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鼻闻其臭,入口生奇香,这一口炒饭实在可口,不枉我从越市赶来又等那么久!”嘴巴是用来吃饭的,这话知道杨天昶把饭碗刮得干干净净才忍不住开口。
“巧了,我也来自越市。”他旁边的食客也刚吃完,听他这话也是感慨,指着报纸说,“这报道的记者一定是位很懂吃的老饕,我们越市就没一家店有这般滋味的炒饭。”
“不说你们越市,我们北清也没有。”此时店里已经有了空隙,毕竟都快1点,大部分都已经吃饱喝足,跟着忍不住赞叹,“不枉此行,不负盛名。”
“确实确实。”
“可惜这臭豆腐全家福没了,等下次我一定要找朋友一起来试试。”
常嘉欣都没想到,报纸带来的广告效应那么给力,或者说她真得低估了这时代信息渠道带来的影响力。
报纸发出后,臭豆腐炒饭这种猎奇美食一跃成为南江市,哦不,应该是南江、北清还有越市这三个市区的顶流,即便涨价风波还未退去,家常馆的人气比之前还热上几倍。
甚至三个市区后面还因为臭豆腐炒饭的归属问题,吵了起来。
越市的年轻人最潮,听说有这种新鲜炒饭,确实是第一波来的人,也很快认证了这炒饭的美味,顺着习惯封臭豆腐炒饭为越州特色菜,这就让隔壁臭豆腐发源地的北清人不服了,臭豆腐是他们北清的特产,怎么能叫越州特色呢?
至于南江,靠着位置近,过来尝鲜的食客绵绵不绝,他们也是心态最稳,不管是叫越州特色菜还是北清特产,反正他们南江吃起来最方便。
最终,也算是响应了报纸取的标题——“臭名远扬”,只不过对比大牛臭豆腐坊,家常菜馆靠着臭豆腐炒饭以及后面传播开来的臭豆腐全家福,显得更加出名。
不过此时的常嘉欣她们还想不到,从今天开始生意会好到让她们昏头转向,只以为报纸大概也就带来这两天的客流。
接待完杨天昶,店还有几个零散的客人,她们四个吃完午饭都快2点,然后又是急忙去菜市场补货,等回来又要为开店忙活。
晚上只有常嘉欣、常薇薇和袁佳佳三人,人竟然比中午还多,点菜的量也不少,她们根本忙不过来,索性中间又去把袁姨和马叔都叫回来。
这样的忙碌一连三天,原本这周是袁姨一个人帮工的活愣是变成了两人一起,一个中午一个晚上,就这样,他们还是忙成陀螺转不停。
周六。
“不行,这么忙有点不对头,不如我们限量吧,炒饭也限量。”常嘉欣半趴在桌子上,刚吃完午饭,她现在已经懒得动,就出去放松了几天,回来便是高强度工作,一时间不太适应,便动起了脑袋瓜子。
“可有些客人从外地赶来,这吃不到多不好啊。”常薇薇的想法相当朴实无华,“可能报纸发了没多久,我们之前又关门了,人才多了一些,再过几天就好了。”
常嘉欣下巴靠在桌上,看着薇薇姐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不由感慨,她这个被后市牛马生活洗礼过的人,精神思维确实比不上如今面对工作充满活力的她们。
“好吧。”
正当她应下,店里来了两个让人意外的人。
第54章
“常老板, 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做麻婆豆腐,不知道你收不收徒?”桂瑜荷郑重其事。
一个年金过百的成年女性向刚成年的女孩拜师, 足够让人震惊。
至少常嘉欣根本没想过,桂瑜荷会再次来到越州, 还是为来拜她为师。
“我也是,常老板,我想学臭豆腐炒饭。”桂不期把他们的行李放在一旁,站在桂瑜荷身边, “我们两个是真心想跟你学手艺, 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看这两个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有比之前多了许多的行李,常嘉欣不由坐正身体,她没考虑太久:“好,我教你们。”
“触发任务·重建桂陈楼:在桂陈楼长大的桂瑜荷, 对父亲桂乔木又爱又恨, 可终究不想让桂陈楼消失, 吃到那碗熟悉味道的麻婆豆腐,了解到家常菜馆的过往,与爱人经过一番深入沟通之后, 桂瑜荷再次选择重新出发。请协助桂瑜荷、桂不期重建桂陈楼,任务奖励根据根据桂陈楼重建进度发放, 当前进度1%,奖励豆脑双花·体验券。”
她才刚开始肩负教佳佳的任重,现在又来一个帮酒楼重建的任务。
再者说,她家常菜馆也算同行啊,最最关键的是, 要重建的是一个远在益州的酒楼!?
