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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_分节阅读_第71节
小说作者:何到关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561 KB   上传时间:2026-01-30 17:49:58

  说魏文和兄弟们关系亲厚到某种地步,那是空话,但他在登基后对弟弟们也没恨到要置之死地的程度。年纪小的幼弟曹良分不清人,经常管他叫阿翁,曹丕看了就说“我,汝兄耳”,其实存在一些温情时刻。

  真要论起多情薄情关系难分的反而是这位——《世说新语文学第四》中,记载了一个几乎奠定现代人对曹丕认知基础的故事。说他想处置曹植。令其在七步中作诗,写不出来就玩完。

  这个故事以“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诗作和帝王的惭色结束,在无数人的童年读物中和骆宾王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一样,因其简单易懂朗朗上口而镌刻进了大众记忆。

  不过近年情况反而好了些,大伙看了曹植平时的作品,再转头看这个七步诗的睡前启蒙小故事,说奇怪啊,曹植这么能写,平时给他哥写了那么多好东西,他哥难道还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在七步之内写个小短诗?放水都形容不了了,这得是放海啊。

  只能说,《世说新语》作为一部非魏时人所写的笔记小说,固然有可参考处,但不符合历史的笔墨也实在太多。除了刚刚提过的曹植封东阿王时间,考虑到作者刘义庆身处南朝宋,身为宗室,顶头上司宋文帝刘义隆也看宗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指桑骂槐用前人故事来代入自己境遇的可能性也挺大。

  如今追溯曹植作品,与这首诗情景相通的反而是另一首:

  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灭岂不痛,愿与株荄连。

  漂泊流散,野火烧燎,野草与根株紧密相连,有斩不断的血脉温情,可连结的也是扯不断的痛苦,反而更贴合这对兄弟。】

第114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②

  【要认真分析这对兄弟间的关系, 还要结合具体情况与诗文来看。在大众普遍认知中,曹丕不受他爹喜爱,曹植因为文采富丽备受认可,曹操的偏心造成了兄弟间的不和睦。也有朋友看了不忿, 不爱所以把王位留给他是吧, 坐拥无边江山享无边寂寞是吧。

  还是向真实笔墨寻答案, 观《典论》原文,曹丕写“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骑马, 八岁而能骑射”, 这一时期父子关系看起来也没那么差, 至少文帝本人很怀念。

  但转念想,曾经是曾经,后来他爹对他态度确实不怎么样,曹冲死时曹操说的话就挺扎心,“此我之不幸,汝之大幸也。”我的不幸你的大幸, 究竟是迁怒还是真怀疑谁也说不准。

  说白了,这种态度上的转变根源在于曹丕身份的转变。幼年时,曹丕有大他至少十岁的哥哥曹昂顶着, 一没有继承家业的重担,二来当时曹操儿子少,除了曹昂和曹昂早逝的同母弟之外就他一个, 为人佻易无威重的曹操自然不会对这个孩子多加苛求。

  但命运的转折总是很突然,曹丕十岁时, 兄长曹昂在张绣降而复叛的风波里死于宛城。作为当下实际意义上的长子,就算曹操当时还年富力强,没有到忧虑身后事的年纪,但曹丕确实成为了默认的继承人第一顺位。

  对疼爱的孩子与对可能接班的继任该是什么态度,百代君主没几个能弄清的。再加上后来曹操的儿子越来越多,偏爱的孩子自然也多起来。如果曹丕从最开始面对的便是出于继承人目的的培养,那这种改变还不那么明显,但他是在已经有一定社会认知后意识到父亲的态度与宠爱逐渐迁移了,这就很割裂。】

  不错,诸葛亮与刘备听至此处,又回想起曹丕那些敏感幽微的诗文与情绪。文学感知有时如同天授,曹家父子三人各有所长,但曹丕那句“今我不乐”仍教人印象甚深。

  此子未来会接过曹操的事业,兴魏篡汉,自然也是他们要着意了解的对象,只不知他日后的怅惘究竟是天生,还是在乱世萧索中后天形成或固化。

  打压宗室非一代之策,或许曹操曹丕父子二人已有默契。曹魏有夺嫡之争,蜀地却无,可继承人地位稳固却不代表他们无后患之忧,天幕许久前曾无意提及刘禅,流露的绝非赞赏之意。

  刘备扶额,听史至今,后人作为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在某些人事上会有偏差,可他们把这小子拎到面前观察了几月,还是无法辨清后世究竟是误读他,还是单纯的不了解。

  孔明无奈道:“捉摸不透,大概也算为君的长处。”

  江东同样在琢磨曹家乱套了的父子兄弟关系,但比起蜀地君臣父子的温情款款旁观视角,他们更有代入感些——二宫之争可是原本历史上实打实发生在吴国的!

