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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_分节阅读_第66节
小说作者:何到关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561 KB   上传时间:2026-01-30 17:49:58

第106章 中外女性文学②②

  【每次说起历史, 说起文学创作,我们总会听到不同的声音。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同样的东西,得出的结果也不尽相同。有时候站在皇帝角度观察手下的大臣,文官集团害人啊, 阻碍朕的宏图伟业, 变革之心都被腐朽的老臣耽误了, 无人明白帝王的苦心。

  站在臣子角度看,皇帝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经病,没有赤胆忠心的臣子死谏拦着,天早塌了。就算这样也落不到好,该贬官还是贬官, 用你的时候是爱臣, 不用你的时候夕贬潮阳路八千, 从小到大学了多少首宦海沉浮的诗文,漫漫文学史,千行臣子泪。

  而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不管是君还是臣,光耀千秋的帝王或名垂千古的臣子,那都是剥削阶级, 改变不了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封建社会平民的一切都只落于《山坡羊·潼关怀古》那一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 百姓苦;亡,百姓苦。

  再换到女性视角看,原本作为受害人的普通百姓中, 又有部分人会成为新的加害者。贫苦人家将新生的女婴溺死,妻女受尽磋磨, UP和大多数观众作为女性,对相关话题的领悟和共情也比男性更深 。社会地位和关系不断迭代,受害的对象也不断变化。

  在历史相关叙述中,我们的视角其实一直在变。谈论庙号帝号或继承人相关,后人可以从旁观的视角冷静地抽丝剥茧,解读政治背后的暗流和风波,而在这些王侯将相的故事中,普通人出现的时刻很少;讲到中外女性文学,视线又大多聚焦于文学,女性文学家和她们对应的作品也各有时代和身份的局限性。

  平凡贫苦的百姓在历史和文学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却又很少被直面。君臣在政治斗争中博弈,文人写诗抒发自己的情感,世情事态会被写进小说,但大多数时候只围绕着作者自身的环境和阶级。比如《红楼梦》,涉及的东西够广吧,曹雪芹够落魄了吧,可书中的底层形象也是府中的丫鬟伶人,不可能出现大街上衣不蔽体要饭的,刘姥姥反而是外来世界误入的那位。

  因此,来自民间唱硕鼠和黄鸟的诗经与乐府歌声隐去后,杜甫的诗歌和白居易的新乐府就显得无比难得。三吏三别用不同的身份讲同样的征兵之苦,《卖炭翁》苦宫市,老妪能解的诗文写“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衣服单薄无法取暖却担忧炭价,寥寥几字说尽艰难。

  柳宗元和捕蛇者交谈,捕蛇人的祖父、父辈都死于蛇,自己也在生死关口走了好几次,却还是要和它打交道,因为“苛政猛于虎也”,甚至不敢怨恨。

  文史缠绕着奔涌,人们变换角度从帝王将相天之骄子看到落魄文人白衣卿相,贫农的“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才女的“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到近代,是白雪中贫苦的农村妇女。】

  用不同的身份看待历史和文学,天幕这次的论调倒是新鲜。朱祁钰听后人不阴不阳的“站在皇帝角度看”,想起她曾提到过的朱祁镇文官集团阴谋论,越想越无言。

  古往今来,就算再弱势的皇帝背后都有势力,群狼环伺的汉献帝发得出衣带诏,圣质如初的晋惠帝都有嵇侍中血,隋炀帝最初也没有被世家门阀放弃。太//祖杀得人头滚滚,后来的嘉靖更是将文武百官当成了随意摆弄的人偶,却依然有臣子追随。

  只有朱祁镇,在后世有些论调中,俨然一个被阻碍了宏图伟业、苦心孤诣功败垂成的圣德帝王了。身后空无一人,文官集团为了耍阴谋甚至跟着一起死,何种坚毅果决的精神,朱祁钰自叹弗如。

  再转头,朱见深也是满脸苦相,显然想到同一处了,景泰帝捏了捏他的脸,二人交换目光,又双双笑开,再无阴霾。

  明人多写笔记修私史,自上次后人讲嘉靖事,列举了不少私人笔墨,朱厚熜就查出许多民间文人暗中的记录,若非冥冥中有天幕力量管制,早杀了许多。

  他颓然坐在皇位上,呆滞地看天幕中的臣子心,百姓思,想历史多重要,后世仍津津乐道,今人愿为之而死。

  作为万寿帝君,他并不愚昧,心中清楚却难忍怒火:俗文庸众凭什么能记录他的过失?升斗小民有何胆量对他不满?

