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要多久,需要多少人力,银钱。”喻流光不愧是做生意的,立刻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张洛估算了一会儿,道,“如果用三十万民夫,大概十年可完成。到时宁国必再无水患之危,沃土千里。”说到这里,张洛慷慨激昂,好似看到了那副场景。
只是想到银钱,他又卡住了,凭他这么估算,根本估不出需要多少钱。
总之,需要很多很多钱。
喻流光看他那样,再听说三十万民夫十年才能完成,就知道要花的银子是笔天文数字了。
他咬牙问陆云溪,“这就是公主的治理方案?”这根本是个难以完成的大工程。宁国现在是挺有钱的,但也经不住那么花。他怀疑陆云溪在算计他,算计宁国。
“不然喻公子以为如何?我请来天兵天将,一夜之间将悬天河治理好,还是我拿出一件法宝,喻公子随便一用,就能移山填海?”陆云溪反问。
确实,陆云溪办不到那些,她能拿出悬天河的治理方案已是极难得了,喻流光明白,但总觉得自己没得到什么。这悬天河真要治吗?恐怕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决定,这是影响宁国未来命运的大事,弄不好,会动国本的。
“喻公子只说我完成你的条件没有?”陆云溪眨眼问。
喻流光踌躇半晌,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公主完成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合作了?”陆云溪问。
喻流光倒也不是纠结之人,他沉吟片刻,倏然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云溪笑颜如花。
喻流光还是觉得自己亏了,他道,“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了,公主可否为我打造一把武器?”拿不到炼钢之术,拿一把精钢打造的武器也好。他是真喜欢谢知渊那把剑。
陆云溪觉得给他打造一把武器也不费什么功夫,正要答应,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阵琴声。
那琴声悠扬,如阳春白雪,又如高山流水,余音绕梁,婉转动听。
琴声越来越近,喻流光侧耳倾听,忽然叹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说完,他往窗外看去。
不远处正有一艘船驶来,船上有一个女子正在弹琴。轻纱幔地,偶有一阵清风吹过,吹起纱幔一角,能看见女子半张脸,杏眼桃腮,冰肌玉骨,当真姿容绝世。
她脸上带着一丝哀愁,如雨染杏花,更引人遐想,也更楚楚动人。
喻流光看着,直到那船远去,他才道,“好琴,好一个佳人,却不知道是谁。”
是女主楚清音,陆云溪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对于能碰见她,她也不意外,毕竟对面坐的是书里的男二,女主、男二相遇,那多正常。
对面船里弹琴的确实是楚清音,她今天约谢知渊一起游湖,结果谢知渊根本没来,她独自游湖,心情自然不好,弹琴的时候也就带了些哀怨,正好被喻流光等人听见。
喻流光也见过无数美人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美人忘了正事,感叹完,他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刚才的谈话,他想让陆云溪帮他打造一把武器,最好是剑。
“抱歉,我只给我信得过的人打造武器,不然哪天那人用我打造的武器来对付我,我不是冤枉死。”陆云溪抱臂道。
喻流光诧异,刚才她马上就要答应了的,他能感觉到,怎么忽然变了?
陆云溪刚才是想答应的,但看见楚清音,又想到喻流光的男二身份,她改主意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她说的,她可不想资敌。
“公主难道信不过我?”喻流光问陆云溪。
“我能信任喻公子吗?如果我没记错,这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陆云溪道。
“可是我们已经合作了。”喻流光说。
“那是利益。”陆云溪只这四个字,不继续说下去了,但她知道喻流光应该懂。为了利益,今天他们可以合作,那哪天为了利益,两个人也可以反目成仇。
喻流光明白,但又觉两个人不该这样,“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他道。
“那就等以后我能信任喻公子了,再给喻公子打造武器。”陆云溪说。
喻流光被哽住了,但又无话可说。
这时卿月适时解围,“眼看到中午了,饭菜已经备好,公子,是否摆饭?”
喻流光邀请陆云溪,“公主,一起吃午饭吧。”
陆云溪站起身,“不用了,今天的事已经谈妥,就不叨扰了。”
喻流光:“还有很多细节之处没有跟公主商量。”
“大事跟我说,小事跟他说就行。”陆云溪指向十安。
十安躬身。
喻流光却没看他,知道留不住陆云溪了,他让船靠岸,陆云溪带着十安下船离开。
“公子,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卿月问喻流光。
“图都收下了,当然要合作。”喻流光道。
“可是……”
喻流光一个眼神,止住了卿月的话,他回到船舱中,用手敲击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十安跟在陆云溪身边,不时打量陆云溪,他在想陆云溪刚才在船上那句“小事跟他说”是什么意思。
“十安,我想让你负责跟喻流光合作的事。”陆云溪忽然说。
“公主。”十安心中惊喜。
“别说你办不到。”陆云溪说。
“公主放心,我一定办好。”十安躬身,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弃。
“那就好。”陆云溪挺欣赏十安这种人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争取。
陆云溪回到府中,却有一个人在府中等她了。陆云川一手拿着一张胡饼,一手拿着茶碗,正大口吃饼,大口喝茶。
陆云溪看得好笑,同样是皇子,你看人家喻流光,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精益求精、万里挑一,再看看咱们这位三皇子,胡饼估计是街道口三文钱一个买的,喝的茶是她府里的,还算是好茶吧,但跟喻流光的一比,那差太远了。也就他身上那身衣服还值点钱,但也磨旧了。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陆云溪摇头。
“妹,你回来了。饿不饿,正好我这里还有两张饼,刚出炉的。”陆云川见到陆云溪,立刻道。
陆云溪还真有点饿,喻流光的饭菜肯定好吃,但跟他一起吃饭太累了,还不如跟陆云川一起吃饼。
“饿啊,都到饭点了。”陆云溪说。
陆云川立刻递给她一张饼,她接过饼,咬了一口,嗯,确实是街道口那家的饼,焦香酥脆,好吃的。
陆云川怕她噎住,又给她倒了一碗茶。
就这样,兄妹两个吃饼喝茶,吃喝得不亦乐乎。
管家跟十安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管家琢磨,这饼真这么好吃?不然哪天他也买两张试试。十安则知道了关于陆云溪跟陆云川从小长在山沟里这句话不假了,原来陆云溪也会这么吃饼,真好!