  士族自认在江东与吴主共天下,若日后真有二宫相争,必致朝堂分裂,令外人乘虚而入。为防止家族百年利益受损,便以曹魏为例劝谏孙权,又暗中约束族中子弟不卷入夺嫡漩涡。

  张昭诸葛瑾等近臣含蓄地说了几句立嗣不早定必生祸端之语,周瑜见君主此时尚年轻,心知夺嫡该是几十年后的事,自己大约身死多年,依然劝诫道:“殷鉴不远,只在夏后。曹魏之事在眼前,至尊若迟疑两端,则萧墙之祸,恐甚于外敌。”

  多年后陆逊与诸葛恪对谈,叹息:“虽言曹家,但未来之事,我已预见。储位争斗可避免,但根由非天命,而在人心。”他抬手欲指苍穹,却又放弃,“疏不间亲,身为臣子直言过切易招祸端,可若上位者迷恋制衡,无论我如何行事,上终不悦。”

  君臣行至末路,不过恨海孤舟。

  【许多年过去,后面的弟弟们逐渐长成,当爹的有更多选择,自然也会用更严苛的角度审视长子。曹魏争夺世子位的过程涉及太多暂且不论,但根据当时史料看,就算在立嗣犹疑期,曹丕也是相对来说更有优势的那位。

  建安十六年,曹植封平原侯,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实为丞相副手,总揽政务。十七年,曹植登台赋诗,曹操见其文才大悦,二人和各自幕僚进入相争时期,但党派的结构并不平衡,堪称政治集团和文学集团的交锋。

  在曹丕“御之以术,矫情自饰”的同时,曹植那叫一个“任性而行,饮酒不节”,完全不收敛。后世研究这场纠纷,经常提出的观点是性情差异,曹植太过恣情,显得他哥稳重有政治涵养多了,喝醉了大半夜乘车驰行擅开司马门,他爹肯定不能选他。

  从制度观念考虑,选拔王位继承人时,立子立长那套更师出有名。曹操问众人,答者要么说“立子立长”,要么举近在眼前的“袁本初、刘景升”废长立幼反例规劝,也能让人从中咂摸出一点味道,重臣拥立的大多还是曹丕。

  因而这场立嗣之争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存在过政治斗争,但应该也到不了猜测的那种走两步就溅血的状态,部分当事人的态度其实很微妙。

  说曹操不爱曹丕吧,当爹的看他喜欢刀剑,铸刀时先给他,朝中大儒也大多指派给曹丕作老师,但要说这些不是爱而是对未来继承人权力的巩固,其实也说得通;觉得他偏爱曹植吧,儿媳和儿子的幕僚友人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但若是为了打压崔氏势力也合理,也有说他对这俩儿子都没那么满意,但矮子里拔高个的。父子关系再掺和上政治,怎么算都理不清。

  直至今日仍有争论,曹操对曹丕究竟是否满意,对曹植是真的将他当成可能的接班人,还是挑选了一块磨刀石?曹植对权力的争夺,究竟是出于本人的政治抱负,还是在大势下的被动参与?

  人是太复杂的生物,三国作为群雄辈出的乱世,学术派别不比红楼少,现代人只能终日解读。

  每每谈论曹操,拥护他的多为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价,痛恨他的则为屠城之举愤怒。枭雄是个偏贬义的中性词,刚吟完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抬手便能见血肉堆叠。

  猛禽之高远,猛禽之食腐,重影成一体。

  而他和后人们这些难以叙清的政治幻影,大概也是魏祖留下的谜团之一。只能说三曹的关系严格来讲并没有那么阴湿,当然,也阳间不到哪里去。】

  曹操抬了抬眉,对后世所说不置可否。

  早在天幕刚出不久,就说过他这个继承人在性格方面的多思,他当时思索魏文二字蕴含的意味,寻找自身合适的立场,拔除司马氏及其党羽,还未顾得上后来。今日她又谈及兄弟二人的街巷谣言市井传闻,毒害兄弟觊觎兄嫂的自待后世辟谣,个人性格与父子亲缘却难以离清。

  怪哉,魏公心想,若非爱子,将大业都交给他做什么?

