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拿下湘地,这些军士已经分不清是哪里来的了,这支军队自然也就是她的了。
当然,前提是拿下湘地。
可若是战败,可什么都没有了,不但辜负了陆天广一片心意,她皇太女的威信也会受损。所以她必须拿下湘地,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非得好好准备才能进行,幸好她还有时间。
第二天,陆天广下了圣旨,从各军抽调精锐组成讨伐大军,准备攻打湘地,陆云溪任大军统帅。
朝野轰动,从各军抽调精锐组成大军,这军队怕是永晟最强的军队了,而这支军队竟然由皇太女统帅,陛下这是把军权给皇太女了?对她可真信任。
湘地只有永晟五分之一大小,有这支大军,拿下湘地不是手到擒来?
所有武将都想参战,这可是赚取军功的好时候。而且谁都能看出来,未来这朝廷是谁的,现在跟着皇太女混个脸熟,以后何愁没有升官的机会。
“殿下,我也要去,你一定要带我去。”李锦绣第一个找到陆云溪,要求跟她一起出征。
“妹,带上我,我也要去。我求求你了。”不一时,陆云川也来了。
晚上,谢知渊认真说,“我是一定要跟着你一起去的,哪怕是以侍卫的身份。”不然他不放心。
“出征的时间还没定下呢,这件事以后再说。”陆云溪却有事问他,“我知道打水战跟打陆地战不同,你可否跟我说说具体哪里不同。还有,军中可有擅长打水战的将领?”
“两者的不同,等我整理一下告诉你。至于擅长打水战的将领,我应该能勉强算一个。”谢知渊说。
“还有呢?”陆云溪问。
“那就要数乾朝投降的将领了,不过我觉得最擅长水战的,却不是军中的将领,而是一个文臣。”
“哦?”陆云溪来了兴致。
第85章 徐有道
乾朝有一位文臣,名叫徐有道,曾任兵部侍郎,但因上书劝谏乾朝皇帝,被贬谪到飞龙台。那里水道曲折,水匪横行,朝廷几次派兵围剿,均铩羽而归,后来朝廷干脆不管了。那里水匪做大,甚至有水匪自称皇帝,几乎脱离朝廷的统治。
就这样一个地方,徐有道去了基本就是送死的。但他却凭借几百散兵,在那里扎下了根,并用三年时间,剿灭了所有水匪,将此地重归王化之下。他的水战以及统兵能力可见一斑。
可惜即便这样,乾朝皇帝也没有重用他,反而把他贬到了更偏远的地区。
徐有道一生气,挂印回乡,隐居山林,不再过问凡尘俗世。
也幸亏是这样,不然永晟想拿下飞龙台可真有点困难。
听出谢知渊对这个徐有道十分推崇,陆云溪决定去会会他,若他真有那种才能,她说什么也得把他请出山,让他帮她打这场仗不可。
至于谢知渊,陆天广的话提醒了她,她不能什么都依赖他,要有自己的势力才可以。
第二天,陆云溪拿到了谢知渊整理的各种资料,以及他对水战的心得,对怎么准备这场战斗有了想法。
首先是装备方面,她必须把火炮弄出来,有火炮跟没有火炮,那完全是两种战争。相比在陆地上,水上火炮的威力更大,对战局的影响也更大。陆地上挨了一炮,人只要没死,就能跑,但水上,若是船挨了一炮,那只能船毁人亡。
要造火炮,就要先弄火药。一硫二硝三木炭,这个配方谁都知道。硫跟木炭比较好弄,硝,天然硝土,主要是人畜粪便等有机物腐败,比如老厕所、猪圈、鸟粪堆积的地方所产生的白色结晶土壤,通过过滤提纯这些天然硝土,就能得到硝了。虽然不好弄,但费些力气还是能弄到的。
这件事是当务之急,陆云溪把研究院的人跟工部的人叫到一起,结合两边的力量,力求尽快弄出火药。
至于炮筒,倒是简单一些。
她亲自指导、督促,这件事进展的比她想象的更快一点。
七月底,当第一颗**爆炸时,声如炸雷,浓烟滚滚,所有人都被吓得捂住了耳朵,仿佛天崩了一般。等到浓烟散掉,众人发现没事,这才站起来,往那火药爆炸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焦黑一片,直接炸塌了一堵墙,地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土坑,里面正冒着黑气。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火药的威力,这要是炸在人身上……不敢想,那画面太血腥。
不过很快众人都激动起来,这真是神兵利器啊,有了这火药,以后谁还敢跟永晟争锋。
“你们也看到这火药的危险了,以后无论是研究、制作还是搬运,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陆云溪叮嘱,虽然她已经叮嘱过好几次了,可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她可不想这火药研究出来,没炸死敌人,先把自己人炸死。
众人这次是真记住了,纷纷表示以后一定会小心。
火药研制成功,接下来就是炮筒,然后再将火药制成炮弹,最后弄成火炮,这些研究院跟工部的人就能做了,不用陆云溪再日夜盯着。
