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溪觉得,永晟现在缺的就是时间,用一个大工程拖住宁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永晟一定能追赶上,然后比宁国更强。说不定到时宁国修了那么多年的水渠,变成给永晟修的了呢?那估计宁国要气吐血。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这可是她的专业,她开始跟着她导师时,就把华夏各条大江大河研究了个遍,甚至国外经典案例也研究过,稍一思索,便有了初稿。
“告诉喻流光,大后天一起游湖。”陆云溪吩咐管家。她估算了一下,要画成稿子,紧赶慢赶也得两天时间,所以约喻流光大后天见面。
一处幽静的院落,喻流光收到了陆云溪的口信。
“为什么约在大后天?”卿月不解。
“或许她明天有事。”喻流光漫不经心道。
卿月顿了顿,问他,“公子将悬天河的舆图送到公主府,公主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若有心,自然知道。”喻流光喝了一口茶说。
“知道恐怕也无用。”卿月道。悬天河水患问题困扰宁国上百年了,无数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陆云溪又能有什么办法。
“试试罢了。若她不能解决,便失了底气,我正好提想要提的要求。”喻流光说。
卿月明白,这也是生意上的一种博弈之术。可喻流光真的没想过陆云溪或许真能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喻流光自己知道。宁国真的苦悬天河水患久矣!
镜河由北向南贯穿京城后,在京城南边五十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名叫镜湖。
这湖湖水干净澄澈,就好像一面镜子一样,倒影出天上的蓝天白云还有湖边的花草树木,景色十分优美,是游湖的好去处。
这天,镜湖湖边早早停了一艘大船,似在等人。
巳时,陆云溪带着十安准时来河边赴约。
第38章 合作
“公主,请上船。”喻流光站在船头,伸手邀请陆云溪。他今天穿了一身天青锦服,跟这湖光水色很相配,真是君子如玉。
陆云溪上船,船慢慢驶离岸边,湖水琉璃千顷,水天一色,真是美不胜收。
陆云溪站在船头,欣赏着这美景,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时船已经到了湖中间,岸边景物已经模糊不可见,喻流光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云溪,“公主,用这个,可以看得更清楚。”
陆云溪朝他手中看去,是一个筒状物,通体由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一只雄鹰,鹰眼锐利。雄鹰上面,还雕刻着一个太阳,似乎寓意着这雄鹰目光如炬。
“这是什么?”陆云溪心中有猜测,但还是问。
“我手下一个能工巧匠打造的小玩意,叫做千里镜,具体效果如何,公主试试就知道了。”喻流光笑道。
千里镜?陆云溪觉得自己猜对了,她拿起那筒状物,往两头看,果然,各有一片透明镜片。这就是现代的望远镜啊,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人做出来了。
还挺有趣的,她将那千里镜放到眼前,睁一目眇一目,往远处看去。
“公主若是觉得看不清楚,可以旋转镜筒,调整一下,就能看清楚了。”喻流光怕陆云溪不会用,在旁边解释。
陆云溪自然会用,她旋转镜筒,慢慢调整,果然,岸边景物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好东西。”陆云溪赞道,“这要是用在两军阵前,观敌瞭阵,应该更有用。”
喻流光没想到她一下就说出了这千里镜的最大应用之处,叹道,“公主果然聪慧。”
陆云溪继续看着景色,淡淡道,“喻公子不会想拿这东西换我的炼钢之术吧?”
没错,喻流光要的始终是炼钢术,被说破,他也不恼,道,“这小小东西,怕是不够。”
陆云溪看够了,把千里镜放在他手上道,“确实。”千里镜而已,她想做也能做,只是想找到跟这千里镜镜片一样通透的水晶有点困难,但不影响使用。
喻流光一下被噎住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他说是“小东西”,那是谦虚,这千里镜是他手下能工巧匠最得意之作,他敢说放眼诸国,也只有他这里有。而其价值,更是不言而喻,陆云溪什么意思?
故意打压他?若他此时再拿千里镜说事,好像他拿着鸡毛当宝贝一样。
喻流光眸色微沉,问陆云溪,“公主不想要这千里镜?”
“想要啊。”陆云溪道,这千里镜通体黄金打造,两片水晶纯净透明,她当然想要,“只是手里没钱,又不能给喻公子想要的东西,怎么要。”
若喻流光免费送,有多少她要多少。
她这话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喻流光明白,他今天是拿不到炼钢术了。忽然,他看见跟在陆云溪身旁的十安,心思转动道,“公主没钱,却有人,不如将他送给我如何?”
