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常嘉欣和常薇薇吃完早饭，从家里坐公交出门到北江市，店位置并不偏，但她们还是摸索了大半小时才找到这家重新开业的大牛臭豆腐坊。

　　豆腐坊门口窄仄异常，，“大牛臭豆腐”有些斑驳的木质招牌挂在侧门口，看起来有些年代，但最显眼的还是招牌旁边米糊的“寻人启事”，从一份报纸裁出来的部分，边缘泛黄的明显，这保存其实还不错，能看清内容。

　　“......父亲孙大刚与1938年参战后失联，1949年本人孙勇（小名大牛）与母亲（牛翠花）、弟弟（小名小牛，年12）因匪乱于大鞍山附近走散。恳请社会t各界热心人士留意，如有知下落者，可与越州北江市清河区风情街道办或风情豆腐坊联系。”

　　常嘉欣看落款时间，还是1963年，风情豆腐坊应该就是这店被收编后的名字。

　　孙勇就是大牛，牛翠花，孙小牛......还真是他们。

　　所以，孙勇的心愿应该就是找到家人。

　　她记忆里，大鞍山附近山脉其实很多，山川险阻......

　　系统布置出任务，是不是说明他的家人们至少还有存活于世的？

　　想到这里，常嘉欣还是皱起了眉，大鞍山位于越州和益州交界处，报纸是越州日报，但这些年若是都没消息，很可能他们在其他州，益州或者更外的地方。

　　扬名外省......

　　那还不如改掉薄利多销的炒饭路线，搞个菜私房菜路子赚钱，再试着跨省去益州或者其他州报纸发个寻人启事来得快啊。

　　不过这也就想想，常嘉欣可不觉得以她现在的实力能搞高档私房菜。

　　两人走进店，前面有几个客人在等，而孙勇刚从后面端着簸箕出来，稳妥放下，就给客人徒手掂量起一块臭豆腐放在油纸上，嘴角还带着微笑：“你放心，只多不少。”

　　常嘉欣忍不住打量起来。

　　白色围兜围着浅蓝色工装，身型中等，脸上褶子很多，按照时间推算，他至少50岁，岁月在他雕刻了不少痕迹，但因为皮肤不算黑，气质到有几分儒雅，不像是卖豆腐，到像是教书先生。

　　这若不是系统任务提示，她还真看不出这是那个憨厚黝黑的大牛。

　　感慨之余，常嘉欣就听到她姐在耳边嘀咕：“小欣，这臭豆腐老板就是开业那天哭的男人。”

　　这是什么缘分啊。

　　不等常嘉欣多想，就轮到她们了。

　　“要点什么？今天店里重新开张，买半斤臭豆腐送半斤。”孙勇拿出一张油纸，抬头看常嘉欣有点面生，补充道，“给二毛五就行。”

　　常嘉欣半开玩笑道：“定一板老板也送一板嘛。”

　　一般来说一板就是15斤左右。

　　“送肯定送，只是这臭豆腐只能放几天，太久容易坏。”孙勇提醒道，“你们要是爱吃，可以每天来，我以后每天都张开的。”

　　“我们开饭馆的，隔壁市新围小区旁家‘常菜馆’就是，我叫常嘉欣，这是我姐常薇薇，你应该见过。”常嘉欣解释道，“这次来，是想定期在你这边定臭豆腐，不过前期量可能不稳定，今天暂时先定个一板。”

　　孙勇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常薇薇，他想起之前在店里的囧样，略带尴尬说道：“我知道呢，很好吃......我叫孙勇，就住在新围小区......臭豆腐都是这儿腌的，店里就我一个人，早上没办法送过去，要是不介意，可以提前打个招呼，我下午这里关店就可以送过去。”

　　“那......”也可以。

　　臭豆腐隔夜不碍事，胚在冷水中能保存一周，等天热也能存个三天。对比大多食材，臭豆腐并不需要讲究当天，重在黄豆品质，腌制手法以及卤水。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应下，一个男声加了进来。

　　“送什么送，后续量都没定，价格也没谈拢，你就能应下送货上门，就你这样做生意能做什么？”

　　来人年纪莫约三十，蓝灰色工装整洁板正，眉眼坚毅，气势很足，他说的这几句，虽然语气是冲着孙勇，但是眼神却是犀利打量着常嘉欣她们。

　　或许常嘉欣看起来年龄不大，也没什么攻击性，让他觉得应当不是来闹腾的，这才开口：“你好，我是店里伙计孙满，我爸他人比较老实，你这边如果前期不稳定，价格就和散客一样，等稳定我们看量再讨论价格，还有送货上门这件事。”

　　“今天我们店里重新开张，活动还是有的，你这定多少就送多少，你看可以不？”

　　“好的。”常嘉欣注意到孙勇脸上复杂的表情，再看看眼前这位孙满，倒是没多问什么，毕竟她们才刚认识，“我今天定一板，近期我们会自己来买。”

