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许乐易接过水。
喝了口水,许乐易缓了缓,打开了一个旅行箱,先是拿出了一套护肤品,递给柳淑琴:“阿姨,这是给您的,护肤品是滋润型的,秋冬用正好。”
柳淑琴接过,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还特地给我买这些,太破费了。”
“您也给我买了好多吃的。”
“还有张姨的。”许乐易又拿出两支护手霜和一盒肩颈药膏,递到张姨手里。
张姨连忙道谢:“难为你还想着我。”
她又转向陈莉,从袋子里拿出一支颜色明艳的口红:“姐姐,这支口红特别适合你,显气色,你试试。”
说着又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杏仁糖,“这个糖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很喜欢,刚好香港有,带回来给大家尝尝。”
分完这些,许乐易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几个首饰盒和两个精致的表盒,照着柳淑琴之前列的清单一一拿出来:“阿姨,给姐和姐夫的对表在这里,您让买的黄金也买好了,款式就按照我喜欢的来挑了。”
“哇,好漂亮。”陈莉惊艳地说。
内地黄金首饰刚刚开始试着销售,款式自然不能跟香港的那些金店比。
许乐易侧头跟陈志辉:“这箱子里剩下的全是你的啦!现在开始试衣服。”
陈志辉闻言无奈地走过来,就见许乐易从箱子里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
一件浅灰色双排扣的长款大衣,毛呢格子两件套西装,薄款的黑灰色日常三件套西装,蓝色波点和咖啡色条纹的领带各一条,许乐易还在往外翻,。
几件高领毛衣、纯色T恤,几条休闲裤和牛仔裤,最后拎出那件她纠结了半天的圣诞红绞花毛衣,得意地晃了晃,“这件我特地给你挑的。”
陈志辉看着那件鲜亮的红色毛衣,下意识地摆手:“这个颜色……我穿不出去吧?太扎眼了。”
“怎么穿不出去!”许乐易不由分说地把毛衣塞给他,又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米色休闲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换!换上看,不好看算我的!”
陈志辉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往里屋走。
没一会儿,陈志辉就换好了衣服出来。白色T恤打底,外搭那件红开衫,下身是米色休闲裤。原本沉稳内敛的人,
被这抹鲜亮的红色一衬,竟添了几分少年气,宽肩窄腰的身材被毛衣勾勒得恰到好处,明明是休闲的款式,却硬是穿出了几分俊朗挺拔的味道。
许乐易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夸赞自己:【看吧看吧!我这品味绝了!老陈这身材,这颜值,穿上这身,港台明星都得靠边站!】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陈志辉,被许乐易这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看得耳根微红,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底气。
许乐易走上前,伸手帮他解开了毛衣下摆的两颗扣子:“穿衣服不用那么一本正经,稍微解开两颗扣子,带着点闲适感更好看。”
“我们小辉小时候也穿过红毛衣。都说他像个小姑娘。”张姐笑着说道。
陈志辉想起小时候他穿姐姐穿剩下的红毛衣,他看向张姐:“这能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张姐连忙说。
许乐易又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咖啡色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格子毛呢西装,塞到他手里:“正式场合成套穿,平时可以这么搭。”
陈志辉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又拿着衣服进去换。
等他再次出来时,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流畅,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外搭的格子西装宽松有度,既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又不失轻松惬意。
许乐易一拍脑袋,递过去一个盒子:“换这条皮带。”
“皮带有什么?”
“军用皮带不搭。”许乐易说。
柳淑琴说:“叫你换就换去。”
陈志辉换了一条皮带。
许乐易满意地点点头,又指挥着他换上那套三件套的深色西装。
西装上身,陈志辉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剪裁合体的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形,宽肩撑得起西装的版型,窄腰被腰带收紧,长腿笔直,站在那里,那股子精英味儿就来了。
许乐易走过去,又伸手把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马甲最下面的扣子解开。
“三件套西装,外套扣子不用扣,马甲最后一颗扣子也不用扣。”
“为什么?”
“老外的穿搭习惯。老外以前还喜欢拿手杖,你说拿个手杖有个什么用?就一些用不到的小细节。”
“好吧!好吧!我记住了。”
【果然,我就说嘛!老陈这个身材特别适合穿西装,西装暴徒的具象化!】
她转身从拎袋里拿出那瓶特意挑的男士香水,对着陈志辉晃了晃:“来来来,最后一步,喷一点香水,氛围感直接拉满!”
陈志辉一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一个大老爷们,喷这个干啥?”
“跑什么!”陈莉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弟弟的胳膊,笑着打趣,“听乐易的,让你喷你就喷!”
