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欢呼起来。
这一天,陵城人奔走相告,陵城又有盐了,陵城又有希望了!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陵城,去花间城跟陈氏等人汇合,前往京都。
早在五天前,陈氏等人就到花间城了,现在该等着急了。
至于陵城这里,交给杜杨就行了。第一口盐井成功了,剩下的就是多打些盐井,多生产盐。
其实关于井盐陆云溪还有很多想法,比如清代的鑚井技术,能打到地下上千米,中间会打到天然气层,他们便可以用天然气来熬盐,称为火井。难以想象吧,清代就能用天然气熬盐了,古人的智慧真的不可小觑。
不过她现在要进京,那些想法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实现了。
这时外面有人求见,是张元。
这些天忙,陆云溪差点忘了他,他竟然还留在陵城没走。
“草民参见公主。”张元诚惶诚恐地跪倒,他真没想到,跟他同行的竟然是永晟朝的公主跟皇子,更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让陵城重新产出盐来。
“不用多礼。”陆云溪说。
张元起身,他今天来,就是感谢陆云溪一路上的照顾。
“你来此还有别的事吧?”陆云溪笑问。
张元讪讪,他是盐商,以前都是去南方弄盐到北方卖,路途遥远还价格昂贵,听说陆云溪要在陵城弄平价盐,而且那盐细如沙,白如雪,他怎么能不动心。于是他就壮着胆子来了,想探探陆云溪的口风。
陆云溪叫人把杜杨叫来。
不一时,杜杨来了。
陆云溪给两人做介绍,李江山要继续北伐,陵城以后的事务由杜杨负责,张元是盐商,对北方各城的盐务十分了解,她的意思,杜杨可以卖给张元盐。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北方百姓尽快吃上平价盐。”陆云溪说。
张元立刻跪倒,感谢她的大恩,并表示自己一定办到。
“你可以赚钱,商人就是为了牟利,可是若让我知道你趁机囤积居奇、贱买贵卖,定不饶你。”陆云溪又强调一遍。
张元连说不敢,他可知道眼前这位公主的厉害,现在陵城都说她是福星下凡呢,他怎么敢欺瞒她。
陆云溪让两人退下。
外面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时李江山来送行。
“我让我的副将领一万人马送你们回京。”李江山说。
陆云溪连说,不用了吧,陵城南面都是永晟的地盘了,况且,“李伯伯这边还要北伐,正是缺人的时候。”
“不缺这一万人。况且,我觉得你的安全比北伐还重要。”李江山现在觉得,陆云溪就是个宝贝疙瘩,要不是脱不开身,他都想亲自送她回京都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你跟谢知渊抓了霍今野,现在离朝已经派了死士来营救,还是小心些的好。”
这下陆云溪不推辞了,还是她的小命要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城门走。
到了城门外,李江山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经给我闺女写信了,让她多去跟你相处。公主,若是你……”
他竟然还惦记着这个,陆云溪哭笑不得,“我会把她当姐姐一样。”她真不喜欢女人。
李江山讪讪,行吧,姐姐也行。姐姐妹妹什么的……
这时谢知渊跟谢珩过来,停在陆云溪的身边。
李江山看着就不舒服,他道,“公主,你若是喜欢长得好看的,老五的儿子你肯定喜欢。那孩子性格也好,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欺负你。怎么样,若是公主喜欢,我可以帮你去说。”
老五,就是他的结拜五弟顾平璋,他儿子,陆云溪还真知道,就是书里她的夫郎之一顾雪峥。
这个顾雪峥从小被养在道观里,喜欢算数跟玄学,样貌是一顶一的好,能跟谢知渊平分秋色那种。而且他有种出尘的气质,是书里的草包公主除谢知渊以外最喜欢的男人了。
但草包公主对他也不好,最后还因此跟顾平璋闹翻,让陆天广又失去一大助力。
陆云溪发现了,书里的草包公主是专挑自己的亲朋祸害,最后落得众叛亲离、国破家亡地下场,也不冤枉。
她在这边沉思,李江山还以为她动心了,决定回去就给老五写信。这么好的公主,可不能被别人抢去了。
想到这里,他还威胁般地瞪了一眼谢知渊。小子,最好识趣点,离公主远点,不然等他回去,让他好看。
谢知渊回视他,眼底平静无波,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让李江山又气又没办法。
“李伯伯,我们真要上路了,你自己保重。”陆云溪回神,说。
“放心,敢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倒是你,也要小心。”李江山说。
陆云溪点头,刚要上马车,后面城门处忽然来了很多百姓,他们看着陆云溪,忽然齐刷刷跪倒。他们这一拜,谢陆云溪帮他们守住了陵城,让他们免遭惨死的厄运,他们这一拜,谢陆云溪在陵城制出了盐,让他们以后生活有望!
陆云溪朝他们笑笑,示意他们起来,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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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进京
队伍渐行渐远,陵城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妹。”陆云川骑马来到马车边,他想跟陆云溪说说话。
陆云溪挑起马车帘,“怎么?”
陆云川往后看看陵城,不舍道,“其实我想跟李伯伯去打仗。可是咱们必须要去京城。”这可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跟他爹团聚。
陆云川想陆天广吗?想。但陆天广走的时候,他也才七岁。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没有爹的日子。忽然要见爹,还有点忐忑呢。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要打仗。回去好好练练武功吧。”陆云溪说。
“妹,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陆云川气恼。
“行啊。你去打仗,一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万千敌人中取其上将首级。王八之气一开,所有人倒头就拜。怎么样?”陆云溪说。
她前面的话只能算离谱,后面的话,旁边传来谢珩的笑声。抱歉,他不是故意的。
陆云川这阵子跟谢珩玩得不错,横了他一眼,又对陆云溪说,“妹,你还是别说话了。也就是你是我妹,不然容易被打。”
陆云溪也笑了,也就是他是她哥,不然她还不说呢。话谁不会捡好听的说,说实话才难。
一伸手,她从旁边拿出一盘草莓递给陆云川,“尝尝,可好吃了。”这草莓是陵城百姓送的。自然成熟,草莓味儿浓郁,特别香甜。
陆云川尝了一个,果然很好吃。
陆云溪又递给谢珩,谢珩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果然很甜。
陆云溪又瞅瞅前面的谢知渊,示意陆云川给他送点。大家都有的吃,剩下他一个也不好。
于是谢知渊手里也有了草莓,那草莓鲜红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陆云川送完草莓回来,陆云溪说,“你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跟娘解释。”马上他们就去花间城跟陈氏等人汇合了,上次逃跑的事估计陈氏还没忘呢。
“啊?!”陆云川惨呼一声,他还真忘了这茬。
他求助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摊手。
陆云川这下不想陵城的事了,专注地想怎么跟陈氏求饶。
谢珩这时凑近了些,踌躇一会儿,问陆云溪,“公主,你怎么知道陵城地下仍有卤水,还有那挖井熬盐的办法,还有火油瓶。”谢珩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没有机会,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听见他的问题,旁边两个人的耳朵都支棱起来,尤其陆云川,就差把我也很好奇写在脸上了。
他可是跟陆云溪一起长大的,以前也没见她懂这些啊!
陆云溪就知道早晚有人要问这个,以前她准备的答案很正经,但现在,她趴在马车车窗上,问谢珩,“你知道佛教有一种唱诗人吗?”
这个世界也是有佛教的。唱诗人,他们往往在遭遇到一些变故后,一夜之间就能唱诗万首。
“你的意思是,你这也是天授?”谢珩惊讶,又不觉得惊讶。
“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它们就在我脑子里。”陆云溪决定把理由说得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一些,他们怎么理解是他们打的事,她有最终解释权。这样以后她再做什么,也不用解释了。
谢珩不懂,还想追问,陆云溪却放下了马车帘,专心品尝草莓去了。
过了几日,众人到了花间城。
陈氏一见陆云溪就说她瘦了,然后对着陆云川就是一阵臭骂。他好大的胆子,自己跑也就算了,还带上陆云溪,幸好她没事,不然她决饶不了他。
陆云川低头认错,却没把陆云溪供出来,这是他当哥哥的担当。
鸡飞狗跳一阵儿,这件事终于过去,众人离开花间城,继续上路。
在路过一个叫长风镇的时候,谢知渊抓住了几个行踪鬼祟的人,还没审问,他们就服毒自尽了,显然是死士。
估计就是离朝派来的。
陆云溪庆幸,幸亏李江山给她派了这么多军队,不然这一路说不定还真出危险。
接下来没再出事,这一天,终于到了京城。
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巨大城池屹立在那里,比陵城大了十倍不止。
“公主,到京城了。”谢知渊过来道。
陆云溪看着那京城,舍不得移开眼睛,嘴上道,“一路上多谢照顾,这下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她看向谢知渊。
“担不起公主这个‘谢’字,臣职责所在。”谢知渊躬身道。
这时前面队伍一分,一个士兵过来禀告,皇上在前面亲自迎接,请他们去前面相会。
终于要见面了,陆婆婆、陈氏等人依次从马车上下来。
官道旁边的一处亭子下,一个男人龙行虎步地走过来,见到陆婆婆,他直接跪倒,“娘,儿不孝!”
陆婆婆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她儿子,真是她儿子。虽然早知道他没死,还当了皇帝,可不亲眼见到,始终不放心。今天,她终于能放下心中的担忧了。
“快起来,让娘好好瞧瞧。”陆婆婆说。
陆天广却不起身,只抬起脸让陆婆婆看他,同时他也在看陆婆婆。十年不见,他娘老了。心中愧疚不已,这么多年没在娘跟前尽孝,人生有几个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