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李建成胜了,以他的小心眼,得知魏征四子押了秦王胜,魏征怕是要倒霉。
魏征:……
李世民将他喊过来,就是想要看他笑话?
“也对!”李世民反映过来,哈哈大笑。
杜如晦看出他的心思,温声解释道:“魏兄见谅,殿下召你过来,也是爱才心切,加上你我的幼子所做之事,属实让人惊讶……咳,加之魏兄之前是李建成的太子洗马,所以就想宽慰你两句。”
魏征闻言,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别以为他听不出其中的讽意。
杜如晦淡然以对,冲他勾了勾唇。
尉迟恭:“我听循毓说了,魏征你家小子这次赚了足足有一百贯,你家小子可比你看的清,辨的明。”
魏叔瑜、杜荷、尉迟循毓加在一起差不多十贯,其中循毓正好三贯,魏叔瑜两贯多,也就说杜荷独占了四贯多,这差一贯,收益就差五十贯。
算清楚后,尉迟恭当即横眉看向杜如晦:“杜郎中平日看着家资不丰,没想到这般疼爱孩子,杜荷一出手就是四五贯,在下真是佩服。”
杜如晦唇角微抽,眸光闪了闪,“没想到尉迟将军家风如此严苛,连几贯钱都要计较,将军若是多给循毓一些钱,说不定他就能多赚一些,也让将军少些养家难处。”
“杜如晦!”尉迟恭磨了磨牙,这人说的好似他家快要揭不开锅似的。
李世民对于他们二人的斗嘴也不在意,反正杜如晦有分寸,若是真惹恼了尉迟恭,让他动起了手,就是十个杜如晦也打不过对方,对方肯定不会让尉迟恭有动手的时机。
魏征沉默不语,静静地观察杜如晦与尉迟恭的唇枪舌剑。
就在魏征灌了两杯茶后,李世民终于开口调解,然后将目光移到魏征身上,黑眸犀利深邃,“魏卿,现在乾坤已定,借着今日的功夫,孤问你,你可愿意辅佐孤,共创大唐盛世。”
魏征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首肃然而立的年轻人,在此之前,他曾经劝过另外一名自称“孤”
的人将李世民早日除掉,谁曾想,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局势,也将改变大唐的进程。
李世民负手而立,淡定地望着他。
尉迟恭与杜如晦也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魏征腰身躬下,眼眸低垂,恭敬道:“诺!”
……
去除分给杜荷、尉迟循毓、魏叔瑜他们的,摘月分到的足有两千贯,这么多钱,即使是对于杜如晦、尉迟恭这等人物,也是一笔巨款。
杜如晦、魏征他们在收拾完自家小子过后,一前一后地去了兴善寺见了一下罪魁祸首。
摘月虽然见到两位千古名臣虽然有些杵,但是想着自己现在的状况,顿时挺起了小身板。
看着不卑不亢、不知所谓的小娃,杜如晦、魏征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谁都开不了口。
最终魏征率先出声,他掩唇轻咳一声,“你就是摘月?”
摘月点头。
魏征:“道家曾言,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你小小年纪,不应该去千金台。”
“……”摘月对于前面的话使用一头雾水,她上辈子外加这辈子没读过什么道家典籍,青榆老头暂时没教她,平时她也就说几句“无量寿佛”、“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或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话是典籍中的吗?
杜如晦见小娃一脸懵懂,明白压根没听懂魏征所言,忍笑解释,“魏兄所言,是让你要克制。”
魏征:……
合着刚刚他那话是对牛弹琴。
他双眸中的狐疑越发多了,此次千金台之事,这么小的孩子真是主谋吗?
“哦。”摘月慢吞吞点了点头,抬了抬胳膊,亮出自己圆润润的小手,“两位大叔,我这小胳膊、小腿对我就是最大的克制,你们放心,上不了天的!”
杜如晦、魏征嘴角纷纷抽搐。
面前小儿说的虽然在理,但是所做与所言完全相反,他们家的孩子这般年纪时,顶多就是追狗撵兔,连上房揭瓦都做不到,可这个小童,据他们的了解,将千金台的钱都掏空了,不止吓得老板应万钱半月都睡不着,而且惹得蒋国公也是诚惶诚恐。
谁曾想压根就是几个孩子的“胡作非为”,他们大人事前完全不知。
想来以后在长安的赌坊,恐怕没有五十倍赔率了,就怕如千金台那般倒霉。
杜如晦、魏征看着面前的摘月,一时束手无策,实在是孩子年岁太小,若是吓坏了,就是他们作孽了。
两人也没有空手而来,都给摘月带了点心与玩具吗,所以双方相处的还算祥和。
过了一会儿,摘月见他们起身要走,当即往前一跳,仰头看着他们,“两位大叔,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
杜如晦、魏征面带疑惑。
摘月又晃了晃脑袋,“也不是拜托你们,是有事想要麻烦秦王,有报酬的那种。”
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信件,这可是她亲笔写的,先拜托兴善寺的僧人帮忙写了一遍,然后她改了名,又抄写了一番。
杜如晦诧异:“你知道我们要来?”