  枫叶瑟瑟,水面上的红叶被司马迁拾起,他原本还在写三皇五帝,听天幕讲到这里,却仿佛触摸到无数人的笔和眼睛。

  官方的,私人的,成体系的,不成文的,或只是寥寥几语。可就是这样无数人的视角和感知,方拼凑成完整的五千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八字如同一记重锤,直直敲在没有读过它的人脑中,往日所知所闻皆倾塌,李世民读天幕列出的诗文,沉郁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他已阅过唐诗的恢宏和盛大,聆听过女诗人的不易,稍微摸到盛世崩塌后的流离萧索,也见过诗歌在后世的流变,今日了解的,则是它在光焰下那些烫痛的真实。

  贫农的饥乏,百姓的单衣,征人归来时空空的房屋……时代的尘土,人的文学,在纸上重生。

  【故事开篇,“我”这个第一人称的主人公回到故乡,看周围人杀鸡宰鹅买炮竹,准备鲁镇年终的大典“祝福”。一切都祥和喜乐,衬出祥林嫂在其中的格格不入。

  这样的不融入和荒谬举止,以及主角临走时得知的祥林嫂死亡讯息,就给读者造成了极大困惑。到底是啥事儿能把人逼成这样?主人公听着雪花声陷入回忆,将曾听过的祥林嫂旧事串联起来,此后真正开始讲述她的生平。】

  大约是这篇《祝福》篇幅不长,抑或是太过重要,天幕难得在讲述故事时将文本同步放出,任人观看。

  不惑之年鬓发全白,整个人支离如木刻,看不出活人模样,想必经历了重大变故……太平喃喃,顺着书页翻过继续往下读,却被祥林嫂问人死后是否有魂灵的举动悚然一惊。

  诡谲,她暗自对上官婉儿说。此处的魂灵和《简·爱》中求的那个自我灵魂显然不是一回事,凄冷的意境也不同于《呼啸山庄》的狂风骤雨,而是细如针丝,绵密地在皮肉下扯动。

  上官婉儿更为写作者的笔力叹服,简明,锐利,分明还未讲起她的来处和经历,就已让读者见证了她的结局,抱着此种心境看全文,更觉寒意漫上心头。在祥林嫂的死亡阴影下,常人杀鸡宰鹅为年节“祝福”的举止就显得像在生剖骨血了。

  【最开始,祥林嫂是外来的寡妇,但精神面貌不错,干活有力抵得过男子。做了一阵工,婆婆带人来寻,将出逃的她抓回去,像件货物被转卖入深山。

  卫老婆子带着她在婚礼上反抗的烈性故事来,接着便是她生了孩子安于命运过日子的后续。祥林嫂仿佛在苦难后获得了俗世的平静生活,可死亡又至,丈夫死于伤寒,儿子被狼衔走,她再次带着行头站在了旧主的屋檐下。

  这次回归,祥林嫂就没那么精神了,和别人絮絮叨叨说着儿子阿毛被狼叼走前的细节,行事又木讷,主人家也把她当做不能沾手祭祀之事的不祥之身。

  镇上的人在她终日的叙述中对其悲情故事丧失了兴趣,而后柳妈教唆她捐一条千人踏万人跨的门槛赎二嫁的罪。祥林嫂耗费极大代价换取了精神上的清洁,回到主人家中,发现自己依然不能经手祭祀,心气瞬间散了,此后便是沿街乞讨,在“谬种”的骂声中死去。】

  粗看故事,其实简要。一个寡妇,或者说,一个命运多舛的寡妇,在屡遭不幸后又受人哄骗欺瞒,想求助于宗教,却不得解脱,最后在节庆的氛围中凄然离世。

  可详细看来,祥林嫂却并非死于疾病或**上的痛苦,而是某种精神上的重压。

  这个鲁迅到底是谁,之前天幕提及他,是在说文学时捎带一笔,歌吟动地的哀诗,怎么写的文章竟这么冷峻尖锐,利刃般镌刻纸上!

  但凡有些底蕴的文人,都被作者的笔墨吸引住,杜甫几乎遇上了隔世知音,拍案击节道:“文骨凌五岳,针砭时弊又足够辛辣,此等笔底有丘壑之人,恨不能一见!”

