫受虐体质,如今还在课程表中设置了晚自习。
为了进一步确认,陆浔决定用孟夫子的病再试一次。
看她是否能如戒尺所说的治好孟夫子,或许,她就是妙智大师说的机缘。
没过几日,孟夫子便探亲归来了。
既然有人监督陆浔,阮卿总算能放下心来睡到自然醒,孟夫子的行事手段,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午膳时,陆浔一改往日的狗腿谄媚,自到了膳厅坐好后,就故意开始长吁短叹,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阮卿只当是他的新花样,忍笑了好一会儿,才佯装好奇的问:“夫君今日怎么了?为何一直唉声叹气?”
陆浔转过头,仔细盯着她的表情,脸上露出悲伤不忍的模样:“孟夫子虽然与我相识不过几个月,但是我已经从心底将他当做恩师尊重,他不知道患了什么不治之症,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一直咳不停,现下天气逐渐转凉,他看起来更严重了,不仅开始心悸,还时不时就咳出血来...”
哎呀,差点忘了孟夫子这茬了!他身上的毒确实要尽快解除,如今或许已经深入心肺,恐有性命之忧。
她赞许的看着陆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进步,知道尊师重道了!等你们傍晚下课时,让江离前来唤我去书房,到时候再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这个毒要怎么解...”
陆浔一听这话,加上她毫不意外的表情,基本就能确认她的身份了。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落水昏迷后,会来到自己的戒尺里。
他看着阮卿,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卿儿自从与我成亲,还未见过孟夫子,怎么知道他是中毒?”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狗男人居然试探她!
不过,他又没有证据,就算是怀疑,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她看着他冷笑两声,“我只是听了夫君的描述后,胡乱猜测而已,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自然要见过孟夫子才能确定。”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夫君若是不饿,要不去外面跑几圈,还有助于强身健体...”
免得心眼多的跟莲藕似的,就知道在我身上用!
陆浔见好就收,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端着碗认真的吃起饭来。
哎,他现在的家庭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酉时一到,江离奉命来寻她,阮卿丝毫没有耽搁,带着茯苓立即前往书房。
陆浔似乎已经和孟夫子打过招呼了,看到她来也没有惊讶,反而微笑着朝她颔首。
阮卿上前一步,端庄的福身行礼,“见过孟夫子,多谢您对夫君的教导,让他可以考中案首。”
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毕竟陆浔的学业,关乎着她的性命。
孟夫子看着她的举动,和颜悦色的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少夫人不必客气。”
阮卿接着说:“想必夫君已经跟您说了,我略懂些医术,今日前来,是想为您号下脉...”
孟夫子点点头,配合的将手腕放在桌子上,他相信阮卿真的会医术,但是对于她能医治好自己却没什么期待,毕竟老师曾为自己遍寻名医,却都只能暂时压制自己身上的毒。
阮卿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三根手指搭在了孟夫子的腕间,他身上的温度比常人要低一些,脉象散乱,至数不齐,止而复作,果然是身中奇毒。
幸亏阮家世代行医,家中传有许多珍贵典籍,其中一本曾记载过一例相同病案,她才侥幸知道,且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将他医好。
孟夫子中此毒至少已经两年,明明是死脉还能活到现在,应当是有高人为他压制过毒性。可连名医都束手无策,以原主的身份怎么能把他治好呢?
医者仁心,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孟夫子药石无医,全身器官枯竭而亡,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她还指望着孟夫子能将陆浔教成状元郎呢!
思及此,她轻轻咬了咬唇,略加思索后说道:“孟夫子的症状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药方我还记得,按此服用可以暂时缓解您身上的毒性...”
孟夫子的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他客气的道谢,“能缓解一二也好,多谢少夫人了...”
阮卿看着他眸光暗淡,毫无生机的样子,忍不住继续说:“若是想彻底根治,需要吃三个月的药后,配以针刺放血疗法,但我之前从未替人治过如此重症,把握只有三成...不知孟夫子可愿意一试?”
孟夫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激动的看着她,别说是三成把握,就算是半成他也愿意一试,毕竟从未有人说过能解他身上的毒。
他少年时文武双全,当年更是连中三元,风光无限,怀着满腔热血决定报效朝廷,励志做个人人称颂的好官。然而他官拜知府后,前往惠宁府上任,因秉性清正廉洁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在巨大利益诱惑之下,惠宁盐商与其背后之人竟想铤而走险下毒杀他,虽然侥幸逃了一命,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无法为自己报仇,更无法清除那些鱼肉百姓的毒瘤。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妙智大师来府中时说自己机缘未到,莫非,如今的少夫人就是他的机缘?
孟夫子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对阮卿躬身作揖:“我相信少夫人,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一试。”
他的话正中阮卿下怀,只要愿意相信她就好。阮卿连忙示意陆浔将他扶起:“孟夫子快快请起,我定当竭尽全力!”
