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江离牵着马车正在等候两人。
陆浔原本不想带他同去,而是准备与娘子共骑一匹马,这样就可以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她的杨柳细腰,一手牵着缰绳,沉浸在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中策马飞驰。
可是刚刚听阮卿那么一说,他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趁着她去换衣服的时候,急忙吩咐江离去准备马车,若是因为出去玩害她生病就得不偿失了。
等回头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他再与娘子骑马出游也不迟!
马车上烧着江离备好的暖炉,阮卿丝毫没有感觉到冷。不一会,脸上还隐隐出了一层薄汗。她赶紧将裘服脱了下来,不忘催促着陆浔:“先把裘服脱掉吧,否则等我们下车之后,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陆浔抬起手,慢条斯理的解开带子,坏笑着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娘子若是想看我脱衣裳直说便是,不必如此曲折的找借口...我必定会满足娘子的所有需求...”
听了他的话,阮卿的耳根渐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究竟是谁带坏了他?在天然居时的纯情少年去哪里了?
她恼羞成怒的说:“莫要再胡说,不然我就给你扣分了!”
陆浔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强忍着笑意立马讨饶:“不说了,不说了,娘子手下留情!敢问娘子,为夫现在的分数是多少呀?”
算你识相!
阮卿傲娇的哼了声,垂眸看着前几日茯苓给自己染的指甲,语气随意的回答:“也就十分吧!”
陆浔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他接着问道:“那满分是多少?”
阮卿慵懒的靠在车轸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六十为及格,八十为良好,一百为满分。”
陆浔本与她相对而坐,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郑重其事的问:“那要多少分,你才能心悦于我?”
阮卿瞧着他严肃的模样,狡黠一笑回答道:“自然是等你满分的时候啦!”
陆浔若有所思,接着追问:“我这十分是如何得的?”
阮卿看着他,露出了怜爱的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是看在你过于凄惨的份上,友情赠送的!”
陆浔轻声低笑,娘子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犯规,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只是现在贸然行动,恐怕会被她一巴掌打回来吧!
不过,这个分数也太低了,传出去简直有损颜面,今日他定要一雪前耻,怎么也得一举到达及格线!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半个时辰都未曾停下来,阮卿掀开车帘,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城,不由得好奇的问:“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浔抬手将帘子放下来,握住她发凉的指尖:“冷风都吹进来了,你又没穿裘服,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阮卿从他掌中抽回来,一手握拳一手张开,合在一起置于胸前:“陆秀才不愧是院试案首,这活学活用的本事掌握的炉火纯青,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陆浔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莫要着急。”
阮卿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暗暗打起了鼓,生怕他口中的惊喜,变成了她眼里的惊吓。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陆浔仔细帮阮卿穿好裘服后,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向她伸出手:“娘子,把手给我,我抱你下车。”
阮卿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倒也没有矫情,反正两人又不是没有抱过。
她真的好轻!
陆浔心满意足的将她抱在怀里,迟迟没有放到地上。
阮卿瞥了眼在一旁低头数蚂蚁的江离,低头看向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陆浔,强忍着笑伸手戳了戳他,“差不多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陆浔撇撇嘴,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阮卿的双脚总算得以落地,她环顾四周,满眼尽是荒凉到杳无人烟的景色,心头也跟着凉了一大截,倍感奇怪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陆浔笑的意气风发,语气轻快的回答:“打猎呀!”
阮卿自小在繁华的城市长大,所说经常去山中采药,但从未打过猎,毕竟在现代社会围猎野生动物是违法的。
她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试探性的问道:“我们用什么?你带弓箭了?”
陆浔神秘兮兮的摇摇头,变戏法似的从车后掏出几根麻绳和几个竹筐,在她面前摇了摇:“就用这个!”
阮卿诧异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忍不住重复了句:“用这个?”
陆浔自信的点头:“冬日里的野兽,因为找不到食物会变得更为凶残,为了娘子的安全,咱们不进深山。山脚下最多的就是野兔了。抓野兔是有技巧的,它们只会走一条直线,只要能找到它们的生活痕迹,在路上设置个陷阱...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阮卿没什么经验,但是听他讲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怀疑的目光:“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陆浔手上一顿,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说:“行不行,娘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阮卿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暧昧,突然想起他之前半露胸膛的样子,脸颊染上了绯红,慢慢开始发烫。
陆浔神色尽显无辜,故作奇怪的问道:“娘子在想什么,为何脸红了?”
说着,他故意低下头,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缱绻缠绵的拉长语调:“莫非...娘子不想试试抓野兔,而是想试试别的?”
阮卿真是万分后悔没有将戒尺随身携带,真想打死他哦!她毫不客气的一掌拍过去,刚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陆浔的桃花眼尽显风流,他紧紧盯着阮卿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视若珍宝的吹了吹:“娘子轻点动手,我皮糙肉厚经得住打,娘子仔细手疼。”
呵呵。
阮卿彻底认输,真是说不过他!