  怪哉,曹丕心道,若为爱子,出那等诛心之言做什么?

  曹操拍了拍曹丕的肩,沉郁道:“你能察朝堂风向人心深浅,这是守业之主该有的本事。当年袁绍诸子争位,粗疏无谋,你比他们强百倍。但多思亦为掣肘,切莫自困。”

  “只是,为君是该猜,可也要断。”曹操又开口。若从诗文风格见人心,自己是古直悲凉,曹丕是便娟婉约,放到政治上也有差分,但继任者要做的是集权,此子权术有余,已是最优。至于父子,从天幕所说来看,曹丕所求的是全心全意的信重,这东西他给不了,对继承人能施以的终究是审视更多。

  性格非一时能扭转,曹操也只提点一二,回首又指天幕问曹丕,也问在座臣子:“诸君说,在后人眼中我曹某人是个什么形象?”

  这可不好答。天幕说话不算客气,戏谑来讲,魏王在后世眼中有两个争位的儿子,为了幼子之死怀疑继位之子,又挟天子以令诸侯,怎么看都不正面。晋五胡乱华后,再兴帝业肯定是承汉家天下的多,对待魏人的态度可想而知。

  但当年魏王面对“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价也不过洒然一笑,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应当也不会为后世戏说动怒。

  座中寂寂,曹操只于朔风中大笑。

  “这天下,谁能真正评价孤,谁能真正审判孤?许劭,意气之言。汉臣,庸碌之众。后人,远隔千年,不见今时我。

  “从前孤说,若无曹某人,不知是谁家天下。今日孤要说,若无我曹某人,该是何其无趣之天下!”

  【作为知名父子文学集团的组成人员,曹丕曹植都存在一定程度的个人自伤,这种自伤情绪在文学创作中会被凸显得更厉害。后人解读说嚯,曹老板PUA儿子完了儿子再打压弟弟,这是东亚教育导致的伤害传承啊,研究起来才发觉,矛盾真没那么大。

  真矛盾严重头破血流的可不会只留下一打又一打的文学作品,而是玄武大门常打开,开放弓箭等你。

  在立嗣之争发生前,兄弟间的关系不错,曹丕诗文就有“兄弟共行游”之语。当哥哥的喜欢热闹开party,当弟弟的又有才学擅长写诗,自然会聚到一起。

  曹丕的《芙蓉池作》与曹植的《公宴》基本被认为是两首相和之诗,一个“逍遥步西园”一个“清夜游西园”,明月和华星,嘉木与飞鸟都是同样的,最后的“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也与“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相对,志趣相投,耍起来挺开心。

  等到争立后,大伙觉得兄弟关系在这时候玩完了,彻底没爱了,曹丕暗中记恨,才在登基后使劲折腾弟弟,打击、贬远、下毒,无恶不作。

  然而这一阶段兄弟间的真实关系可以从两则记载中稍窥一角,一是钟繇之玉,二是韩宣之辩。

  曹丕听闻钟繇有美玦,欲求之,请曹植从中传达,得玉后写《与钟大理书》感谢钟繇,称赞对方的德行。曹植遇韩宣,怪罪他没有礼节,被对方顶了回来,“具为太子言”,曹丕登基后这人犯事儿,皇帝问这是子建说过的那个韩宣吗,宽宥了对方。

  求玉通过政敌转达,辩输了跑去说给政治赢家听,这种交往,就算没有亲密到默契相知,也绝没到形同陌路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凡让李承乾李泰摊上了,都不知道绊子能使成什么样。】

  李治疑心天幕无意间又说了个地狱笑话,他两位兄长一个腿脚有疾,一个身胖到疾走吃力,若说给对方使绊子,简直不知是政治上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从玄武门到高明和青雀……李世民干咳了声,大唐也不会总这样,再说了,赵家兄弟不也说不清吗。

  魏文陈思旧事唐宗亦知晓,对曹植七步成诗并未深信,南朝佛典风行,故事中经常带有佛教元素,刘义庆更是崇佛。旁人看罢感慨天家亲情,他一望即知,释迦牟尼行七步,釜中煮豆,都是佛典借古人传教。

