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听话的,所以妈妈就留下了她,让她在楼里当杂役。”红苑解释道。
无法跟人正常说话?这个意思,她说不出是谁侵犯的她了?可真是好心思!
谢知渊伸手去扶露儿,露儿却好似看见洪水猛兽一般,快速向后爬,直爬到墙边,无处可退,她才团起身子,用手抱着脑袋哭泣起来。她的哭声很低,似乎她知道,她连哭泣都是一种错误,会引来更多的打骂。
谢知渊真的怒了,这群畜生,竟然如此对一个孩子。
他看向朱松,质问,“这是你干的好事?”
谢知渊眼神冰冷而凶狠,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似乎随时都要出手取人性命,朱松怕了,他看向红苑,“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懵着呢,他只记得他跟红苑被翻红浪,然后他就睡着了,怎么一下出现这么多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是谁?
“公子,我们之前一起饮酒,然后有人敲门找我,我就出去了。”红袖说。
“啊。”朱松这都记得,然后红苑很快就回来了啊。
“是妈妈找我,有别人想找我作陪,我推辞不过,就去陪了两杯酒。然后我回来,想跟公子赔罪,却见公子,公子,公子正抱着露儿,露儿已经疼晕过去了。
不知谁报了案,衙门就来人了。”红苑羞愧道,“公子,都怨我,若我不出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朱松听明白了,又不太明白,之前他抱着的不是红苑吗?他那时已经醉眼迷离了,仔细想,确实好像看不清红苑的样貌了,他转头看向墙边的露儿,所以他抱着的是她?
不对啊,他虽然看不清,但手感跟体型还是分得清的,他抱着的人是个女人,一个只比他矮一些的女人,而起她的胸很大,他还很兴奋,绝不是一个小丫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朱松觉得自己头疼,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向陛下提出建议,加重强。奸罪的判刑,奸。淫幼女者,处宫刑或者死刑。”谢知渊压着怒火道。
朱松怔了一下,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对,他猛然惊醒,看向露儿,幼女!
谢知渊的意思,他要被处宫刑或者死刑了?宫刑,就是切掉他的命根子,让他当太监……
瞬间,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出,一直向上,浑身如坠冰窟,他不想被切掉命根子,那还比如死了。不对,他也不想死。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直接从床上蹿起,对谢知渊说,“我没奸。淫幼女,我记得很清楚,是红苑,我抱着的是红苑。”
“公子,我那时在别的房间里陪酒。”红苑小声提醒道,有一屋子的人可以给她作证的,朱松抱着的人绝不是她。
朱松恨恨瞪了红苑一眼,又转头对谢知渊道,“就算不是红苑,我也确定那人是一个女人,绝不是一个孩子。我是好色,可我喜欢的是姑娘,不是小女孩。”
见谢知渊不为所动,他真的害怕了,他直接跪倒,抱着谢知渊的腿道,“谢知渊,谢大人,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没碰那个小女孩。求你了,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着说着,他眼泪都流下来了,他是真的害怕,他不想死,也不想当太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谢知渊道。
这话有种马后炮的意思,朱松却闻言一喜,谢知渊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相信这件事跟他无关了?他抬头,祈求地看着谢知渊。
谢知渊确实相信这件事跟朱松无关,但办案讲究证据,现在的证据全指向朱松,可对他很不利。
他立刻开始审问,首先是红苑,她的嫌疑很大。
只是问来问去,红苑的话滴水不漏,有人为她作证,她当时确实不在房中。
然后只能问露儿,虽然这对她很残忍,但只有问出实情,抓住凶手,才能帮她找回公道。
可惜露儿就像红苑说的,根本无法跟人正常交流,无论问她什么,她只会说“露儿错了,别打露儿。”再问,就会说,“露儿这就去干活。”好像她只会这么两句。
谢知渊也不忍再逼迫她。
随后就是审问楼里所有人,看是否有人看到、听到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
“谢大人,时候不早,不如我们明天再审?”这时梁志远提议道。此时已经是寅时,再过一个时辰,天都亮了,他累了,众人也累了,是该休息了。
谢知渊不想休息,只是暂时想不到该从哪里突破这个案子。
这时,一个男声道,“知渊,我给你送东西来了。”话音一落,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男人相貌生得极好,只是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感,正是沈羡安。