系统果然是以传扬各类美食为己任。
常嘉欣在她未来的规模里,默默加上了学习益州菜的安排。
“就是......”
常嘉欣有些纠结。
桂瑜荷整个心都提起来,因为有桂不期的支持,她做这个决定有些孤注一掷,只是他们下定决心并没有用,这件事终究还是要看常嘉欣的态度。
“就是你们有一个大师姐,佳佳,给你的师妹师弟打个招呼。”常嘉欣指了指一旁乖乖在折千纸鹤,顺便背诵今天学习知识的袁佳佳,“所以瑜荷是二师姐,不期是小师弟。”
收了两个大龄徒弟,意味着佳佳则有了两个大龄小辈,这在厨艺界也算是奇观吧?
袁佳佳清澈的眼眸与桂瑜荷对视,就一瞬间,她便扬起灿烂的笑容,招招手:“妹妹、弟弟好。”
桂瑜荷下意识挥了挥手,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她今年50岁,拜师一个19岁的姑娘,再有一个年纪小小的大师姐又如何。
给两个人递上水润润喉,常嘉欣这才问道:“你们吃饭了么?”
“路上吃了。”桂瑜荷觉得师傅的问题总能在意料之外,“我以为你会问我们为什么。”
“这你们都是大人了,做决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不过,小师弟之前不是跟着桂师傅么,这个转拜我为师,会不会......”常嘉欣唯一的顾及是这点,虽然她觉得她川菜的本事就是桂乔木教的,可这又不能说。
桂瑜荷看了眼桂不期,笑着道:“不会,我父亲说过,手艺没到家就不算他的徒弟。”
“那就好。其实我还算做菜新人,就是天赋好一点,如果到时候教得有不合适的地方,欢迎随时指出。”常嘉欣把系统做好包装,“当然,我能改再改哈。”
桂不期很想说,不是天赋好一点,是天赋绝无仅有。
消化完这情绪,她这才开口:“师傅,等学成后,我们可以回益州把桂陈楼开起来吗?”
“当然可以。”常嘉欣非常乐意,“不过,之前我记得你们不是已经开了吗?”
“我想重建桂陈楼,主厨是我。”桂瑜荷语气很坚定。
常嘉欣没多评价,“对了,之后要住哪里?需要帮忙么?”
桂瑜荷: “和房东约了租房,从这里重新开始学习。”
常嘉欣:“......不会是我想的房东吧?”。
“是我。”房东过来的时候,带着小区的合同一起,“对了,常老板真得不考虑把隔壁面馆包下么?”
他中午想来吃个炒饭,可队伍太长了。
常嘉欣指了指店里的两个现代智慧的门面担当:“你猜我是不想么?”
“额。”房东看到空调和双开门的冰箱,相当理解,只是很快又挪步靠近她旁边,“我给你时间,等今年年底前付款就行,但是能不能以后我过来能插队吃个饭?我可以打包带走那种,不占位置。”
他也不是重口欲的人,以前日常三餐馒头都不会觉得难过,但那顿全家福之后,它们真得做到了每个菜都在勾引他,惹他常常在分泌唾液的回味。
“这对后面的客人不公平啊。”常嘉欣义正言辞,但觉得很值,“所以这个优先权就到年底如何?”
“你这.....”这般转化的语气,让他一下都不知道怎么讨价还价。
“再给你三次点菜的机会。”常嘉欣忍痛让价,要知道每一道她不熟悉的菜可都要在空间里练无数遍,要不是她心态好,一般人可受不了,所以她这也算是“大出血”。
房东纠结半天,咬咬牙:“行吧!”
就这样,这一天,常嘉欣不仅收获两个大龄徒弟,还给家常菜馆扩展了一个店面。
最重要的是,有又一张体验券。
*
“轰轰轰!”
常嘉欣从天旋地转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相当昏暗的房间里,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外面有尖锐的笛鸣声。
而t“她”手里正抱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婴儿,似乎收到了惊吓,此时哭声不止。
“宝宝不哭不哭,爹爹在呢。”“他”口里还发出夹子的男音,听着有些奇怪。
不过对于宝宝来说,这个声音应该再熟悉不过,不一会儿,怀里的宝宝便安静了下来。
一旁有一位面色苍白又瘦弱的女士,注意到宝宝反应后笑着道:“现在宝宝好听你的话,以后长大来你可就难了。”
“没事,只要她平平安安长大,不听就不听吧。对了,我最近翻了好多词典,瑜字最好,是美玉,但字又不直白,她又生在荷花盛开的时候,就叫瑜荷如何?”
