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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_分节阅读_第332节
小说作者:濯濯韶华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1.4 MB   上传时间:2026-02-07 18:50:30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李世民心坎上。伤口深、疼痛难忍、腿疾复发、用药受限……承乾这是在替他这个父亲的错误决定承受苦楚!

  无边的愧疚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若是……若是当初只有他与观音婢来江都,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青雀或许仍会不满,但至少不会如此癫狂,承乾更不会无端受此重伤!

  想到这里,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他想要像儿时那般将受伤的儿子拥入怀中安慰,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紧紧握住李承乾未受伤的右手,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更让他心痛如绞。

  “是阿耶不好……是阿耶害了你……”帝王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悔恨。

  李承乾看着父亲疲惫的神情、通红的眼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暖与力度,鼻尖也是一酸,强忍着的泪水终是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反手握了握父亲的手,声音沙哑:“父皇切勿自责……此事……此事谁也料想不到。儿臣……儿臣无碍,养些时日便好了。”

  父子相对,泪眼凝噎。

  李摘月早已悄然退至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萧瑟的秋景,神思似乎已飘远。她心中盘算的,是李泰此番闯下如此大祸,李世民纵然舐犊情深,恐怕也饶不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他松开李承乾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只是声音仍带着疲惫的沙哑,“青雀那边……朕已有了决断。他服食禁药,狂性伤人,德行有亏,已不配亲王之位。朕意,削去其濮王爵位,贬为海陵郡王。”

  李承乾与李摘月闻言,皆沉默不语。

  李世民见二人无异议,继续道:“江都……他暂且还得留在此处反省。朕会留下可靠之人严加看管,所有用度皆按郡王规制,不得逾矩。府中一应人员全部更换,凡有怂恿或知情不报者,皆已下狱严惩。至于他本人……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亦不得与外界随意通信。朕会命人定期查验其言行、身体,若再有半分行差踏错……”

  两人听到这里有些诧异。

  这样的话,李泰在这里,与坐牢无异啊?

  “另外……”李世民补充道,“罚没其一年俸禄,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李摘月:……

  她话说早了,李世民这次真的被气狠了。

  不久,圣旨颁行天下。旨意中以严厉的措辞,斥责东莱郡王李泰“不修德行,私服禁药,狂悖失仪”,即刻削去濮王爵位,贬为海陵郡王,非诏不得离府,不得与朝臣交通。消息传到长安,朝野哗然,再一打听,原来是李泰吃药发狂伤到了李承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没想到先前在朝野声望极高,在李承乾因为身体缘故,储位不稳的时候,是强有力的人选的李泰,如今一朝败落,居然落到了如此下场,不仅连长安都回不了,如今还沉迷五石散与金石丹药修仙,让人分外唏嘘。

  待李泰之事稍定,李摘月将服食重金属炼制的所谓“金丹”的骇人危害,掰开揉碎说与了李世民听。她言辞恳切,末了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阿耶,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李泰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您可千万莫要步了他的后尘。”

  李世民本就因李泰之事心烦气闷,闻言更是黑了脸,没好气地瞪她,“朕又不是三岁无知小儿!”

  李摘月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故意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慢悠悠道:“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又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泰这般模样……谁知道这‘根’儿,究竟是落在哪里呢?”

  这话里的“阴阳”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李世民听得脑门青筋突突直跳,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服食金丹了?他便是再糊涂,也知丹毒沾不得!这孩子分明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李摘月!”李世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顿,“你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一旁的长孙皇后与李承乾见状,皆露出几分无奈与担忧,正欲出言缓和。

  谁知李摘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身侧的苏铮然,“刺溜”一下便躲到了长孙皇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李世民眨了眨眼,那神情分明在说“有本事你过来呀!”

  苏铮然猝不及防被她拉住,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压都压不住。斑龙果然最是在意他,连“逃命”都不忘带着自己一起,是怕陛下打他吗?

  “……”李世民眼皮狂跳,强压着怒火,对挡在前面的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让开!今日朕非得好生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孽子不可!”

