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觉得他这就是在挑衅,当即抽出弯刀,跳下马,朝谢知渊砍去。
谢知渊一提腰间长剑,挡住了李锦绣。
就这样,两人打在一处。
楚清音在旁边看着,恨不得谢知渊一剑把李锦绣给砍了。
李锦绣终究不是谢知渊的对手,她一刀劈空,谢知渊的剑朝她咽喉刺来,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谢知渊并没杀她,他收住了长剑。
技不如人,李锦绣恼恨异常,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时楚清音过来,善解人意地问谢知渊。
“我先走了。”谢知渊留下这句,也翻身上马离开了。
剩下楚清音一人,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甘之色,今天好好的机会,都被李锦绣那个女人给毁了!
李锦绣打马回了京城,越想越气,直接去了皇宫找陆云溪,得知陆云溪去了公主府,她又去了公主府。
“谁把你气成这样?”陆云溪正在喝茶等着吃午饭,见李锦绣脸红脖子粗地进来,笑问。
“还不是那个谢知渊。”李锦绣坐下,灌了一杯茶道。
李锦绣因为清风坡那战,一直跟谢知渊有芥蒂,这件事陆云溪知道,可也不至于……“他怎么了?”陆云溪问。
“他……”李锦绣想跟她说谢知渊跟楚清音的事,又觉得脏了陆云溪的耳朵。
“嗯?”陆云溪疑问。
李锦绣哼了一声,“就是看他不顺眼。”
陆云溪:……“一会儿在我这里吃饭吧,中午有干烧鱼。”她说。
干烧鱼鲜香味美,李锦绣很喜欢吃的。
李锦绣在陆云溪那里吃了干烧鱼,吃得有点撑,一路往回走,心中还是想着谢知渊的事,琢磨怎么让他离开研究院。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队人走过,那似乎是一队犯人,每人身上都锁着铁链,旁边还有衙役看守。
这不奇怪,京城经常有大户人家被抄家,李锦绣想绕开走,却突然看见队伍中的一个人,他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再看,那人的容貌还是没变。真是他?
第二天,陆云溪收到李锦绣的请柬,说请她到她府上去听曲。奇奇怪怪的,听什么曲。但李锦绣邀请了,陆云溪决定还是去一趟。
“还是第一次来我家里吧。”李锦绣早在门口迎着了,见到陆云溪立刻拉着她的手说。
“还真是。最近太忙了。”陆云溪说。其实不是,主要李锦绣天天不在家,不是跟她在研究院,就是去军营或者遛马,主人不在家,客人怎么来家中。
“待会儿有个礼物送给你。”李锦绣神秘道。
“什么东西?”陆云溪好奇,这么大张旗鼓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两个人说着话,进了李府大门,来到正厅。这里已经摆放了茶水点心跟水果,中间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把琴,看来是待会儿要用的。
陆云溪刚坐好,又有两个人来了,竟然是谢知渊跟顾雪峥。
陆云溪诧异,昨天李锦绣还气得要死,今天请顾雪峥就罢了,还请谢知渊一起听曲?
李锦绣朝她挑挑眉,一副你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四人坐好,李锦绣道,“废话不多说,请大家听曲。”说着她拍了两下手。
屏风后面有脚步声,随即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纱衣,纱衣很宽松,以至于胸前大片肌肤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乌黑的头发披散,手上、脚上带着儿臂粗的黑色铁链,走动时,铁链哗啦啦响。他赤着脚,肌肤很白,这副打扮,再配上这个铁链,总让人有种不好的联想。
陆云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带着半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从眼睛跟下半张脸看,他应该很俊美。而且陆云溪总感觉他下半张脸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她在哪里见过。
“是……”顾雪峥似乎看出了端倪,惊讶道。
“哼!”李锦绣哼了一声,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顾雪峥看看谢知渊,又看看李锦绣,没继续说话了。
这时场中那男人已经坐到长桌旁,环视一圈,当他看到谢知渊时,眼中露出惊愕的神色。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如露珠滴落荷叶,又似幽泉漫过青石,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他弹得如何?”李锦绣问。
“很好。”陆云溪回。这男人弹得确实很好。
“好。”顾雪峥答的心不在焉。
谢知渊干脆没答,李锦绣也不在意,对那男人道,“拿下你的面具。”
男人闻言,怔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长眉凤目,朱唇高鼻,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主要,他跟谢知渊长得太像了,有八九分相似。
谢知渊虽然早有感觉,但真看到那张脸,还是生气了。找一个跟他如此相似的人,打扮成这样,李锦绣分明是羞辱他!尤其,陆云溪等人还在一边看着。
“李锦绣,不要以为我怕你。”他猛然站起,冷着脸对李锦绣说。
“那你觉得我怕你吗?”李锦绣分毫不让。然后她对陆云溪道,“公主,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他叫十安,可比有些人强多了。”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陆云溪。
十安……陆云溪刚才看到男人那酷似谢知渊的脸其实就有猜测了,现在果然,猜测得到了证实。十安,书里草包公主的面首之一。因为他长相酷似谢知渊,又知情识趣,草包公主对他很好。而有一点值得注意,书里他不是被别人强迫做面首的,而是自愿的。因为靠上草包公主,会得到很多便利。
书里他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京城宝通楼老板了,有草包公主帮忙,生意自然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提前出现了,身份似乎还是个奴隶。
此刻场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陆云溪,看她是否会收下十安。