  有老学究冷哼,之前听鲁迅评价娜拉出走和写对应的《伤逝》已然令人不快了,有这样的文采,做什么不好,教唆女人争经济大权。《祝福》读至一半,他已能结合天幕早前的言论咀嚼出意图,无非是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封建社会害了祥林嫂,可她自己不知抗争只管顺从,谁能救她?

  他没留神将心里话说出了口,换来周遭人的怒目。众人虽然品不出字里行间那些幽微的深意,故事却看得懂,一致认为祥林嫂是个难得的苦命人。

  身旁的农妇撇嘴:“怨祥林嫂不争,难道她没争?前头那个死了她逃出来,结果被抓回去,二嫁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后面反而要被拿来说嘴。我看鲁镇上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祥林嫂的悲剧由什么造成?好像是柳妈,好像是嫌弃她肮脏的主家,好像是把她贩卖到深山的婆婆,又好像是整个冷漠的乡镇,是飘渺不可见的封建礼教。

  鲁四老爷和鲁四婶这对夫妻,作为祥林嫂的雇主,将其当做一件趁手的工具使用。最开始因其手脚麻利勤快而舒心,后来婆家人当着他们的面将人绑走,感叹的也不是祥林嫂的悲剧命运,而是自己的,失去了好用的仆人,又自觉失了面子。

  等到祥林嫂命运颠簸后重新归来,鲁四嫂不满于她如今的呆板,鲁四老爷则认为她败坏风俗,不能接触任何祭祀相关,做的饭不干不净,祖宗不吃——正是这种认知,压垮了后来的祥林嫂。

  她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不为先人和神灵接受,才会求诸外人,和鲁镇的其他人哭诉儿子的死亡,留下“我真傻,真的”的长久慨叹,可周围人其实也是在品味她的痛苦。

  卫老婆子最初讲述祥林嫂后来遇到的悲剧,是种分享人间奇事的心态,斯人斯事足够吸引注意力;后来祥林嫂自己讲,众人听着,为她淌眼抹泪,是因为她是当事人,对痛苦的感知和事件的陈述会更细节;再往后打断她的话题,则是因为听烦了,已经从祥林嫂的眼泪中得到了足够的乐趣填充无聊日常,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等到人间都抛却她,柳妈和她代表的宗教自然就成了唯一愿意倾听她的救命所。而祥林嫂被其他人扼住的命脉在何处?她的婚姻,她作为寡妇要守却没有守住的所谓贞洁。

  咱这封建礼教别的不说,管起女人很来劲。丈夫死了,你怎么能另嫁他人呢?柳妈知道她恐惧什么,因而讲述阴司鬼蜮,断言她死后会被两个男人抢夺,要赎罪来偿还。可真论起来,祥林嫂原本是不愿嫁的,前婆婆为了钱财将人卖了,罪恶其实不归于她本人。

  最恐怖的却不是来自柳妈的劝告,而是群体性的——众人对待归来的祥林嫂的态度很一致,所有人都默契地认可、传递同一套价值观,这样的大环境,才是她精神受刺激的元凶。】

  时代的麻木与旁观者的冷漠将人威逼至死,刘禹锡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对案柳宗元神思不属,已随文字进入新一重心境。

  “此妇之悲,竟比永州捕蛇者更甚三分。”良久,友人才回过神来感慨,“苛政猛于虎,而礼教之缚、世人之冷,竟如寒刃凌迟,令其一息尚存,可魂魄已然死去。”

  刘禹锡认同道:“观其反复言幼儿丧命状况,字字皆血泪,非亲历底层苦者不能书。可世人看她正如天幕之言,品味她的痛苦,你曾遇的捕蛇者尚有糊口之力,自立之本,可我看这位祥林嫂,虽然能做工谋生,精神上却无立足之地。”

  柳宗元更痛切:“此妇之厄,犹甚于捕蛇者。礼教食人,酷于永州之蛇!”

  女帝放下酒杯,严格来说,这篇文章中除了将祥林嫂强行带走二嫁的婆婆,鲁镇并没有其他人在**上对她造成伤害。恶人好似只有婆婆和将她引入歧途的柳妈,可所有人又都为她的死亡出了力气。

  不杀生的信女柳妈,却能问出私密的婚姻之事,镇上其他人也用祥林嫂的伤口近乎暧昧又讽刺地调笑她。不过是再嫁罢了,在大唐是常事,后来的宋据说也有二嫁的皇后,如何就让被逼无奈的贞洁扼杀了活生生的人命?