魏征面色变得有些警惕起来。
摘月老实摇头,“没有啊,但是吧,杜荷、魏叔瑜他们还小,这次赚了那么多钱,你们大人肯定要来找我麻烦的。”
杜如晦、魏征一时神色尴尬。
同时无语,他们虽然来了,可没找小童的麻烦。
摘月将信封往前递了递,“烦请将这信交给秦王李世民。”
魏征不动,他与李世民毕竟不太熟。
杜如晦见状,上前接过信封,“小道长,你这信中写了什么?”
摘月摇头晃脑道:“不牵扯国家大事,不违背良心道义,不牵扯个人恩怨。”
杜如晦:……
魏征:……
所以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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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信中的内容其实也简单。
去除分给杜荷、尉迟循毓、魏叔瑜他们的,摘月分到的足有两千贯,她现在住在兴善寺,这么多钱也不好存放在寺中,存放在其他地方,她又担心出事,思来想去,就将主意打在李世民身上。
作为旷古烁今的唐太宗,对方肯定不会昧下她这点钱,而且也可以提前与李世民搭上线,等师父他们回来,有了她的铺垫,大家就可以抱李世民的大腿了。
杜如晦也只是随口一问,对于信中内容的好奇心也不太多,将信送给李世民,不过是举手之劳。
次日,杜如晦前往秦王府,将信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拿到信时,顿觉稀奇,看着信封上书写的“天策上将亲启”,笔迹稚嫩,应该是杜如晦口中那名小道童亲自写的。
拆开信封,里面薄薄一张纸,字迹歪歪斜斜,不过还是能辨认清楚的。
字数不多,他搭眼一扫,就将内容看完,顿时挑了挑眉,“克明,你猜小道童给孤写了什么?”
杜如晦恭敬道:“臣不知。”
他也猜不出来,小孩子的想法跳跃的很,尤其还是摘月这等想法多的,谁知道是什么内容。
李世民笑眯眯道:“事情也不大,小童这次赢了那么多钱,说不好保存,就想将两千贯寄存在孤这里,等到他家大人回来,再将钱拿回去,在此期间,给孤一百贯作为报酬。”
果然是聪慧的孩子,知道自己护不住这么多钱。
杜如晦惊讶。
李世民见他不信,将信递给他。
杜如晦接过信看了一眼,不由得发出感慨,“此子妖孽啊!”
在千金台赌注之前,他对于摘月的印象,就是一名较为顽皮的聪明小童,千金台赌注之后,对方在他这里的形象,甚至有些可怕了,四岁就敢如此下注,而且事后还懂得将钱寄存到殿下这里,再过十年,怕是要让人忌惮。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这些事都是小道童自发的行为,没有旁人的引导与吩咐。
李世民往坐塌上一靠,慢悠悠道:“克明,你觉得这笔生意可做吗?”
“殿下若是不想干,臣倒想代劳。”杜如晦扬眉调侃道:“帮忙寄存两千贯,就能赚一百贯,臣这一年的口粮都有了。”
说来汗颜,他一年的俸禄都没有一百贯,现在他们杜家,不提地契房产、金银玉器,单轮钱财,都比不上杜荷这孩子。
……啧,等回去后,他也要好好与杜荷商量一下,人家小道童都清楚稚儿抱金于闹市的危险性,杜荷也不能落后,那孩子一开始押了四贯多,现今有两百多贯的钱,作为父亲,肯定不能与殿下一个标准,不求得到十贯的报酬,五贯总要有吧。
李世民薄唇上翘,“这可不行,对方只信孤,你看。”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指着上面的“天策上将”,“你的魅力可不如孤!”
杜如晦:“这么说殿下是应了?”
李世民笑了笑:“两千贯钱押在孤这里,还有一百贯的报酬,孤自然动心啊!”
他说这话,可没有将其贪下的心思,不过在此期间借用一番,倒不是不可以,毕竟真的好多钱。
杜如晦:“既然如此,殿下要不要见一下小道童?”
李世民一听,沉吟片刻,“孤明日随观音婢去兴善寺上香,到时候可在慧觉方丈的见证下,与她签订契约。”
杜如晦闻言,也就不再说其他的。
……
夜深人静,月光如纱般洒在屋内。
李世民轻轻帮长孙氏拆卸发簪,长孙氏微微阖眸,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两人在榻边并肩而坐,影子投在屏风上,相互依偎,宛若一体。
烛火在灯盏中轻轻跳动,李世民两指捏着信封,轻笑道:“观音婢,今日孤可做了一笔大生意。”
长孙氏拿过信件,红唇微启,“天策上将亲启?二哥,这是谁写给你的?”
李世民闻言,长臂一揽,将她拥在怀里,嗅着对方发间的淡香,轻声笑道:“你看看里面的内容就知悉了。”