十安听了,只觉一颗心沉进了冰湖,通体冰凉。他不想跟着喻流光。他要他,并不是因为他看重他或者喜欢他,他只是在试探陆云溪。他到他手里,绝没有好下场的,好点的,被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任他自生自灭,否则把他剥皮抽筋都有可能。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他不想那样。
“公主!”他急忙跪倒,语带哀求。
“一个他就能换你手里的千里镜吗?恐怕不够吧。”陆云溪问喻流光。
十安身体僵硬,只感觉浑身都被冻住了,陆云溪真要拿他换千里镜?也是,那千里镜价值多少,他价值多少,云泥之别,傻子才不会换。
他呆在那里,整个人没了精神。
“自然不够。但我们有了谈判的基础。”喻流光笑道。
“那不必了,我觉得拿他换千里镜已经是我吃亏了,还谈什么?”陆云溪认真道。
喻流光怀疑自己听错了,用十安换千里镜,她还觉得她吃亏?“公主没说笑?”他冷声问。
“你看我像在说笑吗?”陆云溪凑近他,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她当然没说笑,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十安换千里镜。
喻流光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然,半晌才道,“没想到公主如此看重他。”这么说,是他的情报有误,这个十安虽未进陆云溪的房间伺候,却很得她喜欢了。
陆云溪感觉他这话配上他的表情哪里怪怪的,是她理解的那个“看重”吗?她自然是看重十安的,她还等着他给她赚钱呢。
“嗯。”陆云溪随便应了下,然后对十安道,“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放心,我不会把你给任何人。你要是真不放心,等回去我就把卖身契还给你。”她原本也没打算用卖身契捆住十安,他是一个人,不是牲口,有思想的,而且很聪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知道谁对他好。
事情反转太快,十安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激动道,“多谢公主。”然后霍然起身,站在陆云溪身后。
“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陆云溪不想跟喻流光兜圈子了,太累。
喻流光觉得自己一直在谈正事啊,但陆云溪说了,他道,“公主请。”然后两人来到船舱坐下。这里有一张矮桌,桌边是垂着轻纱的窗户,坐在桌前,清风徐来,能将镜湖的美景尽收眼底。
桌边有一个姑娘,那姑娘气质文雅,见喻流光跟陆云溪过来,起身给两人行礼,然后坐下,用茶汤浇灌两个茶杯,然后将茶杯取出,倒入热茶送到两人身前。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喻公子身边果然都是人才。”陆云溪叹道。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泡茶的姑娘茶艺着实了得。
“公主若喜欢,送与公主便是。”喻流光道。
“还是算了。”陆云溪将喻流光之前送到她府上的锦盒拿出,问,“喻公子,是否我解决了盒中的问题,我们就能合作卖香菇了?”
喻流光刚拿起茶杯,闻言手一颤,茶杯中的茶水漾出一个涟漪。
他将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然后问,“公主真解决了盒中的问题?”
这时连后面的卿月都忍不住看向那盒子,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喻公子不信?”陆云溪问。
喻流光摇头,“公主莫要哄我,你连那地方都没去过,怎敢说能解决那里的问题。”
确实,想要解决悬天河的水患,至少要实地考察一番才行,就靠地图,就说能解决悬天河的水患,骗三岁孩子吗?
“所以我做了三种方案备用,或者三种结合使用,肯定能解决问题的。”陆云溪道。
喻流光觉得越发可笑了,悬天河水患问题宁国上百年无人能解决,她才用了两天,就做出了三种方案,可能吗,骗人都不带这么骗的。
陆云溪却不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真是好茶啊!
喻流光的神色变幻不定,看陆云溪这样,她不像在说谎,难道她真的有办法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
目光微凝,他伸手去拿那个盒子,他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一只手却按住了那盒子,陆云溪道,“喻公子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盒子中的东西可不能给你看。”
她这样,喻流光越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不然他答应了合作,待会儿盒子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如何自处?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
想到此处,喻流光正色道,“若真如公主所说,我们就一起合作卖香菇。”
“钱和银子都由你出,我只管出香菇,不能在永晟卖,利润我们五五分成。”陆云溪早想好了条件,立刻道。
“也不能在宁国卖。”喻流光当然知道炒卖香菇的危害,到时肯定怨声载道,不知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他不能在宁国做这种事。
“可以。”陆云溪理解。
“利润**,我六你四。”喻流光又说。
陆云溪想了想,“也可以。”反正她白赚的钱。
“前提是公主这盒中的东西是真的。”喻流光强调,这是一切的基础。
陆云溪笑了,伸手将盒子推到喻流光身前。
喻流光伸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张舆图跟一叠纸。那舆图他知道,是他之前送到陆云溪府上的。那叠纸……他伸手拿出来,打开。只见上面绘着很多图案、数字,他一时间看不懂,但也大开眼界。
这些图案、数字工整至极,竟比书上刻印的还整齐,简洁。
陆云溪的手绘工程图,她导师也十分欣赏的,说比电脑画得还要好。
喻流光已然知道陆云溪不是信口开河,但还是要找人验证一下,于是他道,“叫张洛过来。”张洛是治水人才,他肯定能看懂这图,知道图上的方法是否可行。
“是。”有人答应。
不一时,一个胡须凌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没等他行礼,喻流光就把那叠纸递给他,然后对他道,“看看这上面的东西,是否能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
张洛闻言,也不行礼了,直接接过那叠纸看了起来。越看,他眼睛越亮,越看,他神情越激动,最后竟然不顾喻流光在身边,抓耳挠腮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如何?”喻流光沉住气问。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张洛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听见他的问话。
“公子问你,这图是否能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卿月在后面加大声音问。
张洛这才惊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我失礼了。这图上的方案确实能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不仅如此,或许连通河、朝河问题也一并能解决,只是这图上有几处地方太过精妙,我不甚明白。
公子,是谁绘制了这些图,可否帮我引荐?我……”他激动道。
喻流光赶紧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再说,陆云溪就要提条件拿捏他们了。同时,他也知道了这图的珍贵。
喻流光瞄了一眼陆云溪,见她在喝茶,没有趁机提条件的意思,这才稳住心神,问张洛,“你确定这纸上的东西能解决悬天河的水患?”
张洛连忙点头,“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