“行啊,你可总算是拍板了,谁家宝宝大名都好几个月过去还没定呢。”女士有些念叨,但笑容相当宠溺,“瑜荷,瑜荷,桂瑜荷,确实好听又别致。”
只是说完,女士又压着自己的声音咳嗽了一番。
桂瑜荷......
常嘉欣没想到这一次体验是把时间线拉到了前面,来到桂乔木年轻的时候。
“没办法,我们的宝贝闺女名字可不能随便,反正现在也上不了户口,名字当然要想到最好才是,不过这也只是暂定,我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字。”桂乔木有些担心,“都说你别做饭等我们回来就行,你看,又咳嗽了,现在柴火湿,烟火也大,更不好做饭,我下午去看看能不能换点梨回来给你润润。”
“没事的,就咳嗽几声,你和爸出去摆摊买卖换物资幸苦,我能做就做嘛,还是说你又嫌弃我做的饭?”女士忍不住嘟囔,但同时也把温好的饭菜端在了桌上。
“不辛苦,现在有小瑜荷,我每天浑身都是力气。”桂乔木也是直接,“你做饭嘛,味道确实一般般嘛,尤其是那道绿绿的豆腐,味道太奇怪了,花椒和葱味互相冲撞,没了主次......”
“什么绿绿的豆腐,那叫翡翠麻婆豆腐。”
“那能叫麻婆豆腐?要是被我爹听到没准要气着了。”桂乔木调侃道。
“气什么?”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进来,他的声音雄厚,看到饭桌上的食物,再端起,“防空警报响了,我们再下一层去吃饭。”
桂乔木不由抱紧怀中的小孩,三人从拥挤的地窖往下又是走了一层。
这顿饭吃着饭没多久,便有种天幌地动的感觉,伴随着还是轰隆隆的响声,仿佛就在耳边炸裂。
“爹,今天摆摊好卖嘛?我那豆腐都只能换物资,你要的花椒我也给换回来了。”
“我还行,老客人都好这口菜,我还给秀文和宝宝换回来了一袋小米,可以补补。”
“谢谢爹,瑜荷,刚刚乔木给宝宝取了名字,瑜荷,怀瑾握瑜的瑜。”
“一家人谢什么谢,就是......下次要么等我回来做饭?今天这豆腐倒不是绿色了,但味道更怪,我那怪味鸡都不如你这手艺怪啊。”
“爹,你怎么和乔木一样取笑我!”
桂乔木抱着宝宝吃,不时还逗她,他妻子秀文则总是拍他多余的手,桂师傅见怪不怪,三个人细碎聊着天,从远方传来的轰炸声一直断断续续,但对他们来说,这应该已经是日常。
常嘉欣估摸着快一个多小时那轰炸才停止,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可以出门的信号。
桂乔木和桂老师傅从地窖上到地面的时候,常嘉欣便发现,这是桂陈楼,整栋楼空空荡荡没了桌椅什么,只有大厅放着一个摊子。
“我接手大半辈子的桂陈楼才经营没几年,就又开始做我爹的老本行了。”桂老师傅揉揉他的手,开门瞭望了一番,又忍不住庆幸,“看样子没轰倒我们市区,我再去老地方摆摊,你下午要是豆腐换得快就过来帮我好了。”
“估计今天没时间,我去要乡下那看看有没有水果可以换,顺便再收点大豆,秀文咳嗽就没好过,医院那我也去问问有没有药。”
“也行,走嘞。”
跟着桂乔木的视线,市区这边路上人很少,估计不少人都还窝在山洞或者地窖中,至于医院,和想象的不一样,进门遇到护士还算清闲,也没什么伤患,当然也没有药,桂乔木失望得离开。
他现在所有在的地方是山城中段,也因为此,要去乡下的必经之路,就要经过郊区,郊区明显就是被轰炸最惨烈的地方,很多房屋倒塌,断壁残垣,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只是不少地方还起火冒着烟,但好在也没什么人受伤,大概都去防空洞或者山洞躲起来了。
其实这里发生再爆炸的可能很大,但桂乔木背着豆腐依旧坚定地快步向乡下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正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