“羡安,你来了?”谢知渊喜道。他知道陆云溪叫沈羡安是去做什么的,沈羡安现在来了,是不是那东西也做成了?他还挺好奇那东西是否真如陆云溪所说,能看到另外的世界呢。
“嗯。”沈羡安点头,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从盒中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小心摆放好,然后对谢知渊道,“可以进行观测了。”
谢知渊明白,他拎起朱松丢到床上,然后交代了几句,放下了床幔。
朱松趴在床上,想着谢知渊的话,惊疑不定,谢知渊这是要做什么?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听他的。外面都是人,饶是朱松脸皮厚,此时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也尴尬不已。
但又不能不做,于是他又拉了拉床幔,然后眼睛一闭,把手伸了下去。
这时谢知渊已经把一片东西递给了沈羡安,那是之前红苑帮露儿穿衣服时从她体内取到的精。液。
沈羡安把那东西放在显微镜下。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
周围的人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又见他如此作为,都十分好奇他在做什么。
梁志远身为知府,办案无数,还是懂一些手段的,他知道仵作有一种检验男子阳。精的办法,叫做水洗法。就是就干掉的阳。精或者黏在衣物或者其它东西上的阳。精放进水里清洗,用来确定那是否是男子阳。精,辅助断定女子是否受了男子侵害。
只是眼前这奇怪东西,他却从没见过,不知道有何作用。
这时沈羡安调整显微镜,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仿若蝌蚪一样的东西,头大尾细,来回游荡。
这……沈羡安惊愣住了,以前曾有道家把男子阳。精比作种子,把女子比作土地,种子撒进土地,自然孕育孩子,但那只是一种比喻,没想到他今天真的看到了这种子。
“如何?”谢知渊见他呆在那里,便问。
“你还是自己看吧。”沈羡安道。言语真的难以解释他看到的东西。
谢知渊凑近显微镜看,也看到了那些东西,默然不语,果然,陆云溪说的是真的。
“谢大人,你看到了什么?”梁志远好奇。
“梁大人,你自己看。”谢知渊道。
梁志远迟疑了一下,来到显微镜前往里看去。这一看,他大惊失色,“这就是男子能让女子受孕的真正原因?”
没人回答他,但答案不言而喻。
“大人,你看到了什么?”旁边有一个仵作等在那里,还有很多衙役,他们见几位大人一看那奇怪东西都震惊万分,他们都好奇不已。尤其那个仵作,只觉得心中好似有猫爪挠着一般,也想看看那东西里到底有什么。
梁志远询问地看向谢知渊。
“让他们都看看吧。”谢知渊道。如果真想靠这个当证据,就要让所有人看,让所有人知道它的正确性。
那个仵作闻言,第一个上来查看,看完他两眼发直,直呼,“竟然是这样。”
“让我看看。”一个衙役推开他,上前查看。
看完,他只觉得神奇不已。
另外一个衙役过来看,看完觉得他们大人那句话说的真对。
不一时,所有衙役都看过了显微镜里的东西,虽然各自理解不同,但也大致明白这显微镜的作用了。
此时朱松从床幔里爬了出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屋中静悄悄的,他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直接羞红了脸,不敢看众人,臊眉耷眼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你来。”谢知渊吩咐那仵作。
仵作明白,立刻取了桌上的东西在沈羡安的指导下,将它放在显微镜上。
随即,他朝显微镜里看去。
只一眼,他就道,“侵犯露儿的并非朱公子。”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
“我看看。”梁志远立刻上前查看。看完他就明白仵作为什么那么说了。朱松的阳。精里种子又少又细,且半数种子死了一般根本不动,只有少数种子在游动,也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但从露儿体内取到的阳。精种子可活跃得很,两者天差地别,不可能是同一人的阳。精。
接着又有几个人看了,事实胜于雄辩,朱松确实没侵犯过露儿。
“你们在看什么?”朱松羞臊地开口问。
众人看向他,眼神都带着些怜悯,就这身体,以后还是好好保养吧,不然说不定以后连个孩子都生不出,那还不哭死。
朱松被众人的眼神弄得愈发迷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也想去看看那奇怪东西,这时谢知渊道,“梁大人,看来这个案子可以定论了,朱松是冤枉的,现在该全力捉拿侵犯露儿的凶手。那个凶手,也是想陷害朱松的人。”
朱松听谢知渊说他的嫌疑被洗清了,又听说这次是有人要害他,立刻怒道,“是谁要陷害我?”好歹毒的人,竟然想让他当太监,让他抓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谢知渊没理他,只看着梁志远。
梁志远却问,“大人,这东西叫什么?”