  抑佛,李世民摁了摁眉心。不止是延续太上皇尊道抑佛的政策,更多在于对百姓精神上的引导。

  天幕的出现自然是好事,能加以警醒,但对当下,尤其是当下的百姓来说,也会造成某种意义上的迷惘。

  有原本浑浑噩噩之人在读史过程中渐开民智,自然也有无法认清现实而将愿景都投向虚无缥缈之人。人总会渴求盛世祈盼来世,不久前佛寺上香人数陡增,他细察后方知许多人觉青史浩渺,现世空茫,非人力能阻,最终选择向神灵发问。

  见太多非此时此世之人事,哪怕生于安稳年岁,也觉惘然么?

  万幸,朝堂刚试图加以指引,天幕便放到了后世之行。那些高巧的、精妙的钢铁造物中蕴藏的不止人的智慧,还有千年演变与脚踏实地的坚守,千载后仍要从鲜血中挣出新世界。

  李世民看着桌上按后世风貌绘出的图画,心道在抑佛之外,他应当让百姓知晓的还有更多——精神上的空茫需要切实的行动填满,历史也并非滴水入川流倏忽而逝。个人的微小,个人的充沛与澎湃,汇聚一支才是决定青史的那支笔。

  他摇摇头,顾不上曹家兄弟那些纷乱,又召集群臣,回殿中伏案。

  【曹操去世,诸事已了,做哥哥的登基了,兄弟间的关系和处境也开始新的变化。曹植徙封安乡侯,邑八百户。没多久改封鄄城侯,后封鄄城王,邑二千五百户,一年后徙封雍丘王,两年后兄长过雍丘,增其户五百。

  早在我们谈论司马家族上位崩坏史时就说过,曹魏立国后选择了九品中正制度,主张的是打压宗室,身为宗亲又曾参与过世子位斗争的曹植当然要被打发得远远的。

  曹植个人建功立业之心很明显,早期《白马篇》写“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赞美的是英雄,也抒发了自身的报国之志;自己被打发到封地,看到被束缚的黄雀,觉得“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被束缚了,悲愤啊,自苦身世抱负得不到施展。

  文人觉得自己命苦的时候,往往是文学创作的繁荣期。这一阶段,曹植写出了千古名篇《洛神赋》,也在后人附会下留下了与甄妃的一段公案。

  这段公案目前信的人已经不太多,通常能见到的辟谣思路,是这段桃色绯闻主要来源于《文选》李善注。当年曹植求娶甄氏未果,日思夜想,佳人去世后过洛水作《感甄赋》怀念,后来明帝登基,为母亲名声考虑把赋名改了。但人写的其实是《感鄄赋》,有感于鄄地之情状,于是作赋,不过后人将二字混淆。

  但细读《文选》和《文选考异》,在刻本传承间,注书版本也不断变化。就像如今的《史记》已经是后人删补后的版本一样,目前我们所知的《文选》李善注中的曹植甄妃故事,是后人由后世流传的二人恋情故事再补入的,属于用已知的后续修改本初的来源。

  学者在考证过程中,认为李善为人端严,不像信这个的人,扒了由此生发的其他版本的注解,并没有这个故事,是尤袤引入了小说中的说辞。再扒,也不是尤袤的锅,还得再往前追溯,不过这就属于古籍注疏领域的问题啦,一时半会儿也争辩不清。

  从历代文人的作品看,中唐之前诗人们提起洛神,写到的还是洛水之神宓妃,中晚唐后的创作中,宓妃就与甄妃进行了绑定,生造了个甄宓的名字,有“宓妃留枕魏王才”之句出现。由此判断,故事的大范围传播流通应该在唐代中期,一些倒霉催的爱情故事在安史之乱发生后疯传,像李隆基和贵妃,曹植与甄氏,大多出于此时。

  好在后世基本对这个传闻持驳斥态度,认为其既玷污前人的名声,又玷污后人的口舌。目前学界对《洛神赋》中洛神的形象也各有判断,认为是亡妻崔氏的有之,认为他只是单纯抒发身世之伤的有之,但更多人的态度是曹植“不得于君,作此赋寄心文帝,其亦屈子之志也。”

