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是我啊!”长乐公主笑容灿烂地从角落里跳出来。
见是她,李摘月松了一口气。
若说整个宫中谁最给她面子,当属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女儿长乐公主,活泼可爱,小甜嗓见面就喊“小皇叔”。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之间倒是其乐融融。
对于这种情况,李世民初次听到时,差点心梗。
心中咆哮:昭阳!她是你亲妹妹!
最终还是忍住,听多了也就麻木了,谁让他慢了一步。
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就不吓唬孩子了。
……
长乐公主一脸兴奋:“我与姐姐、姑姑们在捉迷藏!他们都没有找到我!”
李摘月拿掉她头上的落叶与蛛网,再一打听,与她玩耍的一共有七人,其中四个是李渊的女儿,两个是李世民的女儿,还有一个是李建成的女儿。
李摘月偏头翻了一个白眼,果然热闹。
李渊现今一共有二十个皇子,十九个公主,光是他,子嗣就已经快达到半百之数了,李建成、李元吉各有的五个女儿,李世民的一堆皇子皇女,这个皇宫真是热闹极了!放在现代,上学的话一间教室都坐不下,怎么着也要两间。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乱糟糟,几个没寻到人的公主呼唤宫人寻人,长乐公主乃是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女儿,如果出了事,他们都要受罚。
外面急匆匆找人,假山里面的长乐公主还想着赢的事情。
李摘月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行哦!大家是在玩游戏,一起玩才开心,你看大家都担心你,你藏在这里开心吗?”
“……还行吧!”长乐公主有些纠结道。
捉迷藏当然要藏的好,才算玩得好。
李摘月:……
长乐公主见她绷着小脸,小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嘻嘻道:“小皇叔,那我现在出去,明日能找你玩吗?我给浮云准备了一盒糖。”
李摘月礼尚往来地戳了戳她的脸,“行吧!不过你如果无聊,可以去皇后殿下那里,说不定还有热闹可看。”
长乐公主面带疑惑,“什么热闹?”
李摘月神秘一笑,“秘密!”
长乐公主也不纠结,去了立政殿就知道了。
第27章
定下主意后, 长乐公主也不藏了。
众人见到她冒出来,如释重负,至于之后的游戏, 也不打算继续了。
而李摘月并没有出去,主要是现场人太多,等到人散开,她就从假山出来,回了紫微殿。
刚到门口,没等她打招呼, 迎面跑来一名陌生内侍,尖细的声音满是欣喜,“武威侯,您可回来了, 奴婢找您许久了!”
李摘月迷惑地看着面前的内侍, 她不认识这人啊。
桑大喜着急忙慌出来, “小观主, 这位是陛下身边的林公公, 您去哪里了, 奴婢与赵蒲找了许久,我们差点就通知禁卫军了。”
林公公连连点头,陛下让他来时,可叮嘱他了, 要哄着李摘月, 不能吓唬人,可陛下给他的吩咐,也不是什么让孩子高兴的事。
李摘月一听是李世民身边的人,反应过来是算账的, 下意识后退,戒备道:“陛下让你来干什么?”
“哎哟!武威侯您别这样看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而来……呵呵……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林公公干笑两声。
李摘月:……
越是这样,肯定越不是好事。
林公公见李摘月神态不变,面上的笑更加心虚了,“武威侯,陛下说,您在立政殿说的话终归有些不敬,让您抄两遍《孝敬》给他。”
李摘月瞪大眼睛,“又要抄!”
林公公尴尬道:“……不多,不多。”
李摘月控诉道:“还是两遍!”
她到底怎么惹到李世民了。
她是太上皇的义子,又不是他的!
林公公:“……只是两遍,陛下也是想让您得个教训。”
说话时,他给旁边的桑大喜使眼色,让他帮忙说话。
桑大喜温声哄道:“小观主,刚刚奴婢打听了,陛下这次给了您半个月时间,咱们能写完。”
“……”李摘月无奈地看着他。
这不是写不写得完的问题!
她总感觉自己在李世民那里,与《孝经》的缘分还会有。
“行吧!我知道了。”李摘月也只是吐槽,比起李泰,她只是抄书而已,想起李泰,她来了兴致,“李泰怎么样了?”
“四皇子殿下……”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林公公嘴角一抽,不过也据实以告,“陛下带着他去了太庙,一起跪着呢!”