　　和孙勇简单打了照面，还见到他家人，又确定心愿与体验中牛大娘他们相关，常嘉欣已经心里有底不少，自然也不急着深交，她让薇薇姐带着臭豆腐先回去，自己则多跑几个菜市场，看不同市场之间的食材区别，同时还要买些干货调味料，重点是辣椒。

　　之前那个菜市场辣椒的品种有限，只有很辣的朝天椒和几乎没什么辣味的甜椒，像是二荆条、灯笼椒这些辣椒品种都没有，如今趁着今天休息，常嘉欣要多找几个菜市场。

　　这上午跑来跑去，收获不小，这个时代食材种类其实很充足，只是不同市场侧重不同，比如有个市场重在卖海货，大龙虾她还吃不起，但蚝油还是可以买，有的市场以买山货为主，她还碰到卖穿山甲的......总之，后续菜品有没有食材可以买以及完全不用担心，该担心食材卖不完或者卖完了怎么办才是。

　　“你是不知道，那边好几个市场有多丰富，什么牛肉海鲜应有尽有，可惜我们这里过去坐车要一个多小时，这一来回就2小时，还没早班车。今天去也算晚了，不然估计好东西更多，我听老板说越市那边已经有24小时营业的菜市场，要是有空我们再去逛逛。”下午一回来，满载而归的常嘉欣把买到的食材从麻袋里一点点摆出来，不时和常薇薇显摆，“等下我琢磨些酱，下周开始我们可以上新菜了。”

　　常薇薇问：“下午我可以帮忙做什么？”

　　“不用，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呀。”常嘉欣早上其实就让她今天休息，可惜薇薇姐听说是要去找供货商，一定要一起去帮忙。

　　“我......”常薇薇是真想帮忙，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干活的，是来享福的，每天吃得超级好，活又很轻松，自然想努力找活。

　　常嘉欣则想起常薇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建议道：“姐，要不你去周围转转，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找工作的人，我想给店里招个小时工，专门中午帮我们处理食材、洗碗、擦桌什么，工资就一天五毛，包饭现结。”

　　“啊？我.....”

　　“你一个人肯定不可以，就算你可以我也不可以啊。” 常嘉欣赶紧打断她想一人抗下所有活的话，边说边把她推出厨房，“这个人招聘和后续管理就由你来负责，就这样决定了。”

　　一周时间，常嘉欣自然看得到常薇薇身上的优点。

　　勤劳或许这时代是最不值得夸奖的地方，常薇薇的学习能力很强，做人又真挚，只要给她适应的机会，相信未来她肯定可以独当一面。

　　常嘉欣已经想好了，要是未来“家常菜”开大，常薇薇都可以担任店长这一角色，招人这件事能锻炼人，也能打开她的社交活动，现在去着手再适合不过。

　　当然了，此时的常薇薇自然想不到她还有更艰难的任务等着她，毕竟招人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棘手了。

　　常薇薇一走出家门，就很茫然。

　　招人，要怎么招......？

　　她到这才一星期，认识得只有食客啊。

　　等等，食客。

　　常薇薇突然想到，她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可食客可以。

　　想到这，她就走向小区外面街道，去到旧货铺。

　　要说这周最熟的客人，其中就是隔壁隔壁的齐大山，自从开业第二天过来支持之后，齐叔每天都会为了鱼丸汤过来点炒饭，知道店里座位紧，就会端到他店里。

　　番茄鱼头豆腐汤倒是也想吃，不过齐叔非常得“持家”，订好每周就点一次的计划，至于齐海月，她就是大忙人，那天吃了鱼头后就没在店待过，听齐叔说店里的生意都是她招揽，是非常厉害的人。

　　常薇薇探头发现店里并没有客人，只有坐在收音机旁边打着瞌睡的齐大山，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齐叔，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有女声！

　　齐大山一个激灵看过去，发现不是女儿才忍不住拍拍胸口：“哎呦，薇薇啊，方便，怎么了？需要买点什么？”

　　常薇薇并不是来花钱的，所以道明来意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

　　不过齐大山听完很乐呵呵道：“哎呦，这你就问对人了，咱们这一片，齐叔可谓是百事通，你这样，明天先在店里先贴个招聘，写上待遇和薪资，到时候等人过来就可以，现在找工作的人有的是。只要不嫌我嘴碎，到时候可以帮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像是想到了什么，齐大山拍了拍大腿，然后搬来一个小凳子：“我这有好几个认识的人或许合适，你要不要听听？”

　　常薇薇顺势坐了下来，感觉被齐大山这么一说，好像这件事变得及其简单：“好，谢谢齐叔，应该不会打扰你生意t吧？”

　　“没事，反正这会儿不太会有人。”齐大山利索地开始帮她分析，“我跟你讲，要找帮厨，肯定要挑手脚利落，不会偷奸耍滑的人，你们两个都是女的，找女人比较不容易惹闲话，但是找男的力气大，能震场子，也有优势，你们有想好找男的还是女的？”

　　常薇薇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原本乖巧地脸上又一次面露尴尬：“齐叔，我也没想好。”