  长孙皇后稳稳地站在原地,不但没让,反而微微侧身,将李摘月护得更严实了些,温言劝道:“陛下息怒。斑龙她心直口快,也是担忧您的龙体,并无恶意。臣妾相信,陛下明辨是非,定不会如青雀那般糊涂。”

  李世民被妻子这话一堵,顿时气结:“你……你就惯着她吧!迟早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李摘月见暂时安全,赶紧扯了扯苏铮然的袖子,两人如同做错事又侥幸逃脱的孩童般,一溜烟从侧门跑了出去,只留下匆忙的背影。

  李世民指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气得吹胡子瞪眼。长孙皇后望着这一幕,唇角不由得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眉宇间凝结的忧色与哀伤,反而更深了。

  次日,李摘月如常去看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屏退左右后,拉着她的手,沉默良久,忽而轻声问道:“斑龙,你与阿娘说实话。你昨日那般说你阿耶……是不是你知晓些什么?将来……你阿耶他,是否也会……”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眼,唇边惯常的笑意微微凝滞。她心中飞快盘算要不要顺势“坑”皇帝爹一把。

  但转念一想,历史上李世民晚年服食丹药,一是因风疾等旧患缠身,苦无良医,二也是接连承受丧子之痛,心神俱损,方病急乱投医。如今情况大不相同,长孙皇后健在,李承乾虽伤但性命无忧,诸子女皆平安,皇帝爹似乎……没理由那么早就走上嗑药的不归路?

  思及此,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与委婉:“阿娘,未来之事,玄妙难测,谁又能说得准呢?阿耶雄才大略,英明果决,除非糊涂了,肯定不会走上李泰的后尘的。”

  长孙皇后何等聪慧,立刻捕捉到了那丝迟疑,脸色微微发白,肯定道:“那便是说,他将来……总会有‘糊涂’的时候了?”

  “……”李摘月一时语塞。有时候,她真是不得不佩服长孙皇后那剔透玲珑的心思。

  见她不语,长孙皇后心中一沉,忧虑更甚。正欲再问,却见李摘月双手捧住她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阿娘,您看,如今您凤体康健,楚王兄长虽有伤在身,但性命无碍,好生将养便是。昭阳、九宫她们也都平安喜乐。便是青雀……如今虽自损其身,看着痴肥,但只要不再胡乱服用那些毒物,性命总归是无忧的。家宅安宁,子女俱在,阿耶心中安稳畅快,自然……自然便是无事的。”

  她这番话,本是宽慰之语,听在长孙皇后耳中,却成了另一番印证,原来,陛下的“糊涂”,竟是与她和孩子们的安危息息相关!若她与孩子们有个好歹,陛下悲痛之下,只怕真会如青雀一般,沉溺于虚幻的丹药之中,以求慰藉或解脱!

  想到此处,长孙皇后心如刀绞,眼中瞬间盈满了心疼与后怕。

  李摘月察觉她神色不对,忙用自己微暖的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换上轻快的语调,带着几分调皮道:“不过阿娘放心!如今有您在,有贫道在,有这么多儿女在侧,咱们一起看好阿耶,定不让他有‘糊涂’的机会!咱们要对阿耶有信心才是!”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了悟、决心,还有深深的心疼。她抬手,温柔地抚了抚李摘月的脸颊,低声道:“斑龙说得对……阿娘知道了。”

  自那日后,李世民便觉得皇后待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温柔依旧,关怀备至,可那温柔里,时不时会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她待他极好,却又在某些时刻,仿佛在透过他看着什么,然后便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养生之道,或是旁敲侧击地劝诫他,切莫因任何事灰心丧志,更不可效仿青雀,去沾染那些害人的东西。

  李世民万分无语,瞬间想先到了谁干的,有些哀怨:“观音婢,连你也不信朕?朕岂会是那等糊涂之人?”

  长孙皇后抬眸,目光温柔似水,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柔声道:“妾身自然是一千一万个相信陛下的。陛下乃旷世明君,心如明镜,定不会染上青雀那等荒唐毛病。只是……妾身与孩子们,都盼着陛下长长久久地康健,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愿见到。”

  李世民:……

  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几许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来江都。

  ……

  至于被贬为东莱郡王、禁足府中的李泰,清醒过后,初时是百般喊冤叫屈,一口咬定是李摘月设计陷害,给他下了套。后来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态度决绝,圣旨已下,毫无转圜余地,又试图转变策略,想通过向李摘月“低头服软”来换取父母的心软与宽宥。

  但是李摘月压根不见他,弄得他又是一阵癫狂,三两日就嚷嚷是李摘月害了他。

  因李承乾肩伤不宜长途颠簸,长孙皇后亦需静养,大家直拖到腊月下旬,方才回到长安。

  回到长安后,李摘月并未闲着。她即刻寻了孙思邈,将江都所见李泰服散癫狂的惨状、以及自己对金石丹药危害的认知细细道来。

  不久,一道由李摘月与药王孙思邈联名上奏的奏疏,摆在了李世民的案头。奏疏中不仅恳请朝廷明令废止祸乱已久的“五石散”方剂,严禁民间配制服用,更请求以朝廷名义,向天下百姓昭告各类以朱砂、水银、铅丹等重金属炼制的所谓“金丹”、“仙药”的骇人危害。