  从讲述文学开始,她就知道后世王朝一步步扼住了女人的咽喉,折断了女人的笔,到最后,竟然成了绞索,甚至要偿还不贞的罪责。

  【大家对其他人的作品再不熟悉,也应该熟悉鲁迅的作品。在《狂人日记》中,他石破天惊地提出过一个观点,说历史写着的“仁义道德”,字缝里都是“吃人”二字。

  “吃人”在那部作品中被呈现得很直观,在本文中,虽然没有提及,但读者看了就明白,祥林嫂这个寡妇并不是死于凶杀或贫寒,而是同样死于这“仁义道德”中的“吃人”。

  近现代读者解读这篇文章,通常认为祥林嫂是被四权迫害致死的。哪四权?夫权,她嫁了人,就成了丈夫的附庸,不能自主命运;族权,丈夫虽然死去了,但她还是无法逃离丈夫的宗族,他的母亲依然能支配她的命运。

  神权,哪怕往事都已经过去,不可见的神灵依然在恫吓没有真正醒来的人民。可以说她封建,如果不迷信,其实这些都奈何不了她,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误。钱花出去了,门槛捐了,可受到的歧视没有变少,她会认为是神明收了钱不办事,还是认为自己的罪孽太重难以偿清?答案是很明显的。

  最后,是政权。封建统治阶级压迫老百姓是老生常谈了,常用的手段就三套,政治上,经济上,思想上。《祝福》的写作背景是辛/亥/革/命前后的旧中国农村,地主依然占据着大量土地剥削农民,宗族和保甲制度让他们的权力更坚固,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更是泛滥,亟待吃人。

  结合祥林嫂故事的时代背景,其实不难看出,她做工的主人家鲁四老爷正是靠剥削与她同样的贫农维持生活的。虽然原文没有直接提及,但当时代的地主几乎占据了农村绝大多数的田地,乡绅们摆着书本却不干人事,收着百姓的地租又雇佣失去田地的女人做长工,还觉得不满足,要从精神上将对方践踏一番。】

  ……后世人说来说去,怎么革起乡绅的命了。

  作为她口中封建社会的古人,普天之下,但凡家中有些许资产,都逃不过这么个身份。怪道天幕要说看待历史的角度呢,从这层面看,许多人都是剥削者。

  在他们看来,鲁四称不上地主,说是士绅更恰当。和官僚不同,士绅的阶层更广,涉及之人也更多,上至高门显贵退任官僚,下至通过科考或捐资而跨越阶层的平民,占据田地,享有文化头衔,却也不是官,而是官和民之间的代行。

  他们能代替官府征收赋税管理地方,也会歪曲官方意志,用礼教维护自身的利益。像鲁四老爷,他在乎的哪里是祥林嫂不吉利的再嫁或克夫身份,更多是为了脸面。

  寡妇做工又被家里人抓走,对他来说无异于在脸上剜去一块肉,明晃晃彰显他的失败,才要在后来生事。

  李商隐摇着扇子,反复看鲁四对祥林嫂的态度。最开始嫌弃她是个寡居之人,便皱眉,后来照旧皱眉,迫于无奈留下对方,却在暗地里告诫妻子,不让败坏风俗的寡妇沾染祭祀饭菜。

  分明只是小的、细微处的反应和叮嘱,却生生熬死了一条人命。

  吕雉反应却大,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谁来从,谁的德,想也知道。听天幕话音,辛亥肯定改变了什么,也正因社会改变了,乡绅为了守护旧秩序会更猛烈地反扑,才会有被吃的祥林嫂。

  吃人,普天之下,无数人只盯着这几个字看。

  仁义道德字里行间俱是吃人……这观念已经不是大逆不道或颠覆可以形容了,群臣不作声,儒生不张口,极静后是沸腾滚水般的喧嚣,什么夫权族权神权政权,若动摇这些,他们又该向何处寻存世根基!