除此以外,她还画了一些古代水战常用的装备图,比如拍竿、火箭、斗舰等等,这些东西配上火药一起用,有奇效。她将这些图纸交给工部,让他们尽快制造,造越多越好。
曲怀仁接过图纸,如获至宝,立刻风风火火去忙了。五十岁年纪的人,竟然麻溜得像个年轻人。
陆云溪则有更重要的事,从各处抽调的精锐已经到了清风坡,那里现在已经成了行军大营,她要去见见这支军队,并安排他们进行接下来的训练。
清风坡大营,陆云溪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大军,顿生豪迈之情。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这里有十一万大军,她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军士都是各军的精锐,都是参加过多次战斗,百战不死的人,他们身上自带一种肃杀凶悍之气,站到一处,杀气可遮天日,几乎凝结成实质。弱小的人,只面对他们,都会胆颤心惊。
很好,这就是她的军队,她将带领他们开疆拓土。
只是有一点不太好,这些军士泾渭分明,能明显看出他们是一块一块的。比如那边比较多的一队人,他们是虎军的精锐,跟旁边鹰军的军士互相不对眼,都不想搭理对方。
这样的军队若上了战场,必然各自为战,成了一盘散沙。
陆云溪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要将这些军士打散重组,然后还要训练他们学会打水战,这是一个大工程。
“将士们,你们是永晟最勇猛的士兵,所以你们被挑选出来,站在这里。往日的荣光依在,但我们的目标是铸就新的传奇。天穆军,是我们新的军队名称,它的荣耀,将由你们来创造!”陆云溪朗声道。
她给这支军队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天穆军,这样大家更有归属感,也更容易融合在一处。
“天穆军,天穆军,天穆军!”不知谁带的头,随即所有军士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声震云霄!
陆云溪听着这声音,热血激荡,对旁边的一位将军说,“这是我永晟最勇猛的军队,现在是,我希望将来也是。我把他们交给你训练,你能完成任务吗?”
那是一位豹头环眼的将军,他叫巴海,是乾朝的降将,他很有能力,而且擅长水战,所以陆云溪让他来训练天穆军。
巴海单膝跪倒,声如洪钟,“末将定不辱使命!”他是降将,本来不受待见,可陆云溪却亲自找到他,要将永晟最强的军队交给他训练,他怎不受宠若惊,怎敢不拼死相报。
他定然会完成她的交代,把这支军队训练成最强的存在。
“那就交给你了。”陆云溪说。
这之后的一个月,她不是在工部那边督促制造火炮等器具,就是来军队这边查看训练情况。两边都进行得很好,她准备去昌邑山会会徐有道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雄才大略的大将,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
“殿下,咱们明天就要到昌邑山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李锦绣看陆云溪脸色不好,提议道。
陆云溪这次是骑马出来的,要打仗了,她下定决心学会了骑马,不过她的体力到底不比李锦绣等人,从京城一路奔波到这里,真把她累得够呛。
跟她差不多的,还有后面一个四十左右、面容儒雅的男人,男人叫张文进,是乾朝的降臣,现任礼部员外郎,他是徐有道的朋友,所以陆云溪特意带上了他。
他是文臣,会骑马但更喜欢坐车,这次跟着陆云溪等人二十天跋涉上千里的路程,他只觉苦不堪言。不过陆云溪都没叫苦,他当然不能说什么,只能坚持着。
现在他只希望陆云溪能快点找个地方休息。
“殿下,不然就在这县城里休息吧。”谢知渊不累,但他心疼陆云溪,所以跟着劝说。
陆云溪看看天色,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个客栈休息,第二天继续上路,这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昌邑山。九月的时节,昌邑山山清水秀,景色十分优美。
“怪不得要在这里隐居,要是我,我也愿意。”李锦绣骑在马上,边欣赏旁边的景色,边叹道。
“这景色看一天两天还好,若是看久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了。若是让你在这里隐居,我怕你待不了一个月。”到了昌邑山,陆云溪心情放松,跟李锦绣说笑。她可太了解她了,爱热闹,这山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让她在这里生活,估计要闷死她。