“这么狠!”李摘月吓了一跳,她原先想的最狠的,也就是李世民将李泰揍一顿。
见她这样子,林公公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也觉得严重了。
……
李渊听闻李世民带着李泰一起跪在太庙中,吓了一跳,要知道,玄武门之变后,这人都不曾这般大张旗鼓。
派人一打听,原来是因为李泰、李摘月两个孩童之间的口舌争执,最后李泰被李世民拎着去了太庙,李摘月被罚抄书。
李渊沉吟片刻,吩咐人准备步辇去了太庙。
……
太庙之中,香烟袅袅,烛火摇曳,映照着历代先祖的排位,最高处供奉着李氏始祖老子李耳的灵位。
殿内肃穆寂静,唯有灯芯偶尔的噼啪声打破沉寂。
李世民脊背笔直地跪在蒲团上,神情冷峻如铁,身旁,李泰抽抽噎噎,膝盖又疼又麻,却不敢挪动半分。
“阿、阿耶……”李泰小心翼翼,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袍子,“儿臣知错了!”
李世民闭目不语。
李泰咬了咬唇瓣,豆大的泪珠又砸了下来。
他又没说错,李摘月确实无父无母,他才是阿耶的亲儿子,凭什么要顾念一个小神棍的感受。
……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突然被推开,明亮的日光照射进来,李渊背着手缓步踏入。
李泰见他到来,大眼一亮,“阿翁!”
李渊目光扫过跪着的父子二人,最终落在李泰身上,“青雀,到阿翁这儿来!”
李泰面有意动,刚要起身。
“父皇!”李世民骤然睁眼,声音沉冷,“儿臣在教子!”
李渊冷笑,上前两步,一把将李泰拎起来搂在怀里,“教子?巧了,朕也是来教子的!”
他大手抹去李泰的眼泪,“李泰只是个孩子,身边人怎么教,他怎么学,此次骂了人,是他的错,可你也不用这般吓唬他!”
“阿翁!我疼!”李泰抱着他哭的伤心。
他真的不喜欢那个小神棍,每次都打不过她,好不容易骂她几句,还被阿耶这般对待,他好伤心。
李世民垂眸遮住眼底的猩红,“ 孩童寻常口角,朕也不会如此计较,可青雀骂的太过恶毒,身为皇子,理应是天下人的表率。”
“天下人的表率?”李渊不屑,“世民,你说这话难道不亏心吗?若不是为了天下人,在玄武门之后,朕也该带你在这里跪上七天七夜,向列祖列宗请罪!”
李世民:……
空气骤然凝固。
“……”李泰吓得打了一个“嗝”,也不敢嚎了。
李世民缓缓起身,脊背挺直如剑,就那般毫不退缩地直视李渊,“来人,带青雀出去!”
张阿难听到传唤,躬身进殿,“诺!”
李泰担心地看着李世民与李渊两人,他虽然小,可是也不傻,这两个长辈之间明显情况比他的还吓人,阿翁不会是要打阿耶吧。
“阿翁,您别打阿耶,我之前骂了人,改罚!阿耶没有骂人。”临走前,他扯了扯李渊的衣服,面露祈求。
李渊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李世民的脸色也和缓不少,示意张阿难将人带出去。
……
等到殿门再次关上,仿若隔绝了万物,殿内烛火随风摆动,青烟如刃。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坚毅,在昏暗的太庙中回荡,“父皇,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臣也在此直言。玄武门之事,儿臣没错!”
李渊脸色骤变,“逆子!这里是太庙,你居然还在妄言!”
李世民目光如铁,寸步不让,“父皇您自始至终都清楚,在您纵容大哥与李元吉步步紧逼时,儿臣已无退路。”
“您明知他们下毒、构陷,甚至欲除儿臣而后快,却始终袖手旁观!”
“难道不是因为您也怕?怕儿臣功高震主,怕秦王府势大难制!”
诛心之言刺激的李渊脸色发白,他怒极反笑, “好一个无路可退!弑兄杀弟,逼父夺权,这就是你的退路!你就不怕……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嘲讽,“父皇,儿臣与大哥之间,又怎不知是您的报应呢!”
至于李元吉,他巴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李渊脑子一阵眩晕,差点有些站不稳,大手颤抖着指着对面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儿子,“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闻言,冰冷道:“父皇说这些时,是后悔当年没为儿臣说一句公道话,还是后悔当年没将儿臣迫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