饼吃完,茶也喝完,陆云川讨好道,“妹,我的武器呢?前几天你说今天差不多能好,我已经跟我师父说了,他也等着呢,你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陆云溪就知道他今天来,肯定是为了这件事,对管家道,“把我房间里那两个布包拿来。”
“真的已经好了?”陆云川又惊又喜,拦住管家道,“不用你去拿,我自己去!”说完就快步往陆云溪房间里走,他已经等不及看看他的武器长什么样了。
“公主,这……”管家顿住。
“没事,你下去吧。”陆云溪跟上陆云川。
陆云溪的房间是个大套间,最里面是卧室,中间是梳妆的地方,外面有桌椅,可以休息,可以待客。当然,能到这里的客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陆云川打开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房间书架旁的两个布包。他当即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布包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柄长枪,闪着金色的光芒,不似凡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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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是引用的诗词
第39章 皇家猎场
“这是什么材料打造的,是钢吗?”陆云川抚摸着长枪问陆云溪。钢他知道,白光闪闪的,怎么这枪是这个颜色的。好看是好看,但要不是钢,不够锋利,也没法用啊!
“这是合金。”陆云溪说。
“合金是什么东西?”陆云川问,又一个新鲜词。
“就是在钢里面混合了其他材料。”陆云溪解释。自打她跟苏一峰提过这个想法以后,苏一峰就迷上了炼合金,什么矿石都想扔到炉子里炼一下,再跟钢混合,结果大多不好,但也有好的,比如眼前这枪的打造材料。
它比钢更柔韧,硬度还很大,最适合做长枪了。
“你别光听我说,试试你就知道了。”陆云溪说。
“对哦!”陆云川一拍脑门,觉得自己高兴傻了。立刻,他提着长枪来到外面院中,弯腰举枪就练了起来。少年意气风发,长枪呼呼带风,还挺有模有样的,起码陆云溪觉得他练得很好。
一个回马枪,“嘭”的一下,长枪扎在院中的假山上,竟直接扎进去半寸。
陆云川一用力,将长枪收回,查看枪尖,枪尖闪着耀眼的金泽,一点伤痕都没有。
“妹,这枪太好了。”陆云川眉飞色舞,越看这枪越喜欢。这颜色,真适合他,霸气!
“你喜欢就好。”陆云溪笑说。
“喜欢喜欢我可太喜欢了。”陆云川连忙道,然后用枪在身上比划,他是别在腰上好呢,还是背在背上好?丝毫不顾这枪很长,根本不适合这么携带。
陆云溪看得好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现代的小时候,家长给买一把玩具手枪,都是别在裤腰上,还要挺着肚子的,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的手枪。
“这是给你师父的长刀,别忘了一起带回去。”陆云溪见陆云川要把枪抗在肩上走,赶忙提醒他。
陆云川还真给忘了,赶紧回来拿,嘴里嘟囔道,“幸好你提醒我,不然等我回去,他非把我往死里操练不可。”他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陆云溪觉得他这师父好像挺有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时陆云川已经放下了长枪,打开了包着长刀的布包。这长刀造型跟给陆天广那把差不多,但陆云溪做了一点改变,在刀柄处做了一个虎啸的造型,让这刀看起来更加威猛。
陆云川一见就笑了,道,“我师父肯定喜欢。他呀,看着一本正经的,心里可喜欢这种华华丽丽的东西了。”
陆云溪听着,感觉他师父有点闷骚的感觉。
“喜欢就好。”她道。
陆云川看看天色不早,躬身假装十分正经地道,“多谢妹妹赐刀!”
“还有枪。”陆云溪提醒。
陆云川笑了,不再玩闹,将长枪跟长刀裹好,离开了公主府。
陆云溪也有正事要办,她答应了喻流光,要在四个月后给他十万斤香菇,可要抓紧时间。
想了想,她道,“备车,我要去谢府。”她要去找谢知渊商量大规模种植蘑菇的事,他是研究院管事,这件事瞒不过他的。而且,他能力出众,这件事有他帮忙,会轻松很多。
谢府,其实就是谢家当年的宅子,谢家一家被害后,这宅子就空了下来,直到谢知渊跟随陆天广重回京都,他才拿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