  可天幕从不在意他们的争执或激动,自顾自扔下烂摊子继续讲述。

  【除了已知的对象,还有一个人是隐在幕后的,即回到鲁镇被祥林嫂询问灵魂与地狱,听闻她的死亡,回忆她生平的这个“我”。

  再回到故事最开头,主人公遇见祥林嫂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乞丐,捐完门槛后自觉放下精神重担,却被鲁四奶奶一句“你放着罢”击垮了。她已经无法在鲁镇人口中得到回答,才会找归来客询问:人死后究竟是否有灵魂,是否真的会被一分为二地抢夺?

  可“我”终究惊惶,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祥林嫂也在提心吊胆中亲自去解答她的迷惑了。

  后人在解读时经常说,这是知识分子的无情或无力,觉醒的新时代青年是清醒的,却给不了对方安慰和救赎,最后只能融入祝福的温馨氛围重归平静。可《祝福》列于《彷徨》之首,要表达的正是这种彷徨。

  “我”知道世上并没有魂灵和地狱,可在没有完全了解她的痛苦前,并不明晰她的所求究竟是在地狱中与爱子重逢还是避开灵魂割裂的痛苦。祥林嫂的诉求其实是矛盾的,等待回答的人和给出解答的人都在徘徊,悲剧就无可避免。

  最后的最后,一切只能归于昏黄的灯火和祝福的爆竹声,天地圣众享受着供奉,准备给鲁镇之人无限的幸福——在死去之人的血泪和尸身之上。】

  天幕中的文字和图像渐渐淡化消失了,冷而尖锐的讥诮文字逐渐替换成黑洞洞的帷幕,帷幕掀开后是大雪,现代面貌的后人扮上戏装,上演着他们并不熟悉却能够看懂的剧目。

  正是这出《祝福》。

  历朝历代所有人静默地看着,看祥林嫂经历苦难波折,看她得到又失去,哀哭后衰颓,看她最后孤独地倒在地上,周遭是指指点点和冷眼旁观。

  ——然后戏台中央那个孩子向他们奔来,请求一同扶起她。

  许多过去的时光印记中,观看席上总有不同的看客被拉起,走到台上和孩子共同扶起她。旁白说,一百年了,终于有人扶她一把。

  可百年千年,所有的女性都向她伸出手。

第107章 进行一个过渡

  天幕如以往每次讲史一般, 结束后便渐渐淡去了,留给历朝历代的却是闹哄哄一片。

  从女人的文字到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千古之作,从海外的工业世情到后世尖锐笔端吃人的世道,冲击和争论简直扎堆来。

  刘娥在宫中赏桂, 呢喃一句“自是花中第一流”, 还是遗憾见不到易安居士风流。想让女子读书, 本是件难事,但妙就妙在天幕来了。她带来新的观念,新的文字,还有来自后世,她放出那些古籍上看似微小却意义巨大的……句读。

  后人在讲解汉初刘盈易储风波时, 曾提过商山四皓的释经权, 古往今来, 多少文人都在争夺对古文典籍解读的权力。

  孔子在《论语》中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便足以让文人辩上几月。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是要百姓做事却不知为何做事;民可,使由之,不可, 使知之,则是百姓认可便做,不认可便教他们为何如此;民可使, 由之,不可使,知之, 又是另一重意味。

  短短十字,不同的句读能解读出无数种孔子形象, 愚民或因材施教,几乎在文人一念之间。汉代学者为了学派正统今古文争之,大宋文人也多疑经典,新文旧文纠纷不断,看到天幕史书后兴起的笔战也从未停歇。

  执政之余,刘娥冷眼旁观文坛事,看他们圈点抹,为点校经书的阐述和文学党派大打出手,却从未干预。

  而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在文人们为了解读经典的权力争辩时,放出女文人辨析经学的文章会如何?太后愉快地想着,当然会有人攻讦嗤笑,可文坛党派之争远比朝堂更复杂。

  思想主导和文化话语权太迷人,学派权威胜过性别,还是会有人捏着鼻子附和女文人的说辞。

  前有释经之论,后有易安之辉。再施以政策,辅以天幕,女人要读书,不会再如此艰难。而书之后,是权。

  刘娥拨了拨花枝想,这是大宋的因地制宜之计,其他王朝的太后又会有什么妙法,那位又将作何打算。

  云也不语,花也不语,只清味隽永。她低头嗅了嗅,忆及祥林嫂剧目放映时,她和身边一众宫妃宫女共同伸出的手,为千百年所有星夜载驰的女人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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