接着,她将药方及注意事项写好,再次看向陆浔说道:“烦请夫君派人替孟夫子煎药,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套金针...”
这点小事,陆浔自是满口答应,他借着拿药方走到阮卿身边,偷偷用自己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你我之间哪里需要烦请这种字眼?放心,这些就包在我身上了!”
阮卿连忙收回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时间飞逝,转眼除夕将至。
孟夫子见陆浔最近表现不错,功课进步飞速,就提早给他放了假。而他自己,喝了月余的药,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让他对于能够痊愈又多了些信心。为了不影响治疗,他决定留在陆家同大家一起过年。
江州地处江南地带,冬日里很少下雪,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还连着飘了几日的雪花。
阮卿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在现代时就对雪情有独钟,更是喜欢打雪仗、堆雪人,还有滑雪圈,在江州看到雪纯属意外惊喜,她高兴坏了,哪怕需要抱着手炉、裹着厚厚的披风,也要去院子里看雪。
只可惜南方的雪与北方并不相同,落地即化,根本无法堆积。
一连阴沉了几日,终于雪过天晴。
自从上次被赶去榻子上睡之后,陆浔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他心爱的床,更没有机会体验到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了,他一直盘算着该如何打破僵局,终于想到了能够促进感情的方法。
陆浔回到卧房,见到阮卿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正入迷,茯苓搬了个小凳坐在她身边,是不是往她的嘴边投喂剥好的橘瓣。
他垂眸低笑,这副做派倒是比他这个江州第一纨绔更为潇洒。
陆浔来到她身边,茯苓刚准备开口,就被他用手势制止。
茯苓掩嘴偷笑,蹑手蹑脚的站起身离开,还贴心的关上门,为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陆浔坐下后,才发现她看的竟是些风花雪月的话本,怪不得沉浸到连身边换了人都不知。他拿起橘瓣送到她嘴边,她眼皮都不抬的吃下,温热的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栗。
他收回手指,瞧着她的侧脸,喉结轻滚,声音暗哑低沉:“甜吗?”
阮卿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茯苓呢?你是想吓死我以后,再娶个新的娘子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子可是要被扣分的!”
陆浔被她受惊的模样成功取悦,轻笑着问:“何为扣分?”
阮卿放下书,语气严肃的解释:“我不是曾说过,虽然你向我表白,但我并未答应,因此你还处于考察期,若是你表现不好,我就要给你扣分!要是分数不及格,你就别想转正了!”
陆浔半知半解,但是很快找到关键点:“若是表现好,可以加分吗?”
阮卿听到他的话,瞬间来了兴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呀小同志,学会举一反三了!嗯...若是你表现的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给你加分...”
她身上的秘密还真多,虽说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可两人私下相处时,她总是时不时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现在的陆浔可无暇思考那么多,他一把拉起阮卿,就要朝外面走去。
阮卿连忙制止,神色慌张的问:“哎...你拉着我要做什么?”
陆浔停下脚步,转过头神秘一笑:“做些能加分的事!”
作者有话说:
陆浔:又是期待转正的一天!
阮卿:又是想要扣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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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谢谢你们的喜欢,也谢谢礼貌指出问题的宝贝们!错别字留言捉虫我都会及时修改,前面有些剧情中的人是为了后面做铺垫,很多前面看似路人的,后期也许会有大的作用!医术部分都是我的个人杜撰,包括这一章里面的,所以肯定不现实啦!如果有非常离谱的错误,欢迎指出,我努力修改!系统部分其实我本身设置的时候,就不希望它的作用很大,因为我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只要将两人绑在一起,引导主线就好了!况且,它前面也起到了连接作用,不然陆浔怎么听的到卿卿说话!(007号:呜呜呜呜,不要说我鸡肋,我会伤心的!)
再次谢谢大家,这本书可能还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我会努力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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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等等,等等...”
阮卿哭笑不得的叫住他,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跟个愣头青一样?
见他露出不解的目光,她颇有些无奈的说:“就算是要出门,也总得先穿件衣服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不怕冷,我还怕呢!”
陆浔恍然大悟,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冲着她讨好的笑笑:“看我,一激动竟把这茬给忘了!娘子多穿点,咱们要去的地方风大,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而生病,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阮卿朝着门口唤了声茯苓,等她进门后说道:“帮我拿件裘服过来,顺便把公子的也找出来。”
陆浔立于她身侧,伸出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对着她眨了眨眼,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没想到,娘子如此关心为夫,我心甚悦。”
阮卿理直气壮的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夫君不是没想到,而是想的太多了!我只是怕你害了风寒以后,会传染给我而已...”
陆浔自动屏蔽了她的回答,眉开眼笑的转过头吩咐茯苓:“取那两套金丝白狐的,这样旁人一看就知道娘子与我是一对!”
阮卿被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逗得暗暗发笑。她从茯苓手里接过白狐裘服,走到屏风后面穿戴整齐,便跟着他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