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陆云溪却拦住了她,刚才男人被撞倒时说话很有条理,不像是疯子,这让他想到现代流行过一阵儿的骗术。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就在闹事上就敢下车把女人往车里拖,若是有人问,就说这女人是他媳妇,疯了或者跟他闹别扭才不认他,这是他们的家事,让别人少管闲事。
开始这方法真骗了很多人,后来新闻报道,大家都知道了,才很少见这种了。
陆云溪不确定这老汉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只要有一点怀疑,还是问清楚得好,不然那男人被带回去肯定没好下场。
“公主?”李锦绣惊讶问。
陆云溪对那老汉道,“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我有话问他。”
老汉一脸为难,“姑娘,我儿子疯了,说的都是疯话。”
“那我也要听。”陆云溪坚持道。
老汉磨磨蹭蹭的,不愿意。
“你这老汉,再不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我不客气了!”李锦绣最信任陆云溪,她要做的事一定有道理,而这老汉却推三阻四,她立刻恼了,举起腰间的弯刀喝道。
老汉没办法,示意身后的壮汉照做。
其中一个壮汉扯出了男人口中的破布。
那人立刻叫嚷道,“姑娘,快报官,他们是坏人,小心……”
壮汉察觉到不对,立刻把破布又塞到他口中。
那老汉眼见装不下去了,露出一张凶恶的嘴脸对李锦绣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把你……”
第65章 赚钱
李锦绣被气笑了,她抽出弯刀抵在老汉的脖子上问他,“否则怎么样?”
她速度很快,老汉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刀抵住了。那刀身寒光闪闪,骇得他立刻软了身体,几乎站立不住,哪里还说得出话。
后面那几个壮汉立刻围上来,想要救出老汉。
李锦绣一脚踢倒老汉,然后过去几下将那些壮汉全揍趴在地上,还不解气地在其中一个壮汉身上踹了一脚才罢休。
那男人已经看傻了,谁能想到,一个姑娘能打倒这么多男人,他看着李锦绣,几乎忘了眨眼。或许是在小黑屋待久了,他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耀眼。
“你看我干什么?就这几个杂鱼。”李锦绣回身,发现他一直看她,便问。
男人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脸上晕红了一片。他赶紧扯出嘴里的破布,道,“失礼了!”他不该盯着一个姑娘看的,真是有辱斯文。
“婆婆妈妈的。”李锦绣只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刻退到了一边。
男人脸更红了,站起身,一鞠到地,“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傅怀宴无以为报,定当铭记于心,若以后有机会,再报两位姑娘的大恩。”
李锦绣不以为意,她救人又不是为了报答。
陆云溪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叫什么?”她问。
“学生傅怀宴。”傅怀宴道。
“哪里人?”陆云溪又问。
“淮安人。”傅怀宴答。
陆云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道,好家伙!他就是书里这届科举的状元,她就说他怎么没中举,原来出了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陆云溪好奇。
傅怀宴苦笑了下,说了起来。
陆云溪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遇到了仙人跳。那晚他借宿在这老汉家里,老汉家里有个漂亮女儿,专门勾引过路借宿的考生,等到两人有亲密举动,老汉就会带着壮汉闯进来,讹考生一大笔钱。
那考生自知理亏,花了钱,也不会声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傅怀宴这人比较执拗,他咬死了说自己根本没碰那姑娘,是那姑娘往他怀里扑。他还说要报官,让官府来断这件事。
老汉几个人怕他真的报官,只能把他囚禁起来。
今天,傅怀宴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来,遇见了她跟李锦绣。
陆云溪唏嘘不已,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只是晚进了城,就这样了。其实也不仅是晚进城,还有傅怀宴的性格问题。书里他就是太过执拗,才会惹怒草包公主,最后把他娶回家折辱他,现在也是,他若识时务点,不提报官的事,估计也不会这样。
“那你现在错过了科举,打算怎么办?”李锦绣听完傅怀宴的遭遇,又有点同情他了。科举三年一次,他这次错过了,恐怕又要等三年。
傅怀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为了进京考科举,他把家里房子都卖了,现在钱全被抢了去,他一穷二白,能怎么办?说不定过些日子,他就要饿死街头了。
想到此处,他脸色煞白。
“公主,不然咱们帮帮他吧。”李锦绣对陆云溪说。
傅怀宴抬头看向陆云溪,她刚叫她什么?公主,永晟朝似乎只有一位公主,难道眼前这姑娘就是?他目瞪口呆。
陆云溪也想帮傅怀宴一把,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穿书改变了他的命运呢。虽然他原来的命运也不怎么样就是了,考上了状元,春风得意,却立刻被打入深渊。
他这种性格,还真难办。让他去研究院?又不知道让他做什么好。
忽然,她想到一个地方挺适合他的,大理寺,那里律法森严,傅怀宴这种性格正适合那里。于是她对李锦绣说,“我跟谢知渊说一下,让他先在大理寺谋个差事吧。
等三年后,他若想考科举,还可以继续考。”
李锦绣觉得挺好的。正好,也可以把这些恶人送到大理寺,让他们接受惩罚。
说做就做,李锦绣把那些人捆成一串,然后跟着陆云溪带傅怀宴一起去大理寺。
路上,天太冷了,傅怀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鞋也是破的,李锦绣看不过,在路边给他买了一双鞋、一身衣服让他穿上。