她识相的缴械投降,“快些走吧,否则一会儿天都黑了!”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走,留下江离在原地守着马车。
陆浔边走边仔细观察地面,这两日下了雪,地上的泥土还未干透,因此兔子留下来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指着地面,向阮卿解释道:“娘子,你看地上的脚印就是野兔留下的。”
随后,又找了根棍子拨开几片枯叶,露出个不大的洞口,阮卿看的啧啧称奇,伸出手给他点了个赞。
“这里既然有洞口,附近定有野兔在,俗话说狡兔三窟,咱们得将其他的出口都找到才行!”
阮卿点点头,饶有兴味的跟着找了起来,不一会,两人就发现了兔子的所有行动轨迹,果然如他所说,全部是直线。
陆浔捡了几根树枝,用麻绳将其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后留下长长一段绳索,再用他做好的树枝将竹筐支起来。
“兔子不会拐弯,即便它碰到木棍,也只会继续往前走,只要咱们一拉这绳子让木棍倒下来,兔子就会被扣在竹筐里面了。”
两人将兔子的必经之处,都安上了这样的小装置,可是什么时候兔子才能从里面出来呢?
阮卿刚要问,就见陆浔又从地上折了些干枯的野草,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其点燃。还有些湿润的野草发出阵阵浓烟,他连忙对阮卿说:“娘子躲远点,小心呛到...”
说着,他将稻草塞进其中的一个洞口,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袍子往里面扇风。不一会,真的有两只兔子从另外的洞口钻了出来!
陆浔眼疾手快的一拉绳子,野兔成功被扣在了竹筐里。
阮卿高兴的跑过去按住竹筐,笑容灿烂的对着他说:“哇,真的抓到了!”
陆浔瞧着她笑靥如花,眼里星光闪烁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勾起了嘴角。
他将手中余下的野草扔到地上踩灭,又打开腰间挂着的水壶倒了些水下去,反复确认火已经完全熄灭,才朝着阮卿走去。
见她看向自己,笑着解释道:“冬季干燥,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
阮卿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说:“我知道其中的道理,就是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三两步凑到她身边,得意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引诱的味道:“我身上的优点还有许多,你要不要再了解一下?”
阮卿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摇的欢快!
作者有话说:
阮卿:狗子好呆好可爱,想逗!(星星眼.jpg)
陆浔:娘子好甜好单纯,想吃!(心心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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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哦?”
她故意拉长声音,微微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陆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躬身与她平视,滔滔不绝的开始细数自己身上的优点:“我长相俊美,文武双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突然话锋一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向来体热,冬日里最适合被娘子抱着睡觉了,保准比那汤婆子暖和多了!”
阮卿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还是快把这两个兔子捉起来吧!”
陆浔偷笑,学着阮卿平日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脑袋,相比于阮卿拍他时眼里的玩味,他眼神更多的是炙热浓烈的爱意。
阮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假装看向竹筐。
陆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竹筐掀开,从缝隙中伸出手,先一步揪住兔子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他拿到阮卿面前:“要摸摸吗?今晚咱们可以吃兔子了,这皮毛颜色不错,回头让人给你做副手套。”
阮卿伸手戳了戳肥美的兔子,突然想起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陆浔骤然听到她用又嗲又娇的语气说话,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涌入大脑,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半响,才磕磕绊绊的说:“若..若是你喜欢,我们..拿回去养着?就不吃它了...”
阮卿扑哧一笑,慧黠的朝着他眨了下眼:“既然兔子这么可爱,不如回去将它做成麻辣兔头吃吧!”
陆浔明白自己被她捉弄了,只好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嬉笑玩闹。
两人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只被竹筐扣住的兔子也抓了出来,将它们放在专门加了盖子的竹筐里,两人没有急着回马车,反而在林间小路闲逛了起来。
阮卿没想到,这山上的宝贝还不少,她发现了好几种在现代濒临灭绝的野生草药。她小心翼翼的挖了几株,准备等回到府里先将它们养在屋内,开春后再移到院子里载种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森林,在地面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陆浔站在阮卿身侧,怀里抱着竹筐和兔子,看着她在霞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如羽毛拂过心头,酥酥痒痒的。
阮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这段时间里,似乎陪伴她最久的人就是陆浔了,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也是她最信任依赖的人。
两人回到家中,一进前厅就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许韵寒不知为何,正拿着手绢无声的抹眼泪,陆勉在一旁小声的安慰她,可是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人见状,纷纷蹙起了眉头。
陆浔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静:“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许韵寒赶紧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笑意:“你们回来的刚好,正准备用晚膳呢,走吧!”
她站起身,想要粉饰太平,陆浔快步走过去,焦急的追问:“娘,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