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明明是欲拒还迎。】
“那就两人间。一人一张床。”
【他这是纯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都快领证了,还扭扭捏捏。】
【不过算了,还是顺着他吧!否则他又缩回去了。】
许乐易换了一个双人间。
两人放好行李,并肩走出酒店,来到美茵河畔的步道上,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对岸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尖顶的教堂、红瓦的民居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漂亮,偶尔有几只鸽子从屋顶掠过。
沿途的市民三三两两,有的牵着狗慢悠悠地走,有的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不远处的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弹唱,旋律轻快悠扬,引得路人驻足聆听。
许乐易挽着陈志辉的胳膊,一路走过去。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许乐易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拉着陈志辉往香味源头走:“土耳其肉夹馍!”
这个吃食是她上辈子在德国的最爱,在繁重的课业中,一个肉夹馍解决一顿饭。
小吃摊前,金黄的烤炉上,厚厚的猪肉被串在旋转架上,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香酥脆,老板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熟练地片下薄薄的肉片,许乐易指着烤炉,跟老板比划着:“两份,多放生菜和酱料!”
老板笑着点头,麻利地将肉片夹进松软的面饼里,铺上新鲜的生菜叶,淋上特制的酱料,递了过来。许乐易接过一个,塞到陈志辉手里:“快尝尝。”
陈志辉咬了一大口,面饼的麦香混合着烤肉的咸香,还有生菜的清爽和酱料的微辣,忍不住赞叹:“好吃!”
“那是,这可是德国街头的爆款。”
吃完肉夹馍,两人沿着河畔走到市中心广场。
广场上热闹非凡,鸽子成群结队地觅食,不怕生人,偶尔还会飞到游客脚边讨食。许乐易拉着陈志辉找了家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给陈志辉点了当地的黑啤,又要了一份招牌的香草冰激凌。
冰激凌端上来的时候,陈志辉看着那厚厚的奶油和淋得满满的巧克力酱,眉头就皱了起来。许乐易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她舀了一勺递到陈志辉嘴边:“来,尝尝!”
陈志辉犹豫着张嘴,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甜得他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咂咂嘴:“太甜了,齁得慌。”
“你不懂欣赏!”许乐易嗔了他一眼,却还是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再吃一口,慢慢品!”
陈志辉无奈地张嘴,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鸽子起落,听街头艺人唱歌,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还要走回去,我们该走了吧?”陈志辉看了看手表。
两人起身往酒店走。路过一家超市时,许乐易停住脚步:“等会儿,咱们买点零食,明天两个小时的车程,路上吃。”
许乐易推着购物车,挑了几包饼干和巧克力,又走到保健品,药品区。她目光扫过货架,伸手拿起一盒东西,放进购物车。
陈志辉凑过去看了看,盒子上的德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许乐易面无表情:“计划生育用品。”
陈志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避孕套。”
“轰”的一声,陈志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围的人,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你、你买这个干什么?”
许乐易却一脸坦然,把盒子放进购物车,她又拿了其他几个牌子,几个不同款,放进购物车。
她看着陈志辉窘迫的样子,心里偷偷嘀咕:【你对自己那点定力有信心,我对自己可没信心。孤男寡女住一间房,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她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接下来要忙合资谈判,忙生产线建设,起码最近一年,肯定没时间生孩子吧?提前准备着,总没错。国内的橡胶生产技术落后,国外的这个东西更好一些。”
陈志辉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偷偷瞥了一眼许乐易,见她一脸淡定。
两人结完账,提着袋子走出超市。陈志辉走在后面,看着许乐易的背影,脸颊还在发烫。许乐易回头看他:“快走了,时间不多了。”
陈志辉连忙摆手,假装看风景:“没有,太阳晒的。”
回到酒店,两人把零食和那盒“特殊用品”放进柜子里,陈志辉全程不敢多看一眼。许乐易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收拾妥当,许乐易开车带着陈志辉往机场赶。
到机场接到林司长和吴主任,一起上车。
时间不早了,许乐易凭着感觉找了一家餐馆,先去吃饭。
许乐易问:“领导,喜欢吃什么?”
林司长笑:“去北京听我的,在外我们全听你的。”
“对,听许工的。”
许乐易点菜,德国是她上辈子痛并快乐着的地方。
人家爹妈都送孩子去美加澳,她爸妈坚持德国校企结合,产研融合,能学到真本事。她一路读到博,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也把德国,甚至欧洲跑了个遍。
他们三个喝啤酒,她喝苏打水,陈志辉跟领导们汇报香港之行的收获。
林司长看向吴主任:“我说的吧!给他们批一点启动资金就可以了,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就是,就是,早知道给个一千万就行了。”
正在切大肘子的许乐易:“领导,你们不能这么丧心病狂。”
“现在只是初步谈,谈个意向,等回去,他们还要现场考察。”陈志辉说道。
林司长叉了一块猪肘看向吴主任:“老吴啊!我们相信小俩口肯定能解决。对吧!”