“多谢姑娘。”傅怀宴这次连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冻的。
“穿上试试,不合适还能换。”李锦绣说。
傅怀宴穿上新鞋、新衣,只觉身上心里都暖呼呼的。随即他又整理好了头发,这时再看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面容俊朗,身材颀长,一表人才。
李锦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衣服跟鞋子挺合适的。
傅怀宴不敢看她,只低着头。
很快到了大理寺,谢知渊并不在,他最近在查卢正明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大理寺里一片紧张肃穆的氛围。
陆云溪把事情跟一位大理寺丞说了,那大理寺丞立刻派人去老汉家里抓剩下的人,然后开始审理此案。可以预见,这老汉跟他的同伙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随后陆云溪给谢知渊留了一封信,简单说了事情始末,并希望他帮傅怀宴找个差事。
陆云溪跟李锦绣走了,傅怀宴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已经知道,李锦绣是镇北王的女儿,是一位郡主。
谢知渊很晚才回来,看到陆云溪的信后,把傅怀宴叫到了跟前,随便问他几个问题,他对答如流。
越问越多,谢知渊发现这个傅怀宴很有才学,若不是遇到了这种事,这次科举定然榜上有名。
那事情就好办了,大理寺现在正缺人手,他将他留在了大理寺。
五天后,谢知渊上了一道折子,详诉黄金案跟科举案。
黄金案就是卢正明收受秦风贿赂,将霍今野关押地点告诉秦风,以至霍今野被救走,险些酿成大祸的案子。科举案则是韩玮连同段朝、时之荣等人在此次科举中营私舞弊,其中涉及人数十数人,涉及本科进士三十多人。
除此以外,他还查到卢正明与乾国使臣暗中有来往,正是他的授意,乾国使臣才咬定了要永晟将公主嫁给乾国,乾国才肯将铁矿卖给永晟。
听到这一条,陆天广气得脸黑得像锅底,卢正明,当真该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也唏嘘不已,没想到卢正明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做这些事。
证据确凿,陆天广当即免去了卢正明的官职,并判死刑,卢家抄家灭族。韩玮免取官职,死刑,抄家,族人有罪者按罪处罚,其余者流放。段朝免去官职,死刑,抄家……
他一口气判了十四人死刑,这些人都是朝中的大员,也是大世家。这一次,几乎将那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一时间朝野震动,京城再次血流成河。
有惩罚,也要有安抚跟奖励,那三十多个新科进士,一律除名,永不录用,同时替补五十名进士,以示恩典。
这替补的五十名进士全是寒门子弟,这算是对他们的安抚。
那些寒门书生见死了那么多官员,又替补了那么多进士,也都不再说什么。这场科举算是过去,考中的自然欢天喜地,没考上的,只等三年后再考。这次他们专心读书,三年后未必不能考中。
崔行舟直言敢谏,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是京官,而且御史从来都是“以小制大”,他可以说前途无量。
朝廷新立,本就缺人,这次又杀了这么多官员,这次科举的进士几乎全都被委派了官职,而且都受到了重用。
状元沈羡安任命为礼部主事,八品京官,榜眼苏杶进了翰林院,当了编撰,也是八品,其余人有三十多人留在京中,补了空缺,剩下的被分配到全国各处。
朝中瞬间多了很多新人,而且卢正明、韩玮等人都倒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周鹤孤掌难鸣,朝中瞬间换了个局面。
“大人,您看这书似乎跟您有些关系。”沈非把一叠书稿呈给谢知渊。
谢知渊领命带人抄卢、韩等人的家,沈非在卢府发现的这叠书稿。
谢知渊看到那书稿的封面,就知道那正是他爹所写的书稿了。当时卢正明等人想用它换他放过高牧,他没答应,还以为再见不到这书稿了,没想到,今天这书稿竟又落到了他手里。
一时间,他心中复杂万分,捧着那书稿,细细研读起来。
时间最是能抹平一切,京城中的血腥味慢慢散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转眼就到了月底,也就是一月一日,阳历年。这天,按北方的习俗,要一家人一起吃饺子。
好像北方人特别喜欢吃饺子,冬至要吃饺子,阳历年要吃饺子,小年要吃饺子,过年要吃饺子,初一、初五、十五都要吃饺子,好似饺子是万能的。
一大早,陆天广就派人来让陆云溪进宫。
到了宫里,她发现陆云霄、柳氏、陆云霆、陆云川竟然都在,而且更难得的是陆婆婆也在。原来,今天是阳历年,也是陆家人团聚后的第一个年节,陆婆婆想一家人一起包饺子、吃饺子,就像以前在石头村那样,所以一大早,她就让陆天广把所有人都叫了来。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陆家人还在石头村,为了能包饺子的时候能多放点肉而努力,而今年,他们却在皇宫,在人间最富贵的地方,这岂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几乎是做梦都不敢梦的程度。
陆婆婆今天非常高兴,她说什么,大家就做什么。包饺子而已,那就包呗。陆家人都是从村里出来的,不是那些五谷不分的人,包饺子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
陈氏和面,陆天广擀皮,陆婆婆调馅,这时若在村里,陆云霄就该劈柴烧火了,可到底不一样了,现在不用他干这个活了,三位长者忙着,几个小辈倒无事可做了。
“母后,我来和面吧。”柳氏抢着要做。
“不用,你小心些肚子就行了,这点活算什么,以前在家我不是常做。”陈氏道。
柳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已经鼓起很大,她怎么敢让她帮忙,动了胎气怎么办。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柳氏去一边歇着,感受到大家的关心,柳氏只能坐到一边看着。
陆天广刚才听见陈氏说她以前常做这种活的话,低声对她道,“辛苦你了!”
陈氏瞪了他一眼,老夫老妻的,还说这种话。
陆天广哈哈笑了,直道,“今天这饺子皮都要我来擀,谁也不许抢。不是我说,我擀饺子皮那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