  流言兜兜转转,最终又转回君臣兄弟。】

第115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③

  【曹植对曹丕是否有所怨怼?他胸怀有志, 无论诗文还是行事,都有接触政治的意愿,说他不怨那不可能。后世分析《洛神赋》时,也经常认为这是他政治失落的谴怀。

  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荣曜秋菊, 华茂春松。从屈子开始, 古代文人就擅长将自身对君王的期盼寄托于香草美人,人神殊途,所求不得,就像曹植和自己的政治理想一样,任当年如何“愿得展功勤”, 最后都要空耗在封地。

  除了政治, 对此文也有另一种解读。宓妃, 伏羲氏女,溺死洛水,故而为洛神。赋中为之击鼓的冯夷是过河时淹死才成为的黄河水神,南湘之二妃是殉情水中的娥皇女英,在这种叙事下,比起神女, 洛神的形象更贴近死亡,对“夜耿耿而不寐”的文人来说,几乎能成为某种投水赴死的精神指引。

  这类分析更适配君王迫害说, 曹植被折腾得失魂落魄甚为恍惚,涉水时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有和屈原一样的投江之愿,最终压下。洛神既不是他也不是他哥, 而是奥菲利亚式的、来自死亡的幽丽幻觉。

  但此论调好像也没那么正确,因为曹植并非轻生之人, 写过以罪弃生违圣贤之道的话。再回看赋文开篇,他是“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也就是说,他清楚宋玉之赋是为了什么,自己也试图写与之类似的文赋。

  而宋玉的高唐神女赋是做什么的,进谏。梦遇神女,写其仙姿与忧愁,最后劝导君主——乍看大框架就没变嘛。宋玉是为了劝诫楚王对国事上心,曹植的着力点则在“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虽身处幽暗,但心全在君主身上。哥啊,我是真心效忠你啊。

  当然,也有很微小的可能性,这位求而不得的神女就是触之不及的君主。再或者曹植根本没想那么多,单纯路过,想到文学史上的神女顺手捏了个OC,因为个人实力过于强劲才让一代又一代的研究家发散解读。

  学者说不管了,借此分析下曹魏时期的政治环境。大众说不管了,从中揣测是不是曹丕搞暗杀把人吓得。混乱邪恶的网友说不管了,洛神到底是谁,嬷一下。文学嘛,就是无论从哪方面解读都能得到合理答案的存在。】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欧阳修笑眯眯道,“陈思王作《洛神赋》,终究是效法宋玉,有进谏之心。他曾参与立嗣,自是借文明意。”

  范仲淹摇头:“我还是更认同天幕之言,陈思此赋出于宋玉,却归于屈子。书至末尾,并无讽劝,而是自证臣子忠贞。”

  写这样华彩精工的文辞,只为验证坚贞臣心么?曹丕扫过一眼,深感此赋怨恋之情漫溢。

  宋玉笔下的神女拒绝君王求欢,臣子便可依此劝告,可曹植写出的,却是君王狐疑自持,神女哀怨反复却无法撼动君心,最终怅然而去。若真是自托,那这位模糊善变的君王是谁,也就不必明说了。

  据他所知,曹植在写出《洛神赋》后,仍有“仆夫早严驾,吾行将远游”之句流出,立业之心犹在。他身份如此,不可能往前线征战,只能感叹几句怨彼东路长。

  自天幕出现,各封地的王侯都被召回中央防止异动,后世解读洛神隐喻时曹植自然在场。他不知兄长在看罢此文剖析后是否会有所触动,等待良久,君王赏玩文字后只道:“抒怀与礼义兼得,难怪后世赞你情兼雅怨。”

  唐时,白居易对元稹感慨:“陈思数为文帝诗赋,然当时却无回应之语。”

  旁边小童整理往来信笺理得发恼,元稹笑曰:“为君者本无答臣之责,或许文帝也不知如何应对。或有应答,为青史所掩罢了。”

  【但说曹植只是怨怼,那也不尽然。最近几年关于曹植作品的讨论,热度最高的一句当属“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在曹植一众伟丽诗文中凝滞成罕有的留白。

  应制诗如何写作,长于文才的王侯不会不知道。但写到这句时,那些美丽的炎光和华彩都被暂时抛却了,只留下虚幻中唯一具体的君王面目。左右臣子能被感知到的唯有模糊的情绪,但这种欢康也是为陛下这个“笑”而生出的有情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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