李锦绣听了,还有些不赞同的,这里这么美……
“这里可没有炒瓜子、各色糕点,也没有炒栗子、各种蜜饯。”陆云溪说。
李锦绣的脸瞬间变了。果然,殿下说的是对的,她在这里根本待不了一个月。
正说话间,前面出现一个小院以及几间茅草屋。
“太女殿下,就是这里了,请殿下稍等,我进去见老徐,让他出来迎接殿下。”张文进翻身下马,拱手道。
陆云溪点头,“那就麻烦张大人了。”
“殿下言重了。”张文进说着,小跑进院子,推开茅草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茅草房中有个童子正在煮茶,忽然一个人招呼也不打就闯了进来,他当即要骂,只是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又悻悻道,“原来是张大人。”童子是徐有道的家奴,平时伺候他吃饭喝茶,是认识张文进的。
“你家老爷呢?”张文进问,问完也不等童子回答,就往屋里走。先往左屋去,左屋没有,便又往右屋里闯。
童子看着觉得稀奇,这张大人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特别斯文有礼的一个人,现在跟个莽夫一样。
张文进才不管他怎么看,他只知道太女殿下在外面等着呢,他不动作快点,让她等急了可是大罪。
掀开右屋的门帘,却见一个面容清瘦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过去,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拖,嘴上倒豆子一样说,“老徐,你时来运转了,太女殿下亲自来见你,她此刻就在外面,你快跟我走。”
“太女殿下?”徐有道开始不知道他有何事,还真被他拖到了门口,等听完他的话,他直接站定身体,拂开了他的手。
“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太女殿下吧?”张文进惊讶。
“当然知道,永晟朝立了永安公主为太女,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徐有道说着,又走回去,坐到了椅子上。
“你知道,你这是?太女殿下听宸王说起你,很欣赏你的才能,特意从京城来见你,此刻已经在门外了……”张文进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没听明白自己的话吗,太女殿下现在在他门口,他不赶紧出去迎接,还坐下了?
“我不聋,你这话刚才已经说了一遍,不用再说一遍。”徐有道说。
“那你还坐着?还不……”
“还不什么?她是太女殿下,我就要倒头就拜吗?平生不借贵人力,权势于我何加焉。童子,送客。”徐有道挥手,然后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老徐,你这就没意思了,当初……”张文进先是诧异,很快气恼起来,正要跟他分辨,童子跑了进来,把他往外推,一边推一边道,“老爷说了送客,张大人,你快走吧。”
“哎,我话还没说完。”
张文进进去有一会儿了,还不出来,李锦绣着急了,“怎么还不出来,是人没在家吗?”
“要是人没在家,他早就出来了。”陆云溪说。
“那是?”
李锦绣的话音刚落,就见张文进被一小童给推了出来,小童似乎力气颇大,他想要挣扎,却抵不过那小童,最后反倒自己没控制好力气,摔倒在地。
小童怕老爷责骂,大声道,“是你自己非要推我的,摔倒了可不能赖我。”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文进屁股疼,脸上更是火烧的一样。陆云溪带他来,就是让他来劝徐有道的,他还指望着办好这件事给她留个好印象呢,现在可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个徐有道,以后再找他借钱可别怪他不借给他了!
面红耳赤,张文进走回来给陆云溪行礼。
“怎么回事?”陆云溪问。
“他,他……”张文进这时候又怕陆云溪一生气治徐有道的罪,故而支支吾吾。
“放心,我没那么小气,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就是了。”陆云溪说。
张文进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觉无言面对陆云溪。
陆云溪根本不关心这些小事,她只在乎徐有道是真的打定主意归隐山林,绝不会再出山了,还是有别的要求。若是后者,他只管说,能办的她一定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