  李世民阅后,沉吟良久。他亲历了李泰癫狂伤人的惨剧,深知此害不除,遗祸无穷。更兼李摘月与孙思邈二人身份特殊,一言一行在医道两界极具分量。最终,他朱笔一挥,准了所奏。

  一时间,朝廷邸报、各州县告示,乃至道观寺庙的宣讲中,都开始大力批判服食五石散及金石丹药的弊端。朝廷明令禁止官员、士人、僧道私制私服,违者严惩。李摘月更是亲自撰文昭告天下,世间并无服食金丹即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之事,所谓“长生”,乃是修身养性、顺应自然之道,绝非靠外物强求可得。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给贞观年本就有些炽热的“修仙炼丹”风气,兜头泼下了一盆冰水。许多原本沉迷此道者悚然惊醒,也有部分靠炼制、贩卖“仙丹”牟利的方士、道士利益受损,私下对李摘月颇有微词,甚至抱怨她“身居高位,便忘了道门根本”、“被权贵腐蚀了,压制同道”云云。

  风言风语传到李摘月耳中,她只是挑了挑眉,颇觉无语。

  合着阻拦一些人主动去服毒送死,倒成了她的不是?

  不过,这番折腾也并非全无好处。经江都一事,李世民大约是心有余悸,又或是觉得亏欠,此后但凡是李摘月明确表示不喜、不愿参与之事,他再未如从前那般耍赖强求。

  从这个角度看,这趟糟心的江都之行,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贞观二十七年,对于李世民而言,可谓虎头蛇尾。年节将近,宫中却因江都风波余波未平、楚王伤情、帝后心结而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过得并不十分畅快。

  更让李治、长孙皇后等人忧心的是,李世民的头风旧疾,自江都归来后,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孙思邈多次诊脉后,私下坦言李世民此症,乃多年劳心耗神、忧思过度所积,药石虽可暂缓其苦,却难除根本,而且药力过猛恐伤元气,过轻又难敌病势。归根结底,要让李世民自身放宽心怀,静养少虑,方是长久之计。

  其他人都猜测,可能也有因为李泰之事的刺激,原本想散心,谁知到让病症加剧了,也是嘲讽。

  李摘月得知孙思邈的诊断后,也是幽幽一叹。

  她记得清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二十三年便溘然长逝。如今已是贞观二十七年末,皇帝爹虽旧疾加重,但总算还“活蹦乱跳”地撑到了现在,处理朝政、教训儿女一样不落,已比她最初的预期要好上许多。

  过了年,皇帝爹就五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已不算年轻。若他的头风之症持续加重,影响到理政甚至安危……不知道若是劝他提早禅位,能不能行得通。

第222章

  贞观二十八年的长安, 春寒料峭,凛冬的余威似乎比往年更为持久。

  对于已届五十六岁的李世民而言,这个冬天格外难熬。连绵的暴雪不仅让民生困难, 奏报中频繁出现的“冻毙”、“屋坍”字眼令他心头沉重,更棘手的是,那纠缠多年的头风之症,竟在此时变本加厉,发作愈发频繁剧烈,终至影响视事听政的地步。他强撑着处理完正月里最紧要的政务, 到底还是不得不下诏,暂免朝会,于两仪殿中静养。

  与此同时,长孙皇后的旧疾亦因忧劳和严寒加重, 凤体违和, 需卧床静养, 帝后同时病倒, 于大唐朝野不亚于一场无声的地震。表面波澜不惊的长安城下, 暗流汹涌难以避免, 已有目光敏锐或心怀叵测者,开始悄然展望新君时代的轮廓。

  太子李治,此刻正立于这风暴的最中心。期待者有之,盼他能稳住局面, 承继大统, 暗中窥伺、盼他行差踏错者亦不乏其人。东宫灯火常明,李治已连续多日难以安枕,眼底泛着青黑。他比任何人都更急切地盼望父母能早日康复,这不仅是人子孝心, 更是帝国储君对时局本能的焦虑。他尚未完全准备好,独自面对这帝国最高权柄移交的时刻。

  而前太子、现楚王李承乾的处境,则更为复杂微妙。他因“疾”退位,如今仍在长安静养。在这敏感当口,他本身便是一个特殊的符号。旧日拥趸并未全然消散,其中不乏对李治继位心存芥蒂者,这股暗涌不仅干扰着东宫,也将李承乾置于炭火之上。帝后俱病,他若离京,是为不孝,若频繁进出皇宫,难免引人揣测,于朝局稳定无益。内外交煎之下,加之去岁江都肩伤未彻底痊愈,忧思父母病情,李承乾也病倒了。他索性闭门谢客,将膝下子女尽数拘于府内,严令不得随意外出,唯恐有人趁机生事,祸及骨肉。

  于是,长安城呈现出一幅颇令人窒息的图景,皇帝于两仪殿养病,皇后于立政殿静卧,前太子于楚王府中卧床不起。唯一“健全”的储君李治,看着这幅景象,几乎也想“病上一病”。奈何他身上虽也有些微恙,比起父兄的“声势”,实在不值一提。更何况,他是现太子,国之储君,此时若不挺身支应,还有何人能稳住这帝国中枢?