　　“行吧，那我和你说几个，你听听看，他们各有优势，当然也有些问题，也能理解，人无完人嘛。”齐大山看小姑娘面嫩，大手一挥开始他的推荐。

　　“袁红，今天五十有三，她是我原来的邻居，在隔壁区，做家务一把好手，还一个人养大女儿，可以说再能干不过。不过嘛，她女儿身体有点问题。不是什么传染奇怪的病，就是心智和孩子差不多，长时间一个人待在家里容易出事，袁红姐这才卖掉了机械厂的工作，一直找一些在家做或者零碎的活。”

　　“第二个叫马谦，是个男人，四十五岁，也是我曾经住过那边机械厂的，就是腿脚不利索，但不会影响工作，他之前还是机械厂的车间工，为人很好，可惜就是太好，为救人把脚给伤了。”

　　齐大山说完这两个，诚恳补充道：“最先说他们两，我也是有私心，和他们都做了好多年邻居，最清楚不过为人。”

　　这边常薇薇在取经听故事，那边常嘉欣已经处理好所有配料，开始炒制酱料。

　　豆豉发酵一周刚好可以开始做酱。

　　用今天从市场刚买到的手工菜籽油爆香豆豉后，再控制油温慢慢加入准备好的配料。

　　蚝油做为鲜味激发使者，与姜、蒜、花椒粉、八角粉一起在锅里翻炒，紧接着便把花生碎与芝麻搅入其中让豆豉风味更加，这些调料就能营造出立体的口感与香味。

　　防止炒焦或沾锅，常嘉欣小心控制着火候与铲子，不停搅拌之后，最终形成浓厚的酱香很快就掩盖住菜籽油独有的香味。

　　虽然在系统训练时闻过太多次，但常嘉欣依旧觉得这香味让人神魂颠倒。

　　趁机多闻闻，这个时间段的香味最是浓郁，等进入到调味阶段，尤其是加入白酒后，当小火充分融合调味料，这些香味会在酒香散发后会被慢慢收敛，虽然也香，但变得厚重内敛，像是从乡野间自在的山茶花变成园林中精致的盆栽，对常嘉欣来说，少了几分肆意。

　　炒制完，常嘉欣把这酱料放在一边待冷却装瓶，接下来要做得是她近期最惦念的酱料。

第15章

　　辣，是让人吃过就会念念不忘的存在。

　　她久居南方，其实最开始口味偏谈偏甜，而且刚开始，常嘉欣还所忌讳辣椒，没办法，在她的一些餐饮经历给到的反馈中表明，辣椒是用来掩盖食材不新鲜的魔法材料。

　　不过，人嘛，总逃离不了真香定理。后面她工作后，每个月定期都会去一趟川菜馆，才能慰藉那颗心。

　　没多休息，常嘉欣开始制作辣酱。

　　这要做辣椒酱，一定要要有丰富层次的辣椒搭配，从小米辣、皱椒到二荆条，从朝天椒再到带着甜的线椒，还要加入来自海边得虾粉提鲜，油要加一点牛油，这是辣酱厚重的底蕴，与刚腌制好的豆豉和黄豆泥炒匀，黄酒与白酒杀菌增香，同时刺激辣椒素挥发。

　　再轮番加入七八种辛香料、调味料，其中冰糖和花椒就必不可少，但量要把握住，这鲜甜微麻的配角才能让辣酱的味道鲜香纯正，也是辣酱让人上瘾的要素。

　　这辣椒炒料起来味道就很呛人，不过这些辣椒素还带着那种直逼天灵盖的香气，让人又爱又恨。

　　慢工出细活，一下午，常嘉欣就只做了一咸鲜一香辣的两大坛酱。

　　可惜这两个酱还吃不来，要腌制至少一个月才可以，也只有时间才能融合这些天南地北食材配料。

　　天色已经暗下来，见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晚饭。

　　虽然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可常嘉欣并不觉得厌倦，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做今天的晚饭。

　　“小欣，那个，我想明天请齐叔吃饭，你说怎么样？他今天教我怎么招人，还给我推荐些人。”

　　常嘉欣刚放好酱坛子准备舀米洗米，就听到常薇薇的声音。

　　常嘉欣马又舀上一勺米，成年男人的饭量应该小：“当然可以啊，别明天，就今天好了。幸好我还没洗米，就他一个人吗？海月姐吃吗？”

　　她对齐家父女是有印象的，之前属于点头之交，如今能邀请吃饭，想来和薇薇姐相处得很不错。

　　“这......是我想感谢。”站在常薇薇角度，她觉得这好像有点占妹妹的便宜。

　　“怎么算你呢，店还是我开呢，这招人不是给了店里么？”常嘉欣赶紧拜拜手，“今天晚上我要做新菜品呢，刚好还可以请他们过来尝尝，你快去问问海月姐晚上回不回。”

　　齐家就他们两个人，齐大山过来吃晚饭，那只留齐海月一个人总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