“显微镜。”谢知渊回。
“显微镜,显微镜。”梁志远念叨两边,赞道,“这个名字妙啊,见微知著,睹始知终。大人,这显微镜可留在京兆府中吗?不然我怕别人不信。”
他这话说得有道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今日之事。他把显微镜留在京兆府,若是谁对此案件有异议,亲自看一眼显微镜中的东西就明白了。
“可以。”谢知渊知道陆云溪不是在乎一个显微镜的人,就替她答应下来。
“多谢大人体谅。”梁志远躬身道。
“大人,这显微镜以后衙门里能用吗?若是能用,以后断案,又多了一个利证。”仵作激动地问。可以想象,有了这显微镜,能看到多少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用来寻找线索,作为证据,又开了一个先河。
“可以。”谢知渊道。
“多谢大人。”仵作跪倒,恭敬叩谢谢知渊,感谢他如此大公无私。以后,天下又可以少些冤案,又能多抓住些罪犯了。
这是陆云溪的功劳,但想来她也愿意的。谢知渊让梁志远继续审案,他则带着沈羡安离开了,他不是不想找出凶手,事有轻重缓急,他现在要去把这件事告诉陆云溪,然后禀告给陆天广,让陆天广快点下圣旨修改永晟律法,免得高家又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牵连普通百姓。
公主府,陆云溪此时也没睡,沈羡安拿着显微镜去了红袖楼以后她就一直在等消息。她不知道那显微镜是否能派上用场。毕竟这显微镜只是能看到精。子,却不能像测DNA那样,确定那精。子的主人。
若是两种精。液差不多,那就无法分辨,起不到作用了。
但她也实在困倦,于是她趴在罗汉榻上休息。
她嘱咐过管家,若谢知渊来,不用禀告,直接让他进来。
所以谢知渊进来时,就见她满脸疲态的趴在桌上,她的眉轻皱着,似乎在梦中还在担忧着什么。
瞬间,谢知渊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伸手,想替陆云溪抚平眉间的皱痕。
“怎么样?”陆云溪只是浅睡,听见声音,立刻睁眼,见是谢知渊跟沈羡安,便问道。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谢知渊说,“多亏了公主的显微镜,现在证明了那件事确实不是朱松做的,是有人陷害他。我回来跟公主说一下情况,然后我准备进宫,让陛下尽快下旨修改律法。”
陆云溪明白了,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这时外面天已经发白了,赶去宫里,正好能赶在陆天广上朝前跟他说这件事。
“好。”谢知渊说。
陆云溪立刻往外走,路过沈羡安,她对他道,“多谢沈公子。我们还有事要忙,请沈公子先行回去,等事情定下来,我再谢沈公子。”
“公主言重了。”沈羡安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