陈志辉被姐姐揪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许乐易走过来,对着他的衣领轻轻喷了两下。
许乐易轻嗅,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混着檀香和广藿香的味道,缓缓散开,醇厚又不张扬。
许乐易心里得意得不行:【我说的吧!老陈就适合这种沉稳内敛的味道!】
陈志辉浑身不自在:这还叫沉稳内敛?太骚了。
许乐易一本正经地说:“你忘了?上次舒尔茨和亚瑟他们来,是不是个个西装革履,身上都带着香味?合资谈判开始之后,咱们肯定得去德国考察。到时候你代表航空厂,穿着得体固然是可以了。但是更好的是,穿着上让他们觉得你有品味。我不是说这样穿是真有品味。因为对老外来说,其实也一样一代看吃,二代看穿。
当你会他们穿着,穿出了味道。他自然而然地在文化上,觉得你跟他们靠近。合资公司,最怕的,就是鸡同鸭讲,双方互相不理解,互相消耗。”
“有道理。”陈志辉说道。
【哈哈哈,总算让他接受我的歪理,以后我的眼睛有福了。】
陈志辉:……
*
许乐易回到航空厂,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彩电生产线缺的设备陆续来了,她和蒋红英一起调试生产线,另外她还要推进亚琛和TL的合作,TL也已经明确表达了,会进一步考虑在中国寻找合作机会,然而他们对把合资厂设在川省,甚至在扬城这样一个交通不便的小县城还是有很大的顾虑。
人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到十二下旬的时候,完整的彩电生产线,已经按照他们的计划开始装配,一星期完成了一千台的装配。
这下让整个航空厂都沸腾了,一个星期啊!能装这么多。他们做梦也不敢想。而且每一台都画质清晰,质量合格。
“天啊!看起来,我们真的可以分大彩电了。”
“一个礼拜一千台,一个月五千台不到,一年就六万台。这远远达不到明年的任务。”
“不是啊!之前咱们一个礼拜装一百台都不敢想啊!”
“哎呀,都是许工来了之后,才有的啊!”
“那是陈厂长去求来的。”
“对对对!”
“等生产线稳定了,许工是不是要走了?如果许工走了,我们跟德国佬合资还有戏吗?”
“不一定哦!我听说,许工应该会留下。”
办公室里,许乐易接到了一份盖着电子工业部公章的人事调令。
调令清晰写明,将许乐易的人事组织关系从申城家电研究所,正式转入电讯工程学院,同时任命她为学院电子工程系的副教授,负责牵头组建相关实验室。
她写了一封是说明函,让技术科的文员晓丽给她发给TL。告知他们。她将会长期在锦城工作,会长期支持航空厂的工作。
晓丽发完传真,见范军正要往外走:“范工,帮我把这个原件放许工桌上。”
范军拿着原件,许乐易的德语很好,但是双方合作还涉及到很多人,所以来往文件用英文。
这份函件上说,她将长期待在川省。
“许工调来电讯工程学院做副教授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
“真的?”
一个年轻职工跑了过来:“真的,真的。调令都下来了,她以后在电讯工程学院教书。”
范军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许乐易的人事关系转入川省的电讯工程学院,这意味着,航空厂的彩电项目结束后,她根本不会回申城了,她是铁了心要留在川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积压在心底的不甘和偏执瞬间翻涌上来,范军再也忍不住,径直朝着许乐易的办公室冲了过去。
此时许乐易正在看报上来的数据,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还没来得及回应,范军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许乐易,调令是真的?你要把关系转到电讯工程学院,不回申城了?”范军死死盯着她。
许乐易放下手里的笔,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是真的。调令刚下来。”
“为什么?”范军往前逼近一步,“你是不是为了彻底跟我分开,连申城都不愿意回了?当初你是为了我才从美国回来的!是为了我才留在申城的!现在为了避开我,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许乐易皱了皱眉,心里涌上几分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范军,你太自我了。我从美国回来,从来不是因为跟你的感情。如果仅仅是为了感情,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安排你也出国,没必要特意回来。
我回来,是因为国家电子工业正处于起步阶段,急需相关的技术人才。国内的技术水平和国外差距太大,我想回来做点实事,这才是我回来的根本原因。”
“至于当初留在申城,”许乐易顿了顿,语气平淡了些,“确实有考虑过你,毕竟我们是同学又是同事,彼此熟悉。但更重要的是,申城是国内最大、最发达的城市,科研条件、产业基础都是最好的,而且我也是申城人,也不想离开申城。这是综合考量后的选择,不是单纯为了你。”
她看着范军紧绷的脸色,继续说道:“现在我选择留在川省,同样是综合考量的结果。电讯工程学院地理位置不好,缺我这样的人;航空厂和TL的合资项目能推动技术落地;而川省有那么多的三线厂,承担着军工产业发展任务,我留下对此也有好处。这三者结合,既能实现我的个人价值,也能为整个电子行业的发展出份力。这是我权衡了个人发展和行业发展后,做出的选择。”
许乐易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这些话,我本来没必要跟你解释。但既然你问了,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的选择从来都只关乎我自己和我想做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就准备往外走,却被范军一把拦住。
范军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怀疑,他死死盯着许乐易的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骗人!是不是因为陈志辉?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所以才为了他留在这里?”
“喜欢他”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许乐易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起这些日子和陈志辉的相处,那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许乐易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沉稳内敛、永远无条件支持她的男人,早已住进了她的心里。
她抬眸看向范军,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第57章 泡温泉去吗?
许乐易和范军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陈志辉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错愕,显然是刚好听见了这句话。
许乐易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心里却没有半分后悔,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她暗自嘀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