  父母病重,子女床前尽孝是为伦常。而当父母是帝后时,这份孝道更掺杂了国事礼仪,不容丝毫缺失。因此,不止李治忙得脚不沾地,李摘月、城阳、晋阳等公主亦是宫中常客,往来奔走于两仪殿与立政殿之间。其中尤以李摘月最为特殊,帝后二人,似乎都从她身上汲取着一种超脱于医药之外的安全感。

  这日,李世民精神稍济,却仍是忧心忡忡,屏退左右后,对陪伴在侧的李摘月叹道:“斑龙,朕若此次熬不过去……太子性仁,朕恐他……压不住李靖、敬德、知节那些骄兵悍将。他们都是跟着朕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功劳大,脾气也大。”

  李摘月正为他调整熏香,闻言手下未停,语气平静地宽慰:“阿耶多虑了。辽国公、鄂国公、卢国公他们,性子是傲了些,但对大唐的忠心毋庸置疑。况且……”

  她略一停顿,抬眼看向皇帝爹,眼神清澈,“他们一个个年事已高,差不多……也是时候了,您担忧什么?”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李世民一头黑线,无语凝噎,一时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还是在诅咒。

  这话传出去,这孩子也不怕被人打。

  李摘月无辜地看着他,满眼写着“还不是要安慰你,我才这样说的。”

  李世民轻咳一声,心中那点郁结都被冲淡了几分,无奈道:“斑龙,你如今已逾而立,怎么说话还这么没轻没重,身为高位者,尤其你还身兼数职,要谨言慎行!”

  李摘月放下香匙,一脸坦诚:“贫道只是实话实说。阿耶放心,这话也就咱们父女说说,断不会传与第三人耳。”

  话音落下,她目光稍移,落到随侍的张阿难身上,在对方尴尬笑脸中,改嘴道:“不会让第四人知道!”

  “……”李世民看着她依旧鲜妍明媚、似乎未被岁月与权柄侵染太多的面容,心中忽生无限感慨,长长叹息一声,目光投向殿外灰蒙的天空,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斑龙,朕有时候真想问问你……朕若真过不了这关,太子他……能撑起这大唐江山吗?朕的贞观之治,会不会就此……戛然而止?”

  李摘月闻言,转过身,面对李世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肯定与郑重:“阿耶,您且宽心。太子或许不及您英武天纵,但他仁孝聪慧,处事公允,正是守成兴业之君。您当年选中他,不也正是看中他份‘仁’与‘稳’吗?至于大唐的未来……”

  她顿了顿,眼中似有光华流转,语气铿锵,“必将更加辉煌,真正做到万国来朝,天下共主!”

  她自然有这份底气。她已在这大唐生活了近三十年,潜移默化,蝴蝶振翅,许多事情早已不同。李治并非庸主,而她……也绝不会容许历史重蹈覆辙。

  原先她打算今年建议李世民进行军事改革,如今李世民、长孙皇后都病着,此刻不好改动。

  李世民被她话语中的坚定所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舒心的笑意,摇头感慨:“连朕都不敢如此笃定未来,你倒比朕还有信心。听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朕这个皇帝,有些畏首畏尾了。”

  李摘月见他情绪好转,语气也轻松起来:“阿耶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多学学太上皇他老人家,您如今还年轻着呢!整日把‘老’字挂在嘴边,徒惹伤感。太上皇在您这个年纪,登基也不过四五年,正雄心万丈呢。”

  提及父亲李渊,李世民眼神恍惚了一瞬,喃喃道:“是啊……父皇在这个年纪……朕那时……南征北讨,何等快意……若不是大哥……”与李元吉咄咄逼人,以父皇的身子骨,怕是还能再当二十年皇帝,不知道他的贞观年能不能等到。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苦笑,“人老了,果然就容易沉湎往事。”

  李摘月听出不对劲,猜测李世民想说什么,也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忌讳这个话题,主要是李世民如今的状态不对。

  虽然历史上他五十出头就死了……

  但是如今都贞观二十九年了,他已经躲过了贞观二十三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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