“是啊!他们俩其中一个,都能解决。现在两个在一起了……”吴主任笑着说。
许乐易鼓着腮帮子。
坐在她身边的林司长见状,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丫头。”
他转头陈志辉:“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我们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找对象的眼光……”
“我怎么了?”许乐易问。
“没什么,现在就很好。你们俩很相配。我很满意,非常满意。”林司长说道。
许乐易可明白,领导的意思,以前他很不满意,但是他不好说。
吃过晚饭,四个人一起回了酒店,许乐易帮两位领导办了入住手续,又闲聊了两句,各自回房。
推开门,许乐易随手把包扔在床头柜上,踢掉高跟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真丝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先洗澡,你等会儿。”
卫生间的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陈志辉坐在床边,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没一会儿,许乐易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陈志辉说:“帮我把电吹风拿出来。”
陈志辉拿了电吹风出来后,进卫生间洗澡。
许乐易吹干了头发,开始对着镜子开始涂涂抹抹,爽肤水、乳液、眼霜、晚霜,然后涂抹身体乳。
陈志辉擦着头发,刚从卫生间出来,脚步便倏地顿住,连手里的毛巾都忘了往下放。
暖黄的台灯斜斜地打在床尾,将房间里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柔和。
许乐易坐在床沿,身上穿着那件宝蓝色的真丝睡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轻垂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松松地披在肩头,发丝垂落下来,拂过光洁的脖颈。她正侧着身,一条腿搁在床尾,另一条腿蜷着,手里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身体乳,指尖细细地涂抹在脚背和脚踝上。
那双手本就生得好看,指尖莹白,此刻沾了温润的乳液,在灯光下更显得玉似的。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从脚背慢慢揉到脚踝,再顺着小腿往上,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泛起了暖意。
她的脚小巧玲珑,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乳液浸润过后,透着淡淡的光泽,脚指甲像是粉嫩的贝壳。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陡然失了节奏,砰砰砰地撞着胸膛。他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似的,明明知道这样盯着看不好,却偏偏移不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许乐易涂完了一只脚,正准备换另一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原地的陈志辉。她抬眼望过去,撞进他那双带着几分局促和慌乱的眼眸里,忍不住弯起嘴角。
“站着干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陈志辉的心尖上,“头发还没擦干呢,小心着凉。”
她说着,指尖还沾着一点身体乳,朝他晃了晃:“要不要试试?这个牌子的身体乳特别滋润,比国内的好用多了。”
陈志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胡乱地擦着头发:“不用,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些干嘛!”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毛巾,拿起床上的管理书,假装翻看起来。
许乐易收了护肤品,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又拿了一支护手霜搽了手。
护手霜放在桌上,哪怕是轻轻地一声,依旧像是敲击着陈志辉的心。
许乐易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资料,在桌上铺开,转头看他:“我整理一会儿资料。你先睡吧!”
“我……看会儿书。”
许乐易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身姿挺得笔直,台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翻资料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志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再看手里的书,已经看得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易打了一个哈欠,盖上了笔帽,转头看床头的电子钟:“十一点多了,睡吧!”
许乐易上了自己的床躺下了,对着陈志辉说了一声:“晚安,我关灯喽!”
灯一关,没多久她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后背微微起伏,像只温顺的小猫,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连翻身的动静都极少。
陈志辉却睁着双眼,瞪着天花板,半点睡意也无。白天被强行压下的思绪,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尽数翻涌上来,尤其那幕在超市的画面,像按了循环键似的,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许乐易拿起那盒避孕套时的面无表情,说出用途时的一本正经,甚至还挑了好几个牌子,那坦然的模样,让他当时臊得恨不得找地缝钻。
她不是心里打着主意,对自己有“邪念”吗?
他悄悄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许乐易的方向。
她睡得很沉,脸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白天的聪明伶俐,只剩全然的柔和无害。那模样,别说邪念了,连半点多余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就只是单纯累极了在睡觉。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故意逗自己玩,看自己脸红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
他又想起许乐易坐在床尾涂身体乳的模样,宝蓝色真丝睡衣泛着细腻光泽,指尖揉过白玉般的脚踝,那画面当时让他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可转头再看此刻安睡的人,又觉得那不过是女孩子的寻常模样,是自己想入非非。
忍不住又往许乐易那边瞥了一眼。她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轻轻哼唧了一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卷得更紧了,活像个怕着凉的孩子。
陈志辉依旧睡不着他试着数羊,数到一百多,还是压不住内心的躁动。
陈志辉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起身,踮着脚走到许乐易的床边,她的被子又滑下去了大半,露出了纤细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帮她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回了床上,继续数绵羊,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许乐易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喉咙还有些干涩,昨夜的疲惫散了大半。她轻轻动了动身子,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床,陈志辉还睡着,她要早起化妆,他还能睡会儿。
她放轻动作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