第35章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陆云溪很想收下十安,他是个经商好手。昨天喻流光的出现给她敲了个警钟,永晟的经济,不能握在别人手里。那现在收下?这就是给谢知渊难堪。
不收,然后私下里再跟李锦绣要?那让人知道了更好说不好听,还以为她偷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陆云溪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决定先收下,以后再跟谢知渊解释。不然给他赔礼道歉也行。
想到这里,她伸手接过了李锦绣手里的卖身契。
李锦绣怔了下,她没想到陆云溪真会收。昨天遇到十安的时候,她惊讶他的长相怎么跟谢知渊那么像,就是想让谢知渊出丑,她才买下的十安,弄了今天这么一出。
顾雪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十安,举止轻挑,明显不是正经人,还跟谢知渊长得很像,陆云溪收下他做什么?听琴,还是……他不想多想,觉得事情不该像自己想的那样。
谢知渊紧紧盯着陆云溪,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场面很尴尬,陆云溪不想多待了,她现在也不好解释。说她看上了十安的经商才能?才见了一面,十安就弹了个曲,她从哪儿看出来他会经商的?反倒像故意撒谎,欲盖弥彰。
以后大家会知道的。
“那我就先走了。”陆云溪说着,将卖身契塞在袖中,示意十安跟上,然后朝外走去。
这时谢知渊却动了,他猛然上前,攥住陆云溪的手臂,诘问,“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眼漆黑如墨,因太过愤怒,眼角微微泛红。
“我要他有用。”陆云溪被他攥得有点疼,但还是解释道。
“有什么用?”谢知渊问。
陆云溪沉默了,她怎么跟他解释?
她不解释,谢知渊忽然笑了,怒极而笑,他道,“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连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知道你很有才能,可我不能什么事都找你。”陆云溪没回头,并没发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说完,她拂开谢知渊的手,往外走去。
李锦绣跟顾雪峥在旁边看着,有点懵,刚才谢知渊的话什么意思?是像公主理解的,他说他很有才能吗?好像是,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时谢知渊回头看向李锦绣。那眼神如刀,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让人心里打颤。
猛然,谢知渊挥出手里的剑,朝李锦绣刺去。
太突然了,那剑太快了,李锦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朝她刺来。
一缕头发落下,李锦绣脖子一痛,她伸手一摸,手上有血,但那伤并不致命,只是划破了肌肤。
但李锦绣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下,刚才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锦绣,你没事吧?”顾雪峥过来,查看李锦绣的伤势。
“我没事。”李锦绣擦了擦手上的血道。
想抬头去看谢知渊,却见他已经离开了,李锦绣咬牙。
见李锦绣确实没事,顾雪峥松了一口气道,“锦绣,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找机会跟谢知渊道歉吧。”
“我过分,他就不过分吗?”李锦绣恼道。
顾雪峥也知道李锦绣跟谢知渊之间的恩怨,更知道李锦绣的脾气,知道自己劝也没用,摇了摇头,他离开了。其实他实在不明白,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非要生出这么多事。
但他也知道,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人有七情六欲,又有各种牵绊,不可能没有争执。
李锦绣一个人站在那里,良久,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马车上,陆云溪坐在当中,十安坐在一边,马车摇晃,晃得他衣襟散乱,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他也不在意,就那么懒懒靠在马车上,看着陆云溪。
他的长相跟谢知渊有八九分相似,不认识的人,只看长相真可能会认错。但两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谢知渊冷峻自持,做事认真,绝不会容忍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十安却漫不经心,十分闲散的模样,虽然赤着脚,手脚上都戴着锁链,却半点不在意,一副任君观看的模样。
怪不得原书里草包公主喜欢十安,她对谢知渊求而不得,却有一个这么像谢知渊的人让她予取予求……不对,她在想什么啊,原书的狗血剧情!
陆云溪正色,想起了书里关于十安的背景介绍。十安,没有姓氏,就叫十安。因为他母亲是青楼女子,他生下来就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所以他没有姓。
三岁时,他母亲也死了,他一个人,在青楼讨生活。
很难想象,他那么小,无依无靠,在青楼那种吃人的地方,每天过的是什么生活,又是怎么长大的。
十安看似懒散,其实一直在观察陆云溪。他从小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能从细微处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那些龌龊的、肮脏的想法。
陆云溪开始看他,似乎在比较,跟谁比较?跟那个叫谢知渊的吗?听说他是个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他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然后,陆云溪眼中闪过怜悯。怜悯,她在可怜他吗?可惜,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他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停下。”这时陆云溪忽然道,然后她挑开马车帘,对外面的人道,“给他买一双鞋来。对了,再买两身衣服。”
“是。”外面的人答应,立刻有人去办。
不一时,